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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逆夏 我確實很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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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逆夏 我確實很討厭自己。

夏油葵原地楞住, 似乎在認真思考。

大家也耐心等著她的答案。

兩分鐘後,夏油葵從鍋裏夾了塊牛肉,吹了吹塞進嘴裏。

“好吃。”

“被無視了呢。”

“無視了呢。”

兩位朋友側目調侃。

夏油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隨她喜歡吧,什麽時候玩膩了, 再換回來也不遲。

“那得問他的病情啊。”夏油葵終於出聲, “我現在保持這樣, 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嘛。”

雖然這麽說, 但她已經知道了,傑已經找到了新的方向。

就像當年將他們從人販子手中解救出來一樣,現在他的眼神, 同樣地堅定明亮。

不過,是因為什麽重新選擇的呢?

夏油傑有些楞住。

這不像是葵會說出來的話, 她從小,最討厭的就是聽他說要保護所有人。

五條悟聞言微微挑眉, 又將目光移到她旁邊的傑身上,盯著他的臉,神情讚許且疑惑。

夏油傑被盯得發毛, 剛想給他一拳,轉念一想這是葵的身體,怕是要給他揍爽了。

等換回來一定給他丫的從樓上扔下去。

這是第幾回盯著葵的身體超過五秒了?

硝子怕是在場唯一跟著話題走的人, 托腮看向傑:“所以呢,夏油的病怎麽說?”

夏油傑楞了半秒, 露出瞇眼笑,“這個當然……”

話說到一半噎住, 隨後從鍋裏夾了塊牛肉:“好吃。”

硝子撇了撇嘴,聲線依舊慵懶:“呀,你也無視了要怎麽辦啊。”

“好吃?你覺得咒靈太難吃, 用妹妹的身體可以吃美食,所以不打算換回來了?”來自五條悟的神級解讀。

“咳!”夏油傑猛地嗆了一下,剛咽下去的食材又被壓了上來,止不住咳嗽。

想和大家在一起,盡所能地保護同伴們,守護這個自己所存在的群體。

……死也不會說的!

“不會吧,真是因為這個?”

“能理解,我有段時間生病,連續吃了兩周的白水煮,最後暴躁地想殺人。好吃的食物真的能提升幸福感。”

“不是……”

“那每次吃完咒靈球就去吃頓好的平衡一下唄。”

傑還想解釋,連續的咳嗽讓他說不出話來。

最後大家默認了這個設定。

“都說了不是的!”

耳邊充斥著和諧的歡樂剩,夏油葵垂眸,繼續吃著碗裏的菜。

手裏的筷子稍稍變形。

中場時分,傑突然肚子痛,葵掐指一算瞬間了然於心。

夏油葵站起身:“硝子,大概會很疼,出血量超大,麻煩你稍微治療一下。我去買東西。”

原本樂於看戲的五條悟也跟了上去,臨行前將原本給葵做的校服塞到了他手裏,異常亞撒西道:“可以換的哦。”

一陣抽痛傳來,傑瞬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兩點,大部分的便利店都已經關門,葵只能去遠一點的藥妝店。

說實話,現在她的身體凝血功能本就異常,這個點經期,要是沒硝子的話肯定搭上半條命。

藥妝店的東西還是比較齊全的,除了衛生巾和生理褲,還能買到她所需要吃的藥。

促進凝血和造血之類的藥物,治標不治本。

除此之外。

為什麽這家夥一直跟著我?

“女生這幾天,需要這麽多藥嗎?”被稱為“這家夥”的尾隨者發出了疑問。

葵停下腳步,單手打在他的肩膀上,非常認真地說道:“所以要對女生更溫柔一些哦。”

“我一直都對你的身體很溫柔啊。”

少女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我信。”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整座城市已然陷入昏睡,月光愈發明亮。

穿過昏暗的林蔭道,當她走到月光下時,白發少年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話說回來……”

她轉身看去,少年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顯現。

銀色的光灑在他的周身,白色的發絲顯得格外柔軟,湛藍色的眸子沈寂卻耀眼。

“你說謊了吧?”少年停在了她的身前,“不換回身體是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這不是你的真心話。”

夏油葵挑眉,將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進他的手裏,雙手插兜:“沒錯,我確實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我以前看不見詛咒,就算知道它們存在也沒什麽。但現在看到它們無處不在的樣子,我換回身體,肯定會擔心身邊有沒有這種惡心的東西,又沒辦法看見,想想就沒法正常生活。”

五條悟看了眼懷裏的女生用品,又看向面前的她,如此來回了好幾次,才換到手上拎好,輕咳一聲緩解尷尬。

“這好辦,讓傑弄兩只咒靈保護你,一般的小嘍啰自然不敢靠近。就算有個萬一,咒靈被幹掉,他身為契約者也會第一時間感應到,第一時間趕去救你。”

“也是哦。”夏油葵故作恍然大悟,而後又抱胸道,“這幾天我可不幹,這個罪還是讓他來受。”

“好好好~”

白發少年無奈搖頭,腦海中閃回著那天傑暈倒時,她看自己身體的眼神。

那毫無疑問,是極度的厭惡。

這也是他不相信她說辭的主要原因。

如果討厭自己,確實不願意成為自己。

“小葵,你不喜歡自己嗎?”

少女明顯楞了一下,瞳孔微微擴張,下意識捏了捏手心。

“要我說你可比這家夥好多了,眼睛大大的、皮膚也很白,像洋娃娃,這麽可愛不換回來,不便宜他了。那家夥眼睛小心眼也小,渾身上下全是缺點。”

夏油葵不禁笑了出來:“所以你剛剛用讚嘆的眼神盯著傑,是覺得我好看?”

“對啊,仔細一看更漂亮了。”

少女抿了抿唇,笑意藏不住:“我也覺得自己很漂亮啊,倒沒有嫌棄長相,才不喜歡傑的樣子呢,完全沒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所以,為什麽不接受自己?之前也隨隨便便找個醜不拉幾的殺人犯,想用他的身體,為什麽?你的身體怎麽了嗎?”

夏油葵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

就在此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硝子的來電。

“情況有點不對勁,我恐怕控制不住,你們快點回來。”

她的心臟突然間加速跳動,明明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此刻卻莫名感到恐慌。

電話掛斷,她和五條悟也迅速往回趕。

……

兩人剛到壽喜燒店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驚呼:“天吶!這孩子怎麽會這樣?快、快送醫院!”

當回到硝子他們所在的位置時,眼前的場景讓兩人都驚在了原地。

女孩的身體側臥在沙發上,鮮血染紅了裙子和座位,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開。

“打電話給葵時只是疼痛無法緩解,就在剛剛,出血量突然間增大……”

負責治療的少女解釋著,但夏油葵似乎什麽都沒聽進去。

悟和硝子焦急地查看著那具身體的情況。

她楞在了原地,看著自己的身軀,血在腿上流下了一道道鮮紅的痕跡,臉色蒼白如紙,絲毫沒有生機。

視野變得模糊,也不太聽得清周圍的聲音,只有自己緊張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我們送他去醫院!葵?葵!”忽然間有誰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定睛去看是五條悟。

腳步不自覺後撤,她的眼神飄忽,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最後竟然露出了笑:“抱歉,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急事,先走了……”

她說完後退了一大步,轉身逃離了此處。

五條悟蹙起了眉心:“……”

家入硝子也十分震驚。

但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兩人帶著她的身體前往醫院。

剛擡手抱起,血就順著手臂滴下。

五條悟震驚地看著座位上滲透的血,“硝子,這種出血量正常嗎?”

被嚇到的老板娘哆嗦著問道:“這是流產了嗎?和我們店……沒關系吧?”

悟和硝子面面相覷,也想不通為什麽葵要逃走。

不過聽老板娘這麽一說,一路上人多眼雜,硝子脫下外套,蓋住了屬於葵的臉。

兩人迅速趕往最近的醫院。

由於出血量過大,還讓悟輸了點血。

而此時的夏油葵,正坐在街邊的小酒館裏,趴在吧臺上,兀然而醉,臉頰燒得通紅。

清酒壺和酒杯倒在手臂旁,空空如也。

手機響了起來,是五條悟發來的消息:[傑已經沒事了,你去哪了?]

夏油葵合上手機,撐著桌面拿起酒壺朝老板喊道:“大叔!再來一壺!”

老板笑著接過酒壺裝滿,放進溫酒器裏加熱:“怎麽了,小夥子年紀輕輕的,被女人甩了?”

夏油葵趴在臺面上,瞇眼半醉著笑道:“是啊,被女神甩了,命運的女神。”

“喲,別灰心嘛,人生還長著呢。你看旁邊的小五郎先生,老婆都跑了多少年了,不還是每天精神百倍的。”

夏油葵換個方向趴著,模糊的視線裏,才發現小五郎叔叔不知什麽時候也進了這家店。

“餵餵,真過分啊,老板,我和妻子只是分居中啊。”毛利小五郎也並不在意他開玩笑的話,喝了口溫酒,“看你和我女兒差不多的年紀,我也多說一句,凡事想開點,路還長著,都會過去的。”

夏油葵將臉埋進了臂彎裏:“叔叔,你有沒有一瞬間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人生一敗塗地。”

“我本來已經接受這一切,所以在得知自己快要死的時候……”她笑了一聲,“‘終於可以結束了’,心裏冒出了這種想法。”

“可是啊,偏偏讓我看到了另一條路。我死死抓著這根救命稻草,不擇手段。”

“可我終究狠不下心啊……”她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來,“我也好舍不得他,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幸福快樂地、作為我唯一的親人,活下去。”

“……我真是個笨蛋,明明從小到大,他一次都沒有聽過我的話。為了保護我而戰鬥的任性要求,也一次都沒有答應過。最後將他從迷茫中解脫出來的、重新選擇了那條道路的理由,肯定也不是我吧。”

“然而在我的心中,他已經成為了非常重要的存在。”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自嘲般,又哭又笑,“大概是幹涸的土地碰到甘霖那樣,只要他表現出一點在乎我,我就什麽都不要了。真像個傻子。”

……

夜風吹過,酒也醒了一點。

“啊嘞,好像說跑題了。”她扶著有些沈重的額頭,“真是,一扯上他的事就沒完沒了。”

她頓了片刻,目光凝視著桌面上的紋路,輕聲道:

“我看到自己躺在血泊中鮮血淋漓的樣子,那一瞬間,忽然從這場夢裏清醒了過來。那邊才是我的人生,腐爛、發臭、一文不值。”

“五條悟說的沒錯,我確實很討厭我自己,討厭活成那樣的自己。”

“以至於害怕地逃離,像逃離自己的人生一樣,真是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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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瘋一個哈哈哈(不嘻嘻[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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