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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打桌子 臨走的時候,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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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打桌子 臨走的時候,沈……

臨走的時候,沈東對沈願說:“大哥,今天早上院子裏也有好多野菜。我看著和平嬸子那天給采種類一樣,都是附近沒有的。”

沈願心裏了然,想來還是平嬸子送來的。

“大哥知道了,飯熱好你帶著弟弟們先吃,別等大哥。”

沈東沒點頭,只讓沈願路上小心,早點回家。

沈願走的慢一些,在看周圍的環境。到平嬸子家的時候,一家子正好吃完飯。

籬笆院外能看見王三虎在劈柴。

他也看到了沈願,怕是沈家出了什麽事,立即放下手裏的斧頭,語氣略顯急切,“沈大你咋來了?”

沈願舉起手裏的粗布,“我來請平嬸子給我做衣裳呢。茶樓要求穿好點的衣裳,我這身不成,又不會做,只能來麻煩平嬸子了。對了,嬸子在家不?”

知道沈家沒什麽事,王三虎也放心了,“在的在的,娘!沈大找你幫忙做衣裳!”

竈屋裏走出來一個小老太太,頭發半白,幹癟瘦小的身形略微佝僂,布滿皺紋的臉上,眼神銳利,瞧著有些面兇。

“你要做啥衣裳?”平嬸子的視線沒在沈願臉上停留,只看他手裏的布。說話語氣僵硬,臉色看著更兇了。

不過這沒嚇到沈願。

他知道,平嬸子這樣是有原因的。她相公被拉去打仗,早年喪夫。一個人拉扯六個孩子,那時候孩子們都小,幸而公婆還在世,能搭把手,日子將就著過下來了。

後來公婆接連去世,平嬸子的日子很不好過。

寡婦門前是非多,外人都不敢多幫忙,怕被說閑話。平嬸子也不敢多叫人幫忙,怕人以此另有所圖。

她是生生逼著自己沒了笑容,以一張刻薄兇悍的冷相對人,這樣才能帶著孩子們少一些流言蜚語的活下去。

平嬸子是個面冷心熱的。

沈願知道,不然也不會半夜起來去挖野菜,眼巴巴的送到他家了。所以她再兇,也嚇不走他。

“就普通的短褐就成,平嬸子你要給我量量身形不?”沈願笑著上前,把粗布遞給平嬸子,“嬸子,這三文錢是辛苦費,勞你受累,給我做衣裳。”

平嬸子沒要錢,倒是被沈願的笑和他的靠近吸引,“你以往不是怕我,也不愛笑。如今倒是換了副模樣,我不可怕了?”

沈願小時候還被她的臉色嚇哭過,全村的人沈願最怕她。

長大後更是能躲就躲著她的,也因此,她很少和沈願打交道。

像今天這樣,靠的只有一步距離,還掛著笑臉的模樣,平嬸子頭一回見。

先前聽三兒子說沈願變了,和以往不一樣,她還不覺得什麽。

今日一見,確實很不一樣。

像換了個人似得,也是奇了。

“不瞞嬸子說,前幾日我暈倒後,腦子裏多了好些東西,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想來就是當年的老道士說的仙緣,現在想想,日子怎樣都是過,不如開心些。”

沈願此前和老徐頭說了衣冠冢和亡魂的事,若是真來打聽,還是和村子裏也說一下比較好。

免得村裏人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那些話嚇到。

說起有仙緣,平嬸子還真點點頭。

當年她家三虎給了老道一碗水喝,那老道士還說她家三虎以後有貴人相助,能成人上人呢。

平嬸子看一眼吭哧吭哧劈柴火的幹巴漢子,但願那老道說的是真的。

不過她了解自己兒子,實心眼一個,也沒啥大本事,成人上人她是不敢想。

只願他以後能吃飽飯,不餓肚子不受凍。

倒是沈願這邊還真像是應驗,不然一個人哪能一下子變得這樣大?

想到沈願那時為何暈倒,平嬸子臉上也掛不住,她那天把沈東趕了出去。

沈願見平嬸子神色微變,他將銅錢放在粗布上,“嬸子,此前多謝你與三虎哥救濟,讓我帶著弟弟妹妹能活下來。這錢不多,但是我一片心意,嬸子你收下別嫌棄我。對了嬸子,以後也不用每天一大早往我家籬笆院裏放野菜了。我找了個活計,供兩頓飯,弟弟妹妹們有口吃的,加上他們自己挖的野菜足夠一天吃了。”

沈願真心道:“平嬸子,這兩日辛苦你了。起那麽早,走那麽遠的路,給我家挖野菜。”

平嬸子聽他說了這麽多,知道沈願不怪她還想著她,不由眼眶微紅,“願啊,你不怪平嬸子就成。”

那點路,那點野菜,那點辛苦,不值得什麽。

沈願給的三文錢,平嬸子還是收了。

孩子找到能謀生糊口的活,心裏高興想拉扯他的窮鄰居,是好心,她收下這份情。

做短褐不難,用布條快速的量一下沈願的身形,心裏有了數。平嬸子知道沈願做活急著穿,讓他明晚來拿,後日就能穿上新衣。

沈願道謝後回家,回去的路上腳程快了許多,他知道弟弟妹妹們會等他一起吃飯。

到家之後,沈東他們果然在等他。

晚飯沈願吃的最多的是野菜糊糊,他從茶樓帶回來的韭菜和粟米糊糊給弟弟妹妹們分了。

茶樓的粟米是新米,米油厚,香氣濃。入口細密柔軟,帶著清香,味道極好。

春韭脆嫩帶著柔軟,加細鹽簡單調味,本身的辛香裹著沒有苦澀感的鹹味,配著粟米糊糊很是下飯。

家裏沒桌子,一家五口都是捧著碗,坐在竈臺下壘一圈的泥圈上。

沈願琢磨著這樣下去也不是事,還是得買桌子。

不過這邊好像都是讓木匠打桌子,他不認識木匠,明天去縣城路上問問三虎哥吧。

吃完飯沈願給孩子們先洗澡。

家裏也沒專門洗澡的浴桶,只能用家裏的大水缸,小孩子洗澡的話,也會直接抱坐竈臺上的陶鍋裏洗。

家裏陶鍋要一直燒水,沈願選擇用水缸。

把水缸裏面的井水弄一半出來,家裏的陶碗陶盆都裝的滿滿當當,擺了一地。

小北北還太小了,怕她受涼生病沈願不敢給她洗。沈東先抱著她繼續燒水,沈願給兩個弟弟洗澡。

他先給兩孩子洗頭發,因為幹枯打結洗的比較費勁。

重點檢查有沒有虱子,還好沒有,不然蓖虱子也費時間,還得天天蓖。

沈西和沈南洗頭的時候都覺得很舒服,搓泥的時候就覺著疼了。

但又不想沈願花太多時間給他們洗澡,他們想讓沈願能早點休息。於是都咬緊牙關忍著皮膚上因搓擦泛起的細密痛感,任由沈願拿瓜絡擦搓身上的泥垢。

沈願前世經常幫著院裏孩子洗澡,手上力道有數。既能洗幹凈,又不會真的傷到孩子們。

以前給那些孩子洗,一個個扯著嗓子叫喚。

他都做好了沈西沈南喊的準備,沒想到倆孩子一聲沒吭。

這也讓他放松許多。

洗澡水很快就黑了,飄著一層泥垢。竈屋有鍋竈燒火,靠近門口的地方還放了炭盆,裏面燒著柴火,屋裏溫度不低。沈願一直在用力出了一身汗,還怪累的。

不過好在把兩個孩子洗的粉粉嫩嫩的。

別說兩娃娃洗幹凈後,看著其實長的真好看,唇紅齒白,眼睛大大的。

沈西和沈南洗完澡,幫著倒水缸裏的洗澡水,沈願去村裏的水井打水。

來回幾趟,沈東先洗,等他洗完,還是幾個孩子倒洗澡水刷一下水缸,沈願又去打井水,終於挨到他了。

幾個小的被沈願叫去睡覺,他自己慢悠悠的洗澡

水溫適中,很舒服。

洗去了一身的汙垢,頭發也被洗幹凈,沈願感覺身上輕了許多。

出去倒水時,月光清輝能見外面大概的樣子,不妨礙出入行走。不同於前世的明亮夜晚,讓沈願不由擡頭,滿目星河,圓盤一樣的明月高掛,散著柔和月光。

好漂亮的夜景。

不知院長和院裏的弟弟妹妹們過的如何……

他是真的到了另一個時空,再也回不去了啊。

沈願無奈嘆息一口氣,加快速度清刷水缸,用火把裏裏外外照好幾遍確定幹凈了,又摸黑去挑水,讓孩子們明天有水用。

躺下的時候,沈願只感覺腰背一下子放松了。

他慣性把被子給孩子們那邊挪了挪,實在太累,很快便睡著。

……

王三虎在縣裏幹活的時候聽過一句話,叫人靠衣裝馬靠鞍。

但他瞧沈願,感覺對方洗幹凈了即便穿著破衣,也很俊朗。

反正村子裏沒有比沈願好看的。

就是太瘦了些,要是身上有點肉就好了。

沈願喊了兩聲,把王三虎喊回神,“三虎哥,你有沒有認識的木匠推薦給我?手藝過得去就行,我想打張桌子和幾條長凳。木頭用木匠那邊的,價格便宜些的大概要多少?”

王三虎仔細想了一下,沈願手裏沒什麽錢。家中東西能換糧食全拿出去換糧食了,沒個正兒八經吃飯的地方確實不行。

“你要是應急就先打個小矮桌,搬個石頭坐著就成。木匠那邊有合適木頭用,能賒木頭。等後面村裏一起進山砍柴時,三虎哥幫你上山砍,再把木頭還給木匠。只給木匠手藝錢,要不了幾個錢。”

大樹村的山有一半是田主買下,還有一半是無主荒山。

之所以沒人買,就是因為地勢險峻,危險重重。上面種了東西也不好運,沒什麽利益營收,還得年年給衙門白交巨額稅錢。

山上野物眾多,常人難入。

山下百姓最多在邊緣挖挖野菜,撿點柴火。只有專門的獵戶才能進山一走,那是人家討生活的手藝,自然比旁人強的。

村民不能進田主所有的山裏砍柴,撿柴。買田主的柴火要花錢,家裏哪有銅錢去買?

便只能整個村子組隊出發去荒山統一砍柴運下山來。

一個月去一次。

下次去要等大半月。

王三虎怕沈願急著用,“對了,你還記得昨日說的徐大貴嗎?”

“記得啊。”沈願點點頭。

“他那手雖然斷了一只,不過畢竟老手藝,簡單的桌子還是能做的,家裏也有木頭。他沒了手,都嫌他做東西會晦氣倒黴,哪怕收之前一半的錢,木料也便宜一半,也沒人找他。”

王三虎對沈願道:“你要是不在意這些,又急著用木桌,可以去看看?”

本來王三虎也不想說徐大貴的,他選擇和沈願說,一是因為他覺得徐大貴斷手是因為那富商壞,不是徐大貴命不好倒黴。

二是因為確實便宜,還省的等那麽久,沈願的意思也是要便宜一點能用就行。找徐大貴最適合。

沈願當然不介意,他只要省錢,能早點用上。

“今日從城裏回來,三虎哥陪我去一趟徐木匠家?”

王三虎咧嘴一笑,“成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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