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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替她擋劍 王琰拿了好些珍貴藥材登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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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替她擋劍 王琰拿了好些珍貴藥材登門的……

王琰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又是一陣刺耳的笑聲,忽又止住,緊接著一聲叩響,夢殊仰面跪地,已淚流不止。

王琰輕嘆一口氣,“你可知何娘子本是要為你贖身的?”

夢殊不可置信道:“贖……身?”

沈明淮亦看著她頭頭是道地說起來。

“你應知何娘子有一長命鎖,自她被囚府中,已是了然與你不會有結果,曾將這金鎖交與她最親近的婢女芷荷,再送到你手中,從此兩清。”

夢殊緊攥衣襟,“你以為這樣就兩清了嗎……”

沈明淮與獄卒低聲說了兩句,隨後兩名獄卒進來擒住夢殊,另一名獄卒在他身上翻出一件女子的肚兜。

“還給我!你們憑什麽拿我的東西?!”夢殊嘶啞地叫著。

王琰側目避開這般難堪景象。沈明淮卻是紋絲不動,盯著夢殊問:“這是你從何處所得?”

“我說了這本就是我的東西!我的!”

就在這時,賀帆身旁一個衙役來提人,道是芷荷自首了。待他們與夢殊走到公堂,案前已站了一列的人,楊介舟亦從提刑司趕過來,審訊還未開始,齊楚與陳半畝倒先吵了起來,晴芳在旁惶恐地東張西望,餘下沈默的兩人。

李長淩擠到王琰身邊,“可有好戲看了。”

驚堂木如驚雷劈下,楊介舟發問:“芷荷何在?你前來自首,所犯何事?”

芷荷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我聽信許氏教唆,蒙騙娘子喝下墮胎藥,以致她流血身亡,我愧對娘子多年以來的信任……”

沈寂的夢殊一瞬撲向她,旋即被衙役拉開,“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並不知許氏的藥足以要了娘子的命……我無顏為自己辯解——”

芷荷還未說完,夢殊又跳起來,“你真不要臉!真不要臉!”

楊介舟怒斥:“公堂之上,何人放肆!你既說何酈待你不薄,為何要助許氏害她?”

芷荷含淚咬牙地看向陳半畝,“為了我爹。”

“小草你可不要亂說,與我何幹啊?”陳半畝又轉向楊介舟,“大人——”

楊介舟無情打斷他,“繼續說。”

“那日許氏找到我,說只要讓娘子喝下這碗墮胎藥,便替我爹還債,還可以讓我脫離奴籍,離開何府。”

楊介舟又問:“還債?”

芷荷緩緩站起身,“我爹好賭成性,每日都去賭,有些賭註大得驚人,他根本輸不起,隔三差五便來找我要錢——”

“小草我方才就贏了,從前還用這些錢給你買過——”陳半畝為自己申辯道。

“不過就是我生辰那日送了一套衣裳!尺寸根本不合適,不是寬了就是長了,您真的把我這個女兒放在心上過嗎?”芷荷繼續說,“娘子死後,許氏讓我離開揚州,我便到娘子生前購入的一處宅院中躲了起來。我爹還是找到了這裏——”

楊介舟疑惑道:“何酈的宅子?”

芷荷既未點頭,也未搖頭,轉身看著夢殊,冷聲道:“是他的。”

夢殊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又上前抓住芷荷的手腕,“是你的信!那夜讓我回象姑館的人,是你!”

王琰偷偷瞧了沈明淮一眼,顯然一副意料之內的樣子。上官語不知何時來了。

楊介舟又道:“信呢?讓本官瞧瞧。”

“燒了……但就是她,讓我那夜回象姑館取一樣東西……所以老十看見我從房中出來……是你要陷害我!”

齊楚被陳半畝一瞥,嚇出半身冷汗。

上官語冷哼一聲,“金鎖與宅院鑰匙,本來亦是要給夢殊的罷?”

芷荷勾唇笑道:“不錯。可他不配。”

齊楚擼起袖子,“好啊你個婆娘,騙我這宅子是你的,地契根本不在你手上!”

芷荷未反駁他的指控,只與楊介舟道:“大人,殺害許氏的兇手,便是他。”

她的手指向旁邊的齊楚。陳半畝亦站到女兒旁側,與之附和道:“是他!那夜我親眼瞧見他從象姑館出來!”

楊介舟嚴肅問道:“上午你又為何說不是?”

陳半畝跪倒在地,“請大人明察!齊楚威脅我,說如果我把此事捅出去,就要殺人滅口,我不敢不答應啊大人!”

齊楚神志漸失,向芷荷撲去,“明明是你要我殺的人!說什麽她威脅你,要將殺害何酈的罪名扣到你頭上——”

芷荷不忍地看著他,“齊楚,我是與你說過許氏的罪行,也說過她逼迫於我,但我真沒讓你去殺人啊……你竟為了我做到這等地步……”

“你胡說!明明就是你指使……”

李長淩附在王琰耳邊道:“芷荷娘子被唬得不輕。我方才去漆器店見他與一小娘子卿卿我我的,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場面一度失控,公堂上似有十張嘴在同時說話。就在這時,上官語竟稀奇地來問她:“一起走走嗎?”

王琰與上官語走進另一個鬧市中,渾身浴在餘暉裏,將落日拋在身後。上官語將她與何酈初識到何酈邀她到象姑館聽曲,再後來入何府探望被幽禁的何酈,此般種種娓娓道來。

上官語似乎從未與旁人談過這個“酈姐姐”,一說起來便有好多話。這段情誼埋在心底許久,當下需要一個洩口,只是身旁站著的恰好是王琰。

“你若是芷荷,你會怎麽做?”

王琰笑道:“我不會是她。”

上官語哂然一笑,“也對。若我是她,當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王琰詫異她突如其來的坦誠,“人會選擇保全自己,本就是情理之中。”

上官語認同地點點頭,“馬上就到吃槐淘的日子了,誰又舍得死呢?”

王琰瞧著路邊忙活的飲子鋪,“有些人可能吃不到了。”

上官語止住步子看向她,“芷荷會死?”

王琰看著遠處愈發清晰的兩道身影,喃喃道:“也許罷。”

“為何——”

“阿瀠!”

上官語見是沈明淮與李長淩二人,急忙問道:“此案可結了?”

見上官語對此案如此上心,沈明淮倒不意外,“未曾,憲使只暫且將人押入大牢,擇日再審。”

上官語不解,“還要審?”

沈明淮只拋下四個字,“口說無憑。”

李長淩攬過王琰,“橫豎就這兩日,必會結案。忙活一天了,吃飯去!”

上官語謝絕王琰的好意,沈明淮則隨王琰二人回臨江仙蹭了一頓,正要坐一輛馬車回府,李長淩忽因事中途下車,車內頃刻再歸寂靜。一股淡淡的香味纏繞在王琰周圍,擾得她心緒不寧。

“你想學點茶一事,可還——”

安分坐在一旁的王琰頃刻撲來,一支羽箭破風而來,直直插入車壁,只差分毫。沈明淮瞳孔緊縮,箭鏃卻在眼中不斷放大。

“公子有刺客!”

一聲未落,數支羽箭再次射進馬車內。王琰一手拉起走神的沈明淮,一手抽出腰間軟劍,“看什麽呢!還不快走!”

“王娘子先帶公子離開,我斷後!”應冥攔住飛身而下的三名黑衣人,已無暇顧及馬車周遭的情況。

“你輕功如何?”

就在沈明淮猶疑之際,王琰已攥著他飛快往另一條巷子跑。放完箭的弓弩手緊追不舍,所幸王琰對萬春園方圓十裏之內的地方還算熟悉,未過多久就甩掉了那三條尾巴。

“你師父……可是傅吉徵,怎麽……就學了這三腳貓的功夫?”王琰喘著氣,軟劍支在地上。

沈明淮很快平覆了氣息,“資質不夠,自保足矣。”

“你這是能自保的樣子嗎?”王琰剛直起身,一道劍光毫無預兆地刺來,軟劍方擡到半空,沈明淮卻護住王琰向旁閃去,在手臂擦過一道鮮紅的口子。

“沈明淮!”王琰急蹙額直喊。

黑衣人齊刷刷擋在巷子口,華信領著一支廂軍出現在另一側,四名刺客旋即逃走。眼看應冥與華信扶起血浸衣袍的沈明淮,王琰只能被聞聲趕來的李長淩接走。

翌日一早,方入辰時,王琰已出現在客棧門口。華信道昨夜連夜尋了大夫,傷勢已無大礙,但需好些靜養一段時日。昨日寅正方才睡下,燃了安眠香,恐怕還有好些時辰才會轉醒。應冥吃過早飯回來換華信去,只與王琰行了一禮,再無言語。

上次來他就說住不慣,現下還受了傷,怎能好好歇息呢……此話,王琰只好托應冥轉達。

午後,李長淩疾風般飛到面前,直道許氏一案已結。有一賣蒸餅的老翁,每日亥時必會推車經過夢殊家,說是那晚看見一位娘子鬼鬼祟祟地進了夢殊家的門,當堂便指認了芷荷。又從聚水閣尋到了許氏的那枚玉佩,確為齊楚所當。因而兩人雙雙下獄。

“怕是死罪難逃了。”李長淩嘆息,說了一通,才發現王琰心不在焉的,就差把“憂慮”二字寫在臉上了。

“沈明淮傷勢如何?”

王琰沒精打采地答道:“華信說已無大礙。我沒見著他。”

李長淩知這些高門子弟養尊處優慣了,沈明淮定是從未受過如此嚴重的傷,心下無法,也只得安慰道:“既是他有心這樣做,便不能怪你。你若實在擔心,拿上些藥材,再去瞧瞧就是了。”

王琰拿了好些珍貴藥材登門的時候,卻被告知,沈明淮已住入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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