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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三百四十五章 雪刃透骨如往昔 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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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三百四十五章 雪刃透骨如往昔 他最……

虞慶瑤被推上一條稍大的漁船, 踉蹌著跌坐在濕冷的船內。褚廷秀隨即也躍上了這艘船,向周圍人叱道:“快上來!”

那名老漢拖著孫子還想逃,卻被曹經義一把揪住衣領:“你留下, 說不定還有用!”

男孩兒見爺爺要被帶走,急得用力去推曹經義, 反被他一腳踢開。幾名校尉一擁而上, 推搡著老漢,和曹經義一同進入了這條船。

老漢看著趴在岸邊大哭的孫兒, 急得喊叫起來,曹經義卻拽過船槳,塞進他手裏,一旁的士兵也隨即用刀刃抵住老漢的脖子:“老東西, 劃!往湖心劃!敢耍花樣, 第一個宰了你!”

在孫兒的哭喊聲中,老漢哆哆嗦嗦地劃動船槳,漁船搖晃著離開了灘塗。另外三條稍小的船上,也擠滿了僥幸搶到位置的軍官和士兵。

箭矢再次飛射而來,數名將校眼見船只已經離開岸邊,便奮力嘶喊著,帶著眾多士兵迎向追來的淮南軍, 在奮力搏殺間,以求為褚廷秀的逃亡贏得更多時間。

四條小船如同受驚的水鳥,倉惶駛向煙波浩渺的湖心。後方的廝殺聲漸漸遠去, 虞慶瑤忍不住回頭, 只見蘆葦劇烈晃動間,原先雪白的一片皆已染上斑斑血紅。

數不清的士兵拼殺到最後一刻,倒在了岸邊, 鮮血流入昭陽湖中,卻只被清波一蕩,轉眼又沒了蹤影。

她蜷縮在角落,用鬥篷緊緊裹住了自己。

褚廷秀則背對著她而坐,一動不動地盯著寒煙彌漫的水面。急促的劃槳聲中,曹經義抹著滿臉冷汗,喘息道:“陛下,咱們要往湖心島去嗎?”

“去那裏做什麽?你就不怕他們在那裏也有伏兵?”褚廷秀啞著聲音,環視四艘船上儼然驚弓之鳥的士兵,迅速道,“當務之急是離開昭陽湖。”

船頭的一名副將警覺地望著後方,眼見同伴們已死傷大半,幸而追兵並沒船只,一時之間還無法趕上,便接著道:“陛下說的是,這裏地形覆雜,蘆葦叢生,不能久留,我們得盡早脫身。”

“一旦上了岸,若是有山林,可借以躲避。等到天黑後再從小路離開,沂州那邊還有我們的兵馬,只要能過去就可重振旗鼓。”褚廷秀靠在船篷邊,深深呼出一口氣,轉而目光一橫,瞥著低頭不語的虞慶瑤,“餘小姐,你可好好聽話,否則亂箭無眼,誰都救不了你。”

虞慶瑤有意顫抖著身子,擡頭望了一眼,斂眉應了一聲。

*

蘆葦深處,無數弓弦已經拉開,一支支箭頭隨著褚廷秀所在船只的移動而緩緩調整方向。

羅攀伏在一叢茂密的蘆葦後,銳利的目光穿透晨霧與蘆葦的間隙,死死鎖定著中間的那條船。在他身旁,阿滿及其手下靜靜挽弓,皆已等待多時。

“攀哥!正是時候,一箭了結他!”阿滿同樣盯著船只,盡管褚廷秀躲進了船篷內,但他還是狠狠道,“我們萬箭齊發,就算他縮在裏面不出來,也保準被射個透心涼!”

正在此時,中間那條急速行駛的船微微晃動,轉了方向。

這一瞬間,從羅攀他們埋伏的蘆葦蕩中,恰好可以望見坐在船內的褚廷秀。

阿滿眼光頓厲,便想要發出信號讓眾人齊齊放箭。

羅攀卻猛地擡手,按住了阿滿的弓臂。他瞇起眼睛,盯著褚廷秀身側那個雲鬟散亂的女子身影。晨光漸亮,霧氣稍散,那女子的側影愈發清晰。

“等等!”羅攀決然道,“你看褚廷秀身邊……”

“定是那狗皇帝的妃嬪,死不足惜!”阿滿冷笑一聲,“出來打仗還帶著美人,可見真是昏君!”

羅攀卻搖頭,臉色凝重地道:“不,她……極有可能就是阿瑤。”

“什麽?”這一下,不僅阿滿驚詫不已,就連旁邊聽到聲音的瑤兵也都面面相覷。“阿瑤我們都認識,狗皇帝身邊的根本不是她啊!”

羅攀鄭重道:“天鳳帝曾告訴我,我們分別後,阿瑤由於一些原因已經更換了樣貌,也正因如此,她才得以冒充別人的身份,跟在褚廷秀身邊。”

眾人愕然,阿滿楞怔著,手中弓弦不由松了幾分:“這,這怎麽可能?那現在……”

“不能胡亂放箭,以免誤傷。”羅攀當機立斷,召集數名瑤兵,“為我傳令,我們只做驅趕,迫使他們改變航向!阿滿,你帶一隊人,乘我們藏在蘆葦裏的小船,繞到他們前面和旁側,堵住通往開闊水面的路,務必把他們逼上島!”

“明白!”阿滿等人重重點頭,立刻貓著腰退入蘆葦深處。

片刻後,羅攀舉起手臂,猛然揮下!

“放箭!”

早已蓄勢待發的瑤兵弓弩手們瞬間松開了弓弦。兩側蘆葦蕩中弓弦響動,數十支利箭如同飛蝗般掠過低空,帶著淒厲的破風聲,攢射向那四條小船的前方水域和兩側,激起一片片水花。

“有埋伏!”船上的士兵驚恐大叫。

箭矢大部分釘在船板上、船舷上,發出“奪奪”的悶響,也有幾支射中了劃槳的士兵的肩膀,鮮血迸濺。

“向前劃!快!”褚廷秀厲聲喊著,拔劍格開一支流矢。

“有埋伏!快調轉方向!”船上的軍官高聲呼喊,一面迅速以盾牌保護褚廷秀,一面又命手下挽弓反擊。老漢和士兵們拼命劃槳躲避,可是在飛箭攢射下被逼得偏向東南,褚廷秀眼見船只離湖心島近了,慍怒道:“不要上島,往前去!”

然而此時阿滿率領幾十名精通水性的瑤兵,駕著輕便的梭子船,悄無聲息地從蘆葦蕩中滑出,迅速在水面散開,堵死了小船試圖逃往更開闊湖面的去路。

“陛下,過不去啊!”劃船的士兵們急得紅了眼,水花四濺,卻還是沒法逃向更遠處。

“你們這些南蠻!怎麽逃到了這裏?!”褚廷秀認出了阿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奪過一把弓箭,一箭猛力飛出,射向正在追擊的阿滿。

阿滿怒罵著,帶領眾瑤兵放箭反擊,卻因聽了羅攀的話,沒敢直接射進船艙。但盡管如此,在箭矢驅趕和船只包抄的雙重壓力下,褚廷秀那邊又有數名將士中箭,他們無法往前逃竄,只能被迫朝著那座越來越近的湖心島嶼漂去。

“陛下,沒法子了,先上島去躲避一下!”曹經義蹲在船艙內,又追問老漢,“上了島還能找到船往別處去嗎?”

老漢已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地道:“我,我也不知道啊。你們……得問島上的漁民!”

*

水浪滔滔,白鳥橫飛,島嶼已近在眼前,密林層疊,在晨霧中宛如沈默的巨獸。

“陛下!靠岸了!前面是個小碼頭!”曹經義指著前方一處簡陋的木質棧橋喊道。

船只歪歪斜斜地撞上棧橋,眾人狼狽不堪地棄船上岸。這湖心島地勢高低起伏,樹木茂密,中間似乎有塊稍高的平地,隱約可見幾間茅屋的輪廓,但四周寂靜無聲,完全不像是有漁民居住的樣子。

“都警醒一些,休要再中計。”褚廷秀忽又回身拽過虞慶瑤,“餘小姐,小心後面有暗箭射來,你走我前方。”

虞慶瑤愕然,卻又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冷哂,臉上仍是顯露不安。

“快!去那邊林子後面!”褚廷秀加重語氣下令,在軍官和士兵的簇擁下,迅速往前去。曹經義依舊緊緊抓著那老漢,厲聲道:“老東西,漁民怎麽都不見?你趕緊帶我們去找船!”

老漢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老淚縱橫:“我也只不過是打魚來過這裏,哪裏知道那麽多?平時島上是有人住,可現在到底還有沒有船,我怎能知道?”

“少廢話!走!”曹經義根本不信,押著老漢就往林子深處走。

一行人急急匆匆進入了雜亂的樹林,來到一處背風的巖石後。

褚廷秀背靠著一棵大樹坐下,喘息著,讓眾人暫且歇息,同時觀察地形,尋找通往另一側的道路。曹經義則讓老漢蹲在石頭邊,自己爬上土坡,焦躁地四下張望。

虞慶瑤被推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冰冷,心跳如鼓。

袖中那把鋒利的短劍,是宿放春一直佩戴在腰間的,卻在臨上戰場前交給她防身。

虞慶瑤活動了一下被攥得生疼的手腕,悄然環視四周。

幾名受傷的軍官正在士兵的幫助下拔出斷箭,皺著眉止血包紮,曹經義還在旁邊的坡上遠眺。

褚廷秀雖卸下了沈重的頭盔,擦著前額的汙血,但身上鐵甲未除。她袖中的短劍,無法穿透這層保護。

虞慶瑤手心微微冒出冷汗,她迫切地想要以自己的力量結束這場爭鬥,但貿然行動只會把事情搞砸,必須等待合適的時機……

趴在土坡上的曹經義忽然欣喜地道:“陛下,我望到遠處水邊似乎有漁網,既然有漁網,那肯定得有船啊!我們去那裏……”

話未說完,原先蹲在一旁的老漢卻忽然拔腿就往來時的方向逃去。

“老東西想跑!”看守老漢的士兵驚怒交加,提著刀就追上去。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就是現在!

一股無名的勇氣從虞慶瑤心底陡然炸開,她幾乎是像演練了數百次那樣,在一瞬間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背對著她的褚廷秀後頸猛刺過去。

就像那個曾經的虞慶瑤,在滿地破碎的玻璃上,攥緊刀子,捅向窮兇極惡的馬遠志。

衣袂生風,帶著凜凜寒意。

千鈞一發之際,原本正望向前方的褚廷秀忽覺後方風聲頓起,瞬息間猛然擰身閃避!

雪亮的短劍晃花了眼睛,他只覺一陣寒氣迫來,下意識擡臂格擋。

那短劍貼著褚廷秀的臉頰迅速劃過,瞬間鮮血迸濺。

褚廷秀發出一聲悶哼,隨即踹向了虞慶瑤,卻又頭暈目眩,跌倒在地。

“陛下!”曹經義回頭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其餘將士們急忙湧上前去,扶著褚廷秀焦急呼喊。

虞慶瑤一擊未能致命,強忍著被踹中小腹的劇痛,轉身就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抓住她!”褚廷秀捂住血流如註的臉龐,目眥欲裂,嘶聲怒斥。

曹經義又驚又怒,看到虞慶瑤逃跑,也顧不上其他,躍下土坡,拔出腰刀就追了上去:“果然是內奸!竟敢行刺陛下!”

*

虞慶瑤拼盡全力在林木間穿梭,樹枝抽打在臉上身上也渾然不覺。身後的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

小腹絞痛無比,她猛地拐過一棵粗大的古樹,喘息著側過身。

而此時,曹經義也已追到近前,揚起腰刀就劈了下來!

虞慶瑤狼狽地向前撲倒,險險避過,就勢滾到另一棵樹後。曹經義紅著眼,連續揮刀亂砍:“好大的膽子,你究竟是什麽人?!”

“你不認識我了?”虞慶瑤長發散落下來,喘息著,盯著他,唇邊揚起笑意。

“少裝神弄鬼!”曹經義被這笑意激怒,雙手攥緊腰刀,沖了上去。

虞慶瑤避無可避,情急之下,反而迎著刀光,將手中短劍狠狠向前一送!

曹經義根本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會不退反進,猝不及防間,只覺胸口一涼,隨即便是劇痛刺骨。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低頭看著沒入身體的劍柄,又擡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虞慶瑤。

虞慶瑤用力攥緊劍柄,旋即拔出,帶出一股溫熱的鮮血。

曹經義手中的腰刀“當啷”落地,他捂著鮮血汩汩湧出的傷口,大口喘著氣,指著面前的女子。

“你——賤人……”

他最終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虞慶瑤握著滴血的短劍,劇烈喘息著,跌跌撞撞地跑向更密集的樹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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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瑤瑤又殺人了!曹經義又又又又死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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