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決口案真相(二) 若我贏了,你可願做……

關燈
第72章 決口案真相(二) 若我贏了,你可願做……

聽見這話, 任誰都會匪夷所思。王琰問她:“為何?不能是你不許我與你穿一樣的顏色罷。”

鄭秋蕙不管不顧地將她拽走,“你這衣裳太醜了,我給你換一件新的。”

“嗳——”王琰朝沈明淮使眼色, 裝作擰不過鄭秋蕙的樣子,被她拉走。

沈明淮隨潘海霞走入湖中亭,鄭鶯兒乖坐在母親身邊,好似聽到了一些本不該知道的東西。

“沈某想請潘娘子幫個小忙。”

潘海霞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王娘子那事兒我不會說出去的。如今罪魁禍首已死,二位不用擔心, 此事定不會傳到京城去。”

沈明淮一時啞然, “潘娘子, 此事是你誤會了。阿瀠並未受誰欺負, 她只是看不慣這樣的人肆無忌憚地行齷齪之事。”

潘海霞雙眼倏地睜大, 慚愧道:“對不住啊。是我想岔了。萬幸,咱們這的女子再不用日日提心吊膽地生活了。”

自母親回府, 鄭鶯兒一直未有機會問出這一句, 如今終於可以開口:“是母親……滅的口嗎?”

潘海霞糾正女兒道:“這不叫滅口, 是他罪有應得。”

沈明淮擡眸望去,婦人春光滿面, 瞳孔如墨一般, 黑得純粹。他驀然覺得,對面盤旋著一條伺機而動的蛇。

“真的是你?”

“是我們。”潘海霞頃刻換上溫和的笑顏,“沈公子是想我幫什麽忙?”

沈明淮平定心神, 徐徐道出借用賬本一事,正思忖要如何說服,不料潘海霞又爽快地答應了。基於上回的誤會,沈明淮又覆述方才所言, 以確保她沒有聽錯。

“我知道,不就是五年前的賬本嘛。放心好了,兩日後我定給你弄來。”

這樣簡單?沈明淮心下懷疑,再三確認,“可還有旁的條件?你若想解除契約——”

“你當我傻啊。離開鄭宅,我上哪兒找這麽多銀子花?你救了我,我幫了你,兩清。”

眼見鄭秋蕙追進園中,潘海霞迅速領著女兒逃之夭夭。塗著厚厚一層胭脂的王琰飛奔而來,鄭秋蕙顯然跑不過她。

“別笑了,擦都擦不掉,可以走了罷?!”

沈明淮抿唇替她仔細擦拭,真的擦不掉。鄭秋蕙的叫聲離他們越來越近,王琰牽著沈明淮飛快逃離鄭宅。

“壞孩子!別再見面了!”

正月三十,秦岱又出城了。不過這次不是去相看,是去登山。沈明淮攜王琰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他後面,從一岔口忽地出現在秦岱眼前。

“沈公子,真巧啊。又是你。”

王琰疑惑轉身,“你都是用的什麽法子?”

沈明淮聳肩嘆氣道:“我盡力了。”

“快!走了。”王琰扯了扯他的衣袖,快步跟上去。

三人毫不費力地登頂。一覽眾山小是談不上了,這座山大約就兩個明福寺塔的高度,此景雖不及杜子美淩絕頂般磅礴,亦美矣。有些許農戶正在松土,零星綠意點綴其間。

秦岱喘著氣看向他二人,十分羨慕,“少壯不費力……老了……上氣不接下氣。”

王琰悄悄走到他身旁,“山也登了,景也看了。可以坐下談談了罷?”

秦岱扶著腰走到亭中坐下,“是該休息休息。”

“秦叔可還記得——”

秦岱徑直打斷他,“天天要記這個,記那個的,我哪記得這麽多?記不得。”

“您在州府這麽多年,定都清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若放任自流,下次決口隨時都會發生。滑州還能承得住幾次呢?住在這裏的泱泱百姓,又為何要承受人為的天災?”王琰一下將掏心窩子的話都說了。

秦岱不甚在意,只道:“別同我講這些大道理,你倆空口無憑的,就算我真信你們有意替溫大人翻案,可賬本在五年前就毀了,秦某愛莫能助啊。”

沈明淮卻道:“可我聽聞上一任知州重理了許多冤假錯案,這些記錄亦在洪災中湮滅了罷?他又能如何查證?”

秦岱插科打諢道:“前任知州有通天之能,你就去問他,找我做甚?”

沈明淮在言辭上窮追不舍,“說明有人魚目混珠,五年前損毀的卷宗都是假的。”

秦岱捧腹笑道:“沈公子,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誰有那麽大能耐貍貓換太子啊?你可知架閣庫內有多少卷宗麽?”

王琰沒了耐心,直直說道:“我以我爹的名義、他以他爹的名義發誓,我們真的是來為溫大人洗脫罪名的。你既藏有賬本,就該幫我們。”

秦岱很認真與她說道:“我沒說不信。你說你是,我說我信。很公平合理啊。”

沈明淮猛然醒悟,拿出趙參的那份名冊,遞到秦岱手中。“這是趙參給我的名冊,上面的人都未參與五年前的大修。”

秦岱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趙參?”

沈明淮解釋道:“五年前他在白馬擔任縣令,溫大人將這份名冊交到了他手中。”

見他沈默許久,王琰正欲細說他們拿到名冊的來龍去脈,以證明名冊是真的。此番卻不必多費口舌了。

秦岱欣慰地揚起一個真心實意的笑,“這份名冊,是我給他的。這個機會,您終是等到了。”

兩人隨秦岱回到家中,只見他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後,挪開椅子,拆掉木板,將一頁頁賬本搬到桌上,手指滑過未成冊的草紙,最終停在一處,抽了出來,正是五年前歲修用料的所有記錄。

王琰詫異道:“下邊不會都是卷宗罷?”

秦岱瞧她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嫌棄道:“所以我讓二位小心腳下啊。”

沈明淮突然給秦岱作了個深揖,“多謝秦叔。此案,我們一定會翻。”

秦岱亦變得十分正經,彎腰扶起沈明淮,緊握住他的手,“我在滑州等你的好消息。”

接下來,他們只須等潘海霞的好消息了。還未聞鄭家有何動靜,倒是先將李長淩盼來,不負期望地帶回了靈河鎮人未參與大修的物證和一個人證。就在這時,潘海霞著人送來了消息。

“豈不是明日拿到賬本後,便可回京了?”

此次離京,她還沒有這般開心過,絲毫未註意房內餘下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了。王琰小聲嘀咕著,該選個什麽時間回府……

這日,王琰早早起身,趁沈明淮去取賬本的空隙,與李長淩到早市去吃了一碗龍須面。一場新雨過後,脫下厚重冬衣,換上輕衫,外出游春的人愈發多了。岸邊柳樹已經抽芽,直待梅香盈袖,才發覺小店院內,梅上香腮一抹紅。

未過多久,沈明淮帶了一封信回來。當目光投向李長淩時落了空,他便知,這口終究還是由他來開。他心中發澀,徐徐看向王琰。視線相交的那一刻,她眸裏的狡黠消失了,期冀取而代之。好似溺水的人再怎麽努力,被吞噬的呼叫也傳不到彼岸。他開不了口。

李長淩拿過他手中的信看了看,整個人頓時凝在原地。

怎麽都神神秘秘的?王琰蹙眉將信抽走,怔怔地看向沈明淮,“是真的嗎。”

「安西侯下獄,立儲五皇子」

李長淩心一橫,順勢將王甫直的信掏了出來,塞到王琰手中。

箋紙上暈開一朵朵淚花,那句“你不該回來”模糊了視線。她忽地記起安西侯那被召回京的親家,李長淩只那日提了一嘴,後再沒聽過他的消息。悄無聲息的,原來是她被蒙在鼓中。

王琰攥著信質問:“你們是不是就沒打算讓我回京?”

“阿瀠……”他終又開口,是必須開口,面對踏上這條路時就已猜到的結局。出京之前,他的心仍游移不定,可近日他察覺王琰的狀態愈來愈差,若要消除夢魘,她便不能再回那個地方。

沈明淮艱難地上前兩步,伸出的手被狠狠甩開,所愛之人在他眼前泣不成聲,他卻不敢再抱她。

“你們可有問過我的意見?我可以與你們一起留在那個是非之地,患難與共,為什麽要把我推開……”

誰也沒安慰她。坐上離開滑州的馬車,交錯的淚痕還掛在臉上。他們一起回到上京,王琰再同李長淩南下。只一日的路程,王琰未再說一句話。

距城門只餘十裏,沈明淮在此換馬回京,王琰沒有下車送他。

他最後喚了一聲,“阿瀠。”

淚水自臉頰滑下,王琰靠在簾邊,瞧見他的影子久久映在牖前,淚便一直流。

李長淩於心不忍,勸她:“起碼道聲別。”

王琰緩緩掀開簾子,等了許久的人眼眸一亮,她忙探出去抓緊他。

“我們一起回京可好?”

沈明淮生硬地抽回手,擠出一個笑,“生來就是要成為下一個定國公,這不僅是我的命,亦是我的抉擇。”

定國公,定國公,怎麽如今還是要做那個定國公!權勢真就那麽重要嗎?王琰不死心地問了最後一句:“你當真放不下嗎?”

沈明淮沈默片刻,覆又開口:“放不下。”

就在她不再留情要合窗的剎那,沈明淮又喊了一聲。

“阿瀠!”

她還是狠不下心,告訴自己,起碼聽他把話說完。沈明淮走近,將一對玉佩的其中一枚呈到她眼前,她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若我贏了,你可願做我的妻?”

-----------------------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純女主視角,琰兒的療傷之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