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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真假假 阿兄又不是狗,怎會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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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真假假 阿兄又不是狗,怎會咬人呢。……

“你要去哪兒?”李長淩急轉了個方向跟上她。

王琰摸了摸腰間的木雕, 步子越邁越大,“不是出事了嗎?”

李長淩扣住她的肩膀,“是崔家出事了。”

上回商世藩仗勢將崔崇啟胡打一頓不說, 這回崔尚書攜子登門賠禮,送了一幅妙手丹青的《日暮溪山圖》,被商家一口咬定是贗品,而真跡早已收藏在商府內。

“這事兒還鬧到了衙門, 可今兒才初一,初八才開印呢。也不知誰真誰假。”

從前聽聞商家大公子的諸多劣跡, 不知竟是這般小人行徑。不過王琰亦沒心思多想, 她尚且還需東躲西藏, 又如何插手旁人的事?兩句話的功夫就將此事揭了過去, 她又以拜年不說吉利話為由, 將李長淩遣去了庖廚。吃過午飯後軟磨硬泡了一番,她與李長淩歡歡喜喜地出了門。

街市皆搭起了彩棚, 冠梳、珠翠、頭面一類琳瑯滿目, 最最熱鬧的, 還屬那關賭之場,叫聲不斷。關撲之物小至蔬果柴炭, 大至玉珍奇玩, 以小搏大贏者笑,輸者哭,向來如此。

王琰還是對歌舞更感興趣, 丟下正瞧得起勁的李長淩,挑了一勾欄去觀戲。方才坐下,餘光裏就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魏曉舒立在沈明淮右側的位置前,半垂著眸, 嘴角浮起淺淺的笑意,“沈哥哥,謝謝你帶我來聽戲。”

“我畢竟在此生活了二十年,父親讓我帶你與子卿出來走走,是應該的。不必言謝。”沈明淮將韓惜莞抱到他右側的位置上。

魏曉舒仍舊含著笑,退了兩步在小童旁側坐下,“但聽聞沈哥哥亦出過上京數回,必是見多識廣,游歷頗豐,曉舒很是羨慕。我們隨父親東奔西走,都沒有各處游玩的機會。”

沈明淮低頭替韓惜莞系好裘衣,“以後會有機會的。”

魏曉舒亦俯身瞧過來,只見小童朝她眨了眨眼,宛如一汩暖流淌過心田。

“不知沈哥哥可到過泉州?”

“冷麽?”沈明淮將韓惜莞的小手捂在掌中,覆回道,“不曾。”

韓惜莞轉頭與魏曉舒道:“阿莞知道泉州的瓷器很有名,還知道泉州就在海邊。”

魏曉舒欣喜地捧起韓惜莞的臉,“阿莞真厲害,知道的真多。不錯,泉州有港口,多海商,瓷器負有盛名。我雖在上京出生,可不到三歲就隨父親去了泉州,十三歲再次回到泉州。父親外任十餘年,我到過許多地方,但最喜歡的,還是那裏。”

韓惜莞眼裏滿是艷羨,“阿莞還沒見過大海呢。阿莞也想去看看。”

魏曉舒勾住韓惜莞的手指,“等父親在京中穩定下來,我與沈哥哥便帶你去看海可好?”

韓惜莞用力點了點頭,“好!再叫上阿娘,我們一起去看海。”

沈明淮將坐得歪歪倒倒的小妹撥正,細心與她解釋道:“泉州太遠了,阿莞會吃不消的。下次阿兄帶你去別處看海可好?”

韓惜莞眸中的陰霾轉又放晴,“聽阿兄的!屆時阿兄再問問文璇姐姐,要不要同我們一起去。”

沈明淮笑著應她,魏曉舒躊躇片刻,決計問出口:“阿莞說的文璇姐姐……是何人?”

韓惜莞牢牢記住沈明淮的叮囑,先一步回答:“是阿莞的姐姐。”

魏曉舒未再追問,沈明淮身側的小童無意間往後看了一眼,一臉紅疹的娘子方才還在斂眉,見她投來視線,頃刻呲牙咧嘴地笑。韓惜莞怔住片刻,小聲哭起來。

王琰倒忘了,為了今日能玩得盡興,她在臉上捯飭了一番,加之臉色變得過快,他的小妹許是被嚇著了。

沈明淮與隔座的魏曉舒一齊回頭,有人詫異,有人慌張。下一刻,王琰便見一大一小牽手向她走來,說是要帶小妹來道歉,但韓惜莞實在怕得厲害,躲在沈明淮身後不敢看她。

沈明淮附在耳邊低聲道:“阿莞,這是文璇姐姐。”

韓惜莞不確定地探出腦袋,瞧了再瞧,又看向兄長,“這真的是文璇姐姐麽?”

王琰系上面紗,拿出隨時揣在腰間的木雕,“你兄長昨日送我的,瞧瞧像不像?”

韓惜莞湊近仔細地看,“還真像!與從前的文璇姐姐像。”

沈明淮輕聲告訴妹妹,近日有歹人盯上了文璇姐姐,出門須格外小心,故而喬裝成這樣。

韓惜莞聞言抓緊兄長的手,“阿兄可得盡快抓住他,不能讓歹人得逞。”

沈明淮欣慰地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王琰拉過韓惜莞的小手,哄她留在這裏陪她。

韓惜莞得知她的身份後,也就不懼了,乖乖坐在王琰旁邊,“阿兄你回去罷。這裏有阿莞。”

沈明淮這才蹲伏在王琰身前,悄悄牽住她的手,柔聲道:“魏叔叔來賀年,父親讓我帶魏家兄妹上街游玩,本打算看了這出戲就去尋你,如今倒好,能早些見到你。”

“既如此,”王琰掰開他的手,“沈家的待客之道,不會把人平白丟在那兒罷?快回去。”

沈明淮左顧右盼好一會兒,忽地貼近她耳邊,在耳尖親了一下,“別生氣好不好。”

雪松與茉莉混合的香氣裹挾著她,王琰的耳朵似火一般燒起來,“我沒生氣,快去。”

確認她真的沒生氣後,沈明淮方才離去。他柔軟的唇瓣觸到她耳朵的瞬間,酥酥麻麻的感覺迅速占領全身,腦袋暈暈乎乎的。

韓惜莞亦察覺到她不大對勁,“姐姐,阿兄說了什麽?”

王琰神思回籠,躊躇良久,答了一句:“他咬人。”

韓惜莞朝沈明淮的方向望去,嘀咕道:“阿兄又不是狗,怎會咬人呢。”

沈明淮回到位置上,簡單與魏曉舒說了兩句,一場貴易妻的好戲開場。魏曉舒看得入迷,魏子卿卻一直往沈明淮那兒瞟。

一出戲唱完,沈明淮將他們送上回府的馬車後,拔腳就走,突然又被魏子卿叫住。

“沈兄,今日遇見那女子,是你什麽人?”

沈明淮面不改色地回道:“偶然遇見,並不相識。”

魏子卿又問:“不是王娘子?”

沈明淮依舊從容,“不是。”

魏曉舒將兄長拽回車內,“那人怎會是王娘子,想什麽呢。”

魏子卿對著空氣傻樂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發現,沈明淮若真如傳言一般,與王家娘子情投意合,那今日那女子又是怎麽回事?可是他先在大相國寺遇見的!可不能讓自家小妹嫁與這樣三心二意之人。

念此,魏子卿勸道:“妹妹你以後離那沈明淮遠些。”

一個時辰後,沈明淮才回到祝宅。王琰正欣賞著今日買的一些小玩意,頭也不回地嗔道:“總算舍得回來了。”

一串糖葫蘆乍現眼前,沈明淮傾身而下擁住她,“商世藩突然將我請去商府,耽擱許久。”

王琰勉為其難地接過那串剔透誘人的紅果子,“是因那幅《日暮溪山圖》?”

“正是。”沈明淮咬下一個她遞過來的糖葫蘆,“他想讓我替他做偽證。”

王琰沒有一絲驚訝,以假亂真,這等品行低劣之人不是做不出來。只是她不明白,商家大郎與崔家五郎究竟有何恩怨,這般針鋒相對。

“聽旁人道是,商世藩曾與崔函清在羅衣坊看中過同一個紅倌人。”

王琰奇道:“想來是因此記恨上了。屆時你去麽?”

“自然要去。”

正月初八,官署開印。積壓的公務暫且不理,頭一樁事就是決斷那真假《日暮溪山圖》一案。開印儀式結束後,一襲紫袍的開封府尹正著玉帶走進公堂,訟者與被告者早已立於堂下,還有被半推半就拉來作證的沈明淮。

一幅畫是真是假,自是不必鬧到公堂之上,只是商世藩以此狀告崔崇啟作假畫售賣以謀取高利,官府便不能不管。

商世藩與崔崇啟各將畫作的購入時間、方式、地點說得有理有據,單憑證詞而言,似乎兩幅畫皆是真跡。府尹差人將兩幅近乎一樣的《日暮溪山圖》展開,請等候多時的沈明淮上前辨認。先是仔細瞧了崔崇啟供上那幅,再往左挪步,一看再看,多次要開口又什麽都沒說。猶疑不決之際,再走到右邊看看。

在商世藩的耐心耗盡之前,沈明淮終向府尹陳說道:“草民亦覺得兩幅都是真跡。”

商世藩大喊:“怎麽可能!”這和來之前說的不一樣!

府尹拍下驚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嘩。你是說兩幅畫皆是真跡?”

沈明淮作揖道:“草民的意思是,草民能力有限,亦辨不出真假,只覺兩幅畫皆出自一人之手,該左右皆是真跡。”

“荒謬!這世上哪有人會繪出兩幅一模一樣的畫?”府尹又將民間請來的畫師上堂辨認。

商世藩頻頻向沈明淮使眼色,他只好頷首抿唇,表示自己實在盡力了。

畫師只瞧了片刻,旋稟府尹:“大人,這兩幅《日暮溪山圖》,皆是贗品。”

這回驚的可不止商世藩一人,在座除了沈明淮,皆盯著這穿著樸素的畫師瞧。

商世藩按捺不住地嗤笑道:“大人這人就是騙子,沈公子可是妙手丹青的徒弟,不可能認不出他師父的筆跡。明淮你再瞧瞧,我那幅保準是真的。”

沈明淮無辜道:“我沒說不是。”

驚堂木又落,府尹萬分嚴肅,“荒唐!怎又兩幅皆是贗品?堂下眾人莫非是在戲弄本官?”

“草民不敢!”

“草民不敢。”

畫師再揖,“大人,草民正是妙手丹青趙吉存。”

此言一出,宛若平地驚雷,將堂下數人震得腦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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