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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這是我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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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這是我的報覆

中也和太宰去對付拿鐮刀的先代,我與蘭堂爭奪著空間的掌控權。

蘭堂不愧是歐洲精英諜報員,對異能的掌控及其精妙,與我抗衡的同時,深紅色的沖擊波從四面八方向我們三人襲來,我不得不分神消融這些攻擊。

“你果然是計劃中的變數,”蘭堂嘆氣般說道,“來自彼岸的存在。”

他的眼神仿佛穿過了許多年的時空:“在那個意外事件中,我失去了記憶,失去了部下,至親的搭檔不知生死。為了找回真相,我放下了這個誘餌。本來只想引出荒霸吐的,沒想到還有你,真是麻煩。”

我:“怎麽說得我好像是被嫌棄的附贈品一樣?”好沒面子啊。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蘭堂狀似驚訝地看著我,他的神情在我眼中微妙地和森先生有了重合,從前那個因為寒冷而瑟縮的男人像是只存在於我腦海的幻覺。此時我深刻地明白了什麽是歐洲精英諜報員。

像是看見一個懷抱財寶而不自知的孩童,蘭堂露出奇妙的笑容:

“當然是為了覆活此刻也許已經身死的親友。”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招魂大法。

對我這個將死之人,蘭堂顯得格外有耐心,態度像長輩般溫和:“荒霸吐事件中,黑色的火焰席卷了一切——研究所,我的部下……我依靠展開亞空間活了下來。這些我並沒有說謊。但之後發生的事,我並沒有告訴你們——”

“我的部下被黑色的火焰吹為飛灰後,在照亮天際的粉色光輝中覆活了!不僅僅是他們,好像時空倒流一般,一切被黑色火焰毀滅的東西都出現在了原來的地方。荒霸吐的火焰還在流動,包裹在覆原之物上的光輝與火焰中和,保護著一切。”

“多麽神奇啊,生與死只有一線之隔,那是足以拉起整個地獄的堅韌蛛絲。”

“沒過多久,光輝開始收縮。它們聚合起來,吸收荒霸吐的火焰——之後有什麽從中誕生了。光輝消失後,荒霸吐還存在著。我將部下用亞空間保護起來。其餘的東西都再次毀滅了。但我的記憶中沒有搭檔的身影……”

我明白了。可你要找會覆活大法的世界意志,關我被壓制的源什麽事?

“我現在沒有那種力量,我不會覆活。”我試圖說明情況,“我的異能只能影響無思想的東西,跨越不了生與死的界限。”

蘭堂微笑:“沒關系,在把你也吸收為異能生命後,我自然就知道你是否有這樣的能力了。”

“哇!兄妹同嫁——不,這麽算起來,你想要的是……我和中也母女兩個嗎?!你玩得好花啊!”奇怪的劇情我張口就來。在這種情況下,我的思維反而開始發散了——如果中也是荒霸吐的話,那他就不是我的兄弟,而是我的媽媽了?

兄弟變媽媽!這是什麽禁斷的發展,披著三流作者馬甲的我都不敢寫啊!

屬於“源”的人格穩定下來,隨心所欲的力量像逐漸幹涸的小溪,開始有零零碎碎的深紅沖擊波擊中我。太宰和中也那邊傳來聲音,未被消除的沖擊波打亂了他們攻擊的節奏。

“該死,這怪物怎麽還能動!”中也扯著太宰的衣領,白色的微光在兩人身上浮現,消除了向他們襲來的攻擊。下一秒,兩人迅速跳開,一柄閃著寒芒的巨大鐮刀擊碎了他們前一秒站立的地方,轟然巨響下,碎石飛濺。

“真是暢快啊!”已經是異能生命體的先代如同死神,狂笑著舉起覆仇的利刃。

在蘭堂的亞空間裏,先代等同於不死不滅,即使被錘進地底,這具由異能構成的軀體也很快覆原。除非觸碰蘭堂,先代才可能消失。

中也用重力將先代壓入地底,然而,鬼魅般的沖擊波以光速襲來,太宰和中也來不及反應,再次被擊飛。

“咳!”真是棘手的能力。

先代死屍般的身影再次閃現在頭頂,中也脫力地半跪在地。寒光滑過,“鏘——”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太宰打著的“石膏”顯露出真容。他用手上的鋼板擋住先代的攻擊,另一只手抓住中也消除沖擊波,借力從側邊躲過了鐮刀。

難以長時間控制住先代,之前針對蘭堂的近身攻擊也失敗了,即使身為究極的反異能者,只要無法穿透蘭堂的空間,也對這樣的異能無能為力。

太宰一邊註意著先代的襲擊,一邊看向浮在空中的兩人。忽然,太宰對著源大聲道:“壓縮!”

“什麽?”蘭堂註意到了這句話。在他的計劃中,將同為空間控制系的源排除在外,在他殺死中也前,則由先代拖住太宰。雖然源的能力超過了他的預料、闖進了空間,但他能感受到,源的力量正在變弱。如同情報中那樣,在空間操作上,源不足以與他抗衡。

那麽此時的危機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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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一邊註意著先代的襲擊,一邊看向浮在空中的兩人。忽然,太宰對著源大聲道:“部分空間!”

“什麽?”蘭堂註意到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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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一邊註意著先代的襲擊,一邊看向浮在空中的兩人。忽然,太宰對著源大聲道:“鐮刀!”

“什麽?”蘭堂註意到了這句話。

下一秒,空間的操縱權突然全數回到了他手中。無數深紅的沖擊波向著三人襲去,太宰抓著中也的衣領,沖擊波消融在白光中的同時,先代手中的鐮刀也已經到了太宰頭頂,避無可避——

胸膛中突然傳來冰冷的異物感。蘭堂低下頭,熟悉的鐮刀出現在了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鮮血順著銀色的刀刃滑下,同時下落的還有空中懸浮的碎石和他的身體。他張嘴,血液隨著聲音滑落:“什……”下落的過程在蘭堂眼中變得極緩慢,他看見了——本應割下太宰頭顱的鐮刀像是被光滑地切斷,被切斷的那一半,此刻就在他的身體裏。太宰站起來給了先代一拳,隨著先代被打倒,沒有支撐的鐮刀從空間中滑落——也從他胸膛裏滑落。

“鏘——”鐮刀與蘭堂一同掉落在地。

“啊,我明白了……”蘭堂終於發現了,並不是所有空間都回到了他手中。在空間爭奪即將失敗的最後,是源主動撤回了能力,她用剩下的力量完全掌控了手掌大的空間平面。

能夠跨越距離的、相通的空間平面。

但太宰君是怎樣在一秒內傳達這樣的作戰方案的呢?“真是……可怕的……孩子們啊……”

我躺在地上,全身都好痛。

為了不被蘭堂察覺計劃做出應對,就在剛才,我三次回溯了一秒的時間。在這期間內,太宰對我下達了作戰計劃:壓縮力量,只控制一部分空間,傳送鐮刀的攻擊。

回溯三秒是我的極限,再多就要被送回彼岸老家了。

好在成功了。

但是,蘭堂他真的死了嗎……我心情覆雜。

“源醬做得很棒哦!”危機解除,太宰非常沒有同伴愛地把中也丟在一邊,蹲在我臉旁邊看我。

最後收攏力量以控制小部分空間時,蘭堂的沖擊波是實打實地招呼在了我身上。我的人形身軀強度只是人類最高水平,比不上中也那種異能級的變態,我現在感覺全身骨頭都折了,只能勉強眨眨眼睛回應他。

造船廠內的空間被兩種異能爭奪,殘餘的空間力還不太穩定。我控制著地上的灰塵拼出字讓太宰和中也小心點,順便讓太宰給我叫個救護車。

“——!”感受到熟悉的異能,我心頭一跳。怎麽可能?

無聲的空間波動再次展開,那是來自於蘭堂屍體的方向。保持高度緊張的神經還沒放松,我下意識也展開異能與之對抗,想要打破對方空間的禁錮——

充滿能量的空間終於在某個臨界點產生了異變——

【特異點·上帝的色子】!

“上帝也不知道祂接下來要做什麽,所以祂投色子決定。”

空白的空間裏,蘭堂和一雙粉色的眼睛對視著。經歷死亡時,他想起了全部記憶:“這就是特異點內部?”胸口還在流血的蘭堂驚奇地觀察著周圍。即使血流得像瀑布,他也沒有立刻死去,血液流進氣管裏,讓他的聲音帶著氣泡破裂的輕響。

粉色的眼睛眨了眨,意念直接在蘭堂腦海中轉化為屬於源的嗓音:“是的。”空間中,兩人身後是龐大的異能力,碰撞交織撐起了這方空間。

空白並不是空白。蘭堂仔細觀察著周圍,在專註地盯著一點時,忽然有畫面被看見了——長著人耳的兔子有魚的身軀,它們迅速地進化,完成了從陸生變為水生、最後兩棲化的過程,迎著冉冉升起的腫瘤狀太陽,在黑色的陽光下,發出無聲的“汪”的一聲嚎叫,這聲響穿過了空間,被蘭堂用手觸碰到了。

“真惡心。”蘭堂閉上眼,覺得精神被汙染了。

掉落在地的叫聲被無形的手扔回該去的地方。粉色的眼睛上下漂浮著:“蘭堂先生,來說正事吧。”

“這個特異點的一切都是隨機的,也許你會被永遠困在這裏。”

在蘭堂死去時,他對自己使用了異能,將自己變成了異能生命體,這創造了一個特異點。不出意外,他應該以特異點的身份繼續活下去的,但我誤認為他還沒死、想要繼續襲擊我們,因此與他進行了對抗,試圖打破他創造的空間。

空間是否被打破了呢?現在沒有人知道了。在結果被觀測到的瞬間,特異點產生了,它發生了異變,變成了這個充滿所有隨機性的空間。

“你不是也在這裏嗎?”經歷了死亡後,蘭堂的態度平和了許多。

粉色的眼睛瞇起來,像是在笑:“我當然不會被困在這裏。看看我,蘭堂先生,想一想為什麽我和你不一樣呢?”

“我就是‘上帝’。”

只剩一雙眼睛顯現的我簡直熱淚盈眶:我終於享受到世界意志該有的待遇了!身為人類的我自然只能和蘭堂一樣幹等著隨機結果,但我同時還是世界意志,我接手了這個特異點的操縱權。

渾圓的色子出現在空中,它有無數切面,每個切面都代表了一種可能:“蘭堂先生,接下來你會覆活——這裏的時間和空間都是混亂的,碰巧經過你身體的空間重力組合讓你的血回到了身體,碰巧有長時間比例的空間穿過了你的傷口,讓你的傷口在空間流速不對等的情況下長好,所有碰巧的結果,就產生了你的覆活。”

蘭堂露出困惑的表情:“你為什麽要幫我?根據我獲得的情報,我傷害了你的朋友,你應該會用盡全力報覆我。”

“哼,當然要報覆。”太宰和中也被揍得多慘啊,蘭堂是真心想要殺死他們,“我知道你終於找回了過去的記憶,但它們從此與你無關啦——修覆了你身體的空間碰巧改變了你的基因,即使你回到過去的組織,你也無法從生理上證明你的身份。”

“諜報組織不再承認我,而□□首領卻不會因此放過我。我失去了原先的身份,只能在逃亡中度日,或者死去,對嗎?”蘭堂接著我的話說下去。

“哼哼,沒錯!”我自認為這個懲罰足夠誅心,“但你放出荒霸吐,讓我和中也降生,這份恩情我也想要報答。所以你還有第三條路——來我的公司當社畜吧!”

“剝削壓榨也算報恩嗎?”蘭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看來我沒有別的路可選了。”

在被粉色的光芒包裹時,也許是這光過於溫柔,蘭堂恍惚間看見了不可能存在的未來:他的搭檔魏爾倫並沒有死,在那個未來裏,他們不是歐洲異能諜報員,而是普通的公司員工,就像所有朋友都會做的一樣,約好下班一起喝一杯,分別時說著“明天見”。

果然如同情報說的一樣,源是個單純的孩子。只是生理上的變化,怎麽能阻擋朋友心靈的相認?對他們這種隨時會失去一切的人來說,這種“懲罰”真是過於溫柔了。

“也許,你也像我一樣獲得了新生,正活在某處吧……”在一切可能性都存在的空間裏,蘭堂喃喃道。

特異點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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