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你先放手。”

關燈
第3章 第 3 章 “你先放手。”

香爐上的熏煙裊裊而上,廂房內早就備好了合身的衣裙,池瀠三兩下褪下原本那身,快速地換好衣服。

她並沒有立刻走,而是看向守在屏風後的公主府婢女,準備好了說辭:“你先回去覆命吧,我……我待會兒再回去。”

婢女低頭應好,便先行一步離開了。

池瀠聽到房門闔上的聲響,她揉了揉發酸的笑肌,暗暗想著,等宴會結束後再出去,她實在是不想去應付那群人。

今日的社交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可承載能力,如今她是身心俱疲,整個人沒骨頭一樣倒在了床上。

她一直都知道方才圍在她身邊的那群人很多都打心底瞧不起她。如果按照原文,女主應該在此場景中開朗樂觀,打破了那群人的刻板印象,與好幾個小姐結交,再暗中譏諷了一下想要嘲笑她的人。

不過她不是女主,她沒那麽聰明,她是打心眼覺得這些無趣的談話很煩人。

池瀠默默翻了一個身,感嘆道幸好她不需要隨時隨地保持小說女主的人設……

“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池瀠楞了一下,心中陡生不安,她不明白外面到底是誰,莫非是剛才走的婢女?

她心裏閃過一萬個小說劇情,難不成那個潑水的婢女真的有問題,不會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主被潑水去廂房必受害定律吧?

池瀠慌了,問腦海裏系統:“016,你在嗎?外面那個人是誰啊?”

她現在看房裏的熏香都感覺有問題。

腦海裏的光團仿若在沈睡,並沒有被她叫醒,屋內一時靜默,窗欞飄來微弱的風,吹彎爐上熏香。

她小心翼翼挪動身體,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既如此,裝死好了。

門外人見裏面無人回應,又耐著性子再敲三下。

“篤篤篤”三下,自門框清晰傳來她的耳中,一聲一下。

池瀠神情緊繃,她屏息又等了許久,幸而門外人遲遲得不到回應,只踟躕片刻,就聽輕緩的腳步聲慢慢遠去。

緊張過後,她又迅速冷靜下來。既然系統都沒有出現,說明這和主線劇情無關,說不定就是公主府的婢女路過敲了幾下門,她應該是太累了,才會想東想西,自己臆想一些不存在的東西來嚇自己……

想通之後,池瀠起了身,行至門前,她刻意等了一會兒,貼在門前聽了會兒,確保無人後拉開了門。

窗外和風舒暢,將她發間的發帶吹了起來,耳上懸掛的耳鐺不規則地搖晃,拍打在她冰涼的脖頸上,好似有風溜進衣袖中。

她對上一雙冷漠的眼睛。

晏元珩扯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悠悠地道:“好久不見,姑娘。”

他此時已經將自己身上全部清洗包紮了,露出了整張臉,高挺的眉骨下是線條淩厲的眼睛,壓出一個冷漠的弧度,他薄唇輕啟:“我方才看見姑娘來這了,便跟了過來,想要向姑娘正經道個謝。”

池瀠在短暫的驚嚇後很快也穩住心神,她勉強道:“小事……小事而已,何必道謝。”

道謝是你這個道謝法嗎?誰教你這麽道謝的!

她在心裏瘋狂呼喊系統求救,男主不是都站在她面前了嗎,怎麽系統不知道出來。

晏元珩瞧見她這番僵硬的模樣,像是看到了什麽新奇玩意,俯身向她逼近,觀察她細微的神色變化,他開口道:“我不過是公主府上的罪奴,也沒人在乎我的性命,今日多虧了姑娘,不然,說不定我就喪命了。”

離得近了,池瀠甚至能看清他臉上被碎石子劃傷的痕跡,她擡眼,他的眼睛中清晰倒映出她此刻不太好的神色。

她後背發涼,一股無形的危險蔓延,令她渾身不適。

池瀠慌張移開眼,退後兩步,呼吸不暢道:“我也是碰巧路過而已,你……你沒事就好。”

明明是和煦的暖風,此刻卻令她感到遍體生寒。

說好的弱小可憐型男主呢?這個男主不對勁。

晏元珩惡劣一笑,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攔她關上房門:“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以後姑娘若是有用得上我這個賤奴的時候,我一定會傾力相助。”

池瀠被他扣住,掙紮兩下發現無果後,她只好道:“你先放手。”

晏元珩乖乖聽話,松開了她的手,他微笑開口道:“抱歉,一時沒註意——”

“啪”的一聲,他話未說完,門就在他面前闔上。

池瀠關上門,惴惴等了好一會兒,見他沒有撞門而入的想法,心中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她現在不由思考,這個世界既然都能綁錯女主,是不是也能將男主弄錯,這和文裏那個討好女主的男人是一個人嗎?

偏偏這時,那個不靠譜的系統姍姍來遲,問道:“宿主,你是在叫我嗎?發生什麽事情了?”

池瀠:“……”

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胸腔裏急促的心跳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徹底平覆,尤其是開門那一下,給她嚇得不輕。

她問道:“這個世界除了我以外,還會有別的人穿越進來嗎?”

系統:“怎麽可能,一個世界只會存在一個系統,只會綁定一個宿主——誒,宿主,你問這個幹什麽,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池瀠一言難盡地說道:“……沒事,你玩去吧。”

“好嘞!”

系統像個小傻子一樣歡樂地繼續沈睡過去,池瀠在它離開的前一秒及時道:“對了,你能幫我查查本書男主嗎,我覺得他有問題。”

約一個時辰後,桐秋就來尋她,與她一同離開了公主府回了國公府。

她跳下馬車,看向明顯熱鬧不少的國公府,守在一旁的府兵看到她來,喜笑顏開道:“小姐回來啦!小將軍也回府了。”

池瀠點點頭,果然在正廳見到一位身姿高挑的年輕男人,他見她來,神色明顯有一刻的怔松。

池夫人見女兒回來,連忙招呼她過來,美艷的臉保養甚好,看不出具體年紀,她道:“阿瀠,宴會怎麽樣啊?玩得開心嗎?”

她將男人帶到面前,介紹道:“這位是你的兄長,才從肅州回來,你小時候最喜歡黏著他了,你可還記得?”

池瀠誠實地搖搖頭,她當然不記得,她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寧國公見狀,和善地說道:“那時你才三歲,定是忘光了,沒關系,以後好好相處便是。”

池拂浪反應過來,湊上前去,狹長的鳳眼輕挑,說道:“阿瀠,阿兄此次回京要待上半年,有大把時間陪你,忘記了不要緊!”

池瀠被這一家子的熱情弄得不知所措,她還是不太習慣突然多了這麽多關心她的人。

她對上兄長的雙眼後迅速移開,輕聲道:“好。”

*

冰冷的溪水緩緩流淌,月光傾瀉而下,瑩瑩如白練,落在了少年結實勁瘦、蓄勢待發的身軀上,他面無表情地清洗著身上的傷口。

裂帛聲刺啦一聲,他扯開白布,咬住一端,坐在岸邊,就著溪水將傷口包紮好。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溪水撞擊砂石發出清脆響聲,夜風很涼,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粗布衣裳,一動不動。

他待在岸邊不走,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不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今天那女的誰啊?”

“不知道……不過今日府上舉辦了宴會,應該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小姐吧,嘖嘖嘖,這群小姐些跟張白紙一樣,見到個人就大發善心。”

“也是那小賤種運氣好,今日讓他逃了,那小子跟個泥鰍差不多,抓都抓不住,下一次指不定要等多久。”

“這還不簡單,我看他每日都會去竹林邊,我們蹲守在那不就行了?”

今日府上有宴會,他們也跟著分了杯羹,喝了酒後一群人醉醺醺地往住處走去。

其中一位臉色潮紅,他虛虛地半睜開眼睛,月色下眼前的場景清晰,前方正是濃郁的竹林,竹子長得太盛,遠遠一看黑壓壓一片深色。

他晃著身體,伸出指頭:“那前面,不就是竹林嗎?”

“是啊,你們快去吧,快些將那個賤種抓住打死。”

夜風吹來男子好聽悅耳的聲音,緩緩送入他們耳邊。

為首的小廝打量了一眼不遠處黑乎乎一片的林子,借著酒氣膽子也打了起來,他摟住身邊幾個人的肩膀,用油膩的嘴臉大喊道:“走!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日,非得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賤種一點顏色看看。”

他走了幾步,突然發現手下觸感有些不對,但醉酒之人向來頭腦遲鈍,想不了這麽多,他又往前走了幾步。

他被石子絆了一下,踉蹌了幾下,身形不穩,差點一腳栽地上。

他反應過來沒人搭理他的話,怒道:“你們怎麽不回我的話?一個個莫非膽子這麽小?啊?”

他惱恨地拍了拍手邊兩人的頭顱,只聽“啪嗒”一聲,手邊的觸感頓時輕盈,發出西瓜破裂一樣清脆聲響。

未盡的話卡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一句,他一左一右懷抱著兩個血淋淋的頭顱,驚恐地看向腳邊兩具無首屍體。

冷風一吹,身上的酒早已醒了大半,他的後背滲滿冷汗,身後,鬼魅般的聲音傳來:“不是要去給小賤種顏色看看嗎,杵在這裏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