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規矩 入夜後不許抗旨

關燈
第54章 規矩 入夜後不許抗旨

西蠻進獻了一匣子的寶石, 顏色各異,璀璨而閃耀。

使臣團拜見了新帝,面上還算恭敬, 尤其是他們的副使雷兆,在沙場上與顧寒闕數次交手, 沒贏過, 絲毫不敢輕視於他。

雷兆此行作為副使, 同時也是守衛桑河公主的將軍, 很是謹言慎行。

他們並沒有急著談論和親一事, 桑河公主明媚漂亮,落落大方,坐在位子上佁然不動。

招待宴算不上多熱絡, 兩國也不是那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融洽關系。

顧寒闕和綿苑沒有逗留太久, 在上方接了一杯上敬的酒水,稍坐一會兒就離席了。

這個過程,比綿苑預想的要簡短很多。

她盛裝出席,還以為要怎麽彰顯虞國的國威呢。

銅雀得知她的疑惑, 忍不住笑道:“娘娘盛裝, 代表的是臉面, 但若陛下在那邊待久了,純屬擡舉他們。”

不懷好意來的使臣團,面上過得去就行了, 西蠻向來懼威而不記好,給點好臉色, 人還以為是怕他們。

使臣團要在京城逗留一些日子,住宿以及伺候管轄的人手都已準備好了。

不僅如此,顧寒闕還額外吩咐了暗中行事的那群下屬, 密切盯緊朝中眾臣的動向。

倘若西蠻想要攪和渾水,挑撥離間,估計真有蠢蛋會上鉤。

正好,有段時間沒死一死貪官了,時不時來一下,好敲響警鐘。

顧寒闕並不著急,如今朝中選拔的人才尚未輸送上來,還能給他們好些時間掙紮。

便是打腫了臉強行偽裝,也要給他裝出個人樣來。

這般張弛有度,不過於緊逼,他們必須削尖了腦袋想法子自救。

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一旦踏錯一步,將會萬劫不覆。

綿苑也發現了,西蠻就不是誠心來和親的,不然第一時間就該提出要求了。

這等國家大事層面的博弈,就看誰先沈不住氣了。

她正想回去歇著,然而沒能如願。

今日進宮的有好些官家女眷,都趁著機會,帶著閨女來拜見寧妃娘娘。

綿苑也不笨,知道她們的打算,明面上是對寧妃畢恭畢敬,禮數周全,實際上無非是帶著待字閨中的女兒,到顧寒闕面前露個臉。

這個機會很難得,顧寒闕一心主理朝政,完全不像仁鑒帝喜歡擺宴席。

官員每日進宮,他的家眷卻沒什麽理由進來。

更何況綿苑這個寧妃,更是安安靜靜的,不顯擺不愛熱鬧,她們有心捧腳都找不著地兒!

這會兒逮著機會,一股腦湧上來,十分之殷勤。

看來,桑河公主企圖和親的舉動,促使他們愈發著急了。

便是這時,綿苑瞧見了那位永泰伯府家的七小姐,閨名喚作崔月霄,模樣標致,雙目多情,望著顧寒闕的眼神,便是路人都知她心意了。

綿苑坐在上位,看見了也沒說什麽,倒是崔月霄,在底下瞥見她之後,神色有一瞬的驚愕和不自然。

崔月霄原本很是自信,她生來貌美,家底不敢說顯赫,夠不上天之驕女,但比下綽綽有餘。

新帝豐神俊朗,聽說他寵愛的寧妃原是個小丫鬟,崔月霄便覺得自己定然勝過她。

無非是先來後到,寧妃之前是貼身侍女,近水樓臺搶占了先機罷了。

可今日一見,她才發覺自己想錯了。

即使是奴籍出身,人與人之間也不一樣。

而綿苑最大的特殊,或許是她的眼睛,滴溜溜一雙水潤黑眸,看著人時,不閃不避,就只是看。

並沒有崔月霄以為的怯懦或者盛氣淩人,裏面什麽都沒有。

這般膚如凝脂的玉美人,清澈軟糯,第一眼就給人舒服的感觀,想來天生就是討喜之人。

更別說,新帝望著寧妃的眼神,屬實不一般。

顧寒闕目下無塵,對旁人都冷得很,就是近臣議事,也難從這張冷俊的容顏上看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唯獨註視著寧妃的時候,他冰涼的目光,染上了一絲溫度。

好似那衣袂飄然的謫仙,終於被紅塵挽留住了。

崔月霄那樣在乎,所以留心關註著,察覺了新帝的眸光所至。

她一顆少女心瞬間七零八落,忍不住低下頭來,什麽心情都蕩然無存了。

她的表妹在一旁陪著,輕聲笑道:“你不是也寫了字帖獻上麽?在陛下跟前,機會難得。”

“何必特意獻醜。”崔月霄搖頭。

“怕什麽,有些人想獻醜都沒機會呢,”表妹笑嘻嘻的壓低了聲量:“比如那黎四。”

黎四便是先前三皇子妃的妹妹了,因為連坐的緣故,黎家也貶為庶人了。

他們跟三皇子是殷勤,兩邊往來牽扯多,有些勾當也沾手了,新帝沒把人發配去邊疆就已經是仁慈。

從高門大戶,一朝淪落成平民,黎家自然會產生心理落差,還沒死心,想著如何東山再起。

尤其是四姑娘,年紀輕輕尚未婚配,當初多少好姻緣等著,這會兒是啥都撈不上了。

而崔月霄幾人,跟她同齡,自幼都見過也認識彼此,因此才拿出來比較。

表妹的話,這回崔月霄卻沒聽。

“上次我已是沖動行事,害得爹爹同我一起被驅逐了出來,顏面盡失,多少人背地裏笑話,當我不知道麽?”

倘若再來一次,定然會惹惱了皇帝,興許永泰伯府都要完了。

表妹搖頭道:“陛下豈會跟一個小姑娘計較這許多?”

“那你自己去吧,不必慫恿我。”崔月霄悶聲悶氣道。

“我……我才不去。”

“你沒發現麽?陛下的手一直牽著寧妃,沒松開過。”崔月霄縮在底下,眼巴巴偷看。

表妹不以為意:“那又如何?”

受寵是真的,但男人貪新鮮,只要新人入宮了,往後如何,誰高誰低,又有哪個能保證。

崔月霄語氣喃喃:“你不懂,陛下與旁人不一樣的,我若有機會進宮,那當真是莫大的福氣……”

一旁的表妹沈默了下來,其他人沖著榮華富貴去的,就她這表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惦記上了帝王的真心真情。

未免也太傻了!

崔月霄卻篤定道:“他就是跟其他男人不一樣,你不懂。”

“陛下龍章鳳姿,自然不同……”

“我指的不是這個,”崔月霄輕輕搖頭:“是他對待寧妃的心意……”

很難不讓人羨慕。

表妹不說話了,略有些嗤之以鼻,等寧妃新鮮感過去,宮中有了新的美人再看看?

這對表姐妹的心思,綿苑是無從得知了。

她接見女眷,顧寒闕也陪著她,而後兩人相攜離開,對外給足了寧妃榮寵與臉面。

怕不是外頭真要說皇帝被寧妃給迷死了。

回到榴月宮,銅雀打水進來給綿苑洗手。

綿苑兩個掌心浸泡在清涼的井水裏,嘀咕道:“把我手都抓出汗了。”

偏生在外人面前,她還要若無其事的保持微笑。

今天的流程說來一點也不繁覆,但因為是陪同顧寒闕坐在上頭,多少還是有點緊張慎重。

綿苑自己不覺得出身卑微輕賤,不過也沒可能做到全然不在意的程度。

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自己做得好一些。

銅雀不禁笑了起來,道:“娘娘已經很好了,陛下萬分愛重,誰都不敢輕視。”

綿苑聞言皺了皺鼻子:“他非要留我在宮裏的,這都是他應當做的。”

銅雀微微一怔,繼而笑意加深:“娘娘言之有理。”

也就寧妃能這樣說了,旁邊伺候的人,可沒有誰覺得陛下好脾氣好商量。

銅雀從一開始就是顧寒闕的心腹,潛伏在宮中多時。

現在也是備受信任,知道的事情遠比別人多。

光是顧寒闕自己服用避子藥這一點,就是她經手的。

一旦外洩,那可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的事情,寧妃怕不是要被口誅筆伐,當做妖妃處死了。

可主子願意護著她,就能將此事瞞得滴水不漏。

這份心意,別說是王侯將相了,平頭百姓都沒哪個比得上。

但凡有點能力的男子,就想著坐享齊人之福,即便與妻子心意相通,也未必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不要孩子,還舍不得枕邊人的身子有絲毫損傷……

按理說,這麽一對璧人,應該如膠似漆蜜裏調油才是。

可夜間活動沒少做,平日裏言語上的恩愛卻少見。

好想沒當回事,又似乎未曾察覺,誰都不說情字,便任由它四下流淌了。

銅雀雖然年長,做了宮中的姑姑,但她見過的男女之情也不多。

宮中只有利益,恩寵維系在容顏與新鮮之間,至少在鄢國的後宮,是沒見過什麽真情的。

因此有些納悶之外,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不過,她還是盡責的提醒了綿苑:“奴婢瞧著,諸位貴女很是愛慕陛下。”

綿苑點點頭:“他生得好看,就算不是皇帝,也有姑娘喜歡的。”

倘若他沒有那麽覆雜的身份,或許她也會很喜歡。

銅雀笑道:“娘娘這話應當說給陛下聽。”

綿苑不解:“是要我誇他麽?”

“可以誇一下試試。”

“哦……”怎麽這人又要誇又要哄的,真是麻煩。

綿苑倒是聽勸。

晚間就寢前,她親手摘下顧寒闕頭頂的發冠。

檀香木的梳妝臺,剔透的琉璃鏡,清晰映照出他俊逸面容,眸若清泉,發如鴉羽。

綿苑的指尖緩緩撫過他的眼角,那裏有一粒小痣,她道:“這裏最好看。”

顧寒闕眼睫輕眨,擡手扣住她的細白腕子,微一施力就把人從身後拉到跟前來。

綿苑跌坐在他腿上,還沒說話,就已經被按住後腦勺,細密的吻落下,徹底堵住她的雙唇。

顧寒闕撬開她的齒關,汲取其中甘美,細膩嫻熟,且夾雜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直到把這張小嘴親得氣喘籲籲了,他才輾轉別處,薄唇順著那天鵝頸往下,抿上鎖骨。

“非要來招惹我。”

“?”

綿苑用力呼吸,她還沒開始正經誇誇呢,就已經這樣了……

顧寒闕的大掌,熟門熟路不請自來,三兩下就叫她軟了腰i肢。

“綿綿,看著鏡子。”他低聲提醒。

綿苑一臉懵然,擡起視線,發現她背對顧寒闕坐在他懷中,正好對著明亮的琉璃鏡。

鏡子聚光,反射了燭火,十分清晰。

□*□

這個視覺沖擊,讓綿苑一驚,立即捂住了雙眼:“我不要看……”

顧寒闕的眸色黑沈得可怕,指節深陷,恨不能揉i出汁水來……

“我想讓你看看,你是如何屬於我的。”

他一直在強調歸屬這件事,生怕她不承認一樣。

不肯遮掩的占有欲讓綿苑心驚肉跳的,她來回搖頭,擰著細眉:“我不要看……”

面頰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脖子了。

之前好像沒有意識到,他們所做的事情,透過鏡子以旁觀的視角,竟然如此的……色氣……

顧寒闕原本對梳妝臺不存在執著之處。

但看綿苑這般慌亂無措,以及難得流露的羞澀……他不禁瞇起狹長的眼眸。

“如果我非要呢?”

“我不要在這裏!”綿苑氣鼓鼓的。

“那你咬我吧,”顧寒闕低聲道:“允許你咬我,但必須立個規矩,入夜後不許抗旨。”

這話把小姑娘給聽楞了,難以置信,她用霧蒙蒙的圓眼瞪著他:“你居然說我抗旨?!”

太過分了,皇帝的權力全在榻間行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