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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驚聞邊信狼煙近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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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驚聞邊信狼煙近 “等……

虞慶瑤在奔向褚雲羲的時候, 心中堆積許多言語,可是當她真正來到隊伍前,看著他那深含憂慮的雙目, 卻什麽都說不出了。

還能說什麽呢?明明已經決定一起去京城,瓦剌大軍卻來得如此突然, 延綏距離大同只有十天左右的路程, 虞慶瑤覺得如果換作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在這樣緊急的時刻自顧自地離去。

無數道視線聚集在她身上, 褚雲羲望著虞慶瑤,目含愧疚,低聲道:“阿瑤,對不起。”

陽光照在虞慶瑤身上, 她的眼睛格外黑亮, 眸底藏著深深的眷念,唇角卻還微微揚起,露出淺淡笑意。

“不用說什麽對不起,我知道你肯定會去的。如果你在這樣危急的時刻還不管前方軍情,帶著我去京城,那……”她有意笑了笑,“那我反而會覺得你一定不是褚雲羲了。”

他也勉強笑了笑, 道:“前方軍情太緊急,這次我不能讓你再跟著冒險。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虞慶瑤眼裏酸楚, 點頭道:“我知道。”

褚雲羲望著她, 心中自是有萬般不舍。

他還有許多話想告訴虞慶瑤,就像那夜遙望星空時,屬於自己的心事, 只說給她聽。他更覺得自己該在此時緊緊抱著她,至少在緊急分別前讓彼此的溫暖與纏綿再多留一刻,哪怕心裏流著淚,也要以親吻慰藉難忍的傷悲。

可是這些,他都不能做。

他能做的只有匆匆叫來程薰與棠世安,認真交待:“大同就交給你們守衛了,還有,請幫我照顧好慶瑤。”

棠世安看看虞慶瑤,嘆息一聲:“陛下請放心,我會將她視為另一個女兒一般照顧好。”

虞慶瑤聽得此話,眼圈泛紅。

程薰卻躊躇片刻,懇求道:“陛下,延綏附近就是榆林,而我父親生前擔任榆林總兵多年……如今瓦剌大舉入侵,邊關告急,我雖不才,想隨軍而行。即便您不讓我上陣殺敵,我也願在後方打理一切。”

褚雲羲道:“我明白你的願望,但瓦剌既然撕破協議大舉入侵,必定不像以前那樣只是搶掠少量土地財物,我恐怕那海力圖野心勃勃,別有企圖。大同雖然暫時無虞,但同樣也是重鎮之一,我與宗鈺先去救援延綏,你們必須要留在這裏穩固局勢。萬一瓦剌軍隊兵分數路,再來攻打大同,你們也要擔負起堅守抗敵的重任。”

程薰聽到此,喟然道:“我明白了,但若是前方需要之時,我定當竭盡全力。”

褚雲羲頷首,當即決定讓吳碩等文臣立即啟程,護送建昌帝靈柩返回京城,同時派傳信兵通知沿途的邊關州府及時做好防禦。

吳碩等人拜別之後,匆匆踏上歸途。

而這邊,棠世安等將領緊急調派出六萬人馬,交予褚雲羲統領。

西風卷掠,白日微冷。褚雲羲手握長鞭,回首再望一眼站在馬隊邊的虞慶瑤,喟嘆一聲,又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等我回來。”

虞慶瑤主動上前一步,在寒冷的天氣裏,抓住了他微涼的手。

“等你回來。”語聲裏含著無盡嘆惋,又藏著給予他以及自己的信念。

褚雲羲心裏一堵,迅速轉過臉去,趁著還未哽咽之時,高聲道:“啟程,趕赴延綏!”

遠方的大同城樓上響起了沈沈鼓聲,一下又一下,在肅殺的西風中回蕩,重重撞擊著每個人的心魂。

嗚咽的號角聲隨之撕裂蒼穹,煙塵揚起,蹄聲如潮,千軍萬馬就此踏上征程。

*

這天,虞慶瑤目送大軍西去,直至官道上煙塵漸落,蹄聲都已消散,她還站在城外。

程薰見她兀自出神,過來低聲問:“虞姑娘,他們都已經走了,你要不要回城?”

她這才恍如驚醒,默默點了點頭,跟著他朝馬車走去。

棠世安正與其他千總商議城防事務,望到了她的身影,便遙遙道:“虞姑娘,你先回去,要是缺什麽盡管跟家裏人說!”

虞慶瑤笑著道了謝,隨後坐進了馬車。

隨著一聲吆喝,車夫趕著馬車又朝城門行去。

車輪滾滾,陽光映在窗紙上,浮動一片淺黃。

虞慶瑤獨自坐在車內,望著那不斷晃動的簾子,忽然想到去年這個時候,褚雲羲剛剛將她從京城帶出來,她也是這樣坐在一輛馬車裏,而他不情不願地持著馬鞭,為她趕著車,趨向前方。

她笑褚雲羲淪落如此,還總是驕矜清高。他起初總愛發火,有時也會不遺餘力地還擊,可後來,更多的時候,他沈默少言,只是用冷清的目光看著她。

是什麽時候,那目光裏漸漸少了戒備與倨傲,而多了溫和與遷就呢?

虞慶瑤靠在角落,想著那些過往,想著他剛才離去時的不舍,想著明明可以攜手同歸卻又不得不背道而去,積蓄已久的眼淚奪眶而出。

而在一旁,騎馬隨行的程薰聽到了車內的壓抑哭聲,他看著那微微簌動的窗紙,眉間微蹙,又將視線移向遠方。

*

大軍啟程之後,馬不停蹄地朝著延綏趕去。

褚雲羲聽著馬蹄聲聲,不由想到留在大同的虞慶瑤,自己離她越來越遠,也不知她獨自歸去時,會不會默默流淚……

宿宗鈺策馬追上一程,見褚雲羲神色凝重,不由愧疚道:“陛下,我沒想到當時殺了延綏總兵,會招致這樣的局面……那鐘燧雖然人品不行,但若是還活著,說不定延綏不會被打成這樣……”

褚雲羲側過臉看著他:“你也不必自責了,當時鐘燧奉命要抓捕你,你不反抗也是一死。再說誰也沒料到瓦剌會撕毀與朝廷的盟約,直接發動如此猛烈的進攻。而且又恰逢我們與建昌帝大戰,根本不知那邊的軍情。”

宿宗鈺懊惱道:“看來他們必定是知道建昌帝禦駕親征,在大同與我們開戰,才趁著這機會進攻延綏。這海力圖倒是消息靈通,對我們這邊的形勢了如指掌。”

“海力圖不惜殺了自己的岳父來奪取軍權,看來也是個手段狠辣,行事果決之人。如果說他真帶領六萬大軍,恐怕已經是瓦剌的絕對主力了。”褚雲羲望著遠方茫茫大道,“此次對戰,意義非同小可,我希望能將其徹底擊垮,只有邊關太平了,我們才能抽身回去平定大局。”

宿宗鈺意氣洋洋地回望身後大軍:“但我們人數也不比他少,陛下不是還留了一半人馬在大同嗎?光我們帶走的這六萬精兵,也足夠與瓦剌匹敵,更何況還有精良火器。此次出戰,必定能乘勝追擊,踏平瓦剌!”

他本是信心十足,可褚雲羲看著宿宗鈺那意氣風發的模樣,竟忽然想到當初自己帶著宿修等人北伐韃靼,就在初戰大捷犒賞眾人時,宿修也曾經笑著舉杯敬賀。

——陛下,此次禦駕親征,上下齊心,定能肅清西北,擊潰韃靼!

西風吹起前方煙塵,營帳內的歡聲笑語似乎就在耳畔,卻又在頃刻間消散無蹤。

“陛下?您是在想如何對付他們?”宿宗鈺見他在出神,不由詢問一句。

褚雲羲回過神,只是點點頭,沒再說話。

*

增援的大軍可謂日夜兼程,不辭辛勞,然而就在他們從大同出發的第四天,竟在官道上又遇到了另一名拼命趕路的傳信兵。

那人遠遠望到這支大軍的旗幟,隔著很遠就高聲呼喊。褚雲羲與宿宗鈺趕至近前,只見此人滿面塵土,眼裏含淚,他們不由追問延綏軍情如何。

那士兵聽得此問,竟嚎啕大哭:“延綏城已被攻破!陳、陸兩位副將都以身殉國,榆林派來的兩萬援兵也被打得大敗!”

這一下,不僅宿宗鈺驚愕萬分,就連褚雲羲也變了神色。延綏乃是重鎮之一,周邊足有五個衛所拱衛,向來兵強馬壯,誰都不會預料竟被瓦剌徹底攻破占領。

“幾萬的精兵,怎麽會被瓦剌打成這樣?!”宿宗鈺雖然之前在延綏與鐘燧等人水火不容,然而聽到這樣的戰報,心裏還是極為沈重,“就算總兵沒了,但延綏兵力一向強大,你們是不是輕敵了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士兵哭著道:“並沒有輕敵,兩位副將在知道瓦剌大軍朝延綏進發的時候,已經足夠迅速排兵布陣,可沒想到這一次瓦剌騎兵人數眾多,我在邊關好多年了,從來沒有見過那樣厲害的攻勢……而且以前他們的鎧甲不夠多,弓箭也簡陋,沒想到這次他們從上到下裝備精良,箭矢更是好像用不完一樣。我們起初還能與他們對抗,但是抵不過一波又一波的猛攻。陸副將在出城迎戰的時候被弓箭射死了,他們趁勢見人就砍,那天我們慘敗而歸,後來只能關閉城門堅守,等著其他邊鎮從外面來解救。”

“那榆林的援兵為何也沒有起到作用?”褚雲羲追問。

“我們一開始還想著幸虧及時派出了傳信兵,去榆林等地求援,本以為援兵一來,我們就能裏應外合反殺成功。可沒想到,瓦剌軍並不是將所有兵力都集中來攻打延綏!”那士兵說到此,不由憤恨,“他們其實是兵分三路,一支主力猛攻延綏,另外還有兩路人馬暗中埋伏在官道兩側,就等著其他邊鎮的援軍過來。榆林離延綏最近,也是最早派出援兵的,可那兩萬人馬剛剛靠近延綏,就被瓦剌的伏兵前後夾擊,非但沒能救得了延綏,還損兵折將,死傷大半。還有從西邊幾個衛所趕來的援兵,也被他們消滅殆盡了。”

宿宗鈺聽到這裏,又是氣惱又是憤怒,當即問:“那現在這些瓦剌軍隊到了哪裏?”

“我是陳副將身邊的衛兵,城破之前,他已經知曉快要撐不住了,就命我們五人趁著夜晚逃出城去,一定要去攔住趕來救援的其他隊伍,不能再像榆林援軍那樣落入圈套。結果最後只有我一個活著逃到這裏。”那人垂淚道,“我逃出城後不久,瓦剌軍就攻破了延綏,但他們只留了一部分兵力在那裏,其餘大部分都集結起來,又朝著榆林進發,現在也不知道榆林到底怎麽樣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褚雲羲和宿宗鈺都為之震動,聽到這個消息的副將武官們也議論紛紛。

“原本是想去趕往延綏增援,沒想到他們竟沒堅持住。”“瓦剌這次為何如此兇猛了?以前我們就算被攻下一些地方,也只是邊疆處的小城鎮,像延綏軍鎮這樣的,根本不可能輸給他們啊!”

“事已至此,我們也不要先自亂陣腳。”褚雲羲隨即回身向眾人道,“瓦剌來勢洶洶,想必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但延綏軍鎮事先不知,還以為對方與以前一樣,又加上沒有總兵的指揮,諸多不利疊加起來,才導致慘敗。我們幸好遇到了這位傳信兵,得知瓦剌還在沿途設下埋伏,如今他們又向榆林進軍,恐怕是想要故技重施。”

他又向宿宗鈺道:“宗鈺,此處距離榆林大約還有三天時間,我們不要急著趕路,先派出騎兵暗探,即刻趕往前方刺探敵情。還有,無論是延綏還是榆林,亦或是沿途其他衛所的情況,都要了如指掌。”

宿宗鈺立即指派若幹精幹騎兵換下兵服,分別安排任務,不多時,那些人便迅速趕向前方。

“尋找可靠的地方,暫且安營紮寨,等候前方消息。”褚雲羲沈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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