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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滾出去。” 二十‘高齡’未經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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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滾出去。” 二十‘高齡’未經女色……

綿苑不想撞見顧寒闕,怕被抓去以色侍人。

等了一會兒才去往凈室,麗奴已經把浴桶裏的水清空了。

麗奴是個體格高挑的姑娘,皮膚黝黑,沈默寡言,面容帶有凹凸不平的可怖燙傷。

她和姜涿都是小侯爺從邊關帶回來的,並非侯府中人,因為有一把子力氣,被留下來做些粗使活計。

日常負責打水,確保主子隨時有幹凈的水可用。

麗奴埋著頭走路,誰也不搭理,與共事之人一個眼神交匯都不。

綿苑也沒貿然打招呼,待她離開後才開始收拾。

凈室裏的物品並不雜亂,沐浴的胰子和香膏都在架子上,基本不需要怎麽規整。

小侯爺雖是個戰場上廝殺回來的武將,但行為舉止並不粗蠻或大大咧咧,相反,除去高大的體型,他更像是一個沈著冷靜的有學之士。

從他用的熏香到喜歡的茶葉能窺見一二。

綿苑收拾完就去了隔壁房間,屋內擺放了兩個鎏金的熏籠,空氣中漂浮淡雅的芬芳,清冷怡人。

老太君也用熏籠熏衣,女眷多以花香果香居多,再佐以一些香粉香露拍在衣襟處。

小侯爺用的是一味清冷合香,叫做雪中春信,淡雅悠長,似有還無。

可見他有自己的品位與講究,而不是給什麽就用什麽。

這個現象,讓人有些意外。

小侯爺離京八年,十二歲之後就在邊關長大,原以為耳濡目染之下,行事會更加直率不羈一些,結果卻恰恰相反。

或許這就是一代名將的底蘊,有勇有謀之輩,自然不可能胸無點墨。

八年前,一道軍令把長宣侯遣去了邊關,他心知此戰役無法短時間結束,帶上了夫人和世子。

老太君萬分不舍,卻知軍令難為,有兒媳和孫子跟著同去,一家人在邊關方便相互照應。

那也是綿苑最後一次看見老侯爺,年僅八歲的她只記得天陰沈沈的,誰也開心不起來。

再後來就是四年前,兵將扶靈歸來,幾口棺材在長宣侯府門外擺了一排,觸目驚心。

老侯爺與夫人戰亡,包括一些親近下屬,棺槨都一同送回京來。

十六歲的世子沒回來,他披掛上陣,代替他的父親,誓與敵軍不死不休。

文武百官為之動容,紛紛誇讚虎父無犬子,人中豪傑。

陛下便命他繼承長宣侯的爵位,另封了鎮西將軍,留在邊關。

這一待又是四年,陸續傳回捷報,二十歲的年輕小侯爺大獲全勝,終於結束了鄢國與西蠻的長年戰事。

陛下龍顏大悅,大軍凱旋後,晉升他為常勝將軍,手握兵權,官拜一品。

沈寂許久的長宣侯府,這才熱鬧起來,門庭若市。

天下太平,簡單四字來之不易,經受過苦難的人更能體會到這一點。

綿苑疊完衣裳就沒事幹了,回到房間裏,蔓語和半蓮都不在。

她從一個小木箱裏翻出一塊黑乎乎的石頭,裝到小竹籃內,搭上一塊布遮掩著,挎上它往外走。

綿苑沒離開麒麟軒,只是尋了個僻靜角落,借著假山和樹木遮掩隱秘行事。

她差點把‘打硯日’給忘了。

這是民間自發的日子,尤其在十幾年前,極為盛行,打的是一個名為顧硯的通敵賣國者。

他背叛了鄢國千萬人,罪行罄竹難書,人人得而誅之。

因為名字裏帶了‘硯’字,起初是有人用硯臺充做他來洩憤,又打又燒的,百姓舍不得硯臺,以石頭替之,還會在上面刻上顧硯的名字。

綿苑的爹娘便是死在顧家軍手中,那時她四歲,已經開始記事了。

亂世之中孤兒無法存活,為了一口吃的,她跟上了人牙子,和一群流民一同北上。

人命如草芥,半分不值錢,甚至人牙子都挑挑揀揀的。

饑寒交迫,瘧疾橫生,死亡威脅,人們怨天道無情,怨世道艱難,還怨顧硯作惡,害了許多人。

時日久遠,綿苑倒沒有了那股憤恨,不過她每年還是會打硯,順便祭奠一下她的爹娘。

當初年幼,又為了迫切活下去,連忌日是哪一天都不懂得。

索性打硯日就是父母的忌日了。

綿苑剛把黑乎乎的石頭拿出來,尚未開始,背後便傳來一聲喝問:“誰在那裏!”

她嚇了一跳,石頭沒拿穩,咕嚕咕嚕滾落在地。

好巧不巧,它滾到了來人腳邊,綿苑回頭發現竟是顧寒闕二人,方才那是姜涿的聲音。

“見過小侯爺……”綿苑低頭見禮,一邊要去撿回石頭。

她伸出的手被一把扣住了,顧寒闕的大掌虛虛握在她細白腕間,斂下眼皮打量黑色的圓潤石塊,依稀可辯顧硯二字。

姜涿也看見了,當即臉色一變:“你在做什麽!誰讓你在府中弄這個的!”

“我……”綿苑膽子小,這會兒被抓住手腕,高大的身形堵到跟前來,半是惶恐半是不解。

她連忙替自己辯白道:“奴婢沒有燒紙錢,還請小侯爺明鑒。”

她知道一些府邸忌諱燒紙錢,所以每年只打打石頭,再對著爹娘的在天之靈念叨幾句,心意到了即可。

這件事應該沒有多麽嚴重,府中這麽多年一直如此,打硯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可是姜涿卻疾言厲色。

而顧寒闕面沈如水,叫人捉摸不透,雖說沒有問責她,但臉色絕對不算明媚。

綿苑以為是誤會她燒紙錢了才這般,殊不知,姜涿的關註點在這塊石頭上。

簡直想立即傳喚管家,把她發賣了!

可是他的主子卻沒有追究的意思,松開了綿苑的手腕,面無表情道:“下不為例。”

顧寒闕跨步邁過那塊石頭,旋身離開。

姜涿見狀,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放綿苑一馬,但不忘回頭警告:“麒麟軒不準弄這些!”

綿苑頗有些一頭霧水,遇事不決先認錯:“奴婢知錯了……”

然後眼巴巴的目送二人離去。

她揉揉小手,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小侯爺即便一言不發,也挺嚇人的……

綿苑不明白。

——因為長宣侯府姓方,真正的小侯爺叫方昭年。

而顧寒闕,是冒名頂替者。

*******

姜涿跟隨顧寒闕回到書房,咬牙道:“即便她是老太君的人,小侯爺也不必如此容忍!一個婢女而已!”

顧寒闕神色淡漠,頎長的身影立於窗前,眺望一池春水:“你能殺了她,殺得盡這天下人麽?”

跟一個婢女較勁又有何用。

顧硯通敵,罪惡滔天,人人喊打。

世人皆是這般認為。

姜涿明白主子在想什麽,頓時湧起一股深深的悲涼與憤恨,道:“就算改變不了什麽,也不能容忍在眼皮底下看見打石頭!”

顧寒闕眸底浮現一抹陰鷙,唇角微勾:“那我偏要留著她,日日提醒,外頭的人是如何打硯的。”

“公子……”姜涿面露不忍,這不是純粹折磨自己麽!

“你失言了。”顧寒闕冷聲道。

姜涿知道不能這樣稱呼,低頭改了口:“小侯爺,麒麟軒既然留下這三個婢女,還是得立些規矩才好。”

他們身負秘密,身邊伺候的人自然要精挑細選。

“註意分寸。”

顧寒闕借用了方昭年的身份行事,與侯府也有些淵源,老太君愛孫心切,他不能全然拒絕。

“是。”

姜涿倒不會拿綿苑怎麽樣,只是以後不讓她到主子跟前去礙眼。

不過到了晚間,老太君過來一同用膳,立即就把綿苑喚來了,讓她給顧寒闕斟酒。

姜涿想攔也攔不住。

自從孫兒回來,老太君有空就到麒麟軒用膳。

侯府人丁寥寥,餘下他們祖孫二人,若還各吃各的,屬實冷清。

她也不讓顧寒闕到慎柏堂去,沒幾步路,她樂意親自走動。

人越不走,越是要廢了。

顧寒闕見老人家身子骨硬朗,也就不一味的阻止了。

老太君心胸豁達,否則這麽多年這麽多事,早就撐不住了。

她還喜歡飲酒,今晚見顧寒闕閑著,當即與他喝上兩杯,坐著說說話。

綿苑捧起酒壺給她倒酒,小侯爺凱旋後,老太君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精神更好了。

酒過三巡,老太君嘮叨了幾句方家幾代單傳的話題,一錯眼,就瞧見了綿苑手腕上的紅痕。

“你這手怎麽了?”

綿苑一驚,想躲都來不及了,老太君拉住她,推起衣袖的遮掩,徹底露出手腕上的痕跡。

她膚色雪白,一點指印看著就很是醒目了。

仔細一聞,還有淡淡的藥香,已經塗抹過了,卻沒那麽快消下去。

“何人下此狠手,給你掐紅了?”老太君問道。

顧寒闕也看見了,不由擡眸,掃了她一眼。

綿苑垂著腦袋,也不敢看他,選擇了說謊:“老太君,這是我跟自己鬧著玩弄的……”

她眼睫顫動,一說謊就心虛。

“綿綿是個老實孩子,脾氣柔軟,可不能到了麒麟軒受人欺負。”

老太君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顧寒闕,道:“她的心很小,給她一隅安定就自己樂呵去了。”

話裏話外,無不點著讓麒麟軒給她留塊地方。

顧寒闕手執酒盞,也不言語。

老太君又對綿苑道:“小侯爺不勝酒力,你扶他回房歇下吧。”

綿苑張了張小嘴,屬實沒看出這人哪裏‘不勝酒力’了。

“傻綿綿,楞著幹什麽。”老太君催促,忍不住跟若蘭嘀咕:“太安分也不好,一步一個動作的……”

綿苑遲疑著,顧寒闕放下杯盞起身,伸出胳膊給她攙著,道:“時辰不早了,姜涿送送老太君。”

老太君見狀滿意一笑,擺手道:“這點路哪用得著送,我溜達著就回去了。”

她唯恐壞了孫兒好事,也不逗留,立即便離開了麒麟軒。

任誰都能看出老太君的意圖。

顧寒闕拂開綿苑微顫的指尖,道:“你明白要如何安老太君的心。”

綿苑聞言,兩手抱住自己圓滾滾的前胸:“小侯爺要與我生孩子?”

老太君最掛心的便是添丁一事。

欲要離開的顧寒闕,面無表情回過頭:“你哪一句聽到的?”

難道不是麽?

綿苑的小眉頭揪了起來,廚娘不止一次跟她說,若非府中沒有什麽二爺三爺,她估計早就被收了。

如今小侯爺回來了,還是二十‘高齡’未經女色,她被塞了過來,怕是逃不過這一劫。

顧寒闕黑眸微瞇:“滾出去。”

很好,有朝一日他也被當做好i色之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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