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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新的生意 紀興旺看向打賞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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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新的生意 紀興旺看向打賞榜說:“……

紀興旺看向打賞榜說:“那天你說完書走後, 有個自稱是謝家小廝的給了二十個金餅子,說是打賞。”

和第一次一樣,紀平安讓紀興旺把謝玉凜給的二十個金餅子全都給沈願。

“那些金餅子我都裝在匣子裏收好了, 小願你今個兒回去帶走?”

晚上回到家,沈願看了會一匣子滿滿當當的金餅子。

然後起身開始翻箱倒櫃,將之前拼命塞進櫃子最裏面的畫卷給找了出來。

把金餅子放進畫卷待的位置,又費勁巴拉的將竹簡放回去。

第二天,沈願帶著裝畫卷的木盒去衙門找紀平安。

“哥, 你能讓謝家的船將這個帶給謝玉凜嗎?”

紀平安道:“五叔公不是給你安排了暗衛, 你讓他們送的話,估計更快。”

沈願抱著木盒,下巴放在盒子頂端,“我之前叫把人撤了, 已經很久沒有察覺到身邊有人在,估計是那次說完就撤走了吧。”

“也就你敢這麽和五叔公說話了。”紀平安無奈的接過木盒,他給沈願提醒, “我能托謝家商船帶, 不過東西不保證能交給五叔公。你也知道五叔公的身份地位,商船的那些其實並不能接觸到他。最多是送到謝家,然後在庫房裏面待著, 不見天日。”

沈願點頭,“這樣也成。”

紀平安揉一把沈願腦袋, “孩子心性,氣性還挺大。要不是你年紀小,就你這樣耍脾氣,五叔公肯定不會放過你。聽哥哥的,以後別去招惹他老人家。”

沈願臉上揚著笑, “那肯定惹不著了,他在幽陽,我在慶雲,隔著十萬八千裏呢。”

不知道西游記的紀平安輕笑一聲,“哪有你說的這麽遠。”

沈願倒是眼前一亮,咦……他下一個故事似乎可以寫關於神仙的。

正好《人鬼情緣》裏涉及地府的一些相關,也可以在這個故事裏面完善,不過具體要怎麽呈現,還需要再仔細想想。

把東西交給紀平安,沈願又去看看郭明晨他們那邊有沒有需要他的。

眼下要到年關,衙門裏面也很忙。

郭明晨和許康符還真有一件事情拿不定主意,等著沈願來商量。

“往年年關衙門會有節禮,但撥的款沒有真的換成節禮分散下去。款項大頭是給龐縣令,剩下的一點是衙門裏其他的文官分。今年的這筆款項,是繼續批下去,還是卡掉?”

龐縣令死了,龐家也被抄家倒臺。

慶雲縣的勢力在看不見的地方進行了一番洗禮。

沈願道:“往年都往上報,今年不報也顯得怪。不過今年這部分錢就全部用在買節禮上,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咱們這邊正好是管這些,等下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出去采買。”

郭明晨二人沒有異議,當即說好。

解決完衙門的事情,沈願騎馬趕去說書工會。

昨天和紀興旺說好了,今天要看看新招募的說書人。

紀興旺嚴格按著沈願的要求,找的人首先看人的品行,再看性格,最後看能力。

三者都要兼具,缺一不可。

因沈願年紀和性別上面沒有卡死,這會入目所及,不少頭發半白的,也有好些看著年紀就很小的。

男女都有。

身強力壯的青年人反而少。

紀興旺提前和沈願解釋過,“年青的符合要求基本上在各個鋪子裏都有活幹,咱們說書這行當畢竟才剛開始,在路邊上說書,覺得不穩當。他們這個年紀有穩定活做,肯定會想穩妥些,一大家子人要養呢。其他的吧,那三項多少又有點不符合要求。”

沈願清楚大家的顧慮,新出來的行業最開始確實是如此。

都是靠賭。

紀興旺小聲對沈願道:“選進來的這些人,我都一一去問過街坊四鄰,人品性格沒問題。面試的時候,試了一段說書,也都還成。我沒和他們說全收了,只說還要再過一關。具體的你再看看,是全留下,還是退一些。”

“好,我看看。”

這次招募的說書人們,都是底層老百姓裏面選的。

天已然寒冷,他們的衣著破舊單薄。

不過能看出來他們盡可能的收拾幹凈自己,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衣服即便破舊,卻都用皂莢清洗幹凈,屋裏沒有一點異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皂莢味。

老百姓對當官者的天然畏懼,加上沈願不僅是個官,還是能夠一句話定下他們能不能拿下這個謀生活計的人,更加畏懼。

所有人都緊張忐忑,悄悄的看沈願,呼吸都放慢許多。

沈願笑著與眾人打招呼,“諸位好,我是說書工會的會長,你們可以叫我沈會長。今日是我與諸位第一次見面,還不太熟悉,諸位可以一一介紹一下自己,讓我認識一下嗎?”

已經做好被各種高難度考驗的眾人,聽完沈願說的話,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啥意思啊?

待反應一會回過神來,最前面的一個頭發半白的老漢站起來,聲音洪亮。

“老頭子我先來吧。”

沈願笑著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老漢的一番介紹下來,後面的人也全明白了要如何做。

說說自己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平時幹些什麽,喜歡些什麽。

一個接一個的說,沈願仔細聽。

發現大家夥喜歡的幾乎都一樣,喜歡各種吃的。

有的說喜歡吃粟米,有的說喜歡吃各類的肉,有的說喜歡吃飴糖……

都是他們平時不怎麽能吃上嘴的東西。

自我介紹的過程中,也能發現紀興旺招人確實有眼光。

都是不怯場的,有臨場發揮的能力,給足夠時間的話會越做越好。

後面的人自我介紹明顯就比前面的更自然流暢,說的也更多一些。還都有重點,不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這些對於說書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慶雲縣不算小,紀興旺招募了四十人,沈願估摸著暫時夠了。

“好,我記住諸位了。今後你們就是說書工會裏面的說書人,稍後我會與你們簽訂契書,若是對契書有任何不滿或是疑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

沈願的話讓眾人高興不已,他們極力的壓制著恨不得吶喊出聲的喜悅,一雙雙眼睛都期盼著看向沈願。

契書的內容比較簡單,他們這群說書人是按著拿月錢的形式。

收到的打賞銀錢上交,吃食自留。打賞多的每個月會給打賞一成的獎錢。

工會裏面包兩餐,每月月錢六百文。

不識字的諸位聽到月錢是多少的時候,眼珠子快要瞪出來,屏住呼吸以為聽錯了。

像他們這樣的,在外面找活幹,一日能得十文錢那都是頂天了。

很多時候,他們一日能賺五六文,幹的還都是些雜活累活。

夏季曬的脫皮,冬日冷的生滿凍瘡,又癢又痛,皮肉都被抓爛。

一日二十文的工錢,是鼎盛的青壯年才能賺上的。

而青壯們一日二十文想要賺到,那也是要賣苦力,難得很哩。

可他們只要坐著動動嘴皮子就可以有這麽多錢拿,甚至還包兩餐,表現好賞錢多的話還能另外得到獎錢。

這樣的好事,竟然真實存在?還叫他們給碰上了?

還沈浸在巨大驚喜中的眾人,又聽沈願道:“還有一種,若是對自己能力有自信的話,可以選擇不拿這定死的月錢。打賞與工會五五分成,賺多賺少憑本事。”

第二種倒是有人心動,但最終還是沒有人去選。

沈願沒有定死,而是說:“等諸位熟悉了之後,想要更改也可以與我說。不過每人只有一次更改的機會,也請諸位慎重考慮。”

簽了契書,確定有活幹的眾人寶貝一樣的收好契書,紛紛高興道:“是,沈會長!”

沈願一直記著自己剛到紀家茶樓那會,囊中羞澀,幸虧紀興旺說可以預支月錢,他才緩解了那段時間的困難。

這會他也對剛入職的說書人們道:“有需要預支月錢的,最多可預支三個月,去找紀副會長預支。”

沒想到還能提前取月錢來用,眾人又是一驚。

思量再三,所有人都選擇了提前預支月錢。

實在是年關要來,家裏缺糧,缺柴火,缺衣,真真是什麽都缺。

以為又是要過一個饑寒交迫的冷冬,不曾想能有一個可以過個暖一點冬日的機會,紀興旺預支工錢的小桌前,排上了長隊。

隊伍裏的人們臉上帶著期盼希冀,焦灼又雀躍的等待。

看到前面的人領到錢高興離開,後面的人也跟著一塊笑的開心。

肉市。

劉老三揣著手縮起脖子,徑直朝著胡屠戶的肉攤子上走。

胡屠戶看到劉老三,大胡子一咧,“喲,劉三哥來啦。許久不見,吃了沒?我這還有點大骨頭,劉三哥拿回去燉燉湯喝。”

說著胡屠戶就去撿大骨頭,劉老三笑吟吟的拉住人,“哎哎,胡老弟不用不用。每次走這邊你都要給我點東西帶回去,我哪好意思往這邊走喲。”

兩人都曾在戰場上殺過敵,彼此救過彼此的命,這是正經八百過命的交情。

胡屠戶回來後接手家裏的屠戶生意,殺豬宰羊賣肉。

劉老三家中沒有個傳承,身子骨硬朗那會還能扛扛大包養家糊口。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體力活漸漸都幹不動了。家裏少一人的收入,日子越發艱難。

胡屠戶時不時的會給點肉接濟,劉老三哪裏肯要。

後來便只給一些骨頭,骨頭是不賣錢的。不過因為柴火要錢,燉骨頭費柴劉老三收的也少。

但每次年關的時候,劉老三會收,家裏吃不上肉穿不上暖衣,柴火也不能常燒,一年到頭就喝個暖呼呼的骨頭湯,也算是成功過了年關。

胡屠戶拿大骨頭的手頓住,帶著重量的大鐵刀要去割肉,“眼看年關,這肉啊當我給孩子們吃。”

劉老三臉上露出笑,“胡老弟啊,你給劉三哥我割一斤板油,再來一斤腿肉。”

劉老三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手裏攥著個破舊錢袋子。

平時空蕩蕩的錢袋子,今日變得鼓鼓囊囊。

還是從未有過的鼓囊。

財不外露,劉老三時刻警惕周圍,看有沒有人盯著他看。

“今個肉價咋算?”劉老三粗糙黝黑的臉上帶著憨笑,“三哥找到了謀生的活計,往後都照顧我胡老弟生意。”

胡屠戶見劉老三是真賺錢了,替他高興,“這是什麽活計?這麽多月錢會不會很累?你身體受得住不?”

劉老三小聲的和胡屠戶說了說書工會的事,之前沒有徹底定下,他誰都沒敢告訴。

胡屠戶雖上了年紀,依舊一身腱子肉,壯實的像座小山。

他聞言兩眼一紅,想起戰場上劉老三把他從死人堆裏刨出來,拖著傷體背他回軍營。

那時候劉三哥就說:往後咱哥兩都要好好活著。

終於,劉三哥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

“按今個兒肉價,板油三哥你給五十文,腿肉二十五文。”

劉老三不大信,“快到年節,板油應該更貴吧。”

胡屠戶利落的割板油和肉,用草繩快速串綁好,“就這麽多,外頭怪冷的,三哥你買完快些回家去。”

劉老三心裏知道胡屠戶有意少收了他銀錢,接過肉,他趕緊道:“胡老弟,明個兒帶著弟妹和孩子們來家裏吃飯啊,算是給老哥我添喜氣。”

“成,明兒個一準去!”

……

楚小山一路小跑著回家,路上有人喊他,他匆匆應一聲速度絲毫不減。

楚家人口多,十幾號人擠三間屋子,晚上睡覺都快是疊著睡。

人多的好處就是家裏能賺錢的多,壞處是交稅也多。

像他們這樣家裏沒有個手藝活的人家,在縣裏幹活就只能做苦力。

家裏賺的錢一年到頭只夠平一家子日常花銷嚼用,攢是一個子也攢不下來。

若是家裏誰有個頭疼腦熱的,不僅攢不下來銀子,還得欠外債。

“山啊,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碼頭那邊已經停工了?”楚母正在漿洗,雙手泡在冰冷的水裏,凍的通紅。

冬日的時候,因為河面結冰,水運會停一段時間。

扛大包的、拉船的纖夫都會沒活幹。

楚母又看門外,“你大哥、四哥咋沒回來?”

二人一個也是扛大包,一個是拉船的纖夫,全是幹苦力活。

“大郎說碼頭後日才停呢。”說話的是楚大郎的媳婦,她話說完,連同楚母都擔心的看向楚小山。

怕楚小山是得罪人,以後不能去碼頭扛大包。

也擔心楚小山是不是哪不舒服,瞧他一直捂著肚子,怕他肚子出問題,家裏眼下也沒個錢去抓藥。

楚小山把門關緊,蹲在二人跟前,神神秘秘的說:“娘,大嫂,我給你們看個東西。”

楚母和楚大嫂漿洗衣物的手沒停,一邊洗衣服一邊扭頭看楚小山懷裏。

麻繩串好的銅錢,一圈又一圈,堆在破舊的衣服上。

原先以為楚小山是肚子不舒服一直捂著,沒成想是兜了一兜子的銅錢!

看清楚是什麽東西後,楚母和楚大嫂瞪大雙眼。

“山啊!你是不是幹了啥傷天害理的事了!”楚母著急的連衣服也不洗了,冰冷的手帶著水拉著楚小山就勸他,“你偷了誰家的錢?咱給還回去,這事可不能做啊!”

楚大嫂也沒見過這麽多銅錢,眼睛都看直了。

楚小山看他娘這麽著急,趕緊解釋,“娘,我是那種人嘛?這是我新找的活計,會長給我預支的工錢。”

“啥新活計?你不是在碼頭扛大包?會長又是什麽?你這孩子年紀不大,咋這麽多主意?到底是咋回事!”

楚母被楚小山的話弄的越來越懵,一肚子的疑惑。

楚小山這才緩緩道來。

紀興旺招募說書人的消息傳到碼頭,楚小山正好聽見,知道說書工會是沈願的,那邊需要人,他想也沒想就跑過去了。

之前他中暑差點死了,是那一碗薄荷綠豆水救他回來的。

那時候楚小山就一個念頭,甭管恩公最後要不要他,他是一定會去試一試的。

這事他沒敢叫家裏人知道,他之前扛大包的活計也不容易得。家裏還托關系,塞了小吏好些粟米窩窩,還有一塊肉,答應每天的工錢給六成給那個小吏,給滿三個月,這才把他弄進碼頭扛大包呢。

不然的話,扛大包的活計有的是青壯力去幹,根本輪不著他。

如今他已經和說書工會簽了契書,頭三個月的工錢都預支來了,也能叫家中人知道。

楚母聽到楚小山說他不去扛大包了,氣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又聽他說去說書工會幹,講了一遍那裏的待遇,又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不過這次是驚訝的,“你說啥?供你白吃兩頓飯,還一月給你六百文的月錢,幹的好另外還有獎錢?你這孩青天白日做大夢呢?這樣好的活計,咋可能落咱們頭上。”

就算是落在他們頭上,那肯定也是掏空家底去換來的活。

楚小山不語,只是顛顛自己那一兜銅錢。

楚母和楚大嫂聽著錢聲,就算是不信也得信了。

楚母道:“還真是啊?”

“嗯吶,我們沈會長知道年關將近,專門給我們預支的工錢。大家夥都預支了。”楚小山眼裏全是對沈願的崇拜感,“我們沈會長可和別的人不一樣,他頂頂頂頂好的人!那會咱們巷子口的粥棚子,那家人不是說了是沈主簿叫帶動弄的嘛?我的沈會長就是沈主簿。”

聽說是沈主簿,楚母就連孩子是不是被人騙了這個念頭也徹底打消。

人那麽大一個官,就算是要他們命也就一句話的事,哪還又給飯又給錢的啊。

之前碼頭的薄荷綠豆水,城門口的窩窩,巷子口的粥,還有城西被燒重建時,關於沈願的事老百姓都有所耳聞。

這是個好官,和旁的不一樣。

“老天啊,咱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也給官老爺幹上活了!”楚母激動的跪地,雙手合十,虔誠的對著天拜了又拜。

楚大嫂也激動的很,楚家不分家,一家子都是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

家裏最小的弟弟有了大能耐,是對他們楚家一大家子都好的事。

“大嫂,這錢你拿著。”

家裏的錢都是楚大嫂管,她嘴皮子利索,腦子靈活。楚母知道大兒媳管錢精打細算,比她能耐,早早就將家裏的錢給她管。

一家子心往一處,力也往一處,日子才能過下去。

楚大嫂接過沈甸甸的銅錢,她這輩子沒拿過這麽多錢,都兜不住。

“娘啊,咱家今年過年是不是能吃上肉了?”

楚母拍板定音,“吃!再買點板油和鹽,柴火也多買點,這幾日比後面要便宜些。”

楚大嫂喜道:“好嘞!我明個兒起大早去買!”

楚小山眼睛亮晶晶,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他終於能吃上一口肉啦!

第二日,說書人們來到說書工會,每一張枯瘦黝黑的臉上都掛著笑容,眼中充滿對未來生活的希冀。

王三虎和方早上被任命為說書工會的教學組長和副組長。

他們和紀興旺一樣,每年年底說書工會統計收入,他們能夠拿盈利收入的分成。

二人負責教這些新招募來的說書人,沈願與紀興旺去了紀家茶樓,舉行《劍客》的畫像展示會,和公布打賞榜。

紀家茶樓裏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高大的畫架上展示著一幅幅畫卷。

英俊瀟灑少年劍客韓影,醫術高超貌美心善的醫者趙月,恣意自由活潑開朗的趙凡,俠義心腸多愁善感的陸水覃,性格馬虎卻熱心可靠的陳然風,心性堅韌英氣十足的柳清雨。

還有雲蒸霞蔚的壯闊,雲海之下的連綿群山,廣闊無邊際的草原,黃沙日落下的江南六俠繼續前行的背影……

一幕又一幕,都是《劍客》之中壯闊波瀾的場景,是茶客們如何想象也想象不出十分之一的震撼。

不僅如此,沈願這次還畫了每個人的武器,還有各個門派的代表服飾裝扮、武器功法,並且在邊上配上簡介。

看的茶客們心癢難耐,這些要是能夠全部收藏,得是多幸福啊!

“沈主簿啊,這些畫作,當真不能批量畫出嘛?多少錢我都願意掏!”

聽著茶客發出想要的吶喊聲,沈願表示他的手要畫廢了,真的是有心無力……

這次來的人比《人鬼情緣》那一次更多,慶雲縣傳承畫畫的兩大家也來了。

善色彩的劉家家主攜其子快貼畫上,一個勁的研究人物的形體動態如何展現,同時學習色彩如何過渡疊加,展現出更多樣的色彩。

善人物的王家不遑多讓,一家子人趴他們不會的風景畫上,研究的如癡如醉,時不時發出驚呼。

“原來雲層可以通過留白的方式展示其縹緲!”

“這個秋日山林的顏色裏面竟然藏著深紅、青綠,原來色彩要這般展示,秋景也不是只有黃色。”

“你們看這個山石畫法,是不是用毛筆擦出來的?”

“還有這個沙漠,似乎是用多一些的水,下筆由重到輕的變化?”

說著說著,兩家人竟然還說一起去了。

平時王家看不上劉家,劉家看不上王家,兩家人打死也不往來,今日倒像是多年好友一樣,暢所欲言彼此分享看法。

其他的茶客們也沒有惱,反而是跟著他們的腳步去看去聽,然後連連點頭。

哦,原來這幅畫這裏是這個意思啊。

大家看的差不多,沈願對紀興旺點點頭,紀興旺拿出銅鑼,鐺鐺鐺的敲了敲。

茶客們被聲音吸引,紛紛看來。

紀興旺輕咳一聲,清理一下嗓子,大聲道:“想必諸位已經看過一圈,咱們《劍客》的畫像好看嗎?”

“好看!”茶客們跟著響應,還不忘見縫插針的說:“就是能看不能擁有,這些全是前榜三的啊!”

紀興旺哈哈哈的笑兩聲,繼續道:“畫作確實是因為人手緣故不能再多,但是我們說書工會精心為大家準備了另一份驚喜。這個量多,想必大家也會喜歡。”

一番話成功引起茶客們的好奇心,啥驚喜?快快拿上來!

在茶客們的催促下,茶樓的夥計捧著兩個大的長條木盒子出來,放在說書臺的桌子上。

沈願站在臺子上,從其中一個木盒子裏拿出個巴掌大的木偶。

他將其舉起來,靠得近的茶客看的比較清楚,辨認之後突然驚訝道:“這是《人鬼情緣》的柳醫女!”

沈願給秦小元畫像的時候還沒有畫《劍客》的人物,便給了《人鬼情緣》的。

不得不說秦小元在這一方面是有天賦的,他的雕刻靠著自己苦練能夠做到如此惟妙惟肖,甚至在不上色的情況下都能讓看過畫像的人一眼認出來,足以見得他的厲害。

木盒子分三個格子,分別裝著雕刻的柳茗煙、楚期、柳老爺子三人木偶。

因為雕刻的人物少,所以整套的總量相對多一點。

沈願舉著柳茗煙的木偶,又從另一個長條盒子裏面取出相同的木偶,不過這個是上了顏色的。

第二個木偶剛取出來,所有人都驚呼一聲,“謔!這柳醫女和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有顏色的五官面容看得更清楚一些,視覺沖擊力也更強,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視線緊緊抓住。

“這是《人鬼情緣》的角色木偶,三個為一套。原色的有二十套,彩色的有十套,量還是挺多的。定價方面,原色一套十兩銀子,彩色一套二十兩銀子。”

沈願的說書工會要運行,木偶銷售收入,算是說書工會的盈利。

這是說書工會第一次推出周邊,沈願心裏多少有些緊張。怕古人不喜歡後世的人偶周邊類,要真賣不出去的話,那他只好當成後面打賞榜上前十名的福利送了。

念頭一閃而過,下面就響起了爭相購買的吶喊聲。

“我!!!!!我要兩套,彩色和原色都要!!!!!!”

“剩下的我全包了!!!!”

“不行!憑啥啊!我也要買!我也各一套!”

“咋給錢啊!我要!”

“咋一共就才三十套啊!我尋思多少呢,我一人就能買三十套!全給我!”

茶客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手舉的一個比一個高,甚至都跳起來舉手,生怕沈願看不著他們。

被人海音浪打過,沈願看看手裏的木偶,又看看圍著他舉手跳來跳去的茶客們。

嗯,是他多慮了。

現在看來,三十套確實是少了。

沒辦法,最後只能抽簽購買。

簽上寫著原色還是彩色,抽到的人能買一套對應顏色的。

簽做的快,木偶周邊賣的也快。

買到的人欣喜過望,沒買到的人扼腕嘆息。

運氣不好!運氣不好啊!

也不忘對沈願抱怨,加起來一共三十套,還好意思說量大!

他們都沒能人手一套!

沈願被幽怨的眼神看的只能假笑,有不少茶客問後面還會不會出《人鬼情緣》的角色木偶,還有《劍客》的角色木偶又會不會出。

沈願給予肯定回答後,眾人總算是松一口氣。

還有機會,下次一定要抽到!

沈願瞅著茶客們各色神態,琢磨著是不是能搞個盲盒……

想起後世的盲盒玩法,他覺得說書工會的周邊部門,一定能給工會賺的盆滿缽滿。

啥啥都好,就是有點費秦小元。

不過要是想要提量的話,確實是要增加雕刻的師父才行。

目前只有秦小元一個人,他再怎麽廢寢忘食的雕刻,量也沒辦法上去多少。

可惜了,現在不是後世,人才有專門的學校培養,公司企業需要的話,直接招募就是。

眼下這些手藝活全是獨門秘傳,各家能力也是參差不齊。

慶雲縣能做到這種程度木雕的,目前他只發現秦小元。

此事沈願只能先想一下。

打賞榜前三除了榜一謝玉凜的福利,其他兩位的全都發了。

《劍客》的打賞榜前三和《人鬼情緣》的一樣,位置都沒變。

給畫像的時候,榜二秦萬金和沈願說如今兒子當了官,家裏比以前更好了。說給沈願準備了不少兒子當官地方的特產,以後沈願要是有什麽事,只要秦家能做到,一定不含糊。

榜三趙裕豐也和沈願說了好消息,他在幽陽的酒樓已經開了起來,大兒子一家過去照看,生意還不錯。還說如果沈願後面要是去幽陽玩,可以去趙家酒樓,給他做好吃的不要錢。

沈願一一謝過,這可真是富的人運作好的話,只會越來越富啊。

展示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沈願又放出一個消息。

“第三個故事會在元宵佳節那日開始,名叫《仙途》,是講修仙的故事。”

一石激起千層浪,紀家茶樓裏比之前看畫像,還有看到《人鬼情緣》人物木偶的時候還要熱鬧。

修仙!

這竟然是講仙人世界的故事嗎?

世上真的有人能知道仙人世界是何等模樣?

不,別人不懂,沈願肯定懂。

他就是夢中得到仙人點化,才通世間各事,寫出一個又一個精彩的故事,帶領著他們也領略到不同世間的風采。

年節尚未來到,茶客們已經無比期待元宵佳節的到來。

紀家茶樓熱鬧了許久,天色漸晚,茶客們才散去。

人快走光的時候,傳承畫畫的劉家家主找到沈願,說有事想商量。

沈願還以為劉家主是想問畫畫相關的事情,結果竟然不是。

“沈主簿有所不知,《人鬼情緣》的畫像我有幸在秦家見過。我夫人當時看到畫像裏楚夫人的衣著打扮時,喜歡的眼神都挪不開。她說這楚夫人的衣服端莊大氣,一看就氣質斐然,實在是漂亮。劉家正好有個染布坊,夫人實在是喜歡,便紮染布坊裏面琢磨布料顏色。”

劉家主有些意外的語氣,“沒成想,還真被夫人弄出了和畫像上楚夫人衣服一樣的顏色。聽《人鬼情緣》中描述,應叫這顏色為紫色。夫人愛不釋手,又叫家中的裁縫按著楚夫人的衣服樣式做了一樣的。前些日子家中辦賞畫會,夫人穿著那身衣服出現,得到不少夫人的讚賞,紛紛詢問布料和衣服款式。”

“有許多人都認出了是《人鬼情緣》裏楚夫人的衣著,都表示想要一套。劉某今日來找沈主簿,就是想問問這個衣服劉家能否生產此色布料,能否以此布料制作成衣售賣?”

劉家主態度誠懇的保證,"在下願以盈利七三分成,我劉家拿三成,另外七成沈主簿與畫畫像之人分。"

若不是家裏沒有會做首飾的,劉家主是恨不得連首飾都一並做了。

他說完,就眼巴巴的看沈願,等著沈願的回答。

沈願在畫畫像的時候,對於角色衣服、發型、發飾都有一定的設計。

不過他也是因為演古代戲,加上博物館去的多,相關的歷史文物圖片還有妝造覆原看得多,腦子裏才有畫面,能讓他流暢的畫出來。

顏色疊加融合出新色,同樣是有相關的基礎知識才能在短時間內畫出。

其他的畫作上有沒有疊加出紫色沈願不知道,但聽劉家主的意思,至少慶雲縣沒有。

武國在這些方面都屬於發展極度落後的階段,想要畫像裏角色的衣著首飾都很正常。

因為確實是漂亮。

之前他也考慮過開個成衣鋪子和首飾鋪子,專門售賣故事裏出現的衣著首飾。

與角色木偶相同的情況,他沒有對應的人才可以用,只能想想然後擱置。

如今劉家提出來,倒是可以合作。

“劉家主是想要《人鬼情緣》裏的楚夫人服飾的制作、銷售權是吧。”沈願確認道。

劉家主嘿嘿一笑,怪不好意思的說:“還有《人鬼情緣》裏楚公子、柳姑娘,《劍客》裏頭的韓大俠、趙姑娘、趙公子、柳姑娘的都想要。”

沈願不由多看劉家主一眼。

還挺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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