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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還挺野 沈願嘴角一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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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還挺野 沈願嘴角一抽,沒……

沈願嘴角一抽, 沒吭聲。

可不嘛,都拿他當笑料呢,能不多歡聲笑語?

“可是阿願, 你要知道凜公子想要什麽, 就沒有得不到手的。”宋子雋語氣難得嚴肅。

沈願沈默片刻,“打賞的二十枚金餅子還回去也不行嗎?”

宋子雋楞了一下後才道:“凜公子送出去的東西,哪怕是千金,也從未有收回。你真這麽幹的話,與罵凜公子無異了。”

宋子雋不解反問:“還有,你當真以為,凜公子是好說話的主?允許有人拒絕他?”

“啊……”沈願又想了想, 神色凝重的問他,“那我就是不願意, 五叔公會殺了我嗎?”

宋子雋挑眉,有些意想不到,“我以為你有膽子拒絕謝家, 是不怕死的。”

“怎麽會。”沈願看著前路,想到大樹村,想到茶樓, “我有家人親朋, 有喜歡做的事情, 我怎麽可能不怕?若真是以他們性命相要挾,那我自然沒有辦法。”

但此弱點, 又偏偏不能抓。

真抓了, 反而成仇,又如何放心共處。

宋子雋仰頭看彎月,“阿願, 實不相瞞,凜公子給我三日時間說服你,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

沈願皺眉道:“不成功會怎樣?”

“大概會死吧,凜公子不養沒用的人。”宋子雋依舊帶著笑意,像是在說一句輕松的玩笑話。

沈願看他神色,不由問道:“你不怕死嗎?”

宋子雋搖頭,“宋某了無牽掛,自是不怕。”

沈願眉心皺的更緊,他伸手拍了拍宋子雋的後背。瞬間的怔楞後,宋子雋偏頭看沈願,“可憐在下?”

“不是。”沈願如實道:“覺得你很厲害,孑然一身還能走到這個地位,叫人敬佩欣賞。”

一直掛在嘴邊的笑意凝固半分,宋子雋盯著沈願的臉不知在辨別什麽,很快他嘴角笑意更甚,“既然註定要失敗,不如在死前飽餐一頓。那個要求我想好了,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要吃糖蒸酥酪,順便再帶點回去給同僚們吃,記得多做點。”

糖蒸酥酪因為原料有限,茶樓都不夠賣,更別提多留。

宋子雋也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今日他在茶樓,想多吃一碗時,紀興旺已經解釋過。

沈願覺得宋子雋是想多吃,所以無中生同僚,“那同僚們就是你自己吧……”

“阿願,委婉。”宋子雋不承認也不否認。

沈願語塞,“最多每日給你四盅,而且吃多了對腸胃也不好。”

“哎呀哎呀,嘖嘖嘖。”宋子雋牙疼一樣的笑道:“阿願這是心軟了,關心在下?若是不忍心在下身亡,只要在兩日後子時前去謝家祖宅,就能保住在下性命。”

沈願頓住腳步,認真的看向宋子雋,”你方才說的那些,是在用計策讓我心軟相信你嗎?說實話,不準騙我。”

或許是沈願的神色太過認真,讓宋子雋嘴角的笑徹底僵住。

他並未給出回答,而是慣性的試探,“是會怎樣?不是又會怎樣?”

沈願回他,“不是騙我的話,我明日會和你去謝家祖宅見五叔公,想辦法同五叔公商議,解決此事。是騙我的話,我明日依舊會去見五叔公,因為沒有你,也會有旁人繼續找我。後面的事情,更加無法預料,還是早點見面說清楚解決的好。”

宋子雋:“二者有何區別?”

沈願認真的說:“區別是,騙我的話,我今後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一個字。”

本該脫口而出,說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那個回答。但宋子雋微妙的停頓,輕聲問道:“為什麽想救我?我不是坑過你,你不是也討厭我嗎?”

“因為你孤身一人很好的活著,在這樣的世道下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因為這樣的小事就丟掉性命,我覺得不應該。”沈願道。

“我也不確定自己去了五叔公會不會就此放過你,但我不想你真的因此丟命。”

借著月光,宋子雋的視線若有似無的上下打量著沈願,企圖從他身上找出撒謊的特征。

只見過幾面,為何會見不得他死呢?

可惜,他沒能找到。如同他不理解為何沈願會如此待人。

宋子雋好不容易牽扯出笑意,遮掩真實情緒,“我不是說了,我不怕死……”

沈願仰頭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目光澄澈,“真的嗎?”

對視時,宋子雋喉間的話音輾轉,他在此刻似乎失去語言能力,真話假話都無法說出。

“所以宋兄,你是在騙我嗎?”沈願再次問他。

宋子雋閉上眼睛,不讓自己看沈願的臉,輕吐出一口氣,“沒有。”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一次說真話。

沈願聞言,拍拍宋子雋的手臂安慰他,“既然那麽努力的活著,並不是真的想死,那就再努力的試試,萬一能成呢?我明日一定會幫你和五叔公好好說說的。”

宋子雋整理好情緒,再次恢覆平時的模樣,嘴角帶笑,分不清真實情緒,“阿願,你為何會覺得凜公子會願意同你好好說說?”

“五叔公有很嚴重的潔癖吧?”沈願問道。

他以前演過一個潔癖的角色,雖出場很少,但也因此了解了一些。

從謝玉凜到一個空間內,需要掌控周圍環境的整潔程度才進入來看,潔癖程度很重。

更別提手上戴著手套,若是這裏有透氣的口罩,他怕是會整日戴上。

在得到宋子雋點頭確認後,沈願道:“我那日腳上臟汙明顯,五叔公也多次忍不住看來。以五叔公的權勢地位,他可以輕易叫人強行給我把鞋子換掉。但是他沒有,而是忍耐著,聽完說書。”

“我想,是不願打斷已經開始的說書。”沈願撓頭,“雖說五叔公有時候確實強勢,但很重禮節,是講道理的人,不然他事後也能處置我。”

“所以我覺得和五叔公更註重的是如何解決問題,我沒有其他長處,唯有說書新穎,方入五叔公的眼。”沈願很樂觀道:“我想他應該是有什麽地方需要到說書,明日好好聊聊,應能找到我不入謝家,也能解決此事之法。”

宋子雋久久不能回神。

他看著沈願,眸光覆雜,“阿願,有沒有人說過,你總是將人想的很好?似乎在你眼中,沒有壞人一般。”

就連無人敢靠近半分的凜公子,他都能挑出好來。

凜公子講道理?

這是怎麽能連在一起的?

宋子雋很不解。

沈願點頭,“有的。”

“能看到長處優勢,那也得對方有才能看見。”沈願也很無奈,“就像那五個小吏,除了右手四指的那個,其他四人我就看不到任何好的地方。”

宋子雋覺得自己猝不及防又被誇了。

這沈願真的是……叫人忍不住想靠近,不忍欺騙。

利用了對方的良善真誠,倒是叫他心中生出些許愧疚,於心不忍啊。

宋子雋仰頭看月,心中一唱三嘆,凜公子啊凜公子,宋某為你可是連良心都丟了。

……

回到茶樓,紀興旺套好了平板車,羊也裝上車。

紀平安在茶樓沒回去,等沈願回來,和他一起去大樹村。

雖說龐縣令之前大規模剿匪,但天色已晚,一個人走到底還是不安全。

紀平安不放心。

沈願駕車帶著紀平安,宋子雋坐在馬車後面跟著,車夫會功夫,一起護著沈願回村。

聽著車外馬蹄和搖鈴聲,宋子雋掀開窗簾,看向前面破舊的平板車。

他不禁懷疑自己會有如此護送行為,擔心的心理,是不是被沈願算計了?

他用在沈願身上的計謀,是不是被沈願反向用在了他的身上?

晌午聽完說書的時候,他就知道利誘一計也不會成。

沈願得說書,在不久的將來,會給他足夠多的利益。銀錢在沈願那,起不到任何作用。

宋子雋以為,他抓到了沈願心軟的弱點,蓄意親近拉近關系,尋找時機刻意真情流露,半真半假,定能說服沈願。

只是沒想到,爾虞我詐的環境待久了,竟是險些應對不了沈願認真誠實的雙眼。

好在最終結果在他掌控之中,讓沈願同意見面商談。

大樹村,平嬸子家。

尋常從不點油燈的平嬸子家,此時正亮著油燈,院子裏王三虎和平嬸子還在等沈願回來。

宋子雋在馬車上看著老婦與茶樓見過的漢子,親近又擔憂的拉著沈願,聽他們關心和見到人平安回來欣喜的聲音話語。

直到沈願走向他時,他才回神。

“宋兄,你回去的時候,能否順路將我哥送回紀家?”沈願怕宋子雋為難,又補充道:“不方便也沒事。”

就是要辛苦他平安哥去劉叔家裏對付一晚,平嬸子家實在沒地方睡了。

宋子雋註視著月光下沈願削瘦卻清俊的臉,微微一笑,“好啊。”

時間不早,紀平安沒有耽誤,上了馬車對宋子雋道謝。

沈願與車夫道:“叔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車夫反應了一下後才沈著臉點頭。

沈願又對著探頭出來,讓他趕緊進屋的紀平安,還有並沒有再露面的宋子雋道:“哥明天見!宋兄明天見!”

宋子雋坐在馬車裏,聽著沈願的聲音,滿腦子都是:手段了得!

他看向還在和沈願揮手的紀平安,想到之前查到的紀平安相關,知道此人難相處,不喜交友,拒絕與人交流親近。

現在看看,哪有半點和查到的相像之處?

宋子雋不由想,沈願若是做謀士或者是細作,想要拿下什麽人,應是無往不利。

謝家祖宅。

宋子雋送完紀平安回來,要去和謝玉凜匯報今日之事,約明日見面的時辰。

今日謝玉凜去山上祖墳,安葬叔父。

回來便開始沐浴,已經換六次水,清洗一個多時辰了。

宋子雋在門外恭敬等著。

第七次換水結束,宋子雋被小廝邀進屋內。

圈椅後站著一面容姣好,身形清瘦的小廝,戴著手套拿布巾在細細的為謝玉凜擦拭頭發。

桌上燃燭,燭光溫熱色暖,卻無法將清冷如月的人鍍上哪怕一絲暖意。

即便沈願那麽說,宋子雋也實在無法想象,如此孤高冷冽的凜公子,會允許被拒絕。

在謝玉凜微冷的眼神看來時,宋子雋瞬間低垂眉眼,不敢再看,“屬下見過凜公子,沈願說明日可來祖宅相見商談。”

謝玉凜嗯一聲,“巳時一刻過來。”

宋子雋快速算一下時辰,那個時間正好不是沈願說書,是王三虎說書,他立即道:“屬下明日一早便去茶樓告知。”

宋子雋離開不久後,黑衣暗衛悄無聲息進入房內,恭敬跪地,將宋子雋今日做的所有事情一一回稟。

在聽到沈願拉宋子雋去打架的時候,謝玉凜眸光微動。

還挺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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