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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何家冤案(二) 沈明淮的氣息呼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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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何家冤案(二) 沈明淮的氣息呼在她的……

夢殊旋即沈默了。

“憲使問你話呢!”司理參軍死死盯著他。

“何酈。”

夢殊陡然擡頭,厭惡地看著李長淩。

楊介舟吩咐一名衙役,“去何府搜。”

夢殊高聲念道:“不用去了。他們這般恨她,她的東西想是都燒光了罷?”說罷又奸笑起來。

一名衙役又送了一份驗屍格目到楊介舟手中。當王琰三人趕到提刑司,夢殊已被兩個衙役押入大牢,擇日再審。

“明淮來了。”著緋色官服的楊介舟從案前離開。

“楊憲使,賀知州。”

楊介舟問他二人:“大明寺旁那具女屍呢?”

沈明淮回道:“衙役已將其擡回州廨安放。”

王琰隨沈明淮行禮後,快步走到李長淩身邊,低聲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長淩正欲與王琰詳述此事,楊介舟便先一步將案發到對簿的經過,與沈明淮說了一遭。

今早象姑館的掌事路過夢殊的房間,被那吊起的女屍嚇了一跳,趕忙報官。司理參軍、數名衙役與仵作急前往象姑館,問詢了彼時象姑館內的人。

住在夢殊對面的一孌童口述,他送走客人後,正值醜時一刻,忽聞外頭有動靜,打開房門一看,夢殊正鬼鬼祟祟地將門合上。又過了一刻,夢殊從他自己房中出來,離開了象姑館。

“許氏方才檢畢,是窒息而亡。必是殺人之後將其吊起,造成自縊的假象,但這手法並不高明,許是初次殺人,或故意留的破綻。”楊介舟又問賀帆,“賀知州你怎麽看?”

賀帆慚愧道:“查案斷獄一事,賀某不懂,還需倚仗楊憲使捉拿真兇。”

“此事確是為難你了。明淮呢?”楊介舟又轉問沈明淮。

沈明淮推敲道:“夢殊與那孌童供詞不一,必有人說謊。雖孌童與許氏無怨,無說謊的理由,但為厘清本案,應還需從那孌童的客人入手。再有夢殊回象姑館取的是何物,也許,亦是偵破本案的關鍵。”

楊介舟手提金帶,對沈明淮的讚揚溢出眼眶,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好似案子已破。

“好!這便隨我到象姑館一趟。”

二人走後,李長淩忽道:“這楊憲使,不會是在培養他的女婿罷?”

賀帆“嘖”了他一聲,“你怎能這般想?憲使分明是看中了沈公子的能力,為我大越培養英才罷了。”

待他二人的身影消失,王琰的目光仍停留在提刑司門口。揚州,憲使,芍藥宴。還是繞不開那個地方。往外走的每一步,都是添在那面高墻上的一片瓦。

回到萬春院,上官語已在花園等候多時。

“我家院子的芍藥不比澹香園的差罷。”王琰又讓女使端來一些瓜果點心。

上官語抿唇笑了笑。方才進院後瞧見,就是一副出神模樣,怕是連芍藥開在何處都不知。

“何大娘子當真……死了?”上官語輕聲問。

“那還有假?我親眼所見,就吊死在那夢殊的房中。”李長淩拿起一塊糕點,瞪大眼睛,“明月樓的?”

“魏家公子送來的。”王琰將糕點推到上官語前,“上官娘子也嘗嘗。”

上官語婉言謝絕,“來之前,方才吃了一些。行兇之人當真是夢殊?”

“現下供詞對不上,若夢殊未說謊,便不是他。”不知為何,從上官語說夢殊殺了何大娘子那時起,王琰一直不信。

上官語扯出一個不易引人察覺的笑,“我還道他這般膽大,當夜就替酈姐姐報了仇。”

“報仇?可是將何娘子的屍身扔在石子岡一事?”回想起那夜的石子岡,第一個進入她腦海的,竟是夢殊放在墳邊的那捧白色雛菊花。

“酈姐姐的死,定與她脫不了幹系。”上官語的語氣很是堅定。

李長淩忙問:“你是說小產一事,是許氏所為?”

“我尚無證據,只是酈姐姐決不會無故不要這個孩子。”上官語不是沒勸過何酈,她知這個孩子對閨友何其重要。

“許氏怎知何娘子懷有身孕?除了你,還有何人知?”王琰暗暗思忖,以何酈的性子,想來是預備悄悄生下這孩子,必不會讓一直厭她的許氏知曉。

上官語搖搖頭,“許氏日日派人盯著酈姐姐,想來是何處露了破綻。除了我,倒是還有一人知曉此事。”

李長淩速將手上的碎屑拊去,問道:“何人?”

“酈姐姐的婢女——芷荷,亦是她告知我酈姐姐被扔到了石子岡。”

不知所蹤的那個婢女……說不定她知曉何酈橫死的真相。王琰與李長淩踏著暮色,匆匆趕往州府。

憲使外出查案未歸,知州亦在正廳理事,二人離開州府到餅店吃了些,又帶了一些回到州廨,彼時楊介舟與沈明淮已回提刑司。忙活了一日,還未來得及吃飯,楊介舟直言李長淩帶來的胡餅與糕點是救命稻草。

在他二人吃東西的間隙,李長淩就何酈身故一案,向楊介舟提供了上官語的線索。何酈與許氏雖為母女,但據周圍人所言,二人的隔閡存在已久,兩樁命案間必有關聯。

王琰在旁輕聲問沈明淮,“你們可查到什麽了?”

沈明淮微微側身低語:“那孌童的客人為西門乂,憲使便領著我們去了西門府。問府裏下人才知那日去接西門乂的廝兒睡過頭,忘了時辰,到象姑館時已是醜時三刻。夢殊打開屋門看見的,應該是吊著的屍體。”

王琰擡眸望向他,無意間拉近距離,“如此夢殊並未說謊,可是無罪?”

沈明淮卻搖了搖頭,“許氏死於醜時一刻,盡管孌童見到夢殊是醜時三刻,但無人能證明他出門的時間沒有撒謊。”

楊介舟擦著嘴角走過來,“明淮說得不錯,現下尚無足夠的證據。何府一連牽扯兩樁命案,也該去瞧瞧了。可吃好了?”

囚禁女兒,威壓閨友。何家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她亦想去瞧瞧。

“我能否與你們一起去?”

楊介舟從這位小娘子的眼中,瞧出了一抹詭譎的興味。

四人到何府時,正巧碰上府內用膳。一襲便衣的楊介舟被邀至上座,連帶李長淩亦被留下。何仲一口一個“李少俠”,李長淩耳根子便軟了。王琰借口吃過了,征得何仲同意往花園去,沈明淮亦跟了出來。

霞光褪去,莫夜遮明。王琰憑著記憶,避開侍仆,尋到內院何酈的屋子,翻窗而入,沈明淮卻淡定地走了屋門。

王琰吹亮一個火折子,翻遍整個屋子,除了一些胭脂首飾,便是各式各樣的漆器。沈明淮掃去臺面上的薄灰,翻找著鏡臺上的東西,正打開一螺鈿漆器首飾盒,便聽另一側的王琰道。

“當歸、川芎、白術、黃芩、砂仁……都是安胎的方子。”

她舉著火折子轉向沈明淮,門外忽有腳步走動的聲音。王琰頃刻將火吹滅,拉著沈明淮躲到了幃幔後面。被幃幔擋住的空間不大,兩人幾乎貼身而立。

一股淡淡的香氣鉆進王琰鼻中,沈明淮的氣息呼在她的後頸上,只覺臉上微微發燙。偏偏後面的人還不安分,想來也是不自在地動了動。王琰側身瞪了他一眼,旋又挪開視線,將註意全放在來人的動靜上。所幸進來的是個孩子。

何樾徑直走到何酈床邊,掀開被褥,從那床下暗格中翻出來一冊書。

“小官人!”

“小官人!”

聽見外面婢女的聲音,何樾倉促蓋好被褥,離開了何酈的屋子。王琰隨後去掀開被褥,那暗格中竟還有一封信。許是何樾走得匆忙,並未察覺。

沈明淮慢步走來,“寫與何人的信?”

芷荷,又是她。

確認搜不出線索後,王琰正要往窗邊去,被沈明淮拉著走了屋門。

“你不覺得這個地方毫無生氣嗎?”

王琰仔細一想,他們方才穿過回廊後,這塊地方便無人走動了。

“你可知正房在何處?”

“後邊的連廊過去便是,但上官語亦不知許氏住哪間屋子。”

“啊——”

一聲尖叫過後,燈籠隨之摔在地上,提燈之人早已沒了蹤影。王琰方才走快了兩步,沈明淮這才走出轉角。

“她是見著鬼了?”王琰疑惑地看向沈明淮,燭光所及之處,可只染了她的裙子。

沈明淮奇怪地瞧著她的裙子問:“你何時換了衣裳?”

“沒——”王琰愕然,這條葡萄青銀紋百疊,她還是第一次穿,“怎成了絳色?”

“或許這便是那人驚恐的原因。”

內院侍仆不少,每間屋子都輝燭滿堂,他二人尋不到機會,只好無功而返。踱步來到外院花園,園子裏亦種有三兩芍藥,卻是芳菲將盡,一片雕零。

有一婢女在晚間侍弄花草,自他二人步入花園起,總是快速且短暫地往這邊瞟。王琰讓沈明淮以其最擅長的溫和笑面為餌,引出一些關於芷荷的線索,他卻不為所動。

“她好奇的是你。”

“我?”

沈明淮領著她有意無意地靠近那婢女,扯著一些與她相關的閑話。從李長淩說到上京,又提到臨江仙,談及酒樓的經營時,婢女終於止住了手上的動作。

“上回我還與酈姐姐約好了,待我回到揚州,再到臨江仙來,不想……”

紅若胭脂的月季在月光下愈是美得燦然,王琰伸出手,指尖觸到花瓣的霎那,又將手緩緩放下。

“花落花開無間斷,人來人去又誰知。”

在他的寬掌覆上的那刻,仿佛整片月光都籠下來,隔斷了所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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