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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五叔公八成是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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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五叔公八成是榜一。” ……

包場說書, 沈願按著要求從第一場開始說。

方早上和王三虎二人正好也能從頭到尾聽一遍,做總結學習。

都是第一次聽《人鬼情緣》,紀明豐和趙月韻的反應, 與謝玉凜、宋子雋的反應完全不同。

前兩人神色驚訝, 極力壓著不敢出聲。

後兩人完全看不出對故事到底是什麽想法。

謝玉凜全程神色平淡,無起伏。

宋子雋臉上一直帶著笑意,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不過沈願發現,平安哥的五叔公,似乎會時不時的把視線落在他的腳上。

雖然視線停留時間極其短促,但由於二人是面對面,沈願又坐的稍微高一點, 能夠清楚的看到下面所有的人的動作神色。

故事說到柳茗青和楚期生離,沈願也忍不住把自己的腳往後縮。

他知道對面的人看的是他腳上尚未來得及擦拭幹凈的鞋印子, 果然在他把腳往後縮起來後,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不見了。

講到楚期留下遺書,讓柳茗青每逢他生辰, 做一碗糖蒸酥酪時,紀興旺適時給每人上了兩盅糖蒸酥酪。

宋子雋昨天就想著今日自己來茶樓吃,今日雖說出了點意外, 凜公子也來了。

不過結果是一樣的。

他吃的很快, 招呼來紀興旺, 說還要兩盅。

不僅是他,後面的紀興旺和趙月韻同樣是吃第一口就愛上。

說書故事裏的東西, 現實裏竟然也能吃到, 叫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宋子雋覺著今天的糖蒸酥酪,似乎比昨日吃的更好吃。

因為原料有限,一人是四份定量。

紀明豐和趙月韻吃完四盅, 意猶未盡,想再吃只能等明日。

他們也知道原料難得,倒也沒有為難。

更重要的是謝玉凜坐在前面,他們就算是有什麽,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發作。

紀平安看他爹娘一副想吃沒得吃的樣子,又想到沈願還悄悄給他留兩份晚上吃,心裏就十分高興。

宋子雋吃完自己的,知道謝玉凜不吃外面的東西,便把註意打到他身上。

經過上次的教訓,這次可不敢再試探,而是直接問道:“凜公子酥酪不吃的話,屬下替公子解決?”

謝玉凜垂眸看一眼白嫩香甜,還透著一絲絲涼氣的酥酪,又很快收回視線,“你若是不怕腹痛,便吃吧。”

宋子雋笑道:“多謝凜公子賞,屬下幼年野草都能食,自幼練就一身銅皮鐵骨,區區幾碗糖蒸酥酪,怎會腹痛?”

謝玉凜涼颼颼的看向宋子雋,“莫吵。”

宋子雋一邊端酥酪,一邊用食指擋在唇邊,做噤聲動作,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前面的情節沈願都說完,要繼續說後面的。

按著原本說書計劃,今日正常說書是要說到楚期發現自己死了之後,竟然還“活”著。

不過沒有人可以看見他,也沒有人能聽見他說話。

他成了鬼。

發現自己能夠行動,他第一時間就去找柳茗青,結果被太陽灼傷,趕緊躲在陰涼處,對面鏢局門口的大黑狗對著他狂吠。

主人以為它餓了,又是餵食又是倒水,還是盯著一處空蕩蕩的地方一直叫喚。

不明所以的主人給了狗腦袋兩巴掌,怒道:“再叫把你關籠子了!”

大黑狗慫的臊眉耷眼,不叫喚了,開始吃東西。

楚期確定,那條大黑狗可以看見他。

等太陽落山,楚期和大黑狗揮揮手,“我去找茗青了,後面再找你說話。”

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已經熟悉的一鬼一狗,友好再見。

再見到柳茗青,楚期見她盯著手裏的竹簡發呆,又看向桌子上沒有動過的飯菜,有些著急的繞著柳茗青絮絮叨叨。

“怎麽不吃飯?餓久了五臟六腑會難受的。”

“天這麽黑,不要再盯著竹簡看啦,你眼睛會不舒服。”

“夜晚有風,天冷要關窗,不然會受涼。”

等他蹲下身仰頭看著柳茗青的臉時,所有的話都噎在喉間,半晌才道:“茗青,不哭了。”

他伸手想擦去柳茗青的眼淚,卻穿過了對方的臉頰。

無法觸摸,無法感受。

楚期失落的靠著柳茗青坐著,沒一會他發覺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還有灼痛感。

遠離柳茗青後,癥狀慢慢減輕,直至沒有。他甚至連靠近人都不能,不過能再見到,已經很好了。

從那天之後,楚期每天都在柳茗青身邊環繞,天陰的時候還能跟著柳茗青一起出去。

還會去看看柳老爺子,關心關心他的腰傷,想著要是他能摸到東西,現在這個樣子應該很容易就能采到藥草。

從冬入春,楚期已經習慣別人看不見他,他也摸不到東西的日子。

每天飄來飄去也不覺得無聊。

這日沒有太陽,天有些陰沈,柳茗青被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請走,說是媳婦一直生不出來,怕出事特意來請。

楚期照例跟出去。

他總覺得那個漢子有些奇怪,一直在防備。

果然,半路荒無人煙之地,對方突然動手。楚期反應迅速,撞向那大漢,撞完才想起來自己碰不到人。

卻不想他這次並沒有穿過去,而是真的把人撞開了!

柳茗青手裏的迷藥還沒來得及撒,驚詫看著突然倒地的大漢。

回到草廬,柳茗青把怪事說給爺爺聽,也猜到大漢是楚家人派來的。

因著他們在這一帶頗有名望,楚家不敢派人直接在草廬動手,才會把人騙出去,甚至人都不敢多,怕引起懷疑。

不過楚家人為何突然又要動手,以及那人為何突然倒地,爺孫兩還沒什麽頭緒。

因為楚家的事,柳茗青這幾日沒有出去。

但她總感覺周圍有些奇怪,沒有任何的風,自己的頭發會莫名其妙的一縷一縷的動。隨意脫掉的鞋子,再起來會發現擺放整齊。曬草藥時,明明簸箕應該很重,可端著像是一點重量也沒有。

一日清晨,柳茗青盯著她故意弄亂的鞋子,不知為何又變得整整齊齊,她坐在床邊,沈思許久。

隨後,她直接向前傾,眼看人要摔下床,整個人卻凝滯住。

柳茗青漸漸紅了眼眶。

“是你嗎?初七。”

最新的故事到此為止,趙月韻從頭聽到尾,眼角也忍不住泛起淚花。

她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的事,許多的畫面。

她尚未能降臨人間的孩子們,也會成為鬼魂嗎?

故事中的楚期爹娘,她隱約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原來是那樣的令人厭憎,那般的無情無義。

趙月韻有些茫然,她似乎做錯了許多許多。可她若不那麽做,又如何在吃人的紀家後宅存活呢?

紀明豐在一旁沈默不語,趙月韻知道他也在想一些東西。

夫妻二人坐在椅子上,最後齊齊看向紀平安。

有些事,作為爹娘,他們確實做錯了。

可作為整個家族的一份子,尤其是肩負家族發展重任的主君和主母,有些事,卻不得不做。

有些人,也不得不舍棄。

紀平安面無表情的打破他們的遮羞布,“爹娘是不是覺得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可當初你們選擇不救小冬,當真是不得不放棄他嗎?”

不,不是的。

只是覺得不值得,僅此而已。

紀明豐冷哼一聲收回視線,趙月韻低垂眼眸。

一個故事沒有辦法將一個人在短時間內徹底改變,但有些東西,會悄無聲息的烙印在人的心裏。

謝玉凜聽完後靜靜的坐了片刻,隨後才起身離開。

紀明豐等人立即起身相送,宋子雋沒有跟上,而是走到沈願的桌前。

謝家的家仆立即奉上一個制作精良的錢袋子,雖說不是綢緞,但也是用料極好的粗布。針腳細密,繡著“謝”字。

“這是凜公子給的打賞。”宋子雋親手把錢袋子遞給沈願,他笑道:“故事很不錯,有不少關於鬼的細節是只有去過北國,並且在那邊住過一陣子,才能知道的。看來沈小哥確實沒有誆騙人,是真的夢中得遇仙緣。”

被調查的底朝天的沈願接過錢袋子,看著鼓囊囊的知道重,但沒想到會這麽重。

他反應不及,差點沒接穩。

對待茶客聽眾,沈願作為說書人態度是極好的,他臉上露出標準笑容,“多謝打賞。”

宋子雋盯著他的笑看了一會,“這是不討厭在下的意思了?”

沈願搖頭,“討厭的,但現在你是茶客聽眾,我是說書人。說書人不會討厭茶客聽眾。”

沒想到沈願會如此實誠,連撒謊都不曾,倒是讓足智多謀,能應對許多詭計多端的宋謀士噎住,過了好一會才尷尬一笑,“你倒是誠實。”

宋子雋往前傾,小聲的對沈願道:“也不知沈小哥為何突然這樣討厭在下,不過不管怎樣,在下都是門閥世家的小小謀士。許多事情那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沈小哥,還望沈小哥莫要怪罪在下。著實是在下身不由己啊。”

沈願能理解,打工人嘛。老板的欽定背鍋俠,他懂。

但算計到他頭上,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抹平的?

“宋謀士,我抓住你的把柄了。”沈願認真道:“以後你再暗戳戳挑撥離間,幹擾我的生活,我就找五叔公告狀。”

宋子雋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他實在是不能把告狀和謝玉凜聯系在一起,“告什麽狀?”

沈願回他,“說你身為謀士不誠心,背後說他壞話。”

宋子雋:……

回神後的宋子雋忍俊不禁,“那沈小哥是真的抓住了宋某很大一個把柄了。”

沈願不理他的怪腔怪調,只想對方趕緊走,他都害怕和這人聊天,怕不知道哪句話,對方就會給他下套。

好在宋子雋不敢叫謝玉凜等他,沒再繼續嘴貧,趕緊出去。

回去的路上,因為有事商量,宋子雋坐上謝玉凜的馬車。

他貼著門口坐,看向謝玉凜的時候,突然想起沈願說要找謝玉凜告狀的話,竟莫名覺得高高在上凡人無法觸及的凜公子,變得接地氣起來。

真是怪哉。

說起來有這種想法的沈願還是頭一個,只有他以為,凜公子會很容易見到不說,還能替人主持“公道”。

“你在傻笑什麽?”謝玉凜冷聲問宋子雋,打斷了他的思緒。

宋子雋輕咳一聲調節情緒,“屬下失態。”

謝玉凜沒再多問,而是說起正事,“紀明豐應當不會對沈願動手,方才送我時,並沒有任何邀功請賞之意。”

“想來是沈願和紀平安商量出對策,與紀明豐也達成共識。”宋子雋道:“能讓紀明豐這個貪才願意舍棄巴結謝氏,也要妥協的東西,看來十分誘人。”

謝玉凜並不在意是什麽誘人的東西改變了紀明豐的想法,他只想要解決問題。

“既無法坐收漁翁之利,你有其他計劃?”

宋子雋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再辦不好,得挨罰。

他頷首道:“有。”

“是人便有欲望,屬下會靠近沈願,以重利相邀。不管紀家給什麽,我都會比紀家給的多千倍百倍,不信他不投靠 。”

人都是要往高出走的,謝家如此強大的靠山,沒有任何人能夠拒絕。

或許他一開始就應該直接以利相誘,而不是想著空手套白狼。

馬車內一片安靜,外頭掛著的鈴鐺隨著搖晃叮鈴鈴的響。

謝玉凜倚靠在軟墊上,手撐著頭閉眼休息,姿態閑雅,“三日後,我要看見人出現在祖宅。”

“屬下遵命。 ”

茶樓內。

沈願、紀平安還有紀興旺幾人盯著桌子上的金餅子目瞪口呆。

足足二十枚!

換成銀子,都兩千多兩了!

紀平安見識過一些手段,猜到這是拉攏人的一種,他問沈願道:“小願,你對這些打賞如何看?”

直接暴富的沈願啊了一聲,腦袋還有點懵,“嗯……五叔公八成是咱們《人鬼情緣》的榜一?”

紀平安沈默片刻,摸摸弟弟的頭,“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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