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想等你回來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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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想等你回來一起睡。”
連著幾天下雨，學校有間教室漏雨了，後勤處的人來修了幾回，但治標不治本。
影響到孩子們上課，這兩天天一放晴，伊枝就趕緊找專業的人去修。
天臺上一群人忙活著。
伊枝剛接完一個電話，手機還沒來得及揣進口袋裏又響了。
商晴的電話。
“餵，枝枝，我們到校門口啦。曼曼也一起來了。”
天臺上猝不及防刮來一陣風，伊枝被猛灌了一口，難受地背過身去：“好，我這邊還有點事沒有忙完，我叫人出去接你。”
“OKOK，你忙你的，不著急，慢慢來。”
商晴跟黎曼被帶到伊枝的辦公室。
商晴第一次來，看什麽都覺得新奇，滿屋子轉。
小小一間，沙發、辦公桌、書櫃，陳設得竟然跟電視劇裏演的一樣。
巡視結束，商晴往那黑色皮沙發上一坐，這裏拍拍，那裏摸摸。
還行。
窗外忽然傳來哨聲跟加油聲。
聽起來還挺熱鬧，商晴湊了過去，黎曼也跟著走到窗邊。
從辦公室窗戶看出去就是操場。
操場上有老師正帶著學生上體育課。
這會兒學生都圍站在跑道兩邊，大聲給跑道上的人加油。
沒有什麽健步如飛，跑道上的那個學生連走路都踉踉蹌蹌，恰似慶典活動上充氣不足的充氣人，搖晃塌陷，感覺隨時都要栽倒。
明顯是一個有運動障礙的學生。
動作並不美觀，更不具備任何欣賞性，可當他走過終點時，跑道兩邊的學生卻齊齊歡呼鼓掌，還有人沖過去給了一個動作輕輕的擁抱。
“哢噠”一聲。
辦公室門被推開，站在窗邊的兩人應聲回頭。
看到伊枝，商晴先開口：“忙完了？”
“忙完了。”伊枝邊應邊脫下外套掛進衣櫃裏。
“聽晴晴說要來學校找你，我一個人也不知道幹什麽，剛好沒事，就跟著一起過來了，沒有打擾到你吧？”黎曼開口。
伊枝笑笑：“不會。”
關上衣櫃門：“我去下洗手間。”
剛剛在天臺上，頭發都被吹得亂糟糟。
伊枝去洗手間重新梳理一下，再回到辦公室。
看她來去匆匆的，商晴忍不住問她在忙什麽。
“有間教室漏雨，今天找了人來修。”伊枝說。
商晴眨眨眼：“哇，還真是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哦！”
本來還在感慨，說完意識到自己一連用了兩個成語，商晴捂了下嘴，自己都沒想到自己這麽有文化。
黎曼面帶微笑附和：“是啊，這種小事也親力親為。阿堯以前就誇你工作認真負責。”
突然聽到陸堯的名字，商晴反應了一下，她又忘了枝枝曾經給陸堯當過秘書。
伊枝說：“學校人手一直都比較緊張，給孩子們上課的事情我出不上力，所以只好當好機動人員，哪裏需要哪裏搬。”
言罷，問商晴：“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學校了？”
怕她是有什麽事，伊枝主動問。
商晴在心裏默默撇撇嘴。
那還不是某個正在出長差的大哥，生怕枝枝忘了他，所以借著送東西的名義，讓她過來秀秀存在感。
不過她也早就想來找她了，但被她哥警告說枝枝最近很忙，不允許打擾她工作，才一直憋著。現在好不容易得了許可，她哪能放過。
商晴擡手甩向茶幾旁的箱子：“喏，今天是送貨小妹·晴。”
伊枝還沒有發現那裏多了一個箱子：“這是什麽？”
“就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個巧克力。”
上次一個朋友出國玩，給她帶了一盒巧克力。剛好那天一起吃飯，枝枝誇了一句好吃，她哥就指派她去整了一箱回來。
伊枝震驚。
不太敢相信地打開箱子看了眼，還真是滿滿一箱巧克力。
楞了楞，轉瞬又覺得剛好。剛好可以分給同事們都嘗嘗。這段時間大家忙著各種考核檢查，都很辛苦。
窗外又響起一聲哨聲。
商晴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想著要問伊枝的問題。
“枝枝。”湊過去。
“我剛剛看到外面有學生在上體育課。”
聽她語氣有些不確定，伊枝點頭確認：“嗯。”
“就是……就是那種身體不太好的，”商晴一頓比劃，“走路有問題的，竟然也要上體育課啊？”
伊枝想了想這個時間段上體育課的班級，一下就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個學生了。
“體育課的目的是鍛煉身體，培養團結協作的能力，所以一般沒有特殊情況，都是要上的。”
商晴驚訝：“那個還不算是特殊情況嗎？”
“一般我們所說的特殊情況，比如生病、受傷、身體不舒服。但是像他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其實是一種常態。”
“不過我們也會根據學生的具體情況，在具體的教學方式上做一些調整。比如有些考核跑步，有些就考核走路。”
“那豈不是很殘忍，走肯定沒有跑的快啊，就算不一起比，掐表掐出來的時間也會差一大截吧。”商晴想想都覺得可憐。
“這個倒還好。跑有跑的標準，走有走的標準，他們只要達到自己的標準就好了。”
“那這豈不就是雙重標準？”黎曼出聲。
伊枝微微一楞，解釋說：“人跟人本來就是不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標準嘛，是為人的成長服務的。”
“可這對那些身體健全的孩子公平嗎？他們要拼盡全力才能得到的東西，那些不健全的走一走就得到了。這個世界難道是誰弱誰有理嗎？”
“從需要付出的努力上看，都是要拼盡全力的，沒有誰是隨隨便便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身體健全的小孩就是做得更好啊。做得更多更好的人，難道不應該得到更多嗎？說是一視同仁，可是事實卻是那些不健全的、差的弱的，因為他們跟好的不一樣，好像反而得到更多的青睞和偏愛，而做得好的好像就是理所應當，這真的公平嗎？”
“如果身體素質也能成為判斷一個人好壞的標準的話，那人這一生要應付的標準也太多了。比身體，比分數，比大學，比專業。等到學業結束，又要比工作，比薪資，比職位，比晉升，比行業前景。還可以比婚姻，比家世，比幸福，比孩子……”
“到最後，人被標準吃掉了。”
“身體健康的孩子有可能學習能力沒那麽好；學習能力沒那麽好的孩子有可能適應能力很強，很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適應能力沒那麽強，性格比較內向的孩子可能高敏感又高共情力……人是很多維的。”
“如果一定從某一個切面某一個點去看的話，那種絕對的公平可能也並不公平。”
“而且作為學校，作為老師，對待學生我們會覺得公正比公平更重要。”
黎曼扯了扯嘴角，笑：“公平公正，有區別嗎？”
“區別大概就是，公平求的是站在同樣的標準線，公正求的是能看到同樣的世界。”
“粗淺理解，僅供參考。”
黎曼聽完笑而不語。
商晴雖然大大咧咧，但黎曼一笑，莫名感覺氣氛好像不太對，插話：“快到中午了，今天午飯吃什麽？”
“離學校不遠有一家牛肉火鍋，評價不錯，要不要去試試？”伊枝說。
聽到開門聲，坐在客廳沙發裏發楞的黎曼恍然回神，起身往玄關那邊走了兩步。
陸堯手裏拿著外套走了進來。剛結束應酬，神色疲憊。
見到她，陸堯問：“還沒睡？”
說著，外套隨手搭在大理石島臺旁的椅子上，徑直往冰箱走去。
黎曼跟過去，站在島臺邊：“想等你回來一起睡。”
陸堯看了她一眼，從冰箱裏拿了瓶水，先喝了一口，而後說：“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黎曼輕抿了抿唇，眼底失落一閃而過，不過轉眼又笑靨如花，問：“你知道我今天去哪兒了嗎？”
“不是說跟朋友一起吃飯？”
“那你要不要猜猜是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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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天下雨，學校有間教室漏雨了，後勤處的人來修了幾回，但治標不治本。
影響到孩子們上課，這兩天天一放晴，伊枝就趕緊找專業的人去修。
天臺上一群人忙活著。
伊枝剛接完一個電話，手機還沒來得及揣進口袋裏又響了。
商晴的電話。
“餵，枝枝，我們到校門口啦。曼曼也一起來了。”
天臺上猝不及防刮來一陣風，伊枝被猛灌了一口，難受地背過身去：“好，我這邊還有點事沒有忙完，我叫人出去接你。”
“OKOK，你忙你的，不著急，慢慢來。”
商晴跟黎曼被帶到伊枝的辦公室。
商晴第一次來，看什麽都覺得新奇，滿屋子轉。
小小一間，沙發、辦公桌、書櫃，陳設得竟然跟電視劇裏演的一樣。
巡視結束，商晴往那黑色皮沙發上一坐，這裏拍拍，那裏摸摸。
還行。
窗外忽然傳來哨聲跟加油聲。
聽起來還挺熱鬧，商晴湊了過去，黎曼也跟著走到窗邊。
從辦公室窗戶看出去就是操場。
操場上有老師正帶著學生上體育課。
這會兒學生都圍站在跑道兩邊，大聲給跑道上的人加油。
沒有什麽健步如飛，跑道上的那個學生連走路都踉踉蹌蹌，恰似慶典活動上充氣不足的充氣人，搖晃塌陷，感覺隨時都要栽倒。
明顯是一個有運動障礙的學生。
動作並不美觀，更不具備任何欣賞性，可當他走過終點時，跑道兩邊的學生卻齊齊歡呼鼓掌，還有人沖過去給了一個動作輕輕的擁抱。
“哢噠”一聲。
辦公室門被推開，站在窗邊的兩人應聲回頭。
看到伊枝，商晴先開口：“忙完了？”
“忙完了。”伊枝邊應邊脫下外套掛進衣櫃裏。
“聽晴晴說要來學校找你，我一個人也不知道幹什麽，剛好沒事，就跟著一起過來了，沒有打擾到你吧？”黎曼開口。
伊枝笑笑：“不會。”
關上衣櫃門：“我去下洗手間。”
剛剛在天臺上，頭發都被吹得亂糟糟。
伊枝去洗手間重新梳理一下，再回到辦公室。
看她來去匆匆的，商晴忍不住問她在忙什麽。
“有間教室漏雨，今天找了人來修。”伊枝說。
商晴眨眨眼：“哇，還真是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哦！”
本來還在感慨，說完意識到自己一連用了兩個成語，商晴捂了下嘴，自己都沒想到自己這麽有文化。
黎曼面帶微笑附和：“是啊，這種小事也親力親為。阿堯以前就誇你工作認真負責。”
突然聽到陸堯的名字，商晴反應了一下，她又忘了枝枝曾經給陸堯當過秘書。
伊枝說：“學校人手一直都比較緊張，給孩子們上課的事情我出不上力，所以只好當好機動人員，哪裏需要哪裏搬。”
言罷，問商晴：“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學校了？”
怕她是有什麽事，伊枝主動問。
商晴在心裏默默撇撇嘴。
那還不是某個正在出長差的大哥，生怕枝枝忘了他，所以借著送東西的名義，讓她過來秀秀存在感。
不過她也早就想來找她了，但被她哥警告說枝枝最近很忙，不允許打擾她工作，才一直憋著。現在好不容易得了許可，她哪能放過。
商晴擡手甩向茶幾旁的箱子：“喏，今天是送貨小妹·晴。”
伊枝還沒有發現那裏多了一個箱子：“這是什麽？”
“就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個巧克力。”
上次一個朋友出國玩，給她帶了一盒巧克力。剛好那天一起吃飯，枝枝誇了一句好吃，她哥就指派她去整了一箱回來。
伊枝震驚。
不太敢相信地打開箱子看了眼，還真是滿滿一箱巧克力。
楞了楞，轉瞬又覺得剛好。剛好可以分給同事們都嘗嘗。這段時間大家忙著各種考核檢查，都很辛苦。
窗外又響起一聲哨聲。
商晴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想著要問伊枝的問題。
“枝枝。”湊過去。
“我剛剛看到外面有學生在上體育課。”
聽她語氣有些不確定，伊枝點頭確認：“嗯。”
“就是……就是那種身體不太好的，”商晴一頓比劃，“走路有問題的，竟然也要上體育課啊？”
伊枝想了想這個時間段上體育課的班級，一下就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個學生了。
“體育課的目的是鍛煉身體，培養團結協作的能力，所以一般沒有特殊情況，都是要上的。”
商晴驚訝：“那個還不算是特殊情況嗎？”
“一般我們所說的特殊情況，比如生病、受傷、身體不舒服。但是像他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其實是一種常態。”
“不過我們也會根據學生的具體情況，在具體的教學方式上做一些調整。比如有些考核跑步，有些就考核走路。”
“那豈不是很殘忍，走肯定沒有跑的快啊，就算不一起比，掐表掐出來的時間也會差一大截吧。”商晴想想都覺得可憐。
“這個倒還好。跑有跑的標準，走有走的標準，他們只要達到自己的標準就好了。”
“那這豈不就是雙重標準？”黎曼出聲。
伊枝微微一楞，解釋說：“人跟人本來就是不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標準嘛，是為人的成長服務的。”
“可這對那些身體健全的孩子公平嗎？他們要拼盡全力才能得到的東西，那些不健全的走一走就得到了。這個世界難道是誰弱誰有理嗎？”
“從需要付出的努力上看，都是要拼盡全力的，沒有誰是隨隨便便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身體健全的小孩就是做得更好啊。做得更多更好的人，難道不應該得到更多嗎？說是一視同仁，可是事實卻是那些不健全的、差的弱的，因為他們跟好的不一樣，好像反而得到更多的青睞和偏愛，而做得好的好像就是理所應當，這真的公平嗎？”
“如果身體素質也能成為判斷一個人好壞的標準的話，那人這一生要應付的標準也太多了。比身體，比分數，比大學，比專業。等到學業結束，又要比工作，比薪資，比職位，比晉升，比行業前景。還可以比婚姻，比家世，比幸福，比孩子……”
“到最後，人被標準吃掉了。”
“身體健康的孩子有可能學習能力沒那麽好；學習能力沒那麽好的孩子有可能適應能力很強，很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適應能力沒那麽強，性格比較內向的孩子可能高敏感又高共情力……人是很多維的。”
“如果一定從某一個切面某一個點去看的話，那種絕對的公平可能也並不公平。”
“而且作為學校，作為老師，對待學生我們會覺得公正比公平更重要。”
黎曼扯了扯嘴角，笑：“公平公正，有區別嗎？”
“區別大概就是，公平求的是站在同樣的標準線，公正求的是能看到同樣的世界。”
“粗淺理解，僅供參考。”
黎曼聽完笑而不語。
商晴雖然大大咧咧，但黎曼一笑，莫名感覺氣氛好像不太對，插話：“快到中午了，今天午飯吃什麽？”
“離學校不遠有一家牛肉火鍋，評價不錯，要不要去試試？”伊枝說。
聽到開門聲，坐在客廳沙發裏發楞的黎曼恍然回神，起身往玄關那邊走了兩步。
陸堯手裏拿著外套走了進來。剛結束應酬，神色疲憊。
見到她，陸堯問：“還沒睡？”
說著，外套隨手搭在大理石島臺旁的椅子上，徑直往冰箱走去。
黎曼跟過去，站在島臺邊：“想等你回來一起睡。”
陸堯看了她一眼，從冰箱裏拿了瓶水，先喝了一口，而後說：“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黎曼輕抿了抿唇，眼底失落一閃而過，不過轉眼又笑靨如花，問：“你知道我今天去哪兒了嗎？”
“不是說跟朋友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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