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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後來者居上 他們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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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後來者居上 他們是兄妹。

“什麽死不死的, ”王琰抹去嘴角的血,扶起沈明淮,“我還年輕, 你可以先死。”

雲衣脫手墜地,王琰急運一身內力,竟將周遭的木葉都引了來,霎時萬葉齊發, 如無盡利刃向半聲飛去。

眼見半聲瞳孔緊縮,慌忙禦敵, 沈明淮趁勢將藥粉一撒, 旋拉著王琰往另一個方向跑。王琰內力消耗過多, 未跑出多遠, 身子已然支撐不住向前傾。

沈明淮反應遲了一步, 還未扶穩,兩人又因王琰滑了腳而滾下山坡。沈明淮急忙將她護在懷中, 直撞到一個芳草遍生的土坡才停下。

“有沒有傷著?”沈明淮吹亮火折子, 不放心地將她細細檢查一遍。

王琰尋衣裳幹凈的一角, 虛虛擡手替他擦凈臉上的泥土。沈明淮伸出的手還未碰到她的臉,隨又收了回去。他那雙手實在不比她的臉幹凈多少。

自己胡亂抹了抹, 只見沈明淮唇邊的笑驟斂, 擡眸望去,頂上烏雲密布,暴雨迫近。二人四處搜尋, 皆是黢黑密林,不見避雨之所。

王琰俯身撥開雜草,撫上藏於其下的石磚,驚喚:“這裏有墓室!”

沈明淮先是一怔, 旋支起外袍將她遮擋在身下,又問:“雨越來越大了,你教教我入口該如何找。”

外衫披在頭上,沈明淮扶著她就近尋了一圈,果真在東北側找到一個洞口。

“就是這裏。”

兩人互相攙扶進入墓中時,已渾身濕透,這個墓室不大,不知原來有多少金銀玉器,現已蕩然無存。棺蓋被掀,屍骨淩亂。王琰脫力坐在角落,將火折子遞給沈明淮,一手撚著他的衣袍。

“應是女屍。”

王琰揪緊他的袍角,頻頻往洞口看,“這雨何時停?”

沈明淮退回到她身邊,裹住她的手,“這雨來得急,定不會下很久。”

兩人草草上藥之後,不過半個時辰,外邊雨聲漸絕,卻仍舊漆黑一片。雨後土地濕滑,兩人走出墓冢,已是欲曙天。王琰已走出一丈遠,發覺沈明淮並未跟上,此刻才正從石碑處走來。

“瞧見什麽了?墓主是何人?”

“長平郡主。”

“竟是郡主?”王琰又回頭看了看,“這個名號倒不曾聽過,應是很久之前的罷。”

沈明淮點了點頭,“近七十年了。”

“阿瀠!”

“是師兄——”

“怎的渾身是泥?”李長淩一手握著淩滄,一手按在她的肩上,“有沒有傷著?”

王琰笑著搖搖頭,腿忽地一軟,所幸這次沈明淮及時攙住了她。

李長淩二指搭上她的脈,愀然變色,“你用了那一招?!”

“沒這麽嚴重罷——”王琰心虛地抽回手。

“不是說不到萬不得——”

李長淩就此止了話頭,轉而叱道:“不是說會護她周全嗎!你那兩個手下又去哪兒了?你們這些高門公子,果真不可信。”

沈明淮眼中滿是憂色,急問:“用了那招會怎樣?”

“頂多是損失點內力,死不了。”王琰欲擺出一副輕松的姿態,但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顯然沒什麽說服力。

李長淩悻悻地瞟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明淮垂眸咬唇,“是我能力不濟,護不住她。”

王琰扣緊他的手,問道:“師兄可遇見半聲了?”

“半聲?原來他叫半聲。”李長淩那雙眼眸平常總是明亮非常,此刻卻染盡晦暗不明的情緒。

“自是付出了他該付出的代價。”

自那次受傷之後,李長淩一直未恢覆到鼎盛時期的狀態,王琰不由擔心道:“師兄可有受傷?”

“我沒事。你們傷得不輕,得快些尋大夫看看了。”

沈明淮目不轉睛地盯著走在前面的王琰和李長淩。

華信與應冥走慢半步,悄聲道:“你可發現,自李少俠出現後,公子與王娘子未再並肩走過。”

應冥不以為意,“公子是後來者居上,自然沒那麽親近。”

“你這話可別讓公子聽到了。”華信一個不小心撞到前人的背上。

沈明淮幽幽轉頭,“後來者居上?他們是兄妹。”

“師兄在明州可發現什麽了?”王琰竟不知他與沈明淮一直在傳遞消息。

“甩掉那些尾巴耽誤了些時日,只知靜心去了許家後不久便離開了明州。”李長淩似乎對慈溪頗為熟悉,駕輕就熟地來到本地最好的一家酒樓。

“既明日啟程,今兒一定得來嘗嘗這兒獨特的浮元子。”

“快上酒!”

許紀良招呼沈明淮坐在他旁側,親自給他斟酒,“沈公子,我這兒還有梅子青鬥笠碗、青柚浮雕蓮瓣膽瓶——對了,還有一套秘色茶盞,整個大越只此一套,也就定國公府堪用。旁的人來,我還不賣呢!”

生怕別人聽到一般,許紀良向四周瞧了瞧,這才安心。

沈明淮置若罔聞,端起瓷杯嗅了嗅,旋又放下,“這酒——”

許紀良想起什麽似的,起身高呼,“好酒還得配好樂,我這就去喚美人兒!”

早在舫外等候的腳船紛紛活躍起來,爭相競演,被許紀良看中的,則有機會上舫獻藝,獲得比平日多數倍的賞錢。舫內賓客皆為男子,凡在座之人,皆有一位在旁侍候的嬌娘。許紀良今日破天荒地另擇了一個茶百戲。

耍令唱罷,茶百戲的伎人端著茶器登場。

香料商人汪洋意猶未盡,“這分茶有什麽——”

這當家娘子面容姣好,纖纖玉指握、提、放、撚,便成了一幅“魚戲蓮葉”的水上丹青。汪洋率先打破靜謐,大聲拍手叫好,其餘賓客隨之讚和。

王琰端著茶湯走近,沈明淮左側的許紀良頻頻給她使眼色,她只好無視汪洋期待的目光,如願將茶湯放在沈明淮身前。

“玩得開心麽?”

這句話像羽毛撓過沈明淮的耳朵,卻讓他的心倏地一緊,莫非方才猝不及防的近身獻酒被瞧見了……

侍奉沈明淮的娘子受許紀良之令退了出去,王琰覺著那一瞬,她的笑顏深了幾分。

許紀良給了酬勞,欲將王琰留下,另一位茶娘子旋即開口:“我們只獻藝——”

“我自會給她額外的賞錢。”許紀良又看向王琰,眉開眼笑的樣子沒有絲毫不情願。

茶娘子擔憂地瞧了幾眼,還是與餘下伎人離開了畫舫。

“五兩黃金,把她給我,如何?”汪洋湊到沈明淮耳邊低聲問。

沈明淮慢條斯理地夾菜,“是這位娘子選的我。”

“就一賣藝的娘們,什麽選不選的,”汪洋只道他嫌價低了,“十兩,十兩總夠了罷——”

侍奉汪洋的花娘子將瓷杯抵到他嘴邊,“官人,喝酒~”

王琰學著那娘子的模樣,徐徐斟了杯酒,一手壓在沈明淮肩上,一手端起瓷杯,汪洋大手一揮,王琰避之不及,倒入沈明淮懷中,酒卻灑了汪洋一臉。

沈明淮藏起笑意,悠悠將她扶起。眾人只見王琰萬分驚恐地躲到他身後。

“這可如何是好……奴笨手笨腳的……”

“你這賤蹄子!”汪洋欲起身拊掌,被沈明淮生生扼住。

“許公子的游宴並非什麽市井潑皮都能參與的罷?汪員外這般不講理,怕是汙了這‘翠玉’的舫名。”

“姓沈的,我怎就不講理了?!”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許紀良大步走到他二人中間,“方才員外擡手無意碰到這位娘子,她亦是無心之舉,不妨各退一步,我賠您一匹綺羅坊新到的雲錦……”

盡管後面許紀良有意壓低聲量,還是被王琰聽了去。

“那青白釉花卉紋膽瓶,我給您留著,絕不賣旁人。”說罷兩人齊齊看向沈明淮。

花娘子忙拿出帕子替汪洋擦拭,“奴領官人去換身衣裳。”

待汪洋再次入席,與在場賓客喝了一圈,仿佛方才的事從未發生。宴席散盡,已有不少人爛醉如泥,需侍奉娘子攙扶下舫,滿身酒味的汪洋被花娘子送進馬車。沈明淮一直等在馬車旁,遲遲不見王琰下舫。

一開始侍奉沈明淮的雲娘子卸頭更衣,穿著與方才完全不同的素色布衣,走到沈明淮跟前,撇嘴道:“東家讓我知會您一聲,王娘子是不會跟你走的。”

沈明淮的目光未曾離開翠玉舫,“沈某只是想同王娘子交個朋友。”

“月黑風高孤男寡女,交朋友?”雲娘子只留下一聲譏笑,擡腳離去。

王琰與許紀良一同走出來,剛謝了乘許家馬車的好意,便看見在外候了許久的沈明淮。

“當真不用?”

“真不用,我乘沈公子的馬車,汪員外總不會找沈公子的麻煩罷。”

“嗳——”許紀良可什麽都沒說,這小娘子竟也知他用意,看著她走向沈明淮的背影,搖頭上了馬車。

王琰往前探了探,“華信應冥在麽?”

“王娘子。”華信在前邊招招手。

“先上車再說。”沈明淮二話不說將王琰牽上馬車。

“他可是希望你替他賣命?”

王琰噗嗤一聲,“不至於是賣命罷?他可是預備給我十五貫月錢呢。”

“公子!有刺客——”華信的聲音戛然而止,打鬥聲隨之響起。

沈明淮迅速抓緊身邊的人,正準備逃,掀簾一看,華信已利落收劍,刺客盡數倒地,哀嚎一片。應冥隨後從屋頂跳下,同華信一起駕馬,“有暗衛,似乎沒有傷人之意。”

王琰將沈明淮拉回來,“許是許紀良的人。應冥,去濟生堂。”

李長淩在沈明淮屋內等了好一會兒,王琰與華信終於回到客店。

“今天總算有些收獲了。”李長淩將他在許家觀察多日所得盡數道出。

許家家業由大公子許紀良掌管,二公子許與還似乎與他們並不親近,家主許無咎信佛,每日必到小佛堂待上一個時辰。

“那佛堂下面有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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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進入明州新副本![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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