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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韜光養晦 我想見見你,就讓我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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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韜光養晦 我想見見你,就讓我瞧一眼……

雷鋌直到受刑後的第二天才見到鄔秋的。

李敢手底下的功夫真不是唬人的。雷鋌的傷雖然看起來猙獰可怖, 可實際上莫說是五臟六腑,連筋骨也未曾有損傷。雷鋌身子又強健,從府衙回到醫館的當日傍晚就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但他仍不許鄔秋立刻來見自己。一來是他的傷雖不致命,卻也皮開肉綻, 滿屋子血腥氣和藥味, 鄔秋這兩日本就擔驚受怕, 恐怕禁受不住;二來那傷疼得他沒有片刻安穩, 身下的床褥都被汗浸濕了, 樣子也實在狼狽, 他也不願讓鄔秋看見, 怕害他更加擔心。他回來後養傷的這間屋子就是鄔秋從前剛到醫館時住的, 如今屋裏鄔秋的東西雖然都搬進了東廂院,可一想到他曾在這裏行走坐臥,雷鋌心裏便有了點慰藉, 就靠著這點念想捱過了第一個不眠之夜。

崔南山同他講了些期間發生的事,雷鋌才知道鄔秋挺著肚子為他到差役家中求情, 夜裏摟著他的衣服才能入睡。明明傷在身上,可雷鋌的心也跟著疼得厲害。他本想再養幾天再和鄔秋相見, 如今聽了這些,心裏難受, 再也等不得了, 次日清晨便讓劉娘子將屋內窗子打開走一走氣, 又好好洗了把臉,等雷迅給他換過了藥, 就強撐著坐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讓雷迅去幫忙把鄔秋請來,就聽見外頭有人輕叩窗欞,跟著便是鄔秋的聲音傳了進來:“鋌哥哥, 是我,我想見見你,就讓我瞧一眼,好不好?阿爹說我身子無恙,且方才已經喝了安胎藥,讓我進來好麽?”

雷鋌趕忙答應,雷迅便先出去,讓他們單獨待著。鄔秋見雷鋌答應了,都等不得楊姝來攙扶他,自己急急忙忙推門進來。這間小屋不比東廂房他們的屋子寬敞,也不分內間外室,鄔秋雖早已在心裏做足了準備,可一進來看見雷鋌坐在床上,眼圈便又紅了,按捺住撲進他懷裏的沖動,先回身將窗子關了:“怎麽還開著這樣大的窗,才四月份,早起風又涼,傷口經了風可怎麽好?”

其實他是忽然不敢回頭,不敢看雷鋌的傷。雷鋌見他扶著窗框,背對著自己站著,窗子關好卻仍不轉身,肩膀壓抑地抽動,知道他是心裏不忍,一時間傷處的疼都被心上延綿不斷的刺痛蓋過了,輕聲招呼他:“秋兒,過來,讓我抱一會兒。”

鄔秋轉過身,早已經是淚流滿面。他看雷鋌臉色蒼白,薄唇上血色褪盡,眼下泛著烏青,想是疼得一夜不得安穩,再看他上身纏滿了白紗,從肩膀斷斷續續一直裹到小腹,眼淚更是如串珠般滾下來,哽咽著說道:“多疼啊……”

雷鋌拉著他的手,讓他上床來坐在了自己懷裏。鄔秋看到他背上的白紗下有些地方隱隱滲出紅色,不敢用手碰到他的肩背,抹著淚讓雷鋌趴下歇息:“哥哥還是別坐著了,仔細你的傷。”

雷鋌笑了笑:“無妨,只坐著不會碰到。”說罷又將鄔秋摟到自己胸前,讓他縮靠在自己懷中:“就這樣便好。秋兒不哭了,只是皮肉之傷,養些日子便好了。”

鄔秋聽他說話都不似平時有力,透著重傷未愈的虛弱,更是難過得說不出話,倚在雷鋌懷裏,拼命朝他貼去,用他身上的溫暖來安慰自己,抽抽嗒嗒又哭了好一陣,才漸漸地止住了,拿手帕子替雷鋌擦汗:“我能做些什麽,讓你少疼一分也好。”

雷鋌低下頭來,咬著他薄薄軟軟的唇親了親,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這樣便好了。”

他有意引逗著鄔秋說些別的,忙又說道:“聽阿爹講了些前日的事,多虧了秋兒去為我求情,若非如此,哪還有我的命在,還沒有謝過秋兒的救命之恩呢。”

鄔秋搖搖頭,在他胸口胡亂蹭著:“你我之間,哪裏用得著說這個。此番可真把我嚇死了,我昨日自己躺在床上,只覺得怎麽都暖不過來,孩子也很擔心你,一直鬧個不住。”

他拉過雷鋌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軟聲道:“你哄一哄他,告訴他你沒事了。”

如今鄔秋月份大了,孩子很愛動,雷鋌手剛一放上去,那小家夥就在他手心下拱個不住,兩人都不禁笑了。雷鋌一時間覺得背上傷口火燎一般的疼痛也似乎淡去了許多,笑道:“秋兒莫看這傷瞧著嚇人,實則是做給外人看的,並不很重,養不到一月也就好全了,到時候孩子也快到了出生的時候,正好我能好好地照料你。”

鄔秋臉上還滿是濕漉漉的淚痕,可嘴角已經翹起笑意,輕聲說道:“你平安回來,這便是最好了。”

兩人就這樣一直溫存了好一陣,鄔秋怕雷鋌坐著吃力,抱了不多時就叫他俯臥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陪他說說話,坐累了便在他身邊躺下。他這兩日也沒有休息好,哭得又多,今日進來時兩眼都紅腫了,如今有雷鋌在身邊,到底松懈了許多,原說躺下歇歇,誰知竟就睡著了。

雷鋌看著鄔秋臉對著自己側躺著,兩手還攀著他的一只胳膊,心裏又憐愛得緊。可他如今這個姿勢,想去親親鄔秋的臉都費力,便只伸開那只被鄔秋抱著的手,指尖輕撫他的下巴。他也實在累極了,背上的疼已經趨於麻木,加之有鄔秋伴著,心裏又好受許多,略閉了閉眼,原想養一養神,結果也昏昏沈沈睡著了。

崔南山拎著食盒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孩子這樣擠在那張小床上,兩人都睡著了。雷迅拿著藥跟在他後頭,見他又退了出來,忙問怎麽了。崔南山擦了擦眼睛,笑道:“好容易兩個都睡著了,等會兒再進去吧。”

雷迅雖然沒有受刑,但也在牢中折騰了一日,回來又一直守著雷鋌,也沒有休息好。崔南山心疼完小的,轉頭來還要心疼大的,推著雷迅叫他先去用飯:“可別叫我再多擔心一個了,快去吃飯。”

那一日雷迅和雷鋌關在牢裏,於崔南山而言,一個是相守幾十年的相公,一個是自己視若珍寶的親骨肉,當時醫館又只剩他一人可以撐起門面,他要照顧鄔秋,要安排家事,要領著於淵等人將次日應用之物一切預備周全,甚至不敢痛哭,唯恐讓其他人跟著恐慌,自亂了陣腳。如今塵埃落定,見到雷鋌和鄔秋一切安好,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同雷迅才說了一句,便低下頭來,眼淚忍不住地湧出來。

雷迅挽著他進了正屋,將他手裏的食盒接過,連同自己手中的藥一起放在桌上,這才將他一把摟進懷裏:“這兩日也叫你受了好些辛苦。”

他看著崔南山的眼睛,深深嘆了口氣:“是我對不住你們。”

柳俁的腿是他來治的。雷迅每一次想起,都覺得後悔,在心裏一遍遍重演當日的情景,設想著一種種方法,想著到底如何才能免過這一場禍端。可無論怎麽想,也沒能想出個頭緒,心裏只更自責,甚至想,倘若當初自己不做郎中,又豈會帶累著一家子受次一難,甚至差點害得自己的孩子丟了性命。

崔南山哭著搖頭:“這如何能怪你?那柳家的蓄意陷害,我們是被他們害了,與你又有何幹?真正受委屈的,還是你和鋌兒啊!”

雷迅不大擅於言辭,此時心緒激蕩,也說不出話來,只默默將崔南山擁緊了。

雷鋌的傷的確好得很快,不幾天便搬回了東廂院去繼續休養。於淵孫潯等幾位朋友也常來看望,還給他帶些新進的好傷藥;家中的幾位在永寧城中的親戚也時常前來,他們知道為了打點差役,醫館將手中的現銀都給了出去,便給他們送來好些應急應用之物,還借了些銀子給他們;就連靈哥兒來找鄔秋玩,聽說了此事,第二天還從家裏偷出來好些雞蛋和紅糖給送了來。

還有個意料之外的客人。雷鋌受刑後的第三天,有個年輕漂亮的小哥兒到醫館來,說是來找鄔秋的。崔南山等人都沒見過這哥兒,便將鄔秋喚了來。

鄔秋也納悶,想不起自己何時有這樣一位朋友。可他剛一進堂屋,立刻認出了眼前人,倒有幾分驚喜:“蘇蘇!你怎的到這來了?”

蘇蘇笑嘻嘻湊過來:“我來瞧瞧你,順便問問雷大人可還安好?那一日我相公回家後想了半日,一時說自己絕沒有失手,一時又說可雷大人當時被打吐了血,他自己惦記得很,又不敢前來探望,怕叫柳家的看見,故此我當他的先鋒官,來你這裏刺探刺探軍情。”

鄔秋被他的話逗笑了:“有勞你們惦記,相公一切都好。我們醫館的醫術,你也不是不知道。多謝你家李大人的恩情,若不是他,只怕我相公性命難保,等相公傷養好了,能起身後,我們必要親自登門拜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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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日大家全都化身小哭包了(bushi)

下一章寶寶就要準備來啦![求求你了]

我服了怎麽第一遍發的時候忘了加上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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