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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娶她為妻 子潛,子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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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娶她為妻 子潛,子潛……

王琰一碗餛飩都吃得心不在焉的。易服加冠, 今日的他會是什麽樣子呢。戴上那頂爵弁冠,是否離朝堂又近了一步。

放了碗,王琰幫著曬藥、磨藥、煎藥, 還是想著多少為濟生堂做些什麽,盡管力量微薄。今日來看診的人不多,許凝安陪她躺在後院,睡在溫煦的日光裏。

“文璇, 我其實很羨慕你。”

“嗯?”王琰旋即睜眼,扭頭對上她的目光。

許凝安瞧著院裏那株臘梅, “你對家人而言, 十分重要。”

王琰笑了笑, “哪有人覺得家人不重要的?他們於我而言, 同樣重要。”

許凝安沒有答, 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王琰猶豫片刻,開口問道:“你的家人是在家鄉生活?”

“我沒有家人。”許凝安伸手去撫那吐露花蕊的黃梅, 仿佛真將一股芳香拈了過來, “母親好些年前便逝世了。”

王琰自覺失言, 道歉後再無言語,只見許凝安閉目笑道:“不過現在的日子, 我很喜歡。能在濟生堂當個大夫, 治病救人,多不簡單啊。”

“你的母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開心的。”每回與李長淩在外鬼混回家,她的母親便是這樣。只會欣喜於她的出現, 擔心她有沒有受傷,不在乎她是否在外幹成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王琰由衷地讚道:“凝安,你是個很厲害的大夫。”

許凝安半推半就地接受,“還行罷。離師父還是有點距離的。”

王琰合眼打趣道:“我可聽說, 你就是下一任堂主啊。”

許凝安噌地起身,瞪大眼睛,“你聽何人所說?”

王琰睜開一只眼睛,偷偷瞧了一眼,旋又合上,“大夥兒都在說啊。”

“我要去問問祝禹!”

院內頃刻靜下來,唯那株黃梅在簌簌地舞。

琢磨著時間快到了,王琰到庖廚煮了一碗面,整個人擋在門前,生怕吹冷了。半個時辰過去,王琰只好將冷面吃掉,再去做了一碗。睜眼醒來,碗裏的面不見了。她不是再做了一碗嗎……難道吃完第一碗就睡著了,在夢裏做的?

正當她疑惑不解之時,有人不敲門便進來了。沈明淮帶著一身的水汽進屋,將被褥放在她榻邊,自覺到爐邊待著。

“你怎這麽快就換了衣裳?”

沈明淮擡起一雙濕漉漉眸子,眉眼似乎更俊了些。瞧著眼前的出浴美男,她頓時覺得,未見到著弁服的他亦不遺憾。王琰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面好吃麽?”

“坨了。”

“又坨了?!”王琰聳下臉,旋輕斥道,“還不是你不守時,面等都等坨了。”

沈明淮微敞寢衣,向她走來,“是我不是,活該吃坨的面。”

俯身整理被褥,領口大敞,洩露一片春光。王琰瞧得面紅耳赤,背對著他道:“我何時同意你在此處過夜了?”

沈明淮緩緩摟上她的腰,柔聲細語撓在她耳邊:“我被褥都拿來了,你當真要拒絕我?”

王琰方才扭頭,一個攜著雪的清冽的吻落下。她踉蹌著退到角落,他的吻緊追而來,王琰雙頰染盡緋色,宛若一顆待人采擷的朱果。

沈明淮抵著她額頭,啞著嗓子問:“當真要拒絕我?”

王琰摟上他的脖頸,嫣然笑道:“生辰快樂。”

屋內燭光暗下,他就躺在她的榻邊,像石門村那會兒一樣。王琰側著身子,在微弱的燭光中尋到他的影子。

“族中長輩給你取了什麽字?”

沈明淮迷迷糊糊應道:“嗯?子潛。”

“子潛,子潛……”

王琰喃喃重覆著他的字,嘴角揚起一個笑,一夜無夢。辰時起身,已不見榻邊被褥,屋內亦無他的氣息,不留任何痕跡,仿佛她做了個很長的夢。更衣時她才發現,腕上系著一根紅線編的手繩,它清楚地告訴她,昨日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許凝安近日不看診的時候,亦見不著人,道是各國使團進京,有許多未見過的新鮮玩意兒,昨日帶回一件銀鼠短襖,今日帶回兩根黨參,明日帶回一瓶薔薇水。王琰驚異她終於舍得奢靡一回了,直至看見身後跟著的祝禹,旋即明了,還是那個將錢花在刀刃上的許凝安,兩根黨參定是用自己的私房錢買的。

自那晚留宿濟生堂後,沈明淮就未在她這裏待過那麽長時間。既要隨衛王去接待使團,又要與肅王議事,王琰已經數日未見他了。反倒是李長淩,盡管連日不見,王琰也知他定未離開上京,不想竟是去各家食鋪學做菜了。今早端來一碗七寶粥,洋洋灑灑說了十五道菜,道是一天做一樣,半月不帶重覆的。

“師兄不必這樣,這件事我從未怪你。”

“我知,只是這樣我會好受些。”

還未來得及細說,李長淩又跟著一名大夫出診去了。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王琰正解著九連環,李長淩急匆匆閃進院來,訴說方才的經歷。

“你可知我方才去哪兒了?衛王府!”

“衛王府?”王琰詫異片刻,旋又警惕道,“衛王府有禦醫傳喚,怎會找上濟生堂的人?”

“放心,不是衛王,是衛王妃。”

李長淩替自己溫了壺茶,方才接著說:“那衛王妃養了一只小狗,這狗生了點小病,禦醫也瞧不好,這才找的濟生堂。那徐大夫從前也做過獸醫,不出一刻便給那狗治好了。”

“宮中養貓養狗的貴人不少,徐大夫怕是要騰達了。”王琰將解開的環放在一邊,拿出一餅龍園勝雪,預備點茶。

李長淩將熱茶盡數倒入茶盞中,“說起這個,你可知就在昨日,安西侯的親家忽回京了。”

安西侯,謝家。她這個兄長亦好幾日沒來了,不知在忙些什麽。不過安西侯的親家回京,又與她何幹。王琰只奇她這個師兄何時關註起這些來了。李長淩告訴她,王楨近日不是與肅王在一塊,就是與那謝家娘子在一塊,恐將有事發生。

又過了三日,王楨才隨一封家書一齊出現。母親李氏寫了整整一頁紙,盡是叮嚀之言,父親只在末尾添筆寫了一句。

「闔府安好」

王琰將信收好,試探著問道:“阿兄,我何時能回府?”

王楨將一箱新做的冬衣搬進屋內,回避了她的目光,“估計得年後。”

冬衣再漂亮,也沒心情穿。王琰蔫蔫地趴在桌上,“我要一個人在濟生堂過年麽?”

“父親母親是來不了了,我可來陪你守歲。”王楨撫了撫她的頭,盯著她腕上的紅繩,“你與沈明淮的事——”

“阿兄,你與謝家娘子是怎麽回事?”王琰先發制人問住了他。

王楨神情一滯,“是覽之與你說的罷?我……欲娶她為妻。”

“娶她為妻?!”王琰屬實被這一消息劈了一遭,“你與她認識才多久?了解她是什麽樣的人麽?了解謝家的情況麽?你喜歡她麽?就要結親!”

王楨安撫她坐下,莞爾道:“阿瀠,並非每個人的姻緣都講究感情。但你只須選自己喜歡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的親事,是為利益?”王琰無法理解,以王家的權勢,她可以選,兄長為何就不能?何況父母從未逼他爭權奪勢,怎就要出賣婚姻換取利益呢?

“謝家如今還有何利益?一個被冷待的將軍,另一個還是益王的姻親。”

王楨不曾想她會這般生氣,只得盡力紓解道:“阿瀠,你一向不喜歡這些,便不要費心了。阿兄知曉該如何衡量。”

“阿兄!”

王琰憤懣看著王楨離去的背影,真想立刻回府問個清楚,氣得連午膳也吃不下了。李長淩去集市回來,見她悶悶不樂的,旋炒了兩樣豐樂樓的招牌菜端到後院去。

李長淩對自己的廚藝十分滿意,快速將滿滿一碗的白米飯吃盡,見她尚未動筷,旋又疑道,“是為以衡的事,還是不合胃口?”

王琰拿著竹筷扒拉了兩下,重重嘆了口氣。終是不想拂他心意,她勉強吃了半碗飯,一直唉聲嘆氣的。

李長淩點了點她的頭,“有問題就解決,嘆氣只是白費力氣。”

“阿兄自己選的,我能怎麽解決。”王琰憶起王楨方才的話,如何不愁。平素都是這個兄長護著她任性妄為,她卻無法讓兄長隨心一次。

“也不能說是自己選的,”李長淩躺在許凝安的負暄椅上,“還是以衡太規矩守禮了。”

王琰忙直起身,追問:“太規矩守禮,何意?阿兄是因何接受這門親事的?”

“就前兩日,謝家娘子不慎失足落水,路過被你阿兄救了……不就要負這個責了嘛。”李長淩枕著手躺得舒服,下一刻聽見王琰的話,旋又垂睫欲眠驚坐起。

“阿兄他不會水啊!怎救的謝家娘子?定是被謝家誆騙了!”

得知其中緣由的王琰怒不可遏,披上紫貂裘就要去找謝家人理論,卻又被李長淩攔住。

“等等等等——以衡不會水?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什麽誤會我都不嫁!”謝霽砰的一聲將門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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