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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笙笙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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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笙笙恢覆記憶

容笙?容笙是誰?記憶是空白的, 觸感是陌生,臉頰是疼痛的,容笙不知道“容笙”為何物, 只知道眼前這人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容笙僅緊緊地抓著男人的手想往外扯,可他的手就如同焊在他手上一樣怎麽都扯不開, “放……放開!”

“你哥把我逼上絕境, 怕是也沒想到我會先抓到你吧。”容符惡狠狠地沖著容笙道, 然後拽著他的衣領將人拉了出來, “把他給我捆起來, 好去和他的好哥哥做做談判。”

容笙剛生產完,身體虛弱得不行,容符這麽一推就讓他摔倒在地, 眼前陣陣發虛發昏, 拼著一口氣才沒有昏死過去。

陳小高想要上前扶他一把,可是曹月心緊緊拉住了他,這些窮兇極惡的人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但這群人抓到容笙之後就離開了地窖,並沒有對村民做什麽, 因為容符根本就來不及。

容符與其母趁老皇帝病重而舉兵造反, 想讓容簡這個名正言順的皇太子死在外頭, 沒想到有容笙做掩護,不僅讓他跑了,還讓他成功等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 而他自己被釘上了弒父殺兄的罪名,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人人喊打。

容簡上位之後對容符極其黨羽進行壓制, 容符成了只能躲著茍延殘喘以待來日,到底是老天不薄他,讓他假死脫身, 又知道了其實容笙一直失蹤在外,並得到了他的確切消息,容笙是容簡的寶貝眼珠子,從小到大都恨不得栓在褲腰帶上,只要抓住了容笙他還有一線生機。

容符揪著容笙的衣領把人拖到了面前來,看著容笙虛弱不堪的模樣就興奮不已,視線在他身上來回掃視著。

最終目光停留在他沾著血跡的褲腿,回想起他進去前洞裏的場景,就宛如孕者生產的畫面,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心中有了大膽的猜想,“你該不會剛生產完吧?”

容笙瞳孔微怔,隨即就猛烈地掙紮起來,“你……你想做什麽?!”

“一向高傲矜貴的榮王殿下竟然躲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生孩子,哈哈哈哈,容簡要是知道了鼻子都要氣歪了吧,”容符放肆地大笑著,殘忍道:“來人啊,去把我們小殿下的孩子抱出來。”

“不行!不許!王八蛋。”容笙驚恐萬分,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對著容符拳打腳踢,但是他的力量太微弱了,根本就造成不了傷害,眼見著有人往地窖的方向走過去,容笙駭得直接狠狠地咬在容符的手臂上。

容符吃痛地把容笙甩了出去,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笑得越發猖狂,然而他的笑容忽然僵硬住了,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箭矢正射穿了他的心臟。

容笙已經痛到無法呼吸了,身體和心理雙重痛苦,他的眼前發虛發花,連感知都在消散,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忽然一輕,像是被人抱起來一般,耳邊傳來了急促的聲音,“快去找大夫,快!”

下一刻,容笙就徹底昏了過去。

等江昭知道浮玉村遭遇土匪又被一夥神秘人給滅了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了,連滾帶爬地往家裏趕,可還是晚了一步,他只看見了一件帶血的衣服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娃娃。

小娃娃剛吃了奶,現在正窩在江昭的懷裏熟睡著,圓圓的小腦袋,淺淡的小眉毛,眉宇之間滿是容笙的影子,看著都可愛得不行。

本該是一家三口團圓美滿的時刻,卻差一點妻離子散,江昭的表情平淡,沒有任何起伏,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大抵是如此了。

土匪被全部殺了,為首的那個屍首不見蹤跡,當時只有容笙一個在外面,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知道殲滅土匪的神秘人又是誰,更不知道容笙去了哪裏是生是死。

大家都哽咽著說不出什麽話來,最後還是王桂香開口道:“阿昭啊,你可要振作起來啊,這還留了一個小娃娃呢,這娃娃是阿笙拼了命生的,你可得留住了!”

江昭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自己懷裏的小娃娃,和容笙一樣乖巧,好像容笙還在自己身邊一樣。

王桂香繼續道:“那人說什麽哥哥不哥哥的,說不定……說不定阿笙是被他哥哥接走了呢?你寬寬心啊,好好照顧寶寶才是大事。”

江昭的神情這才有了一絲變化。

是啊,容笙的家人還沒有找到呢。

***

容笙發現自己正飄蕩在一片溫暖湖水之中,四周薄霧輕起,模糊了視線,漸漸地望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坐在一艘小船裏緩緩地朝自己駛來。

小娃娃長得漂亮,眉宇之間還有自己和江昭的影子,容笙認出來這就是自己的寶寶,興奮地爬起來,朝著寶寶的方向劃過去,可是寶寶沒有來到自己的懷抱,而是擦身而過,容笙想要追上去,可是薄霧越來越濃了,濃到遮蔽了視線,什麽都看不清楚,連寶寶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

“不要,不要,寶寶!不要走!”容笙陡然間從噩夢中驚醒,渾身都是汗,他目光空洞地盯著帳頂看,視線漸漸聚焦發現自己正處於陌生的地方。

侍女茉莉見他醒了大喜過望,連忙往外跑,“殿下,殿下醒了!”

容笙揪緊了被子,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都讓他害怕,這和他剛到浮玉村時那樣的無助和驚恐,可是這裏沒有江昭了,他趁著沒人的時候趕緊下床跑了出去。

可還沒有到門口就被人撞見了,程澈跪下行禮,“殿下。”

容笙不知道“殿下”是個什麽東西,只想往外跑,剛邁出大門就被程澈抱了回去,“得罪了,殿下。”

“我不認識你!”容笙劈頭蓋臉地打程澈,又踹又咬,一整個癲狂了起來,嘴巴裏胡言亂語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我要找阿昭,我要阿昭!”

程澈不敢用力,怕傷著嬌嫩脆弱的榮王殿下,只是這樣的殿下實在是太難控制了,只好讓醫師過來施針。

不消一刻,容笙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小,眼淚從眼眶中滑落,無力地喃喃著,“阿昭,阿昭,他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

茉莉心裏難受得很,都忍不住紅了眼眶,她那高貴驕矜的小殿下哪裏受過這樣的苦啊,剛回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血,臉色蒼白得和白瓷一樣了無生息,她當場就跪下了,以後是小殿下沒了,現在一醒過來就哭著喊著要孩子,簡直不敢他還有了孩子。

“程侍衛,那個孩子……”

“死了,”程澈冷靜道,“就當她死了,醫師說殿下的腦部受了重擊所有不記得我們,但殿下是何等的高傲與冰清玉潔,若是知道自己和一個低等的莊戶人有了孩子,會更受不了的。”

茉莉張了張口,看著床上虛弱不堪的榮王殿下,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

江昭這些天的狀態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抱著寶寶無助地望著窗外,如果不是還有寶寶要照顧,他是真的要隨容笙一起走了。

他的生活本來就沒有任何盼頭,容笙是唯一的一抹色彩,現在這道色彩由容笙轉接到了寶寶身上。

沈夫郎也是剛生產不久,自告奮勇來餵養容笙的小娃娃,家裏人都表示理解,沈家大郎每次都陪著一起來,他抱著一點點大的小寶寶心裏亦是難過得不行,但他不敢在江昭面前表現出來,只好在裏屋餵奶的時候偷偷抹一抹眼淚。

“寶寶睡著了。”沈夫郎出來後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江昭的懷裏。

江昭伸手輕輕地撫了撫小娃娃軟軟的臉頰,“我有一事相托。”

“你說。”

“我想讓你們幫我帶著寶寶,我打算去阿笙。”江昭掏出了十兩銀子作為報酬。

沈夫郎心裏一驚,都直直地站起身來了,沈家大郎也跟著站起來,瞥了一眼自家的夫郎。

“我是可以幫忙一起帶的,但是孩子還是要跟在自己身邊才好啊,阿笙已經……”沈夫郎哽咽了一聲,“阿笙已經不見了蹤影,寶寶沒了小爹爹,不能再沒有阿爹了啊,村裏有不少留守的孩童,無人管教無人照顧,你看看他們是什麽樣子的?就算是阿笙也不會放心啊。”

江昭心中一動,看著和容笙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小娃娃心就軟的一塌糊塗,他何嘗舍得下寶寶啊,容笙是何等地喜歡孩子,連小衣服都要親自繡,還編了小玩具,每次都期盼著寶寶的出生。

“勞煩沈大哥大嫂照顧幾日,我去去就回,我一定會回來的。”江昭下定了決心,他要去找一找容笙的下落,哪怕是沒有結果的,也要試一試。

***

容笙的意識混沌,睡的時間長,醒的時候少,又在不斷地移動當中,讓他分不清到底什麽現實什麽是夢境。

一日夜晚,容笙清醒過來,他的身體在幾日的照料下已經恢覆了不少,手腳有了力氣,他揉著發疼發脹的腦袋,看了一眼趴在床邊睡著的茉莉就悄悄起身了。

客棧處於東林鎮旁邊的芳汀鎮臨鎮,由於容笙身體的原因,行路不能過快,芳汀鎮四面環山,客棧依山而建,行路本就苦難,盡管如此還是阻止不了容笙想要回去的心。

他要回去,他要回去找江昭,回去找寶寶,他們還要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容笙的腳程越來越快,可到底是剛剛恢覆的體力,走不了多遠,走後傳來了急急匆匆的腳步聲,還伴隨著馬蹄的聲音,最後容笙跑到了一個斷崖邊,看著一群人兇神惡煞地圍著自己。

“殿下,您跟我們回去吧。”茉莉下馬想要跑上去。

“別過來!”容笙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誠惶誠恐地望著他們,有些神經質,“我要回去,我回去找阿昭,找寶寶。”

“殿下,寶寶已經沒了,您跟我們回京城吧,陛下和太後娘娘還等著您回去團聚呢,您的親人都在京城啊。”

“不可能!她沒有死,她還是熱的,我差一點點就摸到她了,我要回去,我的親人……我的親人在浮玉村……浮玉村……”容笙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他想阿昭了,他要和阿昭在一起,和寶寶在一起,既然他們都不在了,自己也不想活了。

程澈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瞳孔猛地一震,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然而他什麽都沒有抓到。

容笙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崖邊墜落,記憶像走馬觀花一樣湧入了腦海之中。

“哥哥先走,我斷後!”

“這小哥兒長得俊俏,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我叫江昭,你叫什麽?”

“阿笙,我們成親吧。”

“我是你的小夫郎啦,可以一起睡覺覺嘍。”

“笙笙和旁人不一樣,笙笙是獨一無二的。”

“哪裏不一樣了,我與阿昭和天下的夫夫都是一樣的。”

“笙笙,胃口不好嗎?”

“阿昭,我們有寶寶啦!”

“笙笙,我明日就回來,我們一起過一個新年。”

“嗯!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

……

不斷地墜落,摔在了樹枝,被墊了一下,減少了沖擊力,又繼續往下滾,腦袋磕在了石頭上,隨著“砰”的一聲一切聲音都戛然而止了。

容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的人一點都不像他,可慢慢地夢裏的人影在一點一點地消失,連一片小小的痕跡都沒有留下,五彩斑斕的顏色最後全部回歸純白。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身體精神都疲累得很,撫著自己的額頭,稀松平常一般淡淡道:“茉莉,我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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