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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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 03
從高處墜落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半年前，我才從少管所出來的時候，常常一個人坐在廟子山後面的小瀑布邊，看著墜落的水流，忍不住想要是就這麽跳下去會怎樣。
答案當然是死，即使沒怎麽讀過書的我也知道這一點。
不過周警官說也不一定會死，也有可能足夠幸運，被人及時送進醫院撿回一命，往後要麽缺條胳膊斷條腿過完下半輩子，要麽成個植物人從此在床上躺平，就這麽耗著，一直到家裏人也供不起的時候。
但不管哪種情況，我想都不能稱之為“幸運”。
此刻，我正拼了命地往樓上跑。
我奔跑在漆黑的樓道裏，開始懊悔自己為什麽沒有帶手機，不然現在就可以報警了。林子洋說過我這丟三落四的毛病遲早有天會吃大虧，只是我沒想到吃這“虧”竟然會落到李溪頭上。
看，我做什麽事都會掉鏈子，連救人也是。
我推開天臺的門，在李溪身後幾步的距離放緩了腳步。
“李溪？”我輕輕地說，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在腦子裏想了一些俗爛的安撫人的話術。
她聽到動靜，只是回過頭雙眼無神地看了我一眼。既沒有大喊“別過來”，也沒有多餘的寒暄。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便頭也不回地往夜空踩去。
“李溪！”
我大喊著沖到天臺邊緣，從背後抱住她的身子，她沒有掙紮，甚至沒有一點力氣，很輕易地就被我從天臺上拽了下來。
我倆順勢背朝地摔在地上，我墊在她下面，腎上腺素讓我的神經沒有來得及反應疼痛。我抽出身子站起來，拉起她遠離天臺，她像個軟綿綿的木偶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直到距離天臺邊足夠遠後，我才停下來。我喘著粗氣大吼：“你知不知不道你在幹什麽！”
廢話，她當然知道。
只是當下我腦子裏閃過的只有這句沒用的話。如果是林子洋，一定能說出更漂亮的臺詞。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隔了好一會兒，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落在布了些苔蘚的水泥地上。
我咬著牙，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把頭埋在我懷裏，溫熱的淚水浸濕了我的T恤，就像浸濕地上的那些苔蘚一樣。
我擡起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會兒，輕輕把手放在她的背上，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微微發著抖。
“你怎麽了？”我問。
就在這時，我註意到了她脖子上有一塊鮮紅的印記。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下午在學校碰見李溪和陳鎮宇的那一刻，發皺的襯衫、淩亂的發絲、還有陳鎮宇看李溪的眼神，它們在我的腦海裏一一串聯起來。那一瞬間我似乎隱隱約約知道了，白天在教學樓看著陳鎮宇和李溪的那種不自然的感覺是什麽了。
“陳鎮宇做了什麽？”我壓著聲音，感到喉嚨一股幹澀。
聽到陳鎮宇的名字，李溪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我，她的眼神裏充滿詫異，好像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我看著李溪的眼神，確信陳鎮宇一定是對她做了什麽齷齪的事，她想要自殺一定也是因為他。想到這裏，一股火竄了上來。
“草！”我松開李溪轉身就要走，她卻在這時拉住了我。
“許冬，你要幹什麽？”李溪有些慌亂，但手卻死死地拉住我。
“去找陳鎮宇那孫子！”
我撒開李溪的手，扭頭沖進了漆黑的樓道。李溪跟了上來，她一邊追在我身後一邊喊著讓我冷靜，但我被怒火沖昏了頭，根本沒有理會她。我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腳步，很快便甩掉了李溪，她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
我沖進燈火通明的大路，跑過嘈雜的路邊攤，一直往二中的方向的跑去。今晚所有人都在二中操場過夜，我想陳鎮宇一定也在那兒。
可我想錯了，我趕到學校找了好幾圈都沒有看到陳鎮宇。既然不在學校，那就在家裏。
高一的時候，李溪和班裏其他幾個同學周末在陳鎮宇家補過課，那段時間我和李溪還有林子洋走得近，在我出事前，每到周末我和林子洋便會去陳鎮宇家樓下等李溪下課，然後一起去吃麻辣燙。
我循著記憶找到了陳鎮宇家樓下，來得正好，他家的燈亮著。
松藻的老房子都長得一樣，但陳鎮宇家比李溪家要好一點，至少樓道裏是有光的，只是今天的燈光有些閃爍，我想起新聞裏說受地震影響，今晚可能會斷電。可我沒空關心這些。
我一個勁地往上沖，趕到陳鎮宇家門口的時候，他正背著一個包打算出門，我想他應該是和其他人一樣，要去學校操場露宿。
不知為何，那一瞬間我看著他的臉，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原來他也怕死啊。
“許冬？”陳鎮宇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我用力把他推到地上，他癱坐著往後縮了縮，一邊大吼著質問我發什麽神經，一邊踉蹌著站起身，但我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我朝他肚子踹了一腳，他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我關上門，好讓聲音不會傳出去，不過似乎沒有這必要，周圍鄰居似乎都去學校避難了，盡管我們的動靜很大，但沒有人出來查看情況。
“你有什麽毛病！”
陳鎮宇捂著肚子趴在地上，朝我瞪了一眼。
我沒跟他廢話，徑直騎到他身上，一拳砸到他臉上，他的臉頰迅速紅腫了起來，又一拳，他的鼻血緩緩流了下來。我想到了李溪、想到了在某個下午陳鎮宇一點點將襯衫紐扣解開、想到了發皺的床單上李溪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有一雙臟手搭在她的臉上。
想到這裏，我便不能停下。
不知是第幾拳的時候，光突然滅了。是停電，只是那時我沒反應過來。
陳鎮宇趁著我反應的間隙，掙紮著用膝蓋頂了我一下，我被突如其來的疼痛打斷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看見陳鎮宇踉蹌著外門外逃去。我咬著牙站起身迅速跟了上去。
漆黑的樓道裏什麽也看不見，我翻下欄桿躍到他面前，攔住了下樓的路。他反應也快，給了我一腳，立馬回頭往樓上跑去。
我就這麽一路追著他到了天臺。時間仿佛回到了一個小時前，我站在天臺抱著李溪，她的眼淚浸在我T恤上。而現在，我同樣站在天臺上，汗水浸透了我。
“你到底想幹什麽！許冬！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陳鎮宇叫喊著，一步步地往後退去，我一點點走向他。天臺的風清涼，讓人清醒了一些。林子洋說過越是慌亂的時候越要保持冷靜。他說得對，我得緩一緩，好好想想怎麽跟陳鎮宇溝通。
“你對李溪做了什麽？”我冷靜地看著他。
聽到李溪的名字，陳鎮宇似乎被嚇到了。那一瞬間我分明看到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鎮靜。
“什麽？”他問。
“李溪。”我盯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別過頭，不再看我。
看來溝通無效，我也懶得廢話，邁開步子沖向他。他被我逼到了死角，他站在天臺邊緣，反手抓著欄桿，生銹的鐵條吱呀作響地顫抖起來，銅銹的碎屑糊了他一手。
“等一下！我……我可以道歉！”陳鎮宇哀求道。
“所以你承認了？”
“是……”他抿了抿嘴，往身後瞥了眼，咽了下口水，“我是對李溪同學做了些不合適的事，但她也沒拒絕……”
“什麽叫沒拒絕？！”我沖他吼了一聲，把他往欄桿上用力一摁。
“她喜歡我，她主動貼過來的，不能全賴我。”
“陳鎮宇，你他媽就是個畜生！你配當老師嗎！”
陳鎮宇喘著粗氣，顫抖著又看了眼身後的夜空，仿佛下一秒我就要把他扔下去。他稍微緩了會兒，說：“許冬，你是個好孩子，李溪也跟你沒關系，你不要為了這種事沖動。今天你來找我的事我可以不跟任何人說，你回去好好冷靜下。”
“你在威脅我？”我忍不住冷笑。
“我是為你好。你是有前科的人，今天這事要是鬧到警察局都不好看。”
“你要點臉行嗎？做錯事的人是你，不是我。去啊，咱們現在就去警察局，我可以為我揍你被拘幾天，但你也得為你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
“代價？”他笑了笑，“許冬，你還小，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你知道我和李溪的事要是鬧到警察局，會對李溪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嗎？到時候學校裏的同學又會怎麽看她？老師也是從青春期過來的，你想為心愛的女孩兒出頭，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是她想要的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陳鎮宇說得對，我的確沒有考慮到李溪的處境，我來找他發洩一通不過是自我滿足，我竟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幫李溪出氣。
我無力地松開手，往後退了幾步，看到我冷靜下來，陳鎮宇也松了口氣。
“忘了這件事吧。對你，對我，對李溪，都好。”他整理了下衣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記得你跟林子洋玩得不錯吧？如果是他，一定不會這麽沖動，好好跟他學學。”
又是林子洋。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一個開關，而林子洋是我的。
我面無表情地摁住陳鎮宇的肩膀，把他往回推了一把，他重新退回到欄桿上。生銹的欄桿吱吱呀呀地響了一聲。
陳鎮宇不耐煩地嘆了口氣：“許冬，剛跟你說了這麽多，你怎麽就聽不進去……”
沒等他說完，我伸手準備揍他。可這一次陳鎮宇反應過來了，他抓住我的手，反手把我扣在欄桿上。
“你有病嗎！”他一邊沖我吼道，一邊掐住我的脖子，他的力氣很大，那一瞬間我感覺快要窒息。我掙紮著試圖反客為主，我牟足了全力，終於翻身把他摁倒在欄桿上，就在那一瞬間，我再度聽到了金屬松動的聲音，只是這次比剛才跟強烈。
生銹的欄桿終於撐不住，我看著它和陳鎮宇一起墜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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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我才從少管所出來的時候，常常一個人坐在廟子山後面的小瀑布邊，看著墜落的水流，忍不住想要是就這麽跳下去會怎樣。
答案當然是死，即使沒怎麽讀過書的我也知道這一點。
不過周警官說也不一定會死，也有可能足夠幸運，被人及時送進醫院撿回一命，往後要麽缺條胳膊斷條腿過完下半輩子，要麽成個植物人從此在床上躺平，就這麽耗著，一直到家裏人也供不起的時候。
但不管哪種情況，我想都不能稱之為“幸運”。
此刻，我正拼了命地往樓上跑。
我奔跑在漆黑的樓道裏，開始懊悔自己為什麽沒有帶手機，不然現在就可以報警了。林子洋說過我這丟三落四的毛病遲早有天會吃大虧，只是我沒想到吃這“虧”竟然會落到李溪頭上。
看，我做什麽事都會掉鏈子，連救人也是。
我推開天臺的門，在李溪身後幾步的距離放緩了腳步。
“李溪？”我輕輕地說，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在腦子裏想了一些俗爛的安撫人的話術。
她聽到動靜，只是回過頭雙眼無神地看了我一眼。既沒有大喊“別過來”，也沒有多餘的寒暄。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便頭也不回地往夜空踩去。
“李溪！”
我大喊著沖到天臺邊緣，從背後抱住她的身子，她沒有掙紮，甚至沒有一點力氣，很輕易地就被我從天臺上拽了下來。
我倆順勢背朝地摔在地上，我墊在她下面，腎上腺素讓我的神經沒有來得及反應疼痛。我抽出身子站起來，拉起她遠離天臺，她像個軟綿綿的木偶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直到距離天臺邊足夠遠後，我才停下來。我喘著粗氣大吼：“你知不知不道你在幹什麽！”
廢話，她當然知道。
只是當下我腦子裏閃過的只有這句沒用的話。如果是林子洋，一定能說出更漂亮的臺詞。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隔了好一會兒，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落在布了些苔蘚的水泥地上。
我咬著牙，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把頭埋在我懷裏，溫熱的淚水浸濕了我的T恤，就像浸濕地上的那些苔蘚一樣。
我擡起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會兒，輕輕把手放在她的背上，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微微發著抖。
“你怎麽了？”我問。
就在這時，我註意到了她脖子上有一塊鮮紅的印記。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下午在學校碰見李溪和陳鎮宇的那一刻，發皺的襯衫、淩亂的發絲、還有陳鎮宇看李溪的眼神，它們在我的腦海裏一一串聯起來。那一瞬間我似乎隱隱約約知道了，白天在教學樓看著陳鎮宇和李溪的那種不自然的感覺是什麽了。
“陳鎮宇做了什麽？”我壓著聲音，感到喉嚨一股幹澀。
聽到陳鎮宇的名字，李溪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我，她的眼神裏充滿詫異，好像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我看著李溪的眼神，確信陳鎮宇一定是對她做了什麽齷齪的事，她想要自殺一定也是因為他。想到這裏，一股火竄了上來。
“草！”我松開李溪轉身就要走，她卻在這時拉住了我。
“許冬，你要幹什麽？”李溪有些慌亂，但手卻死死地拉住我。
“去找陳鎮宇那孫子！”
我撒開李溪的手，扭頭沖進了漆黑的樓道。李溪跟了上來，她一邊追在我身後一邊喊著讓我冷靜，但我被怒火沖昏了頭，根本沒有理會她。我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腳步，很快便甩掉了李溪，她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
我沖進燈火通明的大路，跑過嘈雜的路邊攤，一直往二中的方向的跑去。今晚所有人都在二中操場過夜，我想陳鎮宇一定也在那兒。
可我想錯了，我趕到學校找了好幾圈都沒有看到陳鎮宇。既然不在學校，那就在家裏。
高一的時候，李溪和班裏其他幾個同學周末在陳鎮宇家補過課，那段時間我和李溪還有林子洋走得近，在我出事前，每到周末我和林子洋便會去陳鎮宇家樓下等李溪下課，然後一起去吃麻辣燙。
我循著記憶找到了陳鎮宇家樓下，來得正好，他家的燈亮著。
松藻的老房子都長得一樣，但陳鎮宇家比李溪家要好一點，至少樓道裏是有光的，只是今天的燈光有些閃爍，我想起新聞裏說受地震影響，今晚可能會斷電。可我沒空關心這些。
我一個勁地往上沖，趕到陳鎮宇家門口的時候，他正背著一個包打算出門，我想他應該是和其他人一樣，要去學校操場露宿。
不知為何，那一瞬間我看著他的臉，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原來他也怕死啊。
“許冬？”陳鎮宇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我用力把他推到地上，他癱坐著往後縮了縮，一邊大吼著質問我發什麽神經，一邊踉蹌著站起身，但我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我朝他肚子踹了一腳，他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我關上門，好讓聲音不會傳出去，不過似乎沒有這必要，周圍鄰居似乎都去學校避難了，盡管我們的動靜很大，但沒有人出來查看情況。
“你有什麽毛病！”
陳鎮宇捂著肚子趴在地上，朝我瞪了一眼。
我沒跟他廢話，徑直騎到他身上，一拳砸到他臉上，他的臉頰迅速紅腫了起來，又一拳，他的鼻血緩緩流了下來。我想到了李溪、想到了在某個下午陳鎮宇一點點將襯衫紐扣解開、想到了發皺的床單上李溪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有一雙臟手搭在她的臉上。
想到這裏，我便不能停下。
不知是第幾拳的時候，光突然滅了。是停電，只是那時我沒反應過來。
陳鎮宇趁著我反應的間隙，掙紮著用膝蓋頂了我一下，我被突如其來的疼痛打斷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看見陳鎮宇踉蹌著外門外逃去。我咬著牙站起身迅速跟了上去。
漆黑的樓道裏什麽也看不見，我翻下欄桿躍到他面前，攔住了下樓的路。他反應也快，給了我一腳，立馬回頭往樓上跑去。
我就這麽一路追著他到了天臺。時間仿佛回到了一個小時前，我站在天臺抱著李溪，她的眼淚浸在我T恤上。而現在，我同樣站在天臺上，汗水浸透了我。
“你到底想幹什麽！許冬！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陳鎮宇叫喊著，一步步地往後退去，我一點點走向他。天臺的風清涼，讓人清醒了一些。林子洋說過越是慌亂的時候越要保持冷靜。他說得對，我得緩一緩，好好想想怎麽跟陳鎮宇溝通。
“你對李溪做了什麽？”我冷靜地看著他。
聽到李溪的名字，陳鎮宇似乎被嚇到了。那一瞬間我分明看到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鎮靜。
“什麽？”他問。
“李溪。”我盯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別過頭，不再看我。
看來溝通無效，我也懶得廢話，邁開步子沖向他。他被我逼到了死角，他站在天臺邊緣，反手抓著欄桿，生銹的鐵條吱呀作響地顫抖起來，銅銹的碎屑糊了他一手。
“等一下！我……我可以道歉！”陳鎮宇哀求道。
“所以你承認了？”
“是……”他抿了抿嘴，往身後瞥了眼，咽了下口水，“我是對李溪同學做了些不合適的事，但她也沒拒絕……”
“什麽叫沒拒絕？！”我沖他吼了一聲，把他往欄桿上用力一摁。
“她喜歡我，她主動貼過來的，不能全賴我。”
“陳鎮宇，你他媽就是個畜生！你配當老師嗎！”
陳鎮宇喘著粗氣，顫抖著又看了眼身後的夜空，仿佛下一秒我就要把他扔下去。他稍微緩了會兒，說：“許冬，你是個好孩子，李溪也跟你沒關系，你不要為了這種事沖動。今天你來找我的事我可以不跟任何人說，你回去好好冷靜下。”
“你在威脅我？”我忍不住冷笑。
“我是為你好。你是有前科的人，今天這事要是鬧到警察局都不好看。”
“你要點臉行嗎？做錯事的人是你，不是我。去啊，咱們現在就去警察局，我可以為我揍你被拘幾天，但你也得為你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
“代價？”他笑了笑，“許冬，你還小，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你知道我和李溪的事要是鬧到警察局，會對李溪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嗎？到時候學校裏的同學又會怎麽看她？老師也是從青春期過來的，你想為心愛的女孩兒出頭，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是她想要的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陳鎮宇說得對，我的確沒有考慮到李溪的處境，我來找他發洩一通不過是自我滿足，我竟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幫李溪出氣。
我無力地松開手，往後退了幾步，看到我冷靜下來，陳鎮宇也松了口氣。
“忘了這件事吧。對你，對我，對李溪，都好。”他整理了下衣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記得你跟林子洋玩得不錯吧？如果是他，一定不會這麽沖動，好好跟他學學。”
又是林子洋。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一個開關，而林子洋是我的。
我面無表情地摁住陳鎮宇的肩膀，把他往回推了一把，他重新退回到欄桿上。生銹的欄桿吱吱呀呀地響了一聲。
陳鎮宇不耐煩地嘆了口氣：“許冬，剛跟你說了這麽多，你怎麽就聽不進去……”
沒等他說完，我伸手準備揍他。可這一次陳鎮宇反應過來了，他抓住我的手，反手把我扣在欄桿上。
“你有病嗎！”他一邊沖我吼道，一邊掐住我的脖子，他的力氣很大，那一瞬間我感覺快要窒息。我掙紮著試圖反客為主，我牟足了全力，終於翻身把他摁倒在欄桿上，就在那一瞬間，我再度聽到了金屬松動的聲音，只是這次比剛才跟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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