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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她主動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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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她主動抱住了他

玩到九點多, 場子裏的熱鬧還持續著,裴晝帶著阮蓁最先離開。

坐上車,她提醒他:“蛋撻還在秦炎家裏。”

裴晝骨節修長的大手搭在方向盤上, 發動汽車:“我先送你回家,再去接它。”

“它為什麽叫蛋撻呀, 是因為你很喜歡吃蛋撻嘛?”

裴晝偏頭看了她一眼, 收著情緒, 聲音淡淡道:“不是。”

阮蓁輕輕“噢”了聲, 低下頭不再說話, 她感覺到他心情好像變得不好,可不知道原因,試圖挑起的話題也不太成功。

她索性閉嘴安靜些, 別吵得他更心煩。

一路誰都沒在說話。

車停在樓棟門口, 阮蓁才要道別,裴晝突然又開了口:“手去醫院看過沒?”

“看過的,沒什麽效果。”她如實道。

裴晝點了點頭,深邃鋒利的眉眼被車廂昏暗的光線籠得有些模糊, 他聲線平直道:“上去吧, 明天早上六點五十, 我來接你。”

阮蓁本想說不用麻煩他,她自己搭個公交就能去學校,但隱約預感著自己要是拒絕了他的好意, 可能會惹得他更不高興。

“那我走了,再見。”她拉開車門, 下車。

才回到家外邊就開始下雨,外面北風刮得呼呼響,空氣裏多了幾分冷瑟。

季向航洗完澡, 抱著本書跑進來,鉆進溫暖的被子裏,江珊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他和阮蓁住一屋,睡上下床。

“媽媽今天給我買了哈利波特第二本,姐姐你講給我聽好不好?”

“好。”阮蓁答應完,先去把窗戶給關上了,想起裴晝今天夾克裏就穿著件單薄的短袖,她從書包裏拿出手機,給他發過去一條消息:【明天要降溫了,你多穿點,別感冒了】

樓底下,裴晝的車還沒走,他給許光曜撥去了通電話。

一接通,哄鬧的音樂聲和嘈雜的人聲先傳出來,接著才是許光曜的聲音:“餵,阿晝,你等會兒啊,我出去接。”

過了會兒,耳邊安靜多了,許光曜問:“找我什麽事啊?”

“我記得你有個表叔公,好像是中醫針灸方面的專家,你把他診所地址給我一下。”

“我那表叔公早不開診所了,他啊,先前好心給人免費看,結果遇上個碰瓷的,天天來鬧事,還把他診所給砸了,老爺子徹底寒了心,幹脆把診所一關,一個人郊區的房子,天天種菜釣魚。”

“誒,你怎麽突然要找他,你哪兒不舒服要針灸啊?”

“不是我,替人問的。”裴晝頓了下,又道:“那你把你表叔公家的地址發我一下。”

“行,我一會兒發。”許光曜提前跟他打個預防針,“不過老爺子脾氣古怪得很,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很難說動他。”

掛了電話,裴晝看見手機多出條新的消息:【明天要降溫了,你多穿點,別感冒了】

裴晝垂眸盯著這幾個字看了會兒,擡起手指回了個好。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周,昨晚的那場雨半夜就停了,地面濕漉漉的一片,銀杏樹禿得只剩幾片殘葉,天色還很黑,小區裏的路燈還都開著,發出不算太亮的朦朧光線。

一踏出樓棟,阮蓁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襲來的寒意,她穿了加厚的毛衣還是冷,吸入肺裏的空氣都帶著冰涼的溫度。

也沒冷多久,裴晝已經來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沒等她說話,裴晝把身上黑色沖鋒衣拉鏈往下拉了一截,裏面不再是常年穿著的短袖,變成了件灰色的衛衣。

阮蓁還疑惑地楞著,他沖她揚了揚下巴,跟領導匯報似的語氣:“多穿了啊。”

她這才想起昨晚給他發去的那條短信,他回了個好字,真的就聽進去,照做了。

阮蓁忽然有種他比季向航還聽話的感覺。

裴晝又給她帶了早餐,拎著遞給她。

阮蓁接過先放到腿上擱這,她悄悄從校服外套的兜裏摸出枚硬幣,用右手虎口偷偷夾住。

她轉頭看向裴晝,左手在他眼前晃了一圈:“你看清楚啊,我這只手裏什麽都沒有。”

裴晝黑眸看著她。

阮蓁把左手平攤著,右手迅速在掌心一掃而過,然後左手握成拳,沖他眨了眨眼,神秘兮兮道:“你猜現在裏面有什麽?”

“一枚硬幣。”裴晝說:“我看見你右手藏著的硬幣了。”

阮蓁:“……”

她沮喪地咬住唇,她昨晚還練了好久呢,還以為能萬無一失呢。

裴晝挑了下眉問:“為什麽給我表演魔術?”

小姑娘老實巴交地交代:“我看你昨晚好像有點不開心,又感覺你的不開心一般都會持續好久,我就找小航學了這個魔術,想讓你今天心情能好一點。”

然而還是被她搞砸了。

耳邊響起一聲笑,低低沈沈的,透出愉悅,阮蓁看向他,少年唇角勾起明顯的弧度,眼裏漫開笑意。

“心情不止好了一點,”他說:“好了很多。”

阮蓁:“?”

這是被她蠢笑了嗎?

等把車開到了學校旁的停車場,裴晝道:“我今天有點事,不去學校了。”

阮蓁解著安全帶的手頓了頓,思忖了下,還是沒問具體是什麽事,怕涉及到他不願意說的隱私。

這一整天裴晝都沒來,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如此,早自習下了之後,陶媛轉過身,問她一道物理題,阮蓁拿出草稿紙,邊寫邊給她講。

她講得很細致,陶媛聽完露出恍然的表情,又看向她旁邊空空如也的座位,順嘴問道:“裴晝這幾天怎麽沒來學校啊?他幹嘛去了啊?”

阮蓁搖搖頭:“我不知道。”

蔣依蓓去教室後面接水,正好聽到,嘲諷地一笑:“你這談的什麽戀愛啊,連男朋友好幾天不來學校都不知道,看來裴晝也把你多放在心上嘛。”

陶媛和她嗆回去:“有病吧你,我和蓁蓁又沒和你說話。”

蔣依蓓翻了個白眼,趾高氣昂地走了。

裴晝一連好幾天沒來,阮蓁說實話還是有些擔心的,怕他自己或者家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糾結了會兒,她拿出手機,給裴晝發去一條微信:【你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嗎?】

第一節課上到一半時,手機才在桌洞裏響了聲。

英語老師老師正對著ppt在講這個單元的語法點,底下同學都拿筆刷刷抄著。

阮蓁故意手肘一歪,將自己桌上的塗改液碰到地上,然後趁著蹲下去撿的功夫,緊張從桌洞摸出手機,解鎖去看。

結果就簡單兩個字。

【還沒】

-

許光曜說得一點不假,老爺子脾氣又硬又犟,裴晝連著去找了他四天,早上老爺子種花時他幫忙澆水,下午老爺子釣完魚他幫忙提桶。

老爺子還是頑固得很,絲毫不松口。

第五天天沒亮,裴晝開著車往郊區行駛,趕在老頭子六點半晨練之前到他住的那個小院。

月亮還半掛在天上,裴晝坐在院子裏的小木板凳上等著,清晨一片寂靜中,房子裏突然傳出“咚”的一聲悶響,似是什麽重物落地,後又沒聲了。

裴晝繞到另一側窗戶邊去看,只見老爺子直挺挺地暈倒在了茶幾旁。

裴晝當機立斷,找了塊磚頭,幾下把窗戶砸破,進去背起老爺子,一腳油門踩去附近的醫院。

檢查出來是低血糖,問題雖不大,但要是一直暈倒沒人管,那就很嚴重了。

中午時,老爺子在病床上醒來,對著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態度終於有所松動:“我倒是願意給你朋友治治,但我好幾年沒給人紮針了,就怕是手法生疏了。”

裴晝不假思索道:“您做這一行四五十年了,沒人比您更專業,您先拿我的手紮著練,一定能找回手感。”

周六中午的午自習,阮蓁寫了半個多小時作業,趴在課桌上午睡,半睡不醒之間,身旁響起椅子輕輕拉開的聲音。

她睜開了眼,歪過頭看去,消失了快一個星期的人終於出現了。

心裏冒出一點自己都說不清緣由的驚喜,阮蓁坐直起身子,壓著嗓音很小聲地問:“你事情都處理好了呀?”

裴晝看著她睜得大大的,彌漫著層水汽的眸子,低笑著嗯了一聲,又道:“今天放學,我帶你去看手上的傷。”

阮蓁腦子還沒徹底清醒,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他的眼神疑惑明顯。

好幾天舔著臉在老爺子跟前任勞任怨的事只字不提,他只輕巧地說了句:“我碰巧認識了個針灸方面很厲害的中醫,帶你去看看。”

放學後,兩人在食堂吃了晚飯,再開車過去,到那邊已經是七點多鐘了。

老中醫年近耄耋,頭發盡數都花白了,看著卻還精神矍鑠的,他把針灸收納包在桌上攤開,長長的一條,裏面密密麻麻,各式各樣的針讓阮蓁看著不由心慌發怵。

她鼓起勇氣,伸出左手時還是抖了抖。

“害怕就別看。”

一只溫暖的大掌輕輕把她腦袋掰了過來,嗓音低磁溫柔,帶著安撫和哄:“不會很疼的。”

老中醫說了幾個阮蓁從前都沒聽說過的穴位,便依次把針刺進去,確實沒有很劇烈的疼痛感,就像被蟲子咬了一口,隨後是又酸又脹的感覺。

整個進針過程持續了二十多分鐘,阮蓁左手像刺猬一樣,被紮密密麻麻的。

完事後老中醫一一取下針:“一星期來一次,差不多兩個月,你陰雨天手疼的毛病就能好。”

阮蓁眼眸浮現欣喜:“真是謝謝您了,請問針灸一次多少錢啊?”

老中醫擺擺手:“就紮幾針的事,不用給錢了,前幾天我暈倒,要不是你男朋友及時送我取醫院,我這條老命都沒啦。”

裴晝趁著這個機會道:“麻煩您順便幫她看看,她一來例假都疼得特別難受。”

阮蓁臉頰一熱,擡頭楞楞又驚訝地看向裴晝。

裴晝擡了擡下巴:“來都來了,順便看看唄。”

阮蓁:“?”

這是旅游嗎,還來都來了?

裴晝:“你上次來例假時臉比紙都白,還渾身冒冷汗,我坐你旁邊,說實話你這樣子看著挺嚇人的,隨時都像要倒在我跟前。”

老中醫道:“來小姑娘,手再伸過來給我看看。”

老中醫號完脈,又讓她張嘴伸舌頭,然後還問了些她些周期穩不穩亂,量多量少,甚至是有沒有血塊的問題。

裴晝聽到這兒,掩飾性地拿出手機看,阮蓁臉紅耳赤地一一回答了,老中醫診斷道:“你這是體虛宮寒又氣血不足導致的,我給你開副中藥,你照著喝半個月先調理著看看。”

他去寫了副藥方,遞過來時,阮蓁要去接,結果被一旁的裴晝搶先拿了過來,他折了折,塞進外套口袋裏。

阮蓁:“?”

裴晝對上她不解的目光,挑了挑眉,理直氣壯的語氣反問:“你住宿舍能煮藥?不如給我,我來煮。”

他跟老爺子說了聲謝謝,拎上她的書包走了。

阮蓁跟著出去,等他要發車時,突然想起來:“我水杯好像忘了拿。”

“我過去拿。”裴晝就要下車,阮蓁先一步推開車門:“我去吧,很快回來,你等我一下。”

她敲了敲門,老中醫來開了門,手裏拿著她的粉色水杯:“是落下這個了吧。”

“是。”阮蓁接了過來:“老爺爺,我看到裴晝,就是跟我一起來的男生,他手背上有好多小針孔,還淤青了,跟我針灸完一樣,他也是手受傷了嗎?”

“啊,那倒沒。”老中醫把前些天怎麽來求他的事說了:“我啊,本來都只想安安穩穩地頤養天年,他這星期天天一大早過來,非托我替你針灸,我先前沒答應,他在我這兒一耗耗一天,別看那張臉冷冷的,幹活爽利得很,又是給我澆水,又是釣完魚幫我提桶。”

“前兩天我暈倒,也是他把我送去的醫院,我再不答應那不就是忘恩負義了,不過我好幾年沒給人紮針了,怕手法生疏了,他就讓我拿他的手練練,我紮少了他還不樂意,非讓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了再給你紮。”

老中醫哎喲一聲,懊悔地拍了拍頭:“他說了讓我保密的,年紀大了,腦子就是不記事了。”

裴晝見阮蓁拿個水杯半天也沒回來,不放心地要去找人,剛下車走了沒幾步,小姑娘從院子裏出來,擡著手不停地揉眼眶。

他加快步伐,長腿幾邁走了過去:“眼睛裏進東西了?別用手揉,我給你吹吹。”

院子門口的兩邊柱子嵌著盞圓圓的燈,照亮他深邃冷硬的五官輪廓,和看著她時,漆黑眼眸裏貨真價實的關切和溫柔。

深秋的寒風從耳邊呼嘯著過去,像這種沒有高樓大廈的郊區,晚上溫度更低,阮蓁卻一點沒有冷的感覺。

相反,她四肢百骸都是暖的。

感動又不止是感動的情緒在心裏洶湧而來,她不知怎麽疏解。

對著他漆黑發亮的瞳孔,阮蓁像是被什麽蠱惑,她伸手抱住了他。

裴晝人霎時僵住。

像在做夢,可那柔軟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馨香都比夢裏真實一千一萬倍。

他不敢輕舉妄動,怕驚醒了這場夢,可到底抵不過擔心,他啞著聲問:“怎麽了?”

阮蓁從恍惚中回過神,連忙把抱著他的手松開,擡起的眸子覆著層濕潤的紅:“老中醫說這些天你天天來找他,拜托他給我治療,還讓他一直在你手上紮。”

裴晝擰了擰眉,服了,說好的保密,這老爺子嘴怎麽一點不嚴。

“就紮幾針,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你十七歲都不到,總不能讓你疼一輩子吧。”

阮蓁長睫抖了抖,很困惑不解地看著他,他們倆這種假模假樣的戀愛關系,也值得他付出這麽多嗎?

頭頂一道不滿,還含著些譴責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阮蓁,你夠雙標的啊,之前不讓我抱你,今晚倒是主動抱起我來了?”

阮蓁被他說得耳根通紅,羞愧不已,像犯了錯小孩子,她頭埋得低低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道歉不是光嘴上說句對不起就夠的,要用實際行動來彌補對方,知道沒?”

他說得很有道理,阮蓁虛心又誠懇地向他請教:“那我要怎麽彌補你呀?”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她被拽進一個寬闊結實的胸膛,裴晝緊緊抱住了她。

他雙臂緊箍著她,脖頸低著,埋在她脖頸間:“得讓我抱回來,才公平。”

少年灼熱的鼻息不斷打在她脖頸上,她整個人都燒起來了,小聲和他爭辯:“我沒抱這麽久啊。”

也沒抱這麽緊,他像是要把她鏤進他身體裏一樣。

熱燙的呼吸,隨著他低啞,帶著沈沈笑的嗓音一同落下,似要洇進她皮膚裏。

“哦,這是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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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後都晚上十一點鐘更新啦[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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