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錯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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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許冬的說法，他之所以殺害李達，是因為李達用他殺害陳鎮宇這件事來要挾他，而最有動機殺害陳鎮宇的人是常年受其猥褻的李溪。所以……”
周奇川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徐暢。
“如果當初殺害陳鎮宇的人是李溪，那麽被李達威脅的人、並進而將其滅口的人都不應該是許冬，而是李溪。”
“前提是陳鎮宇真是李溪殺的。”徐暢說。
“嗯，不過這也只是我的推測，目前只能說明李溪是有動機殺害陳鎮宇，但沒有證據表明陳鎮宇的死和她有關系。看來要想解決李達的案子，還得弄清楚陳鎮宇的案子。”
周奇川嘆了口氣，灌了一口啤酒。
李達的案子比原先想的還要覆雜，工作量多了近一倍，但周奇川嘆氣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這事兒牽扯的人比預想的多。重查舊案就像往一潭靜水裏扔石頭，誰也不知道這番小小的漣漪會引來池底怎樣的動蕩，作為這個扔石頭的人，周奇川在心裏打鼓。
身為警察，有案必查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身為許冬的朋友，周奇川是存有私心的。這十幾年來，他看著許冬一步步從低谷走出來，不僅有了事業，還有了家庭，如今東窗事發，這一切在一夜之間化為了泡影。周奇川不免有些唏噓。
眼下許冬已經承認了所有罪行，盡管他的說辭存在漏洞，但只要就此結案，不深究下去，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事已至此，倘若許冬的坦白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身為他的朋友，真的還有必要揭露真相嗎？
周奇川看著鍋裏沸騰的紅油，陷入了沈思。
“就算你把真相藏著，他們也未必會幸福。”徐暢仿佛看穿了周奇川的心思。他說著給自己倒了杯酒，邊說邊舉起杯子跟周奇川碰了下，“川兒，咱們是警察，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誰也不欠。”
“我知道，不過你別喝……”
周奇川說著伸手準備從徐暢手裏拿過杯子，沒想到徐暢反應夠快，他側過身子躲了躲，一邊把酒往嘴裏送，一邊對周奇川擺了擺手。
“沒事兒，我還不至於一杯倒。看你悶悶不樂的，兄弟陪你整一杯！”
徐暢說完，手一揮，一臉豪爽地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生生把一小杯啤酒喝出了白酒的氣勢。周奇川楞楞地看完徐暢這番操作，無語地嘆了口氣。
“徐警官，我倆都喝酒了，請問誰把車開回去？”
徐暢這才反應過來，他尷尬地對周奇川笑了笑：“我搖人過來。”
半小時後，田小婷到了火鍋店。
在來的路上，田小婷在電話裏對徐暢和周奇川的行為進行了一番控訴，不過她控訴的點不是他倆明知開了車還喝酒，而是請客吃飯這種事竟然沒叫她。
“我看你倆就是把我當滴滴司機。”田小婷握著方向盤罵罵咧咧。“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渣男。”
“田姐，你看你說的，什麽艷什麽春的……”徐暢從後座探出脖子，賠著笑，“我跟川兒加班聊案子，順便吃了個飯，這不太晚了，想到你要減肥就沒叫你。”
不說還好，一說“減肥”，田小婷更氣了。周奇川揉了揉眉心，終於明白為什麽徐暢長得人模狗樣，卻遲遲沒個女朋友。
“行了，徐警官，你要再說下去咱倆今晚就別想從這車上下去了。”
周奇川說著給徐暢使了個眼色，徐暢脖子一縮，眼神飄到窗外，不再多嘴，過了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問你個事兒。”
在遇到一個紅燈的時候，周奇川突然對田小婷說。他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田小婷，確認她現在精神狀態穩定。
“案子又陷入瓶頸了？”
“算是吧。”周奇川頓了頓，說，“十五年前陳鎮宇墜樓案，你還記得嗎？”
“松藻那個是吧？有印象，聽幾個前輩提起過。說是醉酒意外，不過……”田小婷說著，瞥了眼後排已經睡過去的徐暢，又回過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奇川，“這個案子在局裏有些小道消息。”
“什麽小道消息？”
“既然你提到了這個案子，說明你私下也了解過了。應該也知道這個案子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很久之前我查案例的時候，看過陳鎮宇墜樓案的卷宗，從法醫的角度來看，陳鎮宇的死並不是意外。”
“這一點報告裏能看得出來嗎？”
“當然。首先當年的屍檢報告裏有很多含糊其辭的地方，不過這都不重要。最讓人在意的是報告裏對陳鎮宇致命傷的判斷。我看過屍體的照片，陳鎮宇的後腦勺和前額同時存在對沖傷，一個人不可能在墜地時，頭部前後兩側同時有劇烈撞擊的痕跡。”
“的確。”
“報告裏判斷陳鎮宇後腦勺的傷為致命傷，並解釋說是其背朝地面墜落時造成的，而對於他前側的傷，報告裏的解釋是墜落物造成的。但從傷口的狀態來看，陳鎮宇前額的傷明顯是有人用鈍物近距離擊打造成的，然而卻被解釋成有一定距離的墜落物導致的，明顯站不住腳。這一點即便是新手也能看得出來，可奇怪的事，這樣的報告卻被采納了。”
“你的意思是，局裏內部有人幫忙掩蓋了這件事？”
田小婷沒說話，她回過頭看了眼遠處車窗外的夜色。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也許，有些事深挖下去不見得是好事。”
周奇川順著田小婷的目光看去，夜晚在瞳孔裏蔓延開來。當年陳鎮宇的案子鄭巖也有參與調查，倘若內部真的有人幫忙掩蓋了陳鎮宇墜樓案的真相，那麽當初參與其中的鄭巖不可能什麽不知道，也許鄭巖沒那麽幹凈。想到這裏，周奇川心裏五味雜陳。
紅燈跳綠，田小婷踩下油門，停滯的時間再度轉動。
“小婷，一會兒把徐暢送回去了後，可以順便送我去個地方嗎？”周奇川說著，摸出手機導航到了鄭巖家。
田小婷看了眼導航，大概猜到了周奇川的意思了，她知道周奇川是個倔脾氣，一旦他決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住。於是田小婷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把徐暢送回家後還不太晚，周奇川琢磨著一會兒見了鄭巖要說什麽，這時，局裏的同事打來電話讓周奇川趕緊回去一趟。
周奇川尋思著什麽事這麽著急，接著就聽到同事說有個叫林子洋的男人來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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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許冬的說法，他之所以殺害李達，是因為李達用他殺害陳鎮宇這件事來要挾他，而最有動機殺害陳鎮宇的人是常年受其猥褻的李溪。所以……”
周奇川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徐暢。
“如果當初殺害陳鎮宇的人是李溪，那麽被李達威脅的人、並進而將其滅口的人都不應該是許冬，而是李溪。”
“前提是陳鎮宇真是李溪殺的。”徐暢說。
“嗯，不過這也只是我的推測，目前只能說明李溪是有動機殺害陳鎮宇，但沒有證據表明陳鎮宇的死和她有關系。看來要想解決李達的案子，還得弄清楚陳鎮宇的案子。”
周奇川嘆了口氣，灌了一口啤酒。
李達的案子比原先想的還要覆雜，工作量多了近一倍，但周奇川嘆氣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這事兒牽扯的人比預想的多。重查舊案就像往一潭靜水裏扔石頭，誰也不知道這番小小的漣漪會引來池底怎樣的動蕩，作為這個扔石頭的人，周奇川在心裏打鼓。
身為警察，有案必查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身為許冬的朋友，周奇川是存有私心的。這十幾年來，他看著許冬一步步從低谷走出來，不僅有了事業，還有了家庭，如今東窗事發，這一切在一夜之間化為了泡影。周奇川不免有些唏噓。
眼下許冬已經承認了所有罪行，盡管他的說辭存在漏洞，但只要就此結案，不深究下去，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事已至此，倘若許冬的坦白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身為他的朋友，真的還有必要揭露真相嗎？
周奇川看著鍋裏沸騰的紅油，陷入了沈思。
“就算你把真相藏著，他們也未必會幸福。”徐暢仿佛看穿了周奇川的心思。他說著給自己倒了杯酒，邊說邊舉起杯子跟周奇川碰了下，“川兒，咱們是警察，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誰也不欠。”
“我知道，不過你別喝……”
周奇川說著伸手準備從徐暢手裏拿過杯子，沒想到徐暢反應夠快，他側過身子躲了躲，一邊把酒往嘴裏送，一邊對周奇川擺了擺手。
“沒事兒，我還不至於一杯倒。看你悶悶不樂的，兄弟陪你整一杯！”
徐暢說完，手一揮，一臉豪爽地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生生把一小杯啤酒喝出了白酒的氣勢。周奇川楞楞地看完徐暢這番操作，無語地嘆了口氣。
“徐警官，我倆都喝酒了，請問誰把車開回去？”
徐暢這才反應過來，他尷尬地對周奇川笑了笑：“我搖人過來。”
半小時後，田小婷到了火鍋店。
在來的路上，田小婷在電話裏對徐暢和周奇川的行為進行了一番控訴，不過她控訴的點不是他倆明知開了車還喝酒，而是請客吃飯這種事竟然沒叫她。
“我看你倆就是把我當滴滴司機。”田小婷握著方向盤罵罵咧咧。“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渣男。”
“田姐，你看你說的，什麽艷什麽春的……”徐暢從後座探出脖子，賠著笑，“我跟川兒加班聊案子，順便吃了個飯，這不太晚了，想到你要減肥就沒叫你。”
不說還好，一說“減肥”，田小婷更氣了。周奇川揉了揉眉心，終於明白為什麽徐暢長得人模狗樣，卻遲遲沒個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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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川說著給徐暢使了個眼色，徐暢脖子一縮，眼神飄到窗外，不再多嘴，過了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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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周奇川頓了頓，說，“十五年前陳鎮宇墜樓案，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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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小道消息？”
“既然你提到了這個案子，說明你私下也了解過了。應該也知道這個案子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很久之前我查案例的時候，看過陳鎮宇墜樓案的卷宗，從法醫的角度來看，陳鎮宇的死並不是意外。”
“這一點報告裏能看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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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
“報告裏判斷陳鎮宇後腦勺的傷為致命傷，並解釋說是其背朝地面墜落時造成的，而對於他前側的傷，報告裏的解釋是墜落物造成的。但從傷口的狀態來看，陳鎮宇前額的傷明顯是有人用鈍物近距離擊打造成的，然而卻被解釋成有一定距離的墜落物導致的，明顯站不住腳。這一點即便是新手也能看得出來，可奇怪的事，這樣的報告卻被采納了。”
“你的意思是，局裏內部有人幫忙掩蓋了這件事？”
田小婷沒說話，她回過頭看了眼遠處車窗外的夜色。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也許，有些事深挖下去不見得是好事。”
周奇川順著田小婷的目光看去，夜晚在瞳孔裏蔓延開來。當年陳鎮宇的案子鄭巖也有參與調查，倘若內部真的有人幫忙掩蓋了陳鎮宇墜樓案的真相，那麽當初參與其中的鄭巖不可能什麽不知道，也許鄭巖沒那麽幹凈。想到這裏，周奇川心裏五味雜陳。
紅燈跳綠，田小婷踩下油門，停滯的時間再度轉動。
“小婷，一會兒把徐暢送回去了後，可以順便送我去個地方嗎？”周奇川說著，摸出手機導航到了鄭巖家。
田小婷看了眼導航，大概猜到了周奇川的意思了，她知道周奇川是個倔脾氣，一旦他決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住。於是田小婷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把徐暢送回家後還不太晚，周奇川琢磨著一會兒見了鄭巖要說什麽，這時，局裏的同事打來電話讓周奇川趕緊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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