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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旁觀者 如果下輩子,能站到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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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旁觀者 如果下輩子,能站到她的身邊………

那是悟來到這個世界一段時間後的事了。

她想了很久、猶豫了很久, 還是決定開口問他。

畢竟,總是忍不住在意。

白發少年聽到她的問題,嘴裏含著的吸管掉進了檸檬茶裏,將還沒嚼的脆啵啵硬生生咽了下去:

“——傑後來怎麽樣了?”

“為什麽只問他?”

少女沒有直視他的眼睛, 趴在桌子上, 吹著杯子裏的可樂, 嘟囔道:“那也把其他人的情況告訴我嘛。”

耳朵開始肉眼可見地變紅。

五條悟看著妹妹泛紅的臉頰, 心情的起伏不亞於傑親口說他喜歡葵的那天。

“葵也喜歡他嗎?”他的聲音放輕了些。

葵下意識抓緊了手臂,臉頰的溫度再次升高,看了他一眼, 又將半張臉埋進了臂彎中:“我不知道……那時候我顧及不到這些感情。”

“不過……確實挺在意的。”

少年的唇角揚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拍了拍她的腦袋, 輕聲道:“他一直在啊。”

“葵去世的那天晚上,他和我一起帶你回了高專, 一路上都跟在身後,置辦葬禮、安葬的時候,也一直在。那時候, 我太難過,只想守著葵,沒註意到他的情況。

他沒有來打擾屬於我和葵的空間, 只是和別的朋友一樣,在送別式上給你送了花, 說了兩句道別的話。花好像是向日葵,在一堆白色裏格外顯眼。

不過, 我將所有的賓客送走,回到廳堂的時候,看見他站在葵的棺木前, 打開棺窗,看著你的臉,然後卸力般地跪倒在地上,肩膀發顫。”

“畢業後,他也一直留在高專任教。我接任五條家,他便來幫我的忙。那些年,他和爸媽一樣,一直關註著我的狀態,希望我能走出來,至少別再折磨自己。還說過讓我忘記你的話,不過被我揍了。可關於你的事情,除了我和爸媽,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他了吧。”

“經常會去墓園看你,和你說起大家的近況,每次帶的都是向日葵。那場席卷咒術界的災難爆發時,他也在。最後,聽我說完了抱怨的話,看著我死去。”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葵聽完悟的話,不禁抓住他的手臂。

清楚了他後來的生活,卻又好像有很多都不明白,不達深處。

“他……沒事吧?有好好走出來嗎?”

“或許吧。”五條悟喝了一口茶,“至少表面上,他一直都是冷靜理智的,提起葵的時候也是。”

“不過,他將葵住過的那間宿舍、坐過的那張課桌,永久封存了下來,再也沒有別的主人。

總是戴著枚婚戒,明明沒有結婚。說是為了應付親戚催婚的,等到下次問起怎麽沒把妻子帶回來說,就說離了。已經離過八次了。”

“後來有沒有結婚我就不知道啦。”五條悟攤手,“畢竟也才35嘛,結個七八次也不稀奇。”

葵有些哭笑不得,將額頭抵在了他的手腕上。

“哥哥……”

……

自己到底算不算得上喜歡他呢。

她仔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那個時候,她確實沒有餘裕的心思去想這些,心裏最在意的是悟。

他給她的印象,一直是平和溫暖的,像夏季吹過海面的風,帶著些許鹹腥。

第一次和他說話,是她因為和悟靠近的關系,流了鼻血,他遞了塊手帕給自己。

故事也就此開始。

爸媽來高專,躲避五條家的人那次,第一個想起來的也是他。

從宿舍樓上跳下來時,被他準確抱住。

許久,都沒有將她放下,一直盯著她看。

……在想什麽呢。

在廢棄的工廠裏受傷發高燒,渾身濕透的時候,依偎在他的懷裏,被他緊緊抱著,體溫逐漸交融。

真的好暖和。

自此他也正式知道了自己五條妹妹的身份。

為了改變她的命運,幫助她執行咒骸計劃。

制作咒骸,將身體數據給到他,拜托他幫忙確認模型……自己的身體模型。

少年也十分紳士,還說會拜托信得過的女性幫忙確認。

“不、不要吧……”她拉住了他的衣袖,聲音越來越小,“感覺會引起什麽奇怪的誤會……”

“奇怪的誤會?”

她立馬搖頭:“沒什麽,什麽都沒有。傑來確認就好……”

那天,臉真的好紅,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

說起來,當時還問過他“咒骸對於傑來說,還是我嗎”。

沒等到他回答,自己便岔開了話題。

她害怕聽到答案。

或者說,毫無意義。

葵想到這裏,垂眸露出了苦笑。

已經明白了。

後來有一天,她早上一出門,就被夏油傑一把抱住,還不停念叨著她最可愛之類的話,嚇得她捏爆了手裏的牛奶。

而當他說出最喜歡她時,她的心情是沈重的。

雖說很快就弄明白,這個身體裏的人是悟。

總是送她向日葵,被她遺忘在醫院的那支、被悟無意間打翻的那束、生日時送的向日葵發卡、葬禮上放在棺柩裏的那朵、掃墓時帶著的一大束……

在純白的、陰暗的空間裏,總能成為最亮眼的顏色。

最終,卻沒有一個能保留下來,或是真正收到過的。

離開世界前的最後一晚,他叫住了她,將那枚向日葵發卡送給了她。

看著總是被她弄丟弄壞,卻還是會再次補給她的向日葵,想起自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至少別留遺憾,有那麽一瞬間,沖動地想要告訴他……

“我喜歡你,夏油傑。”

沒錯,她明白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即便現在細細回憶、也還是理不清,但毫無疑問的是,喜歡他。

可是,最後也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

因為,自己就要死了啊。

所以當哥哥問起她,是不是喜歡傑的時候,她也只能如此回答:“你在說什麽無聊的玩笑話呢。”

是啊,喜不喜歡又能怎樣。

只不過是這定會走向終末的故事裏,一個玩笑般的插曲罷了。

或許他也清楚地知道,這份青澀的悸動不會結果,知道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所以,如果不是在後記裏知曉、如果不是悟親口說,她也完全沒有感覺到。

終究,都是被兩人藏起來的情感。

不過,現在說起這些,也沒有用了。

兩人早就不可能再見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總是會在下雨的時候陪在身邊,受傷發燒的時候是、決定執行咒骸計劃的時候也是……

但雨總會停,在人生的天氣裏,也只能占據小小的一部分。

如果為了小概率的降雨,趕走了人生裏重要的晴天,那就太傻了。

所以,傑,你也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啊。

好嗎?

“喵~”貓咪來到她的身邊,蹭了蹭她的腳踝。

她溫柔地抱起貓,摸了摸它的腦袋:

“抱歉,一直在發呆,餓了吧?現在就給你準備好吃的。”

……

我一直都明白的,她沒有心思、也不會去考慮這種事,如果告訴她的話,也只會讓她感到壓力。

所以,在聽到從“我”口中陰差陽錯說出的告白時,才會露出那樣沈重的表情。

按照原本的計劃,我也打算將這個秘密放在心裏一輩子。

因為,欺瞞她、讓她最珍視的人代替她死去,對她的人生一點都改變不了,有什麽資格對她說那種話。

就那麽守著她便好,是悟的囑托,也是我的願望。

當我做好了這樣的打算時,最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她的遺體。

雪花在夜空中飛舞,定格在視線中的,是她被兄長抱著回來,逐漸遠去的兩人的背影。

悟將她帶回了高專,緊接著是葬禮、火化、安葬,直到最後,我對她的人生,也參與不了一絲一毫,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望著她被推進焚化爐。

悟陪著她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她的宿舍。

那枚已經送出去的向日葵發卡,安靜地置於書桌上,墊著一張紙條:

“特意買的發卡,沒有機會戴,太浪費了。還是新的,拿回去吧。”

可是已經……收不回去了啊。

雪很快停了下來,等到櫻花開的時候,我們又迎來了新的學年。

想起葵也是去年這個時候來的高專,而如今學校裏多了許多陌生的新面孔,來來往往的人流中,卻再也遇不到她。

悟看起來好了很多,但也只是看起來吧。

這段時間,我一直註意他的情緒,也怕他做出過激的行為。

雖然葵什麽都沒說,但這是我能為她做的為數不多的事。

畢竟,這是她在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人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都已經從高專畢業,各自走向了工作崗位。

關於葵的事,也鮮有人知道了。

悟還是不肯放過自己般,一遍遍地將有關妹妹的事刻在腦海裏,也時常會同我說起。

我有時候不禁會想,他如果在別人面前三天兩頭地這麽提起妹妹,一定會被當成妹控的吧。

不過實際上,過去了這麽多年,當年的知情者大多已經斷了聯絡,悟也不想讓父母擔心,能懷念妹妹的對象,也只有我這個老友了吧。

我也一樣。

後來有一天,我對悟說,讓他忘了葵。

他特別生氣,一拳接著一拳揍在了我的臉上。

“我喜歡葵。”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本以為他會揍得更厲害,悟卻只是楞了一下,收回了拳頭。

片刻後道:“葵才不稀罕你的喜歡,下輩子吧你。”

我覺得有些好笑。

可是,下輩子嗎?

如果下輩子,我能站到她的身邊,和她一起經歷幸福和困苦,那也挺好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被催婚的頻率越來越高。

為了避免麻煩,我給自己戴了枚戒指。

“傑啊,姨有個朋友家小女兒……”

“不用,結了。”

“傑不是結婚了嗎,妻子沒一起回來嗎?”

“離了。昨天剛離。”

後來就變成了十裏八鄉遠近聞名的離了八次婚的男人,再也沒有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嘛,隨便啦。

悟是至今還未從妹妹的離去中走出來,而我……

眼前又浮現出少女的音容。

“只是有句話還是不說的好。那個……”

“傑的劉海真的很奇怪!不是恢覆視力後,對比著大家才覺得的哦,是那次預見你受傷,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覺得,真的好奇怪!”

“……所以,你也是我這雙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

夏油傑會心一笑。

已經在年少時遇到過足夠驚艷的女孩了。

又過了好些年,葵和悟的父母也離開了人世。

悟在那次災難中犧牲了自己,終於能和妹妹再次相見。

而我只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場荒誕的夢,傳來的窒息感卻無比真實。

“可惡……為什麽你們一個兩個都在我面前求死啊。”

……

“以後,我該向誰去訴說、去懷念她……”

從今往後,除了自己,再也沒有誰知曉那段往事。

守著無人知曉的回憶,只剩一人,孑然一身。

雪還在不停地下。

在那之後的事情,我就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每天在重覆著起床、工作、吃飯、睡覺……循環往覆。

有時候,我也很想去找她。

可是,如果我死了,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能懷念你了。

被遺忘是很討厭的吧,葵?

葵,你現在見到哥哥了嗎?見到爸爸媽媽了嗎?

是嗎,悟又在做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了啊。

真好啊,真的很替你高興。

不過,葵……如果做得到的話,

能不能偶爾回來看看我?

在夢裏也好。

……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願望過於強烈,然後從某天晚開始上,我真的可以在夢裏見到她。

只是……

她不再是原本的五條葵了。

準確地來說,我一開始看到的,是“我”。

隨著夢境次數的逐漸深入,我明白了,這是葵的另一段人生,就好像悟說的,下輩子那樣。

而出於某種原因,我只能通過悟——不,那個世界的悟,通過他的右眼,看著她的一切。

看著那個混蛋居然想殺害她,看著她擔心朋友的安危、看著她因顧念那個混蛋而掙紮、看著她理解了他、將他帶回了朋友的身邊、換回了身體……

同樣看到了她讓占著她身體的哥哥吃藥;看到她的身體因為經期大出血、而後又出現淤青;看著她找悟借錢、說著悲傷的話……

也是先於所有人,猜到了她的身體一定出了問題,現在借錢應該是要偷偷離開。

“不要!不是的!她一定是想一個人承受!快發現啊!別讓她走!”

我在夢裏喊著,想讓所有人發現,讓所有人來關心她、愛護她。

也無數次想穿過那具身體,緊緊抱住她:

“小葵,別難過了。我們不理他,我們走,我們回家。”

也因此,讓那個白發少年受了不少右眼脹痛的苦。

可都做不到。

當那個“葵”從國外回來,再次出現時,我一眼就知道那不是她,也知道,我的葵再也回不來了。

最後,這件事也在那個人抱著她的骨灰罐時,得到了印證。

我又一次,只能作為旁觀者,只能默默看著她的喜怒哀樂,對於她的人生,半點也無法插足。

這場夢,持續了我的後半生。

每天晚上都能見到她,是我繼續這無聊生活的唯一動力。

當夢結束時,我的生命也徹底走到了盡頭。

這輩子活到這個歲數,我不曾依靠過任何人,也覺得,將精神寄托在神佛一類東西上的人,軟弱無比。

可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請求你,朋友也好、誰的眼睛也好、只是一縷殘魂也罷,我還不想離開這個世界,我想親眼看到……

看到她幸福的樣子。

別再折磨她了。

*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耳邊是喧囂的雨聲,夾雜著女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是她!

“葵!”

我嘗試著呼喊她,卻只能發出貓叫聲。

我在一旁的水窪中,看清了自己的樣子。

是一只全身黑色,有著黃色眸子的貓。

我……變成貓了嗎?

管不了那麽多,我循著哭聲跑去。

依舊是暴雨天,我找到了她。

她躲在傘底下,看起來很傷心。

我跟著她回了家,才知道,這個世界她也有個令人頭疼的哥哥。

不過好在,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很快地,悟來到了這個世界。

相比較於葵離開後成熟的他,又變回了少年時期傲氣輕狂的樣子。

果然在妹妹身邊,就會忍不住幼稚吧。

也挺好的。

一段時間後,那個混蛋也來了。

我和悟都對他抱有十分的敵意,悟自然不用說,身為哥哥哪能看到妹妹受這種委屈。

而我雖然早就知道了他和葵的一切,知道了全局,了解他的痛苦、更理解他的大義、知曉他是深愛妹妹的,可仍舊無法原諒他。

因為,我的話,絕對不忍心傷害葵一絲一毫啊。

果然還是稱呼他為人渣吧。

在悟他們的幫助、還有葵的努力下,大家的生活都回歸了正軌。

雖然圍繞著三個哥哥,日常不免地鬧騰,但葵是開心的,被包圍在愛的中心,我也能切身感受到,屬於她的幸福。

說起來,竟然給這只貓取名為“玉藻前”,那不是玉面九尾狐嘛,一般都是以女性的形象出現吧。

“其實啊,嘿嘿,”葵抱起了它,將臉貼在它的身上,“這個名字是因為我喜歡的男孩子啦。他有個咒靈就叫玉藻前,然後,我覺得,他挺像小狐貍的。”

“你有時候也挺像他的,超可愛。”

空氣陷入了極致的安靜,片刻後,響起了它軟軟的聲音:“喵~”

小小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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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在這裏結局何嘗不是一種開放式[狗頭叼玫瑰]

我一直在哭[爆哭]

後面的he和be會一起放出來[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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