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一周目

關燈
第48章 第一周目

在收到龍之介抵達戰場、mimic的首領紀德下場的報告後,我帶領著部下驅車趕往現場。

“對,給我把倉庫裏的重火力都帶上——餵,是大哥嗎?新研發的那批追蹤型武器可以給我批一點嗎,把開發人員也叫上,這次應該能采集到很多數據——你也要來?好啊好啊!”

“最聰明的名偵探大人,我需要你的幫助……”

安吾的手機打不通,但是難不倒萬能的貓貓神:“安吾快來救你兄弟——別裝了我知道是你,就算你不接我電話也沒用,我可以順著信號控制你手機哦!”

試圖掛掉電話失敗的安吾:“你的異能是不能用在正事上嗎?而且我現在是政府方的人啊!”她完全沒有一點立場意識的嗎?在他的間諜身份暴露以後他們之間明明只能老死不相往來的吧!

“正事就是你快用你無敵的情報能力想想辦法,要怎麽樣才能抓到mimic的首領紀德——安吾不用擔心立場,我有種田長官的許可的啦,絕對正規哦!好了我很忙,之後再見啦!”

“等一下——”

“嘟嘟嘟。”安吾的電話再次沒有尊嚴地被掛掉了,與此同時,配合異能者A513行動與抓捕mimic的命令也送到了安吾手上。

“現在的情形和以前有什麽差別嗎?!”一直在朋友間擔任情報員角色的安吾吐槽道,掛著黑眼圈的怨念臉上卻反常地露出松了一口氣般的慶幸。為了處理叛逃以及後續與港|黑對話等等事宜、已經熬夜好幾天的社畜任勞任怨地聯系“初始”會社調取“神之眼”的監控信息:“立場也好勢力也罷,明明那麽嚴肅的事就像兒戲一樣揭過了。”

辦公桌上,畫風清奇的貓貓神不倒翁心沒肺地貓笑,充滿了甩手掌櫃的狡詐,在它旁邊站著小小的、意氣風發的安吾木雕。

“一個手工就把人打發了,還真是黑心的老板。”安吾嘀咕了一句,“下次聚會的時候必須問她拿加班費啊!”

一個個號碼被撥通,年少的上位者輕易地撥動橫濱的風雲,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外表像花一樣柔弱的少女。

如果說太宰幹部是憑鬼魅般的洞察人心成為港|黑的黑色幽靈,那麽至今名義上還是“編外人員”的源則是以絕對的力量成為港|黑的支柱之一。

車內一片緊繃的寂靜,即使是港|黑的元老級成員廣津柳浪也為這能夠輕而易舉調動橫濱最大勢力的力量感到心神震顫。他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回答,但答案總會讓這個孩子滿意的。有時廣津也會感到憂慮:這份非人的力量一旦失控,又要如何阻止呢?

等我們到達目的地時,黑色的東西像潮水一樣在美術館前院湧動著,一個高大的銀灰色人影靈活地躲過每一次攻擊。他向後躍起,原先站立的地方被突然出現的黑色地刺擊碎,而在他即將落地的地方,我眼尖地看見那塊地面液化了。然而,就像能夠預知一般,紀德在空中硬生生扭轉了落地點並且出人意料地開了三槍——兩槍命中了黑手黨戰鬥員,一槍被羅生門自發擋了下來。

紀德的神情波動了一下:“具有自我意識的異能嗎?不錯的能力。”

這樣輕飄飄的讚賞對芥川來說無異於羞辱。信奉“話多就會敗北”的芥川一言不發,跟隨耳麥裏的指令配合其他異能者進行更加猛烈的進攻。但戰場上走出的灰色幽靈總是能與死亡擦肩而過。

“嘖,麻煩的能力。”我聽見耳麥裏負責指揮的太宰咋舌,“源醬,你補上芥川的位置。”

亂步作為武偵代表和安吾一起追蹤mimic的殘餘部隊。那邊有政府派出的特種部隊和包括織田在內的港|黑支援,還有“神之眼”輔助,並不需要擔心。這一次織田完全避開了和紀德的正面接觸。

我展開異能擋下了射向龍之介眉心的子彈,在他退到我身後時對他說:“做得不錯,進步很大。”和紀德纏鬥許久、被抓住破綻的沮喪垂耳兔肉眼可見地振奮起來:“我會做得更好。請您小心!”

高大的灰色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他迅速後撤到埋伏圈外謹慎地打量我:“你是……‘微笑死神’?不錯,就讓我看看你是否能帶給我們所期待的消亡吧。”

兩周目以來,這是我第一次和紀德見面。他的發色和著裝是毫無生氣的灰白,像全身落滿某種東西焚燒後的灰燼。為戰鬥而生的頭狼的眼光和織田一樣毒辣,只要一眼就看出我在體術上的斤兩。他迅速朝我開了幾槍。

子彈在我面前停下又反射回去。紀德提前避開了速度超越槍械極限的子彈,他就像幽靈一般在突起的地刺間飄動,被我控制的那塊空間已經面目全非,鋼筋和地下管道像樹木和花一樣伸向天空,殘骸在空中漂浮。

我不得不承認,或許只有同樣擁有預知異能的前殺手織田才能與這個男人匹敵。

紀德的嘴角抽搐般露出一個勉強可以稱之為笑容的表情:“你確實很強,但如果只是這樣的程度,是沒有辦法葬送我的。”不知為何,在他這具早已是空殼的身軀內逐漸升騰起明確的預感,它在說——能實現他的夙願的人並不在此處。紀德的視線投向某個方向的虛空,他決定脫離戰場。

無形的攻擊引起空氣極其細微的波動,紀德預知到了死亡,他迅速地向一旁躲避。“呃——”mimic的士兵們身上綻開血花,沒有來得及做出對策,在呼吸間全部失去了生命。

一個長相普通的高大青年突兀地出現,他微微皺眉看向紀德:“居然躲過了我的暗殺,你還是第一個。”紅色的亞空間在紀德撤離的路線上展開,但毫不意外,紀德提前避開了它們。他乘上卡車,卡車像是有了靈魂,總是以極為精巧的角度躲過亞空間的控制範圍。

我忽然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甚至有心情和大哥開玩笑:“這算不算你們遭遇的第一次滑鐵盧?”對這樣的結果我其實早有預感,看到追蹤型武器偶然撞上某個亞空間而引爆後,我就明白即使出動大哥和蘭堂也不可能把紀德留在這裏了。

即使是暗殺王和前精英諜報員,也無法抵抗既定的命運——“書”在對抗我,它發現了我想要通過改變命運,引它出現繼而回收的意圖。

“看來這次只能我自己想辦法了。”在幾年前就開始的倒計時,現在日歷上被我劃得只剩下五天。

……

這是從上一周目開始的計劃。

我出差後回到橫濱時,一切都已經晚了,留給我的是織田的墳墓和太宰叛逃的消息。我試著聯系安吾,在了解原由後,安吾在酒吧裏對我苦笑:“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就沒辦法玩飛行棋了——啊,你想換個聚會的地方嗎,我記得你不喜歡喝酒,把地點定在這裏只是為了遷就我們三個人——現在不用考慮立場問題,如果你想的話,那些大人物應該很樂意見到你和小小的情報員成為朋友。”

他的話題顛三倒四的,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安吾這樣語無倫次,他的內心和他的外表一樣柔軟又寂寞。我猜他一定在承認自己的臥底身份後還試圖給朋友們遞消息,而太宰那個別扭的家夥一定說話硬邦邦地傷了安吾的心。

如果沒有貓貓神的話,你們這群不知道如何表達溫柔的人要怎麽辦呢?人在生存和交往中形成了巨大的關系網,譬如立場,譬如利益,沒有人能獨身反抗這樣的龐然大物,珍惜的友情、善良大多被不幸碾碎。但是能跳出人類關系網的貓貓神只在乎信徒天真的心願——

“如果能再來一次的話,安吾有什麽願望嗎?”

“我沒有什麽願望。硬要說的話,就希望今後也能和朋友們在Lupin喝酒吧。”

許久沒有動靜的世界客服再次出現,或者說它就是身為“世界意志”的我的一部分:“之前就說過了,‘書’對你的壓制只能讓你勉強在這個世界停留,如果你要再次倒轉這麽長的時間的話,你會被徹底清除。”

“我知道,我是病變,屬於我這部分的軟弱意志會動搖世界。”少女的眼睛裏逐漸褪去屬於人類的光,她身上飄起燃燒般的光點,“你覺不覺得我們就像一個人性格的兩面?你是理性的,而我是後來生出的感性。”

世界意志沒有理我。我自顧自地說下去:“說不定世界之外還有更大的世界,而我們就是其中一個普通生靈。說不準在未來,我們最後能達成某種平衡,誕生為一個新的個體,就像這個世界的某個人類出生一樣。”

“世界的力量不應該被‘源’的個人私欲而濫用。我想要改變已發生的命運,就應該付出代價。”我展開了異能空間,包裹住所有時間和空間,它們停滯了,然後飛速倒退,我的身體也變為光點逸散,在倒轉完成後,我在完全由我控制的空間裏擁有了新的身體,“但還是要謝謝‘我’,同意我在回收完‘書’以前在此岸作為‘源’度過我的人生。”

“那是因為你始終記得作為世界意志的原則。如果你只是為了覆活朋友而回溯,那就意味著你這一部分已經徹底崩壞,即使不回收‘書’也必須清除你。”世界意志說,“這個節點很特殊,在所有平行世界中,僅有一個織田作之助活著的世界,它是我們的突破點,是你唯一能夠在‘書’的壓制下逆轉命運的可能性。”

我想到那個曾見過一面的成為港|黑首領的太宰:“真不愧是他。”值得世界敬佩的毅力和智謀。

同一輪太陽再次升起,倒計時開始了,我聽見耳邊的滴答聲。如同上一周目,我來到郊區的那條河邊,毫不意外看見了河上漂著的黑色垃圾。這次我沒有變成兔猻試圖在少年醒來前躲開他,我盯著悠悠轉醒的年幼太宰,對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源哦!”

消逝不可避免,那就讓我最後再任性一次吧,把時間盡可能地撥前,讓我和我親愛的朋友和家人們相處得再久一點。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