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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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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訣別

兩人四目相對, 夏油傑能看到玲子眸中那點冷色,倔強執著地燃燒著。

也是,面對自己這個傷害過她的前任, 沒有將熱水潑在他臉上,玲子已經很有涵養了。

夏油傑稍有怔忡, 他唇瓣動了動,聲音如水溫柔:“在英國過得還好嗎?你,似乎比以前瘦了。”

玲子還是持著防備的姿態, 她彎了彎唇角,笑意冷冷, “不好意思啊,我體重上漲了。面對著前任, 你沒必要說這些老土的寒暄話了吧。”

她話語尖酸, 完全沒有剛才面對菜菜子和美美子溫柔知心的態度。

夏油傑倒也不生氣, 他笑了笑,“沒必要這麽兇, 玲子。今天……不是我的主意。”

玲子食指彎曲敲了敲桌子,似乎在斟酌著他話的真實性。

“你這次打算回來呆多久?是放假了?”

“我沒有和你交代我行程的義務。”

夏油傑聽著,他輕輕地笑著,笑容帶著些自嘲和落寞, “看來你真的挺恨我的啊。”

聞言, 一直緊繃著神經,挺直著腰把自己塑造得堅不可摧狀態的玲子有些洩氣,她眸光暗了些,她在偽裝著什麽,讓前任看看她過得光鮮亮麗從而後悔?

不,這狗血的戲碼根本不適合在她和夏油傑間上演, 對方現在的風輕雲淡的狀態,反而讓全力偽裝的她更像是笑話。

玲子放松了些,沒有剛才那般敵對姿態,她目光掃過對面的男人,臉龐依舊是俊美得和周圍人仿佛不在同一圖層,沒了年少時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都是歲月沈澱後的成熟穩重,卻也多了些頹態。

“看來,你這些年過得也並不好啊,夏油。”

“是啊,也就那樣。”夏油傑微微垂著頭,“不知道這會不會讓你開心點。”

玲子輕嗤:“我承認你的出現多少會影響我的情緒,但是,你在我人生中的分量早已比羽毛還輕,我現在還能坐在這和你閑聊,不過是因為那兩個孩子。”

提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玲子語氣柔軟了些,她之前從五條悟口中得知了兩個小女孩以前在村內被村民當成怪物殘忍對待,困在籠子裏,甚至還可能被殺死。

即便玲子不同意夏油傑這種以暴制暴的做法,可心底還是覺得能將兩個可憐的孩子帶走,算是功德一件了。

夏油傑手指摩挲著咖啡杯,苦澀和欣喜來回在他胸中激蕩著,他曾經以為不會再和玲子見面,在過長的十年裏,關於玲子的記憶反倒沒有隨著時間流逝消磨,反而記得更深刻。

在那些寂寞的晚上,過往溫情甜蜜的回憶就一幀幀地在他腦海中閃過。

人在痛苦失意的時候,就西灰暗回憶輝煌美好的過去讓自己情緒會漲。

只是,他沒有回頭路了,在選擇走上這條冗長黑暗的道路時,他就已經做好了獨自一人的準備。

為了大義,為了未來,他不能動搖信念。

再後來,為了抑制瘋漲的思念,夏油傑在本就少得可憐的睡眠時長上再消減。

夏油傑輕嘆一口氣,他身體往後依靠在椅背上,多了絲認真和嚴肅:“玲子,過了這周,你還是回英國吧。”

玲子憤怒地瞪著夏油傑,“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來支配我的行程?”

夏油傑認真地看著她,他眼中沒有任何的笑意,“我是為你好,玲子,盡快離開日本吧。”

“這一刻我真的想將杯子的水潑在你臉上,夏油傑。”玲子冷冷地望著夏油傑,昳麗的容貌浮現上失望,“我不知道你想搞什麽,既然當年我能活下來,這次說不定我也能。”

說完,她從包裏拿出兩張紙幣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利落起身離開。

*

新聞快訊、手機推送、乃至街頭匆忙張貼的告示,都傳遞著同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新宿區因“不明原因重大公共安全隱患”,即刻起實施全面封禁,人員只出不進,解除時間待定。

“不明原因?”笠松幸男皺著眉刷著手機,試圖找到更具體的解釋,卻只看到語焉不詳的官方通告和網絡上各種離譜的猜測,“這也太突然了。”

玲子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新宿方向似乎比往常更沈郁幾分的天空,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久違的、冰涼的戰栗感,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不是“不明原因”,普通人或許無法理解。

但她知道,能造成這種規模封鎖的,在東京,只可能和一件事有關——咒靈,而且是遠超尋常的、災難性的咒靈事件。

幾天前,夏油傑在那家西餐廳最後分別時,曾用極其平淡的語氣勸她離開東京,那個家夥,居然真的動手了!

“哥,”玲子轉過身,聲音異常冷靜,“你暫時別出門,我有點事情要確認一下。”

“玲子?你去哪?外面現在很亂……”笠松擔憂地看著她,粗眉毛都要擰死,“新宿那邊還有安全隱患,我們還是呆在家裏,櫥櫃裏還有很多即食面,夠我們吃一周了。”

“沒事,我去去就回。”玲子拿起外套,見笠松伸手想攔住她,她嘆了口氣,說:“我去外面看看是不是喪屍病毒爆發了,你在這等我消息。”

沒等笠松反應過來,玲子一個手刀將笠松敲暈。

避開主要幹道和巡邏的警察,玲子憑借著對城市地形的熟悉和系統提供的隱蔽輔助,如同一條游魚,悄然潛入了被封鎖的新宿區。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窒息。

繁華的商業街區已然化為廢墟與戰場。不再是零星的、隱藏在陰影中的咒靈,而是鋪天蓋地、形態各異、散發著濃郁惡意的咒靈潮!

它們嘶吼著,破壞著,與身著黑色制服、奮力搏殺的咒術師們激烈交戰。

爆炸聲、撞擊聲、慘叫聲、咒靈的尖嘯混雜在一起,構成一曲血腥殘酷的交響樂。空氣裏彌漫著硝煙、塵土、血腥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詛咒氣息。

這些,都是夏油傑的傑作啊。

不是理論,不是空談,而是以成千上萬普通人的恐懼與死亡為祭品,掀起的滔天血浪!

玲子站在一處殘破樓宇的陰影裏,臉色蒼白,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她之前所有的猜測、所有不祥的預感,都在此刻化為了冰冷刺骨的現實。

那個家夥!

“喲,稀客啊。”

一個熟悉又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玲子猛地轉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的五條悟,他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神色卻異常冰冷。

“五條。”玲子澀聲開口,“夏油傑在這嗎?”

“沒想到你會在這裏。”五條悟歪了歪頭,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微妙:“來這找前男友吵架可不是個好時機啊,況且,傑也不在這。”

玲子望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聲音幹澀:“那個混蛋,真是……。”

“啊,一如既往地偏執和瘋狂。”五條悟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仿佛在評價天氣,“我還有事處理,就不在這和你敘舊了。”

玲子沈默了幾秒,然後擡眼看向五條悟:“我能做些什麽?”

五條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笑了:“想幫忙?可以啊,東邊那邊壓力有點大,去清理一下雜魚吧,別靠中心戰場太近。”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多問,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玲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系統界面在她眼前無聲展開,久違的力量感再次充盈四肢。

她身影一閃,融入混亂的戰場,雷光與武裝色的黑曜光澤在咒靈群中乍現,高效而冷酷地清理著那些襲向普通疏散隊伍或落單咒術師的低級咒靈。

在這,她見到了十年前見過那些咒術師們,七海,庵歌姬,還有夜蛾老師。

這些人見到她都有些驚訝,但時間緊湊,只是對她點了點頭,就再次投身於戰鬥中。

*

狹窄晦暗的小巷盡頭,夏油傑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息著,鮮血從他嘴角、身上多處傷口不斷湧出,手臂也斷了一條,痛楚撕扯著他的神經,光是呼吸,都覺得全身都在作痛。

啊,他失敗了啊,敗得徹底。

理想國度的藍圖在現實中撞得粉碎……

不,裏香,那個特級咒靈,真的不錯啊,比他所有咒靈加起來都要強。

夏油傑低低笑出聲,內心的希望又如燭火般小小燃起,他聽到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是你啊,悟。”夏油傑聲音嘶啞,帶著失敗者特有的疲憊,卻奇異地平靜。

五條悟停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袋裏,蒼藍的六眼毫無波瀾地註視著這個曾經的摯友、如今的死敵。

兩人不鹹不淡地交談幾句,時光似乎回到了他們曾攬著肩說要保護這個世界的年少時候,仿佛也從未有過分離。

五條悟沈默了一下,忽然開口:“剛才,我遇到玲子了。”

夏油傑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在幫忙清理新宿咒靈。”五條悟繼續說,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要我幫你帶什麽話嗎?最後一句。”

夏油傑臉上的苦笑慢慢擴大,那笑容裏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自嘲和一種早已料定的麻木。

他仰起頭,看著小巷上方那一線灰蒙蒙的天空,緩緩說道:“……帶話?啊,要說上一萬遍對不起嗎?不,那也抵消不了她應該對我的恨意吧。”

他親手將匕首指向她的心臟,他親手摧毀了她本該平靜的世界,他早已失去了說任何話的資格。

對不起,輕飄飄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可笑。

就在這時,巷口的光線被一個纖細的身影擋住了。

玲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

她身上還帶著戰鬥後的痕跡,發絲微亂,氣息卻平穩得可怕。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漠然。

她一步步走過來,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五條悟側身,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止。

玲子走到夏油傑面前,停下。

她垂眸,看著這個靠著墻壁的、曾經是她整個青春與噩夢的男人。

夏油傑也看著她,紫眸中映出她冰冷的臉。

他想從她眼中找到一絲波動,哪怕是一絲恨意也好,但他什麽也沒找到。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即將被處理的垃圾。

夏油傑突然有些懷念,前段時間,還會罵他的玲子了。

“你要下手?”五條悟在旁邊,語氣冰冷。

玲子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夏油傑良久,久到時間都仿佛凝固。

玲子擡眼,看向五條悟:“就這樣殺死他,對他而言,太簡單了。一了百了,不過是逃避。”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夏油傑身上,那目光穿透了他,像是在對他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宣告著一個判決:“他應該活著,永遠活在理想的廢墟裏,背負著所有的罪孽,看著他想要摧毀的世界繼續運轉,看著他想要建立的樂園永遠只是幻影。”

五條悟神色覆雜,“你打算怎麽做?”

玲子沒有回答五條悟。

她只是對著夏油傑,伸出了手。

掌心沒有任何咒力波動,卻有一種難以理解的力量開始凝聚、流轉。

那是系統答應過她的獎勵,不會永遠關上異世界的門,她能穿梭,也能將人弄過去

只是,對方是單行程的放逐。

【確認執行跨維度永久性放逐協議。目標:夏油傑。目的地:海賊王世界(隨機坐標)。是否確認?】

【確認。】玲子在心中默念。

夏油傑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瞳孔微微收縮,但他沒有掙紮,也無力掙紮。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片最終凝結的、對他再無任何情感的冰冷荒漠。

下一秒,耀眼卻無聲的白光自玲子掌心爆發,瞬間吞沒了夏油傑的身影!

那光芒帶著空間的扭曲感,一閃即逝。

小巷裏,只剩下玲子和五條悟。

夏油傑曾經存在的位置,空無一物,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仿佛他從未在這裏出現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咒力殘穢,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玲子緩緩放下手,臉色似乎比剛才更白了幾分,動用這種程度的力量對她負擔不小。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墻角,眼神依舊空洞漠然,然後轉身,沒有任何留戀地,朝著巷外走去,腳步平穩,背脊挺直。

自始至終,她和夏油傑之間,沒有一句對話。

五條悟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看著玲子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又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墻角,最終只是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

這個家夥,身上的秘密還真的多。

寒風卷過空寂的小巷,吹散了最後一點血腥味和咒力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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