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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好好的活著 自從上次宋子雋設計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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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好好的活著 自從上次宋子雋設計砸……

自從上次宋子雋設計砸了陳家茶樓, 徐家、汪家兩邊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以為停下對紀家茶樓和沈願的小動作,只老實說書就成,沒成想後面三家茶樓只要說一次《人鬼癡戀》就被激憤的“茶客”們砸一次, 最後說書也不了了之。

三家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茶客們流失,充盈了另外三家茶樓。

汪家的茶樓不過是家中一位少夫人的陪嫁之一,上心也沒有多上心。

不過他家茶方特殊,沖著茶去的茶客也不少,即便是沒有說書這一項, 也還是與之前一樣的穩定收入。

剛開始的時候被徐家拉走, 也是因為徐家來的早一步。豈料一步錯,步步錯。

元氣大傷的汪家茶樓那邊,經歷一遭後是實打實不想再卷進這一場爭鬥之中,只想和之前一樣安安穩穩的過。

此番汪家沒有人來繼續摻和。

柳如風一向嘴毒, 看到陳家、徐家來人,當即就發作,“豁, 好家夥, 今個兒出門看黃歷,說是會遇到兩畜生。我這一路沒瞧見豬狗,到了地方倒是遇到兩豬狗不如的。想來黃歷還是不太準, 說的太含蓄,叫我平白被嚇。”

陳掌櫃和徐掌櫃二人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又拿柳如風沒辦法,你不理他他能說,你理會他,那完蛋,更能說。

許掌櫃是個老實的, 柳如風話是糙一些,不過人說的沒錯啊。

想到他們許家經歷的那一遭,他也就是罵不出來,要是能有柳如風這張嘴,他罵的只會更難聽。

柳如風開腔,他就在一邊點頭讚同,來一句,“說得好”、“沒錯”、“就是這個理”……

給躲在樓上故意沒下去,想多聽些的紀興旺樂的不行,可真逗。

陳掌櫃和徐掌櫃是鐵了心要見到紀興旺,硬是頂著柳如風的罵還有許掌櫃的肯定附和,按著柳如風說的話就是死皮賴臉的留下。

不留下不行啊,要是沒有紀家茶樓的松口,他們兩家茶樓往後真的得關門。

紀興旺聽的差不多,才整理一下衣服,挺直腰背,大闊步下樓。

他昂頭挺胸,對柳如風、許掌櫃的方向點頭,半點眼神都沒有給陳、徐二人。

以往他們只有被紀興旺恭維敬著的份,此番不同以往一天一地的待遇,著實叫二人心裏頭也很不是滋味。

他們這次,是真的徹底被紀家茶樓踩在腳底下了。

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該死乞白賴就得死乞白賴,在外頭做生意,都是這樣。

眼下風水輪流準,陳、徐二人來的路上有所準備,紀興旺不看他們,那他們就讓紀興旺看見。

二人十分恭敬的對著紀興旺就是一拜,說到底都是差不多年紀,這算是大禮了。

紀興旺卻是沒避開,他憑啥不能受著?

想當初他們做的那些腌臜事,拜幾下都是他們應該的。

“柳掌櫃,許掌櫃,二位來是來商談《劍客》說書一事吧?正好沈主簿就在樓上,二位隨我來。”

紀興旺忽視陳、徐二人,帶著人上樓。

陳、徐二人被晾著,神色尷尬,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待在原地。

沈願當上主簿的事情,在慶雲縣也不是秘密。

柳如風上去就率先恭喜沈願當上大官,許掌櫃緊隨其後,氣氛倒是熱鬧。

“難得從你嘴裏有這麽好聽的話說出來,還真是新奇的很。”紀興旺一邊給二人倒茶,一邊笑著調侃柳如風。

柳如風嘿了一聲,接過茶道:“對旁人是對旁人,沈主簿不一樣,對著他說話啊,再毒也毒不起來。”

紀興旺很讚成的點頭,“你這句話倒是說對了,咱們小願人好又活潑,誰瞧著不歡喜?”

對他們來說,沈願不僅只有這些,還有一個屬性,送財的。

簡直就是喜愛的不行。

按著規定,新故事《劍客》會在紀家茶樓這邊說了五章之後,派說書人去兩家茶樓說書。

二人來是帶著契書的,沈願看一遍之後沒什麽問題,直接簽名蓋章。

除此之外,柳如風和許掌櫃還帶了另外一份契書來。

是兩家所有生意一半的收入歸處。

柳如風態度認真,“家中主君在牢獄中聽聞是沈主簿在凜公子跟前說了話,這才有徹查私鹽一事,還他們的清白,保住性命和家族。這些,是我們兩家的一點心意,只為感謝沈主簿幫著說話,多謝了!”

柳如風和許掌櫃起身,捧著契書跪地。

沈願趕緊拉他們起來,一下子沒拉動。

柳如風跪的紮實,石墩子一樣,他的情況與許掌櫃還不太相同。

柳家家主,是他的養父。

柳家,是他的家。

若不是沈願幫忙,他就再也沒有家了。

是沈願幫他保下了家,讓他還可以擁有家人。

想到這裏,柳如風聲音有些哽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繼續道:“家中主君們在牢獄中受了傷,暫時無法下榻。他們不敢怠慢,便讓我們先來將誠心表決。待他們傷稍微好點之後,定會攜家眷親自登門拜訪拜謝。”

許掌櫃連連點頭,“對,是這樣。還請沈主簿笑納。”

對沈願來說,他當初在謝玉凜面前提起,並不是為了想要兩家人的感謝。此事只有謝玉凜和紀平安知道,沈願不清楚是哪一方說了出去,叫兩家人知道了。

他讓紀興旺幫著一起把人扶起來,“你們先起來,有話我們坐下說。”

二人這才起身。

沈願道:“說到底我只是一句話的事情,真正辛苦的是五叔公還有他手下的人。以及衙門裏為此奔走、拼殺的刀吏們。”

“依我看,真要感謝的話,不如給他們送些東西去。不需要多精貴,送他們能用得上的就好。”

沈願將那份承載著巨額金錢的契書推還給二人,“世道不易,小家族延存艱難。這些錢你們拿回去,好好的發展壯大自身。”

柳如風、許掌櫃還有紀興旺三人詫異的看向沈願。

這可不是一點點錢啊,沈願說不要就不要?

沈願態度堅決,半點不似作偽。

他就是不要,柳如風也不好硬塞。

想到沈願前面說的,他問道:“那沈主簿想要什麽?我們兩家能辦到的一定會辦到。請沈主簿言明,不然我們也心中難安吶。”

沈願知道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才會這樣,即便給出半副身家,也是為感激心安。

他如今吃穿不愁,弟弟妹妹們也養的白白胖胖,姑姑慢慢打開心結,臉上笑容越來越多,近日愛上研究廚藝,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關於他自身,還真是什麽也不缺。

沈願想到村民們,還有碼頭幹活的,石頭巷裏看見的瘦骨嶙峋的百姓。

他道:“天還熱著,可以煮些涼茶給在碼頭幹活的喝。在縣城門口,給出城趕路回家的村民們一塊不大不小的雜面窩窩。貧困區的巷子口支個粥攤,給他們一碗薄粥。”

沈願說的,都是他經歷過,或是親眼所見。

剛開始,他在碼頭幹活的時候,是真的累啊。喝水都是奢望。

從縣城一路走回家,又累又餓,但最開始的時候,手裏即便是有吃的也不敢多吃。

他還有弟弟妹妹要養,孩子很容易被餓死,他們不能挨餓。

如果那時候,有這些就好了。

他可以稍微輕松一點,哪怕是只有一次,感覺也很不一樣。

沈願眼睛亮閃閃的對二人道:“這些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做,我也出銀子。”

柳如風三人聽沈願說的話,也想到了沈願的經歷。

知道他想要這樣做的原因。

這些,都是只有發生天災的時候,衙門會逼著各家掏銀子掏糧食,然後由衙門賑災。

尋常的時候,還真沒有任何人會平白掏出自家的銀子和糧食,給低等的平民。

也想不到要這樣做。

柳如風心中震動,他當年就是因為吃不上飯,快要餓死,因為走運被養父收留,存活下來。

即便是他,也沒有想過給和他相似經歷的人,吃上哪怕一頓飽飯。

沈願前世就是在國家和社會的幫助下,平安長大,還能念書。工作之後,他也做過許多慈善,只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好好的活著。

轉世來到這裏,他依舊得到親人,還有許多的朋友。

大家對他都特別的好,日子過得也越來越好,越來越有盼頭。

他與前世一樣的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可以好好的活著。

柳如風和許掌櫃同意了沈願想要的,幾人一合計,根據各家情況來定,沈願就負責碼頭的涼茶,柳家負責縣城門口的窩窩頭,許家負責貧困巷子的粥攤。

日子就定在新故事說書那日。

也就是三日後。

柳如風和許掌櫃確定好之後就告辭離開,他們回去還要準備一堆的東西。

陳家和徐家兩家人還在樓下等著,沈願讓紀興旺帶了話,《劍客》不會讓這兩家茶樓說的。

做生意雖然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但沈願就是不想這樣,說他心性不成熟也好,固執己見也罷。

他不想,就是不想。

正常的商業競爭他能理解,但是用下作手段,他不待見。

沈願的態度,紀興旺完全理解,對徐家和陳家的人也沒客氣,直接喊人把他們趕走。

紀興旺斬釘截鐵道:“以後紀家茶樓,不允許你們踏進來一步!”

陳、徐二人臊得臉紅,用袖子遮擋面容,匆匆轉身離去,回去稟報。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紀平安知道沈願要給碼頭的力工送涼茶解暑,他直接以紀家的名義添了不少銀子,讓沈願弄綠豆湯,裏面加薄荷和飴糖。

按著他的話來說,日子夠苦了,來點甜的。

而且那麽大量的話,藥鋪裏面可能沒有足夠的藥材做涼茶。

藥材昂貴不是說說,不然也不會那麽多人看不起病。買藥材的銀子,不比做綠豆薄荷湯花的少。

飴糖的甜度並不高,但聊勝於無,加之價格算合適,沈願也覺得紀平安說的對,便同意了。

紀平安出的銀子自然是走紀家的公賬,心疼的紀明豐罵了三天紀平安是敗家子,不孝子。

紀平安全當沒聽著,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反正銀子他照花。

茶樓賺那麽多錢,家裏庫房從快空了,到現在快堆滿,他拿點出去花花怎麽了?

老頭就是摳門。

慶雲縣碼頭。

晌午正是日頭最曬的時候,雖說已經立秋可這白天的溫度是半點沒有減。

力工們大汗淋漓,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豆大的汗珠砸在地面上,眼中進了汗水也只能忍著刺痛,等把肩上的貨卸下才能有擦拭的時間。

沈願要在茶樓說書,他其實不用說,但架不住他自己喜歡。

紀平安便接手碼頭這邊給力工和纖夫們綠豆薄荷湯的事,正好他也要帶著刀吏過來巡視。

這邊是縣城重中之重的位置,別的地方什麽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意轉轉就行。

但是碼頭不可以。

綠豆薄荷湯是紀家家仆弄來的。

人洗澡的大桶大小,足足三大桶。

怎麽著也夠喝了。

他們來的時候,不少人註意到,不過沒有當回事。

碼頭什麽不多,就是人多。

在碼頭擺攤子的攤主們,一開始的時候還尋思著是來送貨上貨船的。

等到力工、纖夫們休息的時候,紀家家仆們將大木桶上面的蓋子合力挪開,有人提著銅鑼,“咚”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沈主簿和紀家為力工、纖夫們準備了清涼解暑的綠豆薄荷湯,快來喝啊!不要錢!不要錢!不要錢!”

一口氣喊了三聲不要錢,徹底將眾人的視線吸引。

力工和纖夫們被太陽曬的身上油亮黝黑,他們用衣服擦臉上的的汗,聽著紀家家仆喊的話。

心動,但不敢去。

不要錢,咋可能嘛!

當官的和有錢人,咋會給他們不要錢的東西?

真不要錢,那八成就是要命的。

大部分人不敢上前,但也有例外。

小山是家裏老幺,今年十五。

家中兄弟姐妹眾多,他好不容易得到扛大包的活,今天是他幹活第一天,他無比珍惜。

家裏人也都為他高興,他終於也能掙錢養家了。

幹活賣力,又吃不飽的情況下,小山這會眼前暈乎乎,更是口幹舌燥,連吞咽都覺得有些困難。

他沒有水囊,也沒有水葫蘆,帶不了水。

本想著吃飯的時候隨便弄點河水喝,但他實在是走不了那麽遠了。

銅鑼聲喚回小山的一絲清明,求生的本能讓他跌撞向前。

“水,水,求給我一碗水喝。”小山用盡力氣靠近,最終體力不支摔倒在地,他拽著離得近的小哥褲腿,求一碗救命的水。

紀家家仆立即打一陶碗綠豆薄荷湯,將人扶起來坐著,給人餵進去。

小山幾乎是下意識的瘋狂喝,薄荷清涼,沁人心脾,微微的甜味讓味蕾打開,小山最後是自己捧著碗,臉都快埋進去喝的。

他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嘗到甜了。

小山一碗喝完,紀家家仆又給了一碗,“一人最多兩碗,你喝完好好歇歇,下午才好幹活。”

小山感激不已,狠狠點頭,端著陶碗蹲在邊上喝。

力工和纖夫們面面相覷,還真是不要錢給他們喝啊!

一時間,眾人都朝著大木桶的方向湧去。

紀平安帶著刀吏來得及時,將人群控制住,大家盡然有序的排起隊。

因為有刀吏在,就連陶碗都沒有丟一個。

薄荷的清涼,飴糖的甜,綠豆的清爽,相互交織,力工們和纖夫們喝下後覺著讓人煩躁悶熱的熱氣都消散不少。

整個人都透著些活氣了。

他們有多久沒嘗過帶著甜味的東西?不記得了。

飴糖和綠豆,都是他們根本就舍不得買的。

沒想到今日還能喝上這樣金貴好喝的東西,他們就連做夢也不敢想啊!

兩碗綠豆薄荷湯下肚,雖說綠豆少些,但勝在薄荷水極其清爽,飴糖微甜。大家夥都活了過來,幹勁滿滿。

午間慶雲縣炎熱季節的碼頭上,第一次出現笑聲。

縣城門口,老婦人提著竹籃子佝僂著腰背出城回村。

她今天菜賣的太慢,這個點才全賣完。

最後的菜都蔫巴了,低價賣出,也沒賺幾個子。

家中糧食少,老婦人沒有帶吃食出來,早上的半碗野菜糊糊根本頂不住,卻也只能餓著肚子回去。

城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賣窩窩的攤位,糧食的香味實在是勾人。

她家交完夏稅,就一直吃稀的,看到幹窩窩,老婦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的肚子更餓了。

老婦人不敢再多看,低下頭想著快點走,離開這裏就聞不著糧食味,就不饞了。

“大娘回村吶,來,給你個雜面窩窩路上吃。”

老婦人沒走成,手裏反而被塞了她饞的要命的窩窩。

她下意識還回去,嚇得不行,仿佛塞她手裏的不是她夢寐以求的幹窩窩,而是燒紅的木炭。

“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沒錢買,我不要!”

柳家家仆把窩窩重新塞給老婦人手中,“這不要錢,是白給你們吃的。”

“快拿著走吧,我還要給別人呢。”

後面很快又有符合條件的人來,柳家家仆說完話,就把雜面窩窩塞到下一個人手裏。

老婦人這下是真的信了,真是白給她老婆子吃的!

手裏的雜面窩窩好像還有溫度,老婦人紅著眼眶,握緊窩窩對著窩窩攤子虔誠拜謝。

謝謝,謝謝,謝謝。

她腿腳發軟,走路緩慢,小心的掰開雜面窩窩,將大一點的那一半好生收好。

自己小心翼翼,珍惜的吃著剩下的一小半。

雜面窩窩進肚,緩解了饑餓感。

老婦人覺著自己活了過來,剩下的那些,回家泡了水,又是一碗飯。

石頭巷巷口,許家家仆敲著銅鑼讓人出來領粟米粥。

粟米雖是陳年粟米,對老百姓來說,也是正兒八經的好糧食。

就算是一碗陳年粟米粥,石頭巷裏住著的人家,一年到頭也喝不上幾次。

老徐頭受傷比較重,還只能躺在床上。

聽到動靜出來的是徐嬸子,隔壁的嬸子也伸頭出來,她還以為自己大白天做夢聽錯了,沒成想天上還真的掉粟米粥了!

石頭巷裏好些人結伴出來一探究竟,最後都是奇怪皺眉的出來,變成高興回家拿陶碗,又快速跑回來。

許家家產頗豐,一家給三勺粥。

給的粥不算太薄,一勺粟米粥打回去兌點水,能分出三四碗稀粥出來。

不僅是石頭巷,還有五個窮困巷子,許家都支了粥攤。

外面在熱鬧的施綠豆薄荷湯、雜面窩窩、粟米粥。

紀家茶樓裏,沈願坐在大堂中間,開始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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