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龍逸吟看了一眼天上湮滅的金光，一轉身去了自己以前的左相府。

和他們不一樣，龍逸吟不僅認出了金光的氣息，更是認出了他的身份。對於吳畏的身份，他早就有所懷疑，所以一直在暗中調查。前段時間，他得知了整個事情的原委，也知道了小羽的存在，知道了太子神胚真正的父親和亞父是誰。現在，太子還是神果胚，這只金烏自然不會是他，剩下的唯一可能那就是小羽，原本濟陽大帝的分身。

“難怪天怒，難怪發生了這麽多的意外！”心中恨聲一句，龍逸吟閃身進了密室，進了他們火魅殿的總部所在，“我必須得抓緊和上神聯系上，只有她才能阻止這一切，實現她給到的承諾！”

……

神威號上方，天空之中。

金光湮滅過後，一時間反而讓人覺得此地比之前黑暗了許多。這不僅是視覺上的感受，也是所有人內心的感受。

“三弟加油啊，二哥相信你！”胖子羅流著淚低語一句，哪怕是看不清上面的情形，他也一直就這麽看著。雖然剛剛黑石姬已經在他的追問下，反反覆覆說了失敗的幾率很小，但沒有見到金光重新亮起，他心裏也是放心不下。

同樣放下不下的，其實也包括黑石姬本人。強行涅槃失敗的幾率有多大，他也不知道，畢竟他自己都沒有領悟涅離的法則，那個他隨口說出的數字……百分之五十，也不過是他安慰別人，也是安慰自己的話。不過好在黑石姬在胖子羅等人的心中，一直都是誠實穩重，也是飽讀各類書籍、值得信賴之人，所以他們信了，連帶著黑石姬自己也慢慢信了。

“怎麽還不出現？”陽頂天沈聲問了句，雙拳已經握得發了白。

肖不鳥深深呼吸一口，試著想說點什麽安慰下頂天，也安慰下緊張不已的大家，可是翻來覆去都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只能將目光從大家身上掃過。這一掃，他面色一變，他看到了陽頂天手中滴落的血液，銀色的，還帶著細微的雷霆。

“頂天，你的手……”肖不鳥顫聲，他如何想不到陽頂天因為太過緊張和著急，他自己的指甲把自己受傷刺破了都不知道。

陽頂天聞言有些楞神，不明白肖不鳥再說什麽，隨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這一看才感覺到了疼痛。陽頂天看了一眼，便不去管它，這點血、這點傷有什麽要緊的。他甚至想到了，若是能拿自己的命換公子他們，拿簡直就太好、好劃算了。

肖不鳥心裏嘆息了一句，黑石姬同樣如此，所有正源軍也一樣如此。聖帝吳畏，在他們心目中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他在一天，正源軍就是有希望的一天。同樣的，作為領袖的伴侶聖王陸羽，他低調又愛笑，有他在，天空總算是晴朗的，聖帝也是開心的，他同樣也是正源軍不可或缺的領袖之一。如今，兩位領袖，都是生死難料，他們怎麽能不緊張，怎麽能不著急。

此時此刻，若是上蒼發一句話，“用你們的命換聖帝、聖王，先到先得，誰願意？”

估計，整個正源軍會一個人都剩不下，全部都搶先做了那個“先得”之人。

“亮了！亮了！你們看，你們快看！”

忽然一聲響，不知道是出自誰之口，聲音裏滿是歡喜和興奮。

其實不用他說話，不少人已經發現了，只是每個人的第一反應不一樣而已。

有人喊了出口，但馬上被周人給甩了白眼，也伸手過來給捂住了，“這麽關鍵的時刻，說什麽話，萬一驚擾到了聖王可如何辦！”

也有人第一時間再次湧出了淚，這是喜悅之淚，也是憤怒之淚。喜悅自然不需多說，憤怒那是因為有淚水的迷遮，還怎麽看得清楚，所以很憤怒。

當然，也也更多人的選擇了跪倒，而且這種弄動作很具有傳染性，眨眼之間，兩艘船跪了個密密麻麻，哪怕就是黑石姬他們也身不由己地跟著跪倒，船上也再沒有了戰立之人。

空中有的，現在只是一星微弱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也像是在眨眼間。這是所有看見之人的感受。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那光具有生命，隨著每次的閃亮，金光就會強上一分，也會緩緩大上一分。

在金光的周圍，一圈圈細小的波紋開始出現，這是金光的核心小羽在吸收著空氣中的火元。這情形很微弱，用肉眼根本看不清楚，但神識一掃馬上就能發現。

如此關鍵的時刻，這樣做的人自然極少，但不包括黑石姬在內。他的神識一直留下那片空間周圍，密切地關註著小羽的進展。主意是他出的，他的壓力最大。雖然小羽不會怪自己，但自己心裏的那關過不去。涅槃是他第一次親眼所見，具體的過程他不清楚，需要的靈元數量他更不清楚。此時的他，雖然發現了這一點，但並不敢貿然行動，萬一弄巧成拙了可怎麽辦！

漸漸地，金光已經有了雞蛋大小，就這麽高高懸掛在天空之中，仿佛是一顆燦爛的小小太陽。哪怕就是如此之小，算不得如何明亮的一輪，但在所有人的眼中，也比之前那個不倫不類的彎彎曲曲狗啃過的好了太多太多了。

純陽帝國大地上，無論是城市還是村落、山林，此時此刻，只要是看著天空的，不少人再次跪下。這是他們短短時間之內，見到的第二只金烏。誰說金烏被龍賊滅殺殆盡，天上不是還有麽？一只、兩只，這些都是救星，都是自己活命的希望啊！

金光更強盛了，船上的人甚至隱隱看到裏面出現了一只鳥，一只小小的的鳥。

隨著鳥的出現，一聲嘹亮的“鏘”傳遍寰宇。

頓時，天上氣流激蕩，以鳥為中心，無數的靈元蜂擁而來，盡數朝它湧了過去。

得了大量的靈元補充，鏘鳴再起，那一團金光也一下子轟然炸開，天上出現了一個人，一個渾身金光燦燦的人。依舊還是之前熟悉的身影，雖然有金光遮擋，看不清他的樣子，但大家都知道，這是他們的聖王，他們的聖王涅槃成功了。

“真是太好了！”

壓抑了這麽久，所有人才敢放肆的歡呼，放肆的淚流，放肆的跳躍。船身晃了，醒過神來的人趕緊操控兩艘船，但卻是滿心歡喜，根本沒有要怪罪他們的意思。

天上的小羽看了一眼下方的人，身上剛剛略有收斂的金光再次綻放，一如之前一樣，強盛得非常的耀眼，也非常地狂暴。

“小羽！住手！塊住手！”黑石姬驟然大喊，他如何不知道小羽這是要幹什麽，這次要再次自爆，再次涅槃！

他的話，小羽聽到了，但卻根本沒有聽進去，只是再次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著自己的動作。

涅槃，縱然痛苦非常，但小羽甘之若飴。就在剛剛涅槃成功之後，他急急感受了一下大畏的情況。他的狀況比之之前要差了一些，顯然是他作為被吞噬的主要對象，神魂損失是最大的。馬上，他就駭然地發現，自己大量的神魂力量在快速地流逝。內心的駭然頓時變成憤怒，但不等這些憤怒爆炸開去，便又立刻消散得無影無蹤，因為小羽發現這些神魂力量都入了大畏那裏，壯大著他。

大哥黑石姬的辦法果然有效！自己和大畏同源共生關系之下，自己涅槃得來的力量果然能夠幫助到大畏！

既然有效，為什麽不繼續？這是小羽唯一的念頭！他不能讓大畏出事，絕對不能！

天上的動靜，不止是黑石姬發現了，胖子羅、肖不鳥、陽頂天他們也發現了，所有正源軍也發現了。

很快巨大的轟鳴再次傳來，金色光雨也再次灑落，純陽帝國的天空又一次上演了炫麗的一幕。

盛光過後，漆黑再次湧來，或許是有了之前成功的經驗，船上的人擔心少了許多。他們，想得更多的是這樣的過程會持續到多久，有需要幾次？只要繼續，那就有失敗的可能，而這樣的可能，所有人都承受不住。縱然是成功了一萬次，最後一次失敗了那可就完全了。而且，涅槃真的可以無限下去麽？沒有人知道，或許真正知道的只有涅槃的當事人小羽明白，可是他不說，大家只能將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三弟！”黑石姬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一面等待，一面不甘心地再次檢閱著他的收藏，希望能夠有新的發現。

此時的胖子羅已經直接坐到了地上，就這麽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盡數被抽走了。剛剛，在他跪下的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同樣站不起來的還有邊上的肖不鳥和陽頂天。這哪裏是等待，簡直就是一場又一場的宣判，生或者死的宣判。生固然可喜，可若是死呢？

這樣的結果，誰能承受？

誰都無法承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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