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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你果然是最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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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皇城,大將軍府。

畢從容將手裏的冊子重重往桌上一扔,冷冷說了一句:“真以為戰功是如此好拿的麽,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

今日早朝一畢,大將軍來訪的人就沒斷過,畢從容煩不勝煩。這些人有不少都是功勳之後,直接拒絕畢從容又覺得不大合適,畢竟擡頭不見低頭見,純陽帝國歷來太平,好不容易有了戰時,再不抓住可就要後悔不知道幾百年。對於這樣的心情,畢從容理解,但是打仗畢竟不是兒戲,而且還有死傷,真要有個三長兩短來,指不定又鬧出什麽事來。

想到早朝上陛下初聞逆賊死而覆活、震怒之下要取胡不歸性命時,一幹功勳、大臣幾乎都挺身求情,甚至五毒侯五人聯名上了血書,以全家性命保胡不歸絕無二心,畢從容心裏就不是滋味。無論身份多高,無論再怎麽想要戰功,臨到頭來還不是抹不開血仇。對畢從容而言,身為武將、身為臣子,國家有難捐軀赴難正當時,即便有仇,那也是國仇,而不是私仇。

只是,入畢從容這般想的畢竟太少,想要戰功的又太多,畢從容即便安排後勤職位給他們,他們也不會答應,運糧就運出天大的功勞了?

扔了禮冊,門外又有人通報,畢從容不等來人開口,眉頭就皺上了,喝了句:“不見!”

來人喏喏著沒走,畢從容一見怒火騰升,以為他私下得了送禮之人的好處,掌中光芒一閃,就將那人給攝了過來。可一見他後面之人,畢從容頓時手腳僵硬,一時不知如何安放是好。

“從容怎麽這麽大的火氣,逸吟可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呢。”

來人正是龍逸吟,一個畢從容想請都不敢請,想見又不敢多見的人,一個畢從容朝思暮想了百餘年的人。

砰地一聲,手中人落地,畢從容聽見聲,總算是回過神來,緊走一步迎了上去,面上喜色蕩開,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意氣風發。

“來之前怎麽也不先說一句,我這裏簡陋得很,也沒有好的東西招待你。”畢從容在龍逸吟身前站定,想招呼人落座,地上卻堆滿了禮物。

似是知道畢從容的尷尬,龍逸吟大笑一聲,手落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你我之間何須如此,一杯水總有的吧。”

聽龍逸吟調侃,畢從容也漸漸放開了心神,朝門外喊了句備宴,又提了身下裝死的下人,“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收拾收拾!”

“不用如此,我坐坐就走,畢竟……畢竟你知道的。”

龍逸吟一句話說出,畢從容面色僵住,他說的“畢竟”自己也懂,畢竟再喜歡他,兩人現在都已經有了家室,還是當今陛下禦口親賜,和陛下同日完婚。先不論龍逸吟應不應自己,單就賜婚這一節,終其一生,畢從容也知道自己的心願是無有實現的機會了。

龍逸吟看著神色黯然的畢從容,內心搖了搖頭,他那點心思,龍逸吟自然知道。但對於情愛,龍逸吟從來就沒有想過,什麽也比不得榮華富貴重要。所以,百年過去了,龍逸吟一直保持著若即若離,要的就是這份暧昧,否則有些事情可不好辦,也無法做到對鳳淵的制衡。

嘆了口氣,龍逸吟手從畢從容肩上收回,悠悠道:“君心,我心。”

畢從容瞬間動容,將眼前的人一拉,用力一抱又放開了。

身體回轉,畢從容背著龍逸吟問了:“你過來找我可也是為了人選之事?”

龍逸吟點了點頭,直言不諱:“從容可知道陛下既然定你做元帥,卻不選定人選之事?”

這一關節,也正是畢從容思索了很久的事情,但是怎麽也想不明白。當下,聽龍逸吟問,知道他要指點自己,索性也不開口了。

“早朝之間,為胡不歸求情一事,陛下聖顏有失,但礙於眾臣面子,又暫時動胡不歸不成,所以便有了這事。”龍逸吟接著說下去,用更直白的話:“陛下這事要考校臣子的向背,也趁機將一些無能、無用、不忠之人除去。所以,從容你只管來者不拒,統統收歸賬下就是,帝國酒囊飯袋太多了,少一些也好,不也應了你一直以來的理念麽?”

聽他如此說,畢從容聳然動容,自己怎麽就沒有想到呢?若是他和自己真的結合,有事一起商量,文昌武盛,那該是純陽帝國多大的幸事,又該在純陽帝國的史書上記上怎樣燦爛的一筆。可惜!

龍逸吟到底走了,一杯水也沒喝,甚至就連坐都沒坐,如他名字一般,飄逸著來,飄逸著走。

而畢從容得了他的指點,當即讓人回了消息,他自己也帶著禮冊進了宮、面了聖。

結局當然是皆大歡喜,送了禮得了名額的人高興,陛下高興,難得笑著讓畢從容收回了禮冊。

原定一百零八將直接擴編,人數超過了五百之數,而且人還在不斷的湧入。

當天下午,畢從容便下了軍令,令先期二十四人帶先頭部隊先行,目標赤炎沙漠。

……

右相府。

鳳淵躺在涼亭之上,一手把酒,一手理著懷裏人的青絲。

自從那日喬俊表露心跡之後,鳳淵漸漸接受了他。俗話常說,珍惜眼前,莫作悔恨。喬俊無論人品、樣貌都是上上之選,鳳淵和他相處也輕松自如,比起朝廷齷蹉之事,暢快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慢慢地,鳳淵對朝廷的事越發不上心,若不是自己一時糊塗把弟弟送進了皇宮,他真想辭職不做、一走了之,從此和喬俊一起逍遙快活。

早朝的事,他感受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當陛下問他意見時,鳳淵是這麽說的:“天下唯陛下之天下,帝國唯帝國之人帝國。”

這話聽起來奇怪,仿佛沒說,但鳳淵把自己要表達的一絲都表達到了。臣子便是臣子,該有臣子的本分,胡不歸欺君罔上該死,帝國,也是一般道理,帝在國之前,天子最重,什麽臣子的意見,血書又如何?不臣之人,與天子不同心,自然算不得同國之人,還有什麽情誼、商量的事?

後面的決定,鳳淵知道陛下聽明白了,不光是陛下明白了,很多人也明白了,鳳淵知道接下來自己必須要更加韜光養晦,否則隨時都會大禍臨頭,自家弟弟在皇宮太不老實了。進宮之前,鳳淵告誡過他,進宮之後,鳳淵勸他,效果甚微。

“淵哥可還在想今日的事?”喬俊見鳳淵忽然頓住,不由開口問了。

鳳淵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喬俊見了卻是笑了,“淵哥不說,小俊不問就是。”

“非是我不說,而是還未想得明白,到底如何陛下說我才能真正自由,我此刻想的便是純陽帝國之大,哪裏有一方凈土,讓你我安靜地化成一抔黃土。”

喬俊頓時淚目,這還是從鳳淵嘴裏第一次說出如此動情的話來,臉不由得貼上,貼住了那片讓自己心寧的所在。

……

新近出爐的天羽城內,大家熱火朝天地搬著東西,臉上都綻放著喜悅的笑容,唯有小羽板著張臉。

“小羽,你不要生氣了好不,我這也是怕你擔心,這才沒有告訴你實情。”吳畏再次開口解釋。

小羽根本不理,他氣的不只是吳畏騙自己,還有這個城的名字。什麽天羽地羽的,每次一有大的東西就拿他的名字打主意,戰歌叫神羽,城叫天羽,這給他的壓力也太大了,既不和他商量,也不知會,太過步步緊逼了。

遠處黑石姬一直看著,知道自己再不出面,恐怕事情又要鬧得不可開交。

黑石姬走了一步,咳嗽一聲,提醒著兩人自己來了。

果然,聽到了響動,小羽撅著的嘴放下了,稍微正正了,雖然還是冷的,自然看起來正常多了。他之所以怕黑石姬,是最近黑石姬和他講的故事越來越長,也越來越激烈。激烈是小羽自己的語言,反正激烈的內容讓小羽面紅耳赤,實在難為情。小羽實在是不想聽,但黑石姬揪著他不放。至於,黑石姬為何會將這些內容,小羽用爪子也能想出來,還不是覺得自己不懂,為大畏好。

有好幾次,小羽打斷了,結果黑石姬以為自己將的東西不夠精彩,又回去翻箱倒櫃、搜腸刮肚弄出更加讓小羽覺得激烈的故事來。所以,忍不可忍的小羽,現在是見著黑石姬就跑。而這一切,吳畏全不知情,即便知道了,吳畏也不會說什麽,這麽一個神助攻,求之不得,豈能生氣?

走得近了,黑石姬又咳嗽了一聲,吳畏扭頭對他笑笑。

“三弟啊,這事你不該怪三弟夫,都是我出的主意。你想啊,敵人馬上大規模就要來了,咱們老是在沙漠中待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才求了三弟夫。”黑石姬一開口就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說完了覺得還不夠,索性將名字之事一起扛了。

小羽聽了一跺腳,果然是他的主意,虧自己白責怪了大畏那麽久。

“你果然是最壞的!”丟下句話,小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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