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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活的小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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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活的小爹爹?

一場秋雨一場寒, 容笙病倒了,自回來之後,雖說身子骨已經調理好了, 但生產時受了不少苦楚又沒有好好將養著,還是落下了病根, 見風就倒淋雨就病, 不過才幾天, 人都瘦了一圈。

容笙一睜眼便看見容簡坐在榻前面色沈重, 太後娘娘坐於另一端忍不住地垂淚。

“該死的容符, 他就是死一萬次被挫骨揚灰都不足惜!”容簡惡狠狠地道,“如若不是他,我的笙笙也不會受這麽多罪, 身子骨都垮了!”

“母後差人送了人參和鹿茸過來, 給你好好地補補身子,禦醫說你的身子太弱了,要好好養一養。”太後用帕子擦拭著淚水。

“是啊笙笙,這段時間就讓柳院判住在王府裏。”容簡的聲音輕柔, 撫慰著容笙。

容笙扯出了一個笑容, 動了動微白的嘴唇, “不過是一場風寒罷了,怎麽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啊。”

“呸呸呸,”容簡眸色一斂, “不要說不吉利的話,你很快就會好的。”

容簡和太後離開之後寢室裏又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可怕,容笙的腦袋混沌,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受控制地往他腦子裏鉆, 可又什麽都不記得,大團大團的黑霧壓得他喘不過氣了,容笙害怕得裹緊了錦被。

江昭一如往常一樣等著容笙過來,或許等著榮王府差人過來,可是一連三日過去了,不僅沒有看見容笙的影子,就連榮王府的人都沒有看見一個,他心中不免擔憂起來,去稍稍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容笙病了。

回來之後就一直坐立難安,來回轉悠得連念念都頭昏眼花了,“好爹,你轉得我都頭昏啦。”

江昭把念念抱到了自己的膝蓋上,“對不起啊寶寶,是阿爹不好。”

“阿爹在煩心什麽呀?”念念奶聲奶氣地問著。

“是小爹爹病了。”

“那我們去看看小爹爹吧!”念念晃了晃小腿,一提到小爹爹他就開心。

“小爹爹要好好休息,不能過多打擾的。”

念念癟著嘴巴,不開心了起來,但隱藏住了沒讓江昭看見,“那怎麽辦呢?生病可難受了,念念生病的時候要喝好多好多的苦藥,還不能和小香他們一起玩兒,只能待在屋子裏,可憋壞了念念呢。”

“我們給小爹爹做飯吧,興許吃了飯,小爹爹有力氣了就恢覆得快一些了。”

“好啊好啊,我要給爹爹捏小兔子!”

江昭只做了簡單的家常小菜,都是容笙素日裏愛吃的,還有一道棗泥山藥糕,病中的不宜吃太過甜膩的東西,江念念把糕點捏成了小兔子的模樣,看起來憨厚可愛,江昭把提盒交給了趙成天。

趙成天是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你自己送去不是更好?”

“我面皮子薄,你只說是天香樓送的就好。”

“我真是搞不懂你了,賞賜賞賜不要面也不見,還每次堅持不懈地給榮王殿下送飯,究竟是圖什麽?”趙成天不解地望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微變,“你莫不是對榮王殿下起了什麽心思?江老弟,哥勸你一句話,不是哥有意貶低你,只是榮王殿下那可是天宮的謫仙人,任何人都攀不上他的一片衣角,連安陽侯都不放在眼中,何況是你呢。”

“我知道的。”江昭垂下了頭。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配不上容笙,所以不敢也不能有非分之想,容笙從來都是九天上的月亮,只可遠觀而不可觸碰,只要能遠遠地瞧上一眼就足夠了。

趙成天讓人以天香樓的名義把飯菜送去了榮王府,由於之前一直有送飯的例子,門房直接就讓人進來了,送到了全德面前。

這兩日殿下病著,胃口不佳又身子懶散,就沒有再去天香樓,他們也不會再擅作主張,如今看著送來的飯菜心裏泛起了難。

可全德也實在是心疼殿下不吃飯的行為,身子哪裏熬得住了,於是又大膽了一回收下了飯菜,試過毒之後才送到了榮王殿下跟前。

“都說了不想吃了。”容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天香樓送來的,說是知道榮王殿下一直病著沒有胃口,所以做了一些清口的小菜過來。”全德道。

容笙這才有了反應,緩虛弱無力地搭著茉莉的手起身打開了食盒,只有一碗小米粥,一碟子酸菜炒肉沫,一碟子醋溜菜心,還有一碟子兔子糕點,跟哄孩子一樣。

茉莉見殿下有想吃的欲望,趕緊開始布菜,容笙嘗了一口酸菜,果然是清新爽口,不鹹不淡味道正好適中,一吃就知道是哪個廚子做的,漫不經心問道:“又是羅大壯做的?”

“送來的小廝沒說是說,只是說是天香樓送的。”

“哼哼,裝神弄鬼。”

這些日子來,容笙每天都會去天香樓吃飯,就算人沒到也會讓人安排著送過來,他就是想看看對方究竟能憋多久才曝露出來,為什麽要隱在“羅大壯“的名字之下裝神弄鬼,就沒有刻意去打聽這麽個人。

自從病了之後,整日腦袋都是昏沈沈的,就沒再提這回事兒了,誰知道隔了三日天香樓就自主送來了飯菜過來,搞不懂那個人到底想幹什麽,給他做飯送菜就是不肯露面,還不肯透露姓名,他倒要看看究竟能堅持到幾時。

可這人是真的沈得住氣啊,每每都是同樣的說辭,氣得容笙從第五天不肯吃了。

容笙纏綿病榻半個月,骨頭都要躺酥了。

“殿下,天香樓又送飯菜過來了。”全德壯著膽子,“你好歹吃一些吧。”

容笙支起身子,看著這一桌家常小菜,還是有一碟子捏成小兔子形狀的糕點,依舊每日一問,“誰做的?”

“是……是羅廚子。”

“不吃。”容笙又重新躺回了床上裹緊了被子。

生病的人是脆弱,神經是敏銳的,容笙越想越是生氣,沒耐心再和他玩什麽貓捉耗子的游戲了,“去給本王查查……查查那個給本王做飯的人究竟是誰!本王倒要看看那個人到底是什麽……什麽來頭!咳咳咳……”

“殿下,您消消氣消消氣啊。”茉莉忙不疊地去拍殿下的後背給他順氣,還倒了一杯枇杷梨水過來餵給他喝,容笙這才緩解了一二。

天香樓本就是屬於皇家,連趙成天都是從宮裏走出來的禦廚,還是太後娘娘的人,十幾年前一手創立了天香樓,名為酒樓暗為打探消息的秘密之所,生意做得倒是紅火,一躍成了京城的天字號招牌,所以全德打聽個人並沒有什麽困難。

回來稟報說一直給他們做飯的和“烹飪之聖”是同一個人,叫“江昭”。

容笙的心尖猛地一跳,直接從床上直起身子,迫切地再次重問了一遍,“你說他叫什麽?”

“江昭。”

“江昭,江昭……”容笙喃喃地念叨著,心臟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他緊緊捂著心口,實在是太奇怪了。

全德連忙上前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殿下認識他?”

“不,不認識。”容笙不認識他,這個名字太陌生了,可是從口中念出來的時候又如一股暖流流入了心尖,傳達到四肢百骸,好似大地逢春一般。

“咳咳咳……”容笙又咳嗽了起來,用帕子捂著嘴巴,雙頰可得通紅,瘦削的臉龐顯得虛弱無比。

茉莉端來了湯藥,容笙忍著苦意一飲而盡,看向全德,“母後的壽辰要到了吧?”

“是,就在下月初六。”

容笙用帕子擦著嘴角的藥漬,隨手放到了茉莉的手裏,沈沈道:“告訴禮部,這次的宴席全權由天香樓操辦,必須是江昭為主廚,告訴趙成天若是再敢騙本王,就算是有母後撐腰本王也不會放過他。”

就著全德的手緩緩起身坐在了椅子上,指著萵苣絲炒肉絲,“本王要吃那個。”

“唉唉唉,好勒。”

中秋佳節之際,容笙的身體才剛剛恢覆過來,吹不得風也受不得寒,只在府裏度過,看著滿池的落葉傷春秋悲。

“殿下,太後娘娘、陛下和君後攜小太子來了。”茉莉一臉的喜氣。

容笙回籠思緒,“廚房都備好飯菜了吧?”

“備好了,就等著開席了。”

一人在府中過節心中難免寂寥悲傷,所以容簡他們過來陪著一起吃一頓團圓飯。

小彥兒會走路了,宮女太監們在旁邊護著,他踉蹌走來走去,一下子撲進了容笙的懷裏,咿咿呀呀地樂著,摸著容笙的臉頰,“蘇?”

“是小叔叔,不是蘇。”

“蘇蘇?”

容笙眼含笑意地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蘇蘇就蘇蘇吧。”他親了親小彥兒軟乎乎的臉頰。

太後不禁道:“瞧你這麽喜歡彥兒的樣子,也該成親生孩子了,等過了年都二十有二了,年歲不小了。”

容笙的笑容淡了下去,容簡和方衾之的表情都微微變了變,岔開了話題,“笙笙就是在府裏一輩子,朕也是養得起的。”

“那不一樣,就算是成親了你也是得養著的,只是不能不顧及終身大事,笙笙身邊不能沒有一個貼心人照顧著。”

“母後,我這兒有侍女有太監有侍衛,有這麽多人照顧我,不需要再多一個男人來惹我生厭。”容笙掀起眼皮淡淡地望著太後娘娘。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一個枕邊人的。”太後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就希望自己的子女可以幸福,不要百年之後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她知道這樣的日子有多艱難,連一個屋子裏一點人氣都沒有。

一段婚姻就是應該夫妻敬愛相敬如賓,兒女成群承歡膝下。

容笙不語,只是一味地吃菜,可菜的口味不好,又放下了筷子喝湯。

“文越那孩子聽說你病了又閉府不見客都問到了母後這兒來,關切你的身體狀況,還送了不少補藥。”安陽侯府世代功勳家底殷實,嫡子繼承爵位承擔重任,嫡次子就相對輕松不好,可以日日陪在妻子的身邊,是最好不過得了。

“他若是真的關切,向榮王府打聽即可,東西送到榮王府即可,何必送到母後面前博關註去表現他的體貼入微。”容笙不鹹不淡著。

“你……”母後一時語塞,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母後,好好地一個團圓夜,笙笙又剛剛病愈,說這些不相幹的人做什麽,”容簡直接制止了他們的對話,再說下去就該吵起來了,又輕輕地拍了拍容笙的手,“只要笙笙高興做什麽都可以,將來笙笙若是有了心儀的人自然也是會讓母後知曉的。”

“是啊母後,笙笙大了都自己的想法了,婚姻之事就莫要強求了,若是覺得好了,笙笙自己也是知道的。”方衾之跟著一起勸說。

太後只好作罷,“你們就寵著他吧。”

除卻令人不悅的話,一家人倒也是親親熱熱地過了一個團圓節。

九月初六,正值太後娘娘壽辰,皇帝禮重孝道,每年的生辰宴都辦得無比隆重,榮王金口一言直接定了天香樓來操辦,皇帝還樂呵呵誇自家弟弟能幹,禮部更不敢多說什麽了。

秋季寒涼,杏林殿內卻暖意如春觥籌交錯,容笙甚少參加宮中宴席,自回來之後這還是第二場,不少皇親貴族新貴舊臣來敬酒,容笙也不拒絕,只是以茶代酒。

酒過三巡,歌舞表演熱烈進行中,容笙覺得殿內有些悶熱,於是起身出去透透氣。

杏林殿外原是一處蓮花池,只是秋季蓮花雕謝只剩殘枝,樣子不好看,已經全部被清理了,池水中的錦鯉游動,劃過了一道道水痕。

容笙坐在小涼亭,扯了扯身上的披風,望著一江秋水嘆了一聲氣。

忽然,衣角一沈,容笙低頭望去看見了一個明眸皓齒的小姑娘。

小姑娘紅彤著眼睛,小鼻子小臉兒都凍得紅紅的,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翕動著鼻子,“小爹爹……”

容笙一怔,“你叫我什麽?”

念念歪著腦袋,親昵地抱住了容笙的大腿,仰著毛茸茸的小腦袋眨巴眨巴著眼睛,一派天真和喜悅,“小爹爹呀!小爹爹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念念啊。”她“嘿咻”一下爬到了石凳上伸出涼涼的小手撫摸著他的臉蛋,越發興奮了,“是活的小爹爹耶!”

容笙被涼得一激靈,握住了江念念的小手攥進了手心裏,不明就裏地反問,“什麽活的?”

“小爹爹呀。”江念念咧嘴一笑,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念念第一次見到小爹爹呢,阿爹還說小爹爹生病了,不可以打擾小爹爹,阿爹還給小爹爹送飯呢,小兔子都是念念捏得哦,小爹爹有好好吃掉嘛?”

一聲聲的“小爹爹”叫得容笙都軟了心腸,不由得想起了他那個早夭的孩子,於是把可愛的小姑娘抱進了懷裏,情不自禁地哄著她,“我有好好地吃掉呢,你冷不冷啊,先和我回宮好不好?我宮裏有暖烘烘的地龍,一點兒都不冷呢。”

“好呀好呀。”念念緊緊地摟住了容笙的脖子,還忍不住地蹭了蹭,感受著他的溫度。

這個小爹爹是暖和的是溫柔的是會說話的,和冰涼涼的畫像一點兒都不一樣。

***

全德一直待在榮王殿,瞧著自家殿下出去參加太後壽辰宴竟然抱了一個小娃娃回來,小娃娃還特別黏著自家殿下,覺得稀奇得很呢。

“去拿個湯婆子過來,再熬一碗濃濃的姜湯,這孩子怕是要凍壞了。”容笙扯過一條小毛毯裹在了小姑娘身上,又接過全德遞來的湯婆子,給她放在懷裏,“暖和了嗎?”

念念擡起小腦袋笑著,“暖和啦,小爹爹的懷裏就是最暖和的。”

全德眉心跳了跳,這小孩怎麽胡亂叫人啊,還叫“小爹爹”,而且自己小殿下還挺樂呵的,不由得打量起了小姑娘的樣貌,驚奇地發現竟然和殿下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全德是照看榮王殿下長大的,對他幼時的容貌是再熟悉不過的了,連他瞧著都不由得驚嘆一句,“小姑娘和殿下長得真像,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容笙的手頓了頓,這才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念念的樣貌,確實是像的,特別是眉宇之間,怪不得總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心驚不已,“你阿爹究竟是誰?”

“是阿昭啊,小爹爹怎麽連阿爹都忘記了呢?”念念伸手摸了摸容笙的額頭,“小爹爹的風寒還沒有好嗎?”

阿昭,阿昭,江昭,又是江昭……

容笙的臉色陰沈了下來,沈聲道:“去把江昭帶到本王面前來,就說他的女兒在本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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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念念:阿爹實在是太磨嘰了,還得是我親自出馬!這個家沒我都得散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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