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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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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誰去……

今日落了雨,淅淅瀝瀝的雨打在油紙傘上,濺起一片水霧,天地仿若浸染青綠的色彩,唯有長街上一抹妍麗的嫩黃明艷如光。

池瀠拿著手中帖子,上前幾步,將它遞給門房,他看了過後,便側身讓她,由一名婢女引她進去。

她一路沈默,傘下一雙明亮眼眸不斷打量周圍。

雖然上回和系統說明了,但是此刻讓她來完成任務還是讓她心中發虛。

十日前,池瀠沒有按照系統所說去公主府安慰男主,後來她便和系統達成了某種交易。

比如,它不能讓她莫名其妙地去完成任務,而且任務中必須時時刻刻幫助她不可中途離去,此外,不能讓她受到任何的性命威脅。

系統聽到這話驚叫:“宿主,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呢!我怎麽可能讓你陷入危險中。”

池瀠:“……”她覺得攻略男主就挺危險的。

系統又道:“那現在怎麽辦?要是一直完不成這個任務……”

池瀠道:“你不是系統嗎?你就不能給我找個順理成章的契機接近他嗎?”

系統欲哭無淚:“宿主,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系統,沒有那麽神通廣大。”

於是零人一統就這樣焦急地等待著,小光團在池瀠腦子裏焦躁地跳來跳去,卻遲遲等不到劇情下一步的指令,讓它不明白到底是任務失敗了還是其他什麽意思。

然而令他們二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沒過幾日長公主府便給池瀠下了帖子,請她去府上一敘。

雨絲如織,少女撐傘緩步行走,心裏卻思忖著其他的事情,一路行來只看見公主府上的下人有條不紊地工作。

婢女將她領到花廳,讓她稍等片刻,長公主稍後就會到。

沒過多久,廊下便傳來腳步聲,長公主一身妃色長袍,慢悠悠地進來,與她招呼:“本宮讓池姑娘久等了。”

長公主伸手隔著空氣擺擺手,讓池瀠不必行禮,她坐於上座,開口道:“你回京多日,上回花宴上本宮又未找著機會與你單獨見面,這次就又讓你多跑了一趟。”

池瀠連忙惶恐道:“能得公主邀約,臣女榮幸至極。”

這位長公主當真是來和她閑聊一樣,只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池瀠原本還有些緊張,到後來慢慢開始走神了。

這公主莫非就是來找她談話的?難道她也成了推進劇情的工具人?

那她不得不感慨,這個劇情還真是強大。

蕭璨朱唇揚起,與她交談著,精致艷麗的面容間卻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

昨日大皇子來拜訪她,卻遭了刺客,而前幾日才發生了一遭類似的事情,她為了揪出那幕後黑手,特地封鎖了昨日遇刺的消息,今日便邀了那大皇子來一同商議此事。

然而這麽一通忙活,竟忘了幾日前她約了寧國公府這位,也忘了通知她不必再來,等到婢女提醒她才恍然想起這件事情。

到底是國公府的女兒,她邀約她本就為了和她向國公那邊示好,如今人來了又不能將她晾著,因而只好先來招待她。

身旁婢女上前對她耳語,蕭璨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笑盈盈對池瀠道:“……本宮有些累了,阿瀠你先回去吧,以後若有難處,隨時可以來找本宮。”

池瀠求之不得,連忙道一聲多謝後起身,當她直起身時,腦海裏隨之落下系統開心的音調:“檢測到目標人物!”

她步伐一頓,不情不願地繼續往前走,出了花廳才發現,雨仍落著,甚至看著還比來時還要更大了。

她才在廊下走了兩步,便隔著層層雨幕,看見對面的回廊下有一個男子的身影,她估量了一下身高,再結合了一下系統的提示音。

那就是男主了吧?

雖然不情願,但池瀠還是走了過去,一句關心的話而已。她咬咬牙,腳步跨得大了些,吩咐身後的公主府婢女不必跟著她。

現在這樣偶遇比之前系統安排的劇情顯然合理多了,她只需要自然地走過去,假裝驚訝地發現他,再自然而然地說出臺詞……

雨滴敲瓦,沿著屋檐滴落,仿若串成的寶珠,空氣中盡是水汽,池瀠快步走了過去,與那人之間留了幾步距離。

她張口,說著系統給的臺詞,清脆的聲音響在嘩啦啦的雨聲中。

池瀠對著面前的背影開口:“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前幾日才見過的,我最近聽說了一些事情,便想著來看看你,你的傷……”

池瀠木著一張小臉,平靜地說著這一段本應有該情緒起伏的臺詞,袖子的裏手摳出了紅印。

還好這次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只需要說完這一段臺詞,再轉頭離開,這樣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這位小姐是在與我說話?”

話語猝然被打斷,一個陌生的、敲金戛玉的嗓音響起,讓她楞了楞神。她腦子宕機了好幾秒,才機械地擡起了頭。

面前的背影已經轉過了身,並非男主,而是一個陌生的男子,長著和他聲音一樣漂亮的皮囊,如今正含笑看著他,面容透出幾分病態的蒼白,身上也有縷淡淡的藥香。

除了身高和男主差不多,和男主根本就是毫無相關。

池瀠的臉瞬間爆紅,她無地自容地低下頭。

她怎麽還認錯人了!還和他說了這麽一長串話,別人不會以為她是神經病吧。

果然人做事不能太急,急就生錯,她現在想換一個星球生活了……不對,她當初就不該答應這個可惡的穿越系統走劇情,這真的不是對她這個社恐的羞恥性測試嗎?

她連忙道歉:“抱歉抱歉,認錯人了。”

面前的這位男子看上去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點點頭側身讓她離開。

池瀠半張臉紅透,一邊走著一邊對著系統說話:“你不是說檢測到了男主嗎?”

她方才就是因為系統那一句話才篤定那才是男主的,畢竟這四下除了那位男子就沒有旁的人了。

池瀠一想起剛才的場景,無力又絕望地笑了笑,她安慰自己,沒事的,反正完成了任務就能回現代,到時候沒人會記得這件事情的……

系統也很奇怪,它說道:“男主剛剛就是在那附近呀。”

池瀠不想回覆它,一個人沿著回廊走到了另一處,她看著外面大雨,這才想起她方才走得急,忘記向那婢女取傘。

幸而不遠處就有一個婢女經過,主動開口替池瀠取傘,池瀠心中感謝,留在原地等她。

她靜靜看著落下的雨。

越是這種安靜的場景,方才的社死經歷就越會冒在她面前,每一幀都像渲染好的電影一樣,格外清晰,聲音都一比一覆制下來。

池瀠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試圖將這副場景甩出自己的腦海中。

她現在應該想想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比如想一些笑話,想一些有趣的事情,她盡力回想了一番自己看過的小品喜劇相聲,努力笑了笑——

怎麽辦,她覺得自己最可笑。

雜亂的雨聲壓住了腳步聲,她一人獨自在這內心混亂中,沒能註意到身後有人在悄然靠近。

“……姑娘?”

池瀠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受驚似的往身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向面前的人,臉上的笑意唰地一下收起來。

待她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樣,膽戰心驚的同時不免有些疑惑。

他從哪裏鉆出來的?

為什麽剛剛沒有看見他?

少年朝她走近,濃黑眼眸浮現淡淡的笑意,他臉上的劃傷已經好全,如今即使身穿粗布衣裳,依舊難掩挺拔如松的身姿。

讓人更加恍惚,賞花宴上那被人壓著打的人是他嗎。

他點漆般的眸子緊緊黏在她白凈的臉頰上,開口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池瀠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不自覺又退半步,但嘴上還是道:“嗯,是呀。”

在這種情況下,她腦海反而無比靈光,瞬間想起未完成的任務,接了上去,“你的傷怎麽樣?好些了嗎,我聽說前幾日公主府不太太平……”

晏元珩盯著那雙閃躲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姑娘這是在關心我?不對,”他話鋒一轉,語帶嘲諷道,“我應稱你為池小姐,沒想到池小姐這種人也會在意我這賤奴的性命,實在是稀奇事。”

池瀠心中一跳,這男主怎麽說話陰陽怪氣的,她好像沒有惹他吧,上回也是,好像故意守在門外嚇她一樣。

看來神經病另有其人。

她暗自安慰自己。

晏元珩向前一握,試圖攥住池瀠的手,卻被池瀠眼疾手快地躲開。

池瀠奇怪看他一眼,怎麽又動手動腳的。

不過看他這樣子,應該不像有事的樣子。前幾日不是受了那麽重的傷嗎,現在看起來像個沒事人,真能忍,這樣的男主自己過得了,根本不需要誰的關心。

晏元珩沒有在意她的動作,他的視線落在她那張靈動的俏麗臉龐,她的確很適合溫暖鮮艷的色彩,無論是上回的桃粉還是今日的嫩黃,都襯得她鮮活可愛,俏生生的,比他見過的任何花卉還要明艷動人。

只是如今,這張瑩白如玉的臉上因他而顯出慌亂的色彩。

他移開眼,輕嗤一聲,又道:“聽聞池小姐走失多年,不久前才回京,曾被一對開酒樓的夫婦養育成人。”

池瀠謹慎地點點頭,他提這個幹什麽?他是如何知曉這些事情的?

小心起見,她連忙喚出系統,問道:“在原小說中,我從前可經歷過什麽?”

系統老老實實回答:“原文中只寫了你的身世是三歲時走失被一對開酒樓的夫婦收養,其他的就沒有了。”

池瀠來不及細問,就聽男主意味不明地道:“可是我聽說,池小姐從前在酒樓可與如今的性子大不相同,好似換了一個人——”

他微瞇著眼,眼裏似乎帶有審視,明明第一次見面時他還是弱小的模樣,如今看卻不像是長公主府的一位低賤的下人,對上時壓迫十足,眼神如有實質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發現了什麽?

她要如何解釋?劇本裏有這段嗎?

池瀠眼睛睜大,心臟狂跳兩下,她張了張嘴,正欲開口解釋,卻見男主神色陡然一緩,他從身後拿出傘來,朝她伸出手,對她說:“池小姐,外面的雨有些大,我這裏有傘,若不介意便拿去吧。”

“啊?多謝。”

她僵硬地伸出手去接傘,冰涼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不過一觸即逝,她很快收回,不自然地搓了搓指腹。

直到那句“任務完成”的系統音響起,她才呼出一口氣,再一擡頭,那人早就沒了蹤影。

她握住那把傘,平覆了一下心跳,問系統:“他這是什麽意思?”

系統卻不以為意,仍然沈浸在任務完成的喜悅中,它樂呵呵地說:“哎呀,男主沒見過有人對他這麽好,一時間有些警惕也正常,宿主你別擔心,你一定會和他達成he的!”

誰稀罕和他達成he。

指望不上這智障系統,池瀠懷疑它對“可憐無助”這四個字有什麽誤解。

這個男主看上去就不可憐,當個罪奴都看上去有八百個心眼子在,她嚴重懷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誰去救贖。

算了,她不再去想這件事,反正她的任務就只是完成系統的任務罷了,想那麽多幹什麽。

恰好此刻,前來送傘的婢女也到了,池瀠沒有遲疑,將晏元珩給的給她的傘靠在角落,撐著婢女送來的傘,向府外走去。

蜿蜒的青石小路上,嫩黃的明亮身影逐步消失在雨中,拐過一個彎後,徹底看不見影子。

晏元珩在暗處目送她遠去,他握緊了手,手背上似乎還殘餘少女指腹柔軟的觸感,仿若還帶著獨屬於她的清新的甜香。

他蹙眉,心知自己是被那所謂的“小說劇情”給影響了,他凝視著手背上那一塊皮肉,眼中帶上了狠戾。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才斂下這副神情。

他轉身,垂首作揖道:“大皇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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