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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逆夏 我想成為你選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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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逆夏 我想成為你選擇的理由。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哥哥笑了出來:“玩膩了?”

那一瞬間,仿佛卸下了身上千斤的重擔,一直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松,只覺得格外地疲倦。

“我只是累了, ”她趴在他的床邊, 閉上了眼睛, “不想再背著抱著你了。”

夏油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是啊,這本來應該是我的職責。”

她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這場旅途最終也在漂泊,但就算是潮汐拍在沙灘上, 也留下了閃閃發光的石子。

我接受這樣糟糕的自己,接受自己的命運, 也接受自己的死亡。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和他沒有關系,不是特意為了他。

可是,為什麽……

心裏空空的。

不甘心, 好難受。

腦海裏突然間閃過他將自己護在身前的畫面、他說自己只是他妹妹的畫面。

雙手不自覺抓緊了袖子,努力掩飾著哽咽的聲音:“哥哥,我是你的妹妹、唯一的妹妹吧?”

“當然是啊。”

溫柔的聲音傳來, 眼淚湧上來的速度更快。

又忽然間想起了那個他要殺死自己的夜晚。

“……你不討厭我吧?”

少年的手頓了一下,最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從來沒有過哦, 真的。”

“不覺得我是什麽都不如你的沒用小孩吧?不會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吧?”

哥哥拍了拍她的背:“不會的。”

眼淚被更強烈的感情止住,那種感覺一股腦地往心裏的那個空洞鉆, 多少都填不滿。

她再次抓緊了衣袖:“所以……”

“什……”

還沒等他的話說出口,葵突然間起身,一把將他抱在懷裏。

就好像, 他在抱著她。

她是不是……在哭?

夏油葵的雙臂不自覺勒緊。

心裏著火一樣的感覺讓人很煩躁。

單純輕飄飄一個“妹妹”的名詞,這樣不夠,我想成為你選擇的理由、救贖的良藥,不會再有什麽比我更重要。

……能不能更在乎我一點。

我只有哥哥了。

也好想這樣被哥哥抱著。

夏油傑目光微沈。

兒時兩人玩互換角色游戲的場景湧入腦海。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那是葵期望的哥哥呀?”

明明那個時候自己就意識到的。

他伸手回抱住了她:“葵,哥哥答應你,無論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最後,葵也沒有回應他的話。

只是沈默了許久,松開了他,眼眶有些泛紅。

恰逢五條悟買飯回來推門而入,看著兩人的氣氛,脫口道:“傑!你又把妹妹弄哭了!”

“不是的,是這家夥結膜炎,我沒哭。”

夏油傑莫名感到一陣惡寒。

怎麽回事?這是什麽感覺……

總覺得,十分不安。

……

傑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葵回了一趟高專。

明天等他出院,就把身體換回來。

本來想著收拾一些自己的東西,但翻了一圈,都是傑的,什麽也帶不走。

將房間收拾幹凈,省得回頭他說房間被她弄得亂七八糟。

不過,話說回來,高專的住宿環境真不錯。

自己那個小破屋,本來也只是打算湊合個兩年,等上了三年級,學校會給畢業生提供專門的住宿,也能方便許多。

帝丹高中的第二學期也要開始了,自己也沒有再去上課的必要。

接下來,要怎麽辦好呢。

還是先好好休息吧,借來的身體,要健健康康地還回去才行。

即便這麽想著,躺在床上,還是怎麽都睡不著。

天氣不好,一顆星星也沒有,沒什麽夜景可賞的。

總覺得好可怕。

這份恐懼來源於自己的身體。

或許是,接受了死亡,但不代表不害怕。

害怕死亡,本質上是對世間還有留戀,還有什麽願望還想實現。

好奇怪啊,明明當初得知絕癥時,那麽平靜地接受了。

傑說,以後她有什麽要求,他都會答應。

其實,並不是什麽要求,只是一個期望。

早就說出口的期望。

但是,你知道的吧,葵?

明明知道不可能,還在抱著什麽期待?

思考得多,大腦越來越興奮,愈發睡不著。

“別想了!笨蛋!”她煩躁地罵了聲自己,坐了起來。

卻在聽到自己聲音那一刻楞住。

片刻,她重新躺下,蜷縮著身子,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臉頰和耳朵也在片刻後發紅,嘴角彎起滿意的弧度。

困意也在一瞬間席卷而來,就這樣將自己哄睡著了。

……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了臉上,夏油葵蹙了蹙眉,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睛。

似乎做了個不錯的夢,睡得很安慰。

她打開衣櫥,重新換上傑的高專校服,整理好著裝,便去了醫院。

一推開病房的門,便看到了也穿著高專校服的自己,已經整理好出院的行李,等著她。

只是,沒習慣穿裙子的夏油傑顯得十分不自在。

對了,這幾天都穿的病號服,忘記給他帶換的衣服了。

身上這套還是那天五條悟說給她定制的。

意外地,挺合身。

“你怎麽穿校服了?今天是休息日。”夏油傑問她。

葵並沒有正面回答,低頭摸了下心口那顆帶著咒術符號的紐扣。

“你之前把這套衣服上的紐扣弄掉了。高專給重新定做了一枚,今天才送過來。我順手補上了,應該不會再掉了吧?”

少年楞了一下,苦笑道:“不會了。”

“那就好。”

夏油葵垂眸,暗暗深吸了口氣,最後走到窗戶前,拉上了窗簾。

整個空間瞬間一片黑暗。

房間的空間太小,不方便放帳,這樣可以很好地隔絕外部視線。

夏油葵伸出手,一顆紅色的咒靈球在掌心緩緩升起。

紅色的光照亮了兩人的臉,她能很清楚地看見對面的自己,還有倒映在咒靈球中的傑。

但看不見咒靈的傑,現在只是眼前一片黑暗。

她看著咒靈球中的倒影,問向他:“哥哥,在這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的答案。”

“什麽?”

黑暗環境安靜了數秒,也未能聽到她的提問。

片刻後,只聽到她松了口氣:“算了,不管答案是什麽,我要做的事情也不會有改變。再說,現在知道了,說不定會影響我發揮呢。”

夏油傑也沒有再追問。

只是莫名覺得,她所關心的事,有著她想要的答案。

咒靈球漂浮至半空中,化身紅色和服的無面少女,展開術式。

光漸漸消失,直至完全黑暗,夏油葵緩緩閉上了眼睛。

夏油傑的眼前逐漸變得清明,葵的臉出現在了視線中。

一旁的咒靈正在收起術式,他伸出手,再次化為了咒靈球。

拉開了窗簾,明亮的光線再次充斥了整個房間。

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哥哥,全身忽然間松懈了下來,癱坐在床邊,神情有些恍惚。

“結束了。”

夏油傑看著她。

恍惚間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以這樣的視角看過她了。

妹妹這兩個字的分量,也已經變得很重。

其實原本就在那裏,只是現在突然間意識到。

還不知道,該如何小心翼翼地,承擔起這份重量。

有很多話想說,想為這些年、這段時間的事道歉,問她現在感覺如何、想不想吃些什麽,明天要不要去哪裏玩,記不記得小時候……

但無論從哪個話題開始,都覺得不合適。

到最後,什麽也沒問出。

“別看我了,又不是沒見過。”夏油葵起身,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今天還有滿滿24h的任務行程,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要挑今天啊。這麽久沒用過術式,身手不會變差吧?”

“對了,爸媽那邊,醫生說恢覆良好,有蘇醒的跡象。接下來就交給你,要怎麽辦,你做的蠢事自己收拾。畢竟和我又沒有關系。”

葵和他交代了一些事,他只是將它們折疊起來,塞進待辦事項。

曾經無比關心的事情,現在也絲毫無法觸及內心。

“我會妥善處理。”

“……好。”夏油葵汗顏。

什麽日式敷衍回覆。

辦完出院手續,葵從傑手裏接過包,兩人的腳步也停在了醫院門口。

“就這樣了,我們各回各家,馬上開學補考,我還得回去覆習呢,你也有自己的事,拜拜。”她說完便轉身要走。

夏油傑瞳孔微縮,本能叫住了她:“等等,葵。”

兩人隔著車輛的道閘,道閘緩緩升起,讓出了兩人之間的道路。

夏油葵楞了一下,笑著打趣道:“你不記得回高專的路了?”

夏油傑的思緒有些混亂,一時間他自己也理不清。

為什麽要叫住葵,到底要做什麽,想說什麽。

少女臉上的笑變得柔和,略帶苦澀。

“不記得也沒關系,有人來接你了。”

少年的背後,站著和他穿著相同制服的同伴們,是夜蛾老師、硝子、七海,還有一年級的後輩們。

夏油傑疑惑地轉過身,“你們怎麽過來了?”

“我們聽說學長逃學了,今天要回來,就一起來接你了。一定經歷了很痛苦的事吧,還能和學長一起學習真是太好了。”一年級的學弟熱淚盈眶道。

“混賬小子!”夜蛾正道捶了他的肩膀一拳,“真不能指望你們給後生做榜樣。”

硝子頂著黑眼圈,打了個哈欠:“人渣終於變回人渣樣了。”

夏油傑看著眼前的夥伴們,有些楞住。

恍惚間,灰原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大家之間,對他露出了一貫陽光的笑。

“歡迎回來,學長。”

七海上前,打開手上的盒子,是一枚閃閃發光的勳章:“這是灰原的。最近上面出的新規章,屬於犧牲咒術師的哀榮,家屬也能得到撫恤金和特殊照顧。這是他們存在的證明。”

“夏子也有,但她已經沒有親人了,勳章存放在高專。”一年級的同學說道,“大家都不會忘了他們的。”

氣氛變得有些沈重。

硝子打破了這片沈寂:“除此以外,高層也向政府爭取到了咒術師的很多社會福利,小到公共交通免費,大到買房落戶。不過由於咒靈的存在還是不能公布,使用這些權限時,我們需要用'秘密人員'這麽一個名頭。”

“想必也會衍生出咒術師仗著這個身份,濫用職權,造成一系列公眾問題吧。不管怎麽說,比起以前,咒術師這個職業稍微變得更好了點。”

“你這不趕上回歸大禮包了。”

面對這不同尋常的變化,夏油傑楞住片刻,隨後垂眸輕笑了出來。

“的確是最好的禮物。”

夏油葵看著眼前的場景,對這一切了然於心。

車輛的道閘緩緩降下,將她和他們徹底隔開。

明明都穿著一樣的衣服,她卻也明顯不是他們那邊的人。

歡迎回來嗎……

真的有一群很好的同伴呢。

朝陽升起,陽光落下,在兩人的中間形成了一道明顯的明暗交界線。

陽光下的他,也有些耀眼得讓人看不清。

“哥哥!”她朝她喊出了聲。

夏油傑聞聲回頭。

“為什麽……選擇繼續當咒術師呢?”聲音小得只有她能聽見。

沒有聽清的夏油傑擡腳上前,朝著她所在的陰影處走去。

一輛車從升起的道閘間穿過,將兩人隔開,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等車開走後,她的身影已經消失。

初升的太陽再次隱到了雲層後,天色忽然間暗了下來。

少女疾步朝前走著,路過的人們看到她的神情,皆投去了異樣的目光。

那個問題的答案、一直想問的問題……

現在這具身體還在回答著她,眼前閃過的,是他遺留在腦海中的記憶。

她明明早就知道的。

為了夥伴們叛變,不惜殺掉她在內的所有人,也為了他們回歸。

早就知道的。

因為,他從來沒有聽過她的任何話啊。

少女的腳步停了下來。

昨晚失眠時的場景不受控制地再現。

哄人入眠的話,當然是夢話::

“我是因為葵,才再次選擇成為咒術師。”

“哥哥……以後只做保護葵一個人的哥哥,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哥哥受傷了……”

就像那個暴雨夜,即便她哭鬧,父親也一定會將她一個人丟在家裏。

兒時沒有求來的東西,也永遠得不到。

一滴滴水漬砸在地面上,她擡起頭看向天空。

水漬落在臉頰上,順著皮膚滑落。

“下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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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葵和上一周目的悟有點像,都是缺乏親情的依戀,但葵要更嚴重一點。小時候被一個人丟在家裏後,只有哥哥拿著糖果安慰她。或許她從那個時候就知道,親情的連接點只有哥哥,所以才會在那個時候問出,哥哥可不可以做只保護我一個人的哥哥。這時候也一樣,傑的關心在乎,是她唯一的一點親情。所以想要更多,想要傑把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再加上生命快要走到盡頭,加劇了這一點。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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