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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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親吻
金秋八月，濁水河畔的荷花開得正盛，粉白相間，已有著急的小孩兒下水采蓮蓬去了。
而熊家老屋後面，那兩間嶄新的青磚瓦房，也終於落成了。
青磚灰瓦，門窗被漆刷的油亮，在夏日晴朗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敞亮、氣派。
院子裏的泥土已被夯實平整，只待日後慢慢添置菜種，便是一個溫馨的小家。
熊家沒有大張旗鼓地擺流水席，只請了幫忙建房的幾位力工師傅，以及最親近的張家人，算是新屋落成，也算是婚前兩家人的頭一次團聚。
竈房裏，此刻正彌漫著令人垂涎的濃郁香氣。
張留意系著圍裙，當仁不讓做起了主廚。
她如今的手藝，在擺攤和日常操持中早已磨練得愈發純熟。
今日，她特意選了一塊兒肥瘦相間、層次分明的上好五花肉。
只見她將肉皮在燒熱的鐵鍋上仔細烙掉豬毛，刮洗幹凈。
鍋中放入一小把晶瑩的冰糖，小火耐心熬煮，待糖漿化作琥珀色、泛起細密焦糖泡時，她眼疾手快地將整塊五花肉皮朝下放入鍋中。
肉皮在滾燙的糖色中迅速染上誘人的紅亮色澤。
她小心地翻動著，確保每一寸皮肉都均勻上色。
上好糖色的肉塊被撈出，稍稍放涼。
張留意另起一鍋，加入足量的清水，放入肉塊，投入幾片香葉、兩顆八角、一小撮小茴香，最後，她舀起一大勺自家腌制的色澤紅亮油潤的豆瓣醬，滿滿當當地淋入鍋中。
醬香、肉香、糖香瞬間交融，霸道地占領了整個竈房。
蓋上厚重的木鍋蓋，大火燒開，拾出些柴來轉成小火，燉著。
趁著燉肉的功夫，她又利落地擇洗了一大把脆嫩的青菜和幾朵新鮮的野山菌。
熱鍋涼油，蒜末爆香，青菜和菌菇一同下鍋，快速翻炒，只加少許鹽提味，最大程度保留食材本身的清甜鮮美。
翠綠的青菜還有菌菇，在熱油中翻滾，散發出山野的清新氣息。
接著是一碗簡單的雞蛋甜湯。
幾個雞蛋打散，在滾水中攪出細密的蛋花，再撒上一小把冰糖，清甜潤口，正好解膩。
“留意妹子，這香味兒，勾得我肚子裏的饞蟲都造反了！”
一個幫忙的力工師傅在院子裏探頭，笑著打趣。
張留意抿嘴一笑：“快了快了，再燜會兒肉就能吃了！”
她想著漢子們晚上肯定要喝酒，又快手快腳地炸了一碗花生米。
小半碗花生米倒入溫熱的油鍋中，小火慢炸，聽著劈啪作響的聲音漸漸稀疏，花生米變得金黃酥脆時迅速撈出瀝油。
趁熱，倒入用陳醋、一點醬油、切得細細的胡蘿蔔絲和香菜末調成的酸辣汁裏拌勻，那酸香爽脆，是佐酒的絕配！
日頭西沈，新屋的堂屋裏，兩張方桌拼在一起，鋪上了幹凈的粗布。
菜肴被一一端上。
熊老漢和張大河作為兩家最年長的男性，自然坐在上首。
張大山、張留季、熊子祥以及幾位力工師傅依次落座。
女眷們都坐自家漢子或爹爹身邊。
“動筷！動筷！都別客氣！”
熊老漢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燒肉，招呼大家。
“謔！這肉！”張大河緊隨其後，筷子精準地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燒肉，那肉塊在筷子上顫巍巍的，紅亮的醬汁欲滴未滴。
他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只輕輕一抿，那豐腴的肉皮和酥爛的瘦肉便在舌尖化開，濃郁的醬香、淡淡的甜味和香料的味道完美融合，肥而不膩，瘦而不柴。
“嗯，香！真他娘的香！入口即化！意姐兒這手藝，絕了！”
眾人紛紛動筷，一時間，讚嘆聲不絕於耳。
“好吃！這肉燒得太地道了！”
“青菜炒得也脆生！菌菇鮮！”
“這花生米下酒，絕配！”
熊子祥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在竈房和堂屋間忙碌的張留意。
見她終於坐下，他立刻拿起公筷，穩穩地夾了一塊肉塊，放到了張留意面前的碗裏。
“辛苦了，多吃點。” 那動作自然流暢，帶著關切。
宋氏看在眼裏，喜在心頭，也連忙夾起一大筷子菌菇，放到留意碗裏，慈愛地說。
“意姐兒，今天可累壞你了，快吃！多吃點！這菌子鮮！”
張留意看著碗裏堆起的菜肴，再對上熊子祥深邃的目光和宋氏慈愛的笑容，心頭暖意融融，臉頰微紅，低聲應道。
“謝謝嬸子，謝謝…子祥哥。”她埋頭小口吃著，嘴角卻忍不住彎起甜蜜的弧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漢子們的談興愈發高漲，酒也喝得更加酣暢。
張大河搬出了珍藏的燒刀子，拍開泥封，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來！留季！祥哥兒！咱爺們幾個走一個！”
張大河滿面紅光，豪氣地舉杯。
“慶祝新屋落成！也預祝…嘿嘿，好事將近！” 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瞄熊子祥和埋頭吃飯的留意。
“幹！”張留季早已喝得面紅耳赤，脖子都粗了一圈，但精神頭十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熊子祥也笑著舉杯，與張留季碰了一下，聲音沈穩：“留季哥，辛苦了！這房子蓋得，漂亮！” 說罷，也是仰頭，杯中酒一滴不剩。
“好！爽快！”眾人叫好。
張留季酒意上頭，拉著熊子祥的手，大著舌頭說道：“祥…祥哥兒！我…我就這一個妹子！交…交給你了！你…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我…我跟你沒完！”
他眼神迷離，卻努力想表達出兄長的威嚴。
熊子祥反手握住張留季的手，用力捏了捏，眼神清明而鄭重：“留季哥，放心！我熊子祥，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負留意！”
女眷們則只是淺淺地抿了一口杯中酒，便不再碰了。
宋氏和嬸子低聲拉著家常，李秀蘭則照顧著有些犯困的小南兒。
張留意安靜地坐在熊子祥身邊，聽著漢子們或豪邁或含糊的醉話，看著身邊人沈穩的側臉，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酒越喝越酣，醉態也愈發明顯。
張大河和張大山勾肩搭背，回憶著年輕時的荒唐事，笑聲震天。
張留季則徹底趴在了桌上，嘴裏還無意識地嘟囔著“好酒…好妹夫…”。
幾位力工師傅也是東倒西歪，臉紅脖子粗地劃著誰也聽不懂的拳。
夜深了，宴席終於散場。
宋氏和嬸子、李秀蘭趕緊收拾殘局。
張留意則幫著將腳步虛浮、還在嚷嚷著“我沒醉…再來…”的醉漢們一一扶到臨時鋪好的草鋪上安頓好。
張留季被張大河和張大山合力架回了張家，嘴裏還兀自念叨著“新房子…好…”。
堂屋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杯盤狼藉和濃烈的酒氣。
張留意一回頭，發現熊子祥還坐在桌邊。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吵鬧耍酒瘋，只是安靜地靠在墻上，雙臂環抱著，頭斜枕著墻邊，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而深沈的呼吸聲。
張留意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怕他這樣睡不舒服，更怕夜深露重，他著了涼。
“子祥哥？子祥哥？”她輕聲喚了兩聲，試圖將他叫起送回房去。
熊子祥毫無反應，只是呼吸依舊綿長。
他喝醉了，卻安靜得像個孩子，那平日裏冷峻剛硬的線條，在沈睡中變得柔和了。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挺直的鼻梁，微張的薄唇…張留意看著看著，竟有些癡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臉頰也開始發燙。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小心翼翼地輕撫上他的臉頰。
那皮膚是粗糙的，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毛躁的質感。
可正是這種粗糙，卻透著一種讓她心安的、屬於成熟男子的獨特氣息，充滿了可靠感。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臉頰輪廓，緩緩滑向他的嘴角。
那裏呼出酒後的溫熱氣息，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緊緊鎖在那微啟的唇邊。
一股從未有過的、巨大而陌生的沖動，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的理智。
在寂靜的堂屋裏，只有他均勻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交織。
她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屏住呼吸，俯下身去……
柔軟的唇瓣，帶著無比的羞怯，輕輕地貼上了他溫熱幹燥的嘴角。
那觸感，感覺渾身有電流通過似的，瞬間嚇到了張留意。
她猛地彈開，仿佛被燙到一般！
耳朵、臉頰、乃至整個脖頸，瞬間爆紅！
她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天啊，這哪是姑娘家該幹的事，她剛才做了什麽？
她竟然…竟然偷親了子祥哥。
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隱秘的甜蜜交織在一起，讓她手足無措起來。
她慌亂地看了一眼依舊沈睡的熊子祥，見他毫無察覺，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她飛快地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些油煙氣的碎花外衫蓋在了熊子祥寬闊的肩上。
做完這一切，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轉身逃跑似的跑出了堂屋，沖進了沈沈的夜色裏回了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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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熊家老屋後面，那兩間嶄新的青磚瓦房，也終於落成了。
青磚灰瓦，門窗被漆刷的油亮，在夏日晴朗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敞亮、氣派。
院子裏的泥土已被夯實平整，只待日後慢慢添置菜種，便是一個溫馨的小家。
熊家沒有大張旗鼓地擺流水席，只請了幫忙建房的幾位力工師傅，以及最親近的張家人，算是新屋落成，也算是婚前兩家人的頭一次團聚。
竈房裏，此刻正彌漫著令人垂涎的濃郁香氣。
張留意系著圍裙，當仁不讓做起了主廚。
她如今的手藝，在擺攤和日常操持中早已磨練得愈發純熟。
今日，她特意選了一塊兒肥瘦相間、層次分明的上好五花肉。
只見她將肉皮在燒熱的鐵鍋上仔細烙掉豬毛，刮洗幹凈。
鍋中放入一小把晶瑩的冰糖，小火耐心熬煮，待糖漿化作琥珀色、泛起細密焦糖泡時，她眼疾手快地將整塊五花肉皮朝下放入鍋中。
肉皮在滾燙的糖色中迅速染上誘人的紅亮色澤。
她小心地翻動著，確保每一寸皮肉都均勻上色。
上好糖色的肉塊被撈出，稍稍放涼。
張留意另起一鍋，加入足量的清水，放入肉塊，投入幾片香葉、兩顆八角、一小撮小茴香，最後，她舀起一大勺自家腌制的色澤紅亮油潤的豆瓣醬，滿滿當當地淋入鍋中。
醬香、肉香、糖香瞬間交融，霸道地占領了整個竈房。
蓋上厚重的木鍋蓋，大火燒開，拾出些柴來轉成小火，燉著。
趁著燉肉的功夫，她又利落地擇洗了一大把脆嫩的青菜和幾朵新鮮的野山菌。
熱鍋涼油，蒜末爆香，青菜和菌菇一同下鍋，快速翻炒，只加少許鹽提味，最大程度保留食材本身的清甜鮮美。
翠綠的青菜還有菌菇，在熱油中翻滾，散發出山野的清新氣息。
接著是一碗簡單的雞蛋甜湯。
幾個雞蛋打散，在滾水中攪出細密的蛋花，再撒上一小把冰糖，清甜潤口，正好解膩。
“留意妹子，這香味兒，勾得我肚子裏的饞蟲都造反了！”
一個幫忙的力工師傅在院子裏探頭，笑著打趣。
張留意抿嘴一笑：“快了快了，再燜會兒肉就能吃了！”
她想著漢子們晚上肯定要喝酒，又快手快腳地炸了一碗花生米。
小半碗花生米倒入溫熱的油鍋中，小火慢炸，聽著劈啪作響的聲音漸漸稀疏，花生米變得金黃酥脆時迅速撈出瀝油。
趁熱，倒入用陳醋、一點醬油、切得細細的胡蘿蔔絲和香菜末調成的酸辣汁裏拌勻，那酸香爽脆，是佐酒的絕配！
日頭西沈，新屋的堂屋裏，兩張方桌拼在一起，鋪上了幹凈的粗布。
菜肴被一一端上。
熊老漢和張大河作為兩家最年長的男性，自然坐在上首。
張大山、張留季、熊子祥以及幾位力工師傅依次落座。
女眷們都坐自家漢子或爹爹身邊。
“動筷！動筷！都別客氣！”
熊老漢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燒肉，招呼大家。
“謔！這肉！”張大河緊隨其後，筷子精準地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燒肉，那肉塊在筷子上顫巍巍的，紅亮的醬汁欲滴未滴。
他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只輕輕一抿，那豐腴的肉皮和酥爛的瘦肉便在舌尖化開，濃郁的醬香、淡淡的甜味和香料的味道完美融合，肥而不膩，瘦而不柴。
“嗯，香！真他娘的香！入口即化！意姐兒這手藝，絕了！”
眾人紛紛動筷，一時間，讚嘆聲不絕於耳。
“好吃！這肉燒得太地道了！”
“青菜炒得也脆生！菌菇鮮！”
“這花生米下酒，絕配！”
熊子祥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在竈房和堂屋間忙碌的張留意。
見她終於坐下，他立刻拿起公筷，穩穩地夾了一塊肉塊，放到了張留意面前的碗裏。
“辛苦了，多吃點。” 那動作自然流暢，帶著關切。
宋氏看在眼裏，喜在心頭，也連忙夾起一大筷子菌菇，放到留意碗裏，慈愛地說。
“意姐兒，今天可累壞你了，快吃！多吃點！這菌子鮮！”
張留意看著碗裏堆起的菜肴，再對上熊子祥深邃的目光和宋氏慈愛的笑容，心頭暖意融融，臉頰微紅，低聲應道。
“謝謝嬸子，謝謝…子祥哥。”她埋頭小口吃著，嘴角卻忍不住彎起甜蜜的弧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漢子們的談興愈發高漲，酒也喝得更加酣暢。
張大河搬出了珍藏的燒刀子，拍開泥封，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來！留季！祥哥兒！咱爺們幾個走一個！”
張大河滿面紅光，豪氣地舉杯。
“慶祝新屋落成！也預祝…嘿嘿，好事將近！” 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瞄熊子祥和埋頭吃飯的留意。
“幹！”張留季早已喝得面紅耳赤，脖子都粗了一圈，但精神頭十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熊子祥也笑著舉杯，與張留季碰了一下，聲音沈穩：“留季哥，辛苦了！這房子蓋得，漂亮！” 說罷，也是仰頭，杯中酒一滴不剩。
“好！爽快！”眾人叫好。
張留季酒意上頭，拉著熊子祥的手，大著舌頭說道：“祥…祥哥兒！我…我就這一個妹子！交…交給你了！你…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我…我跟你沒完！”
他眼神迷離，卻努力想表達出兄長的威嚴。
熊子祥反手握住張留季的手，用力捏了捏，眼神清明而鄭重：“留季哥，放心！我熊子祥，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負留意！”
女眷們則只是淺淺地抿了一口杯中酒，便不再碰了。
宋氏和嬸子低聲拉著家常，李秀蘭則照顧著有些犯困的小南兒。
張留意安靜地坐在熊子祥身邊，聽著漢子們或豪邁或含糊的醉話，看著身邊人沈穩的側臉，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酒越喝越酣，醉態也愈發明顯。
張大河和張大山勾肩搭背，回憶著年輕時的荒唐事，笑聲震天。
張留季則徹底趴在了桌上，嘴裏還無意識地嘟囔著“好酒…好妹夫…”。
幾位力工師傅也是東倒西歪，臉紅脖子粗地劃著誰也聽不懂的拳。
夜深了，宴席終於散場。
宋氏和嬸子、李秀蘭趕緊收拾殘局。
張留意則幫著將腳步虛浮、還在嚷嚷著“我沒醉…再來…”的醉漢們一一扶到臨時鋪好的草鋪上安頓好。
張留季被張大河和張大山合力架回了張家，嘴裏還兀自念叨著“新房子…好…”。
堂屋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杯盤狼藉和濃烈的酒氣。
張留意一回頭，發現熊子祥還坐在桌邊。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吵鬧耍酒瘋，只是安靜地靠在墻上，雙臂環抱著，頭斜枕著墻邊，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而深沈的呼吸聲。
張留意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怕他這樣睡不舒服，更怕夜深露重，他著了涼。
“子祥哥？子祥哥？”她輕聲喚了兩聲，試圖將他叫起送回房去。
熊子祥毫無反應，只是呼吸依舊綿長。
他喝醉了，卻安靜得像個孩子，那平日裏冷峻剛硬的線條，在沈睡中變得柔和了。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挺直的鼻梁，微張的薄唇…張留意看著看著，竟有些癡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臉頰也開始發燙。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小心翼翼地輕撫上他的臉頰。
那皮膚是粗糙的，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毛躁的質感。
可正是這種粗糙，卻透著一種讓她心安的、屬於成熟男子的獨特氣息，充滿了可靠感。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臉頰輪廓，緩緩滑向他的嘴角。
那裏呼出酒後的溫熱氣息，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緊緊鎖在那微啟的唇邊。
一股從未有過的、巨大而陌生的沖動，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的理智。
在寂靜的堂屋裏，只有他均勻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交織。
她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屏住呼吸，俯下身去……
柔軟的唇瓣，帶著無比的羞怯，輕輕地貼上了他溫熱幹燥的嘴角。
那觸感，感覺渾身有電流通過似的，瞬間嚇到了張留意。
她猛地彈開，仿佛被燙到一般！
耳朵、臉頰、乃至整個脖頸，瞬間爆紅！
她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天啊，這哪是姑娘家該幹的事，她剛才做了什麽？
她竟然…竟然偷親了子祥哥。
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隱秘的甜蜜交織在一起，讓她手足無措起來。
她慌亂地看了一眼依舊沈睡的熊子祥，見他毫無察覺，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她飛快地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些油煙氣的碎花外衫蓋在了熊子祥寬闊的肩上。
做完這一切，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轉身逃跑似的跑出了堂屋，沖進了沈沈的夜色裏回了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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