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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家在何方 你……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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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家在何方 你……是不……

褚雲羲望見廷秀, 也略顯意外。褚廷秀倒是神情自如,加快腳步,到了近前便想向他行禮。

褚雲羲一把攔住他, 道:“在此不必多禮。”

褚廷秀明白他的意思,只拱手低聲道:“曾叔祖, 別來無恙?”

“還好。”褚雲羲打量他一眼, “你怎麽到了這裏?藩王不可擅自離開封地,這規矩難道現在已經改了?”

“自然沒改。”褚廷秀微微躬身道, “我是昨日去了棲霞禪寺,以和方丈談論詩文的理由住在了寺中,又趁著天黑喬裝改扮出來……”

他話未說罷,褚雲羲已神色沈肅:“這樣做實在太過莽撞!你可知地方官員都可將你的行蹤直接報給新君?!還有那曹經義呢?難道他就沒盯著你?”

褚雲羲這幾句訓斥, 讓宿放春與程薰皆為之一震, 只有虞慶瑤還習以為常,神色不改。

褚廷秀怔了怔,旋即面露不安地解釋:“曾叔祖請息怒,我在外出之前也盤算許久,知曉倘若被報到朝廷,將會引來大禍。但曾叔祖在這瑤寨多日,我實在也該親自過來拜訪。至於那曹經義, 前幾日我們設計讓他外出采買,他早已在王府內呆膩了,正樂得出去, 暫時還未回來。”

“那你也……”褚雲羲還待教訓, 程薰溫言道:“高祖爺,殿下是一心想要親自拜訪,才冒險而來。事已至此, 您也看在他這赤誠滿懷的份上,就饒恕他這一回。”

“不是我饒恕不饒恕,是他這樣做……”褚雲羲說了一半,眼見褚廷秀一臉沮喪的樣子,又只好緩和臉色,因問道,“你這次來,只是為了拜訪我?”

褚廷秀忙道:“拜訪您為重,再者之前聽霽風與放春說到中峒瑤寨扼守大藤峽一側,曾叔祖幫著寨中人布置了許多機關暗哨,我也想來實地領略一番。”

褚雲羲默默點了點頭,帶著他往住處而去。一路上,褚廷秀對周遭景致讚嘆不已,又問及瑤寨與當地漢民矛盾由來。褚雲羲說了幾句,忽聽得上方斜岔路口有人呼喚,擡頭一看,正是羅攀背著弓箭、挎著繩索從後山方向而來。

褚雲羲停下腳步,向褚廷秀道:“這就是中峒瑤寨的當家人。”

“羅族長,久仰大名!”褚廷秀隔著甚遠,便朝著羅攀謙和行禮,“我聽手下人說起過您。”

羅攀一楞,雖是認出了其身後的程薰與宿放春,卻不知這少年是誰。褚雲羲因道:“攀哥,這是……我家裏的一個親戚。”

褚廷秀見狀,亦上前一步,微笑道:“正是,這是我的小叔叔。我剛從南京來,特意過來探望。”

“小叔叔?”羅攀啞然失笑,向褚廷秀道,“你要是不說,我還以為三郎是你兄長,看著也差不了幾歲!原來他輩分竟比你大?”

褚雲羲垂著眼簾不說話,褚廷秀還是面帶笑意:“看著年輕,輩分確實比我大。”

“三郎,你的爹媽生你的時候,必定是老來得子!”羅攀哈哈笑著,從肩後背簍裏拎出野雞野兔,高興地道,“你這侄子來得巧,我剛打獵回來,咱們可以好好聚聚了!”

*

羅攀生性豪爽好客,因信任感激褚雲羲的緣故,對他這幾位親友更是盛情款待。

樸拙的木桌上擺滿酒菜,羅夫人雖已懷孕,卻還忙著給他們送這送那。褚廷秀起身為羅攀倒酒,羅攀見這少年言語謙和,談吐溫文,不禁讚嘆:“三郎,你這個侄兒年紀輕輕卻很有見識,想必是從小讀過很多書。”

褚雲羲微微頷首,褚廷秀卻道:“我怎比得上小叔叔的才幹?族長,你莫要看他少言寡語,但遇到真正的大事時,小叔叔定能為你出謀劃策,化險為夷。”

“我們早就領略過了。”羅夫人端著熱湯出來,聽到這話便道,“若不是他相助,上次潯州府的官兵就要沖進山寨放火殺人了。”她頓了頓,又道,“說來也是奇怪,自從那次他們倉惶逃走後,居然沒再有什麽動靜……”

“你難道還想讓他們再來?”正喝著酒的羅攀忙打斷了她的話語,“官兵不來最好,要是再來的話,正好看看我們這滿山暗哨與機關到底有沒有用!”

褚廷秀隨即道:“適才我跟著手下來到山腳,才往上走了不遠,他便鉆進密林尋到族長安排在隱蔽處的一個暗哨,經由那人的通傳引導,我們才得以順利進入山寨。我這一路上雖未見到其他人,但看這架勢,恐怕密林中應該還有不少人每日守衛,互傳?”

羅攀笑道:“確實,也多虧了三郎當初幫忙,否則我也安排不了那麽周全。”他又看著褚雲羲,問:“三郎,你我相識也有一段日子,我還真希望你能夠一直留在我們這中峒寨裏。”

褚廷秀停下了倒酒的動作,虞慶瑤聞言之後,也不由望向褚雲羲。

褚雲羲淡淡一笑,向羅攀舉杯:“族長,你的盛情我銘記在心。但我畢竟不是瑤寨的人,先前是因為寨子頻遭圍攻才不得不留下為你們解憂,而今府兵不再來犯,我的傷勢也漸已痊愈,再過段時間,我還是要走的。”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完全全是對著羅攀的,然而在其側旁的虞慶瑤卻心有所思,目光始終落在褚雲羲側顏間。

陽光斜斜射來,輕輕覆在虞慶瑤濃黑的眼睫上,她的眸光微微波動,不覺流露些許郁色。

羅攀還在與褚雲羲交談,虞慶瑤一直默默坐著,在其對面的褚廷秀都看在眼中。

“阿爸,我的兔籠子壞了,你快幫我去看看呀!”阿薈從屋裏鉆出來,呼喚羅攀要他進去。羅攀才要起身,虞慶瑤已站起來,道:“我幫她去修。”

說罷,便跟著阿薈進了屋子。

褚雲羲回頭看了看,似有所感,卻又被羅攀拉著飲酒。

“小叔叔,你為我講講這大藤峽在前朝是如何治理的……”褚廷秀趁勢也敬了他一杯,將話題轉移了開去。

*

樹影下,三人言談正洽,陪坐在旁的宿放春悄然起身,背著雙手踱到山坡邊。

碧草如絲,在微風下簌簌輕搖,程薰背對著眾人,獨自坐在那裏。

“你在看什麽?”宿放春站在他身後,問了一句。

他聞言回首,忙站起身來:“宿小姐,我沒在看什麽,只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坐罷了。”

“怎麽也不過去喝點酒?”她還是將他打量一番,“殿下剛才不是叫你的嗎?”

他垂首笑了笑,溫良謙恭:“殿下仁慈寬厚,但那裏不是我能坐的地方。”

煦暖的春風自後方吹拂而至,金色的陽光也正濃艷,可是他微笑說出的這話,卻令宿放春無端涼了涼。

她想勸解些什麽,話到嘴邊,心中又梗著硬石一般。

程薰倒是不以為意,仿佛他的世界裏只剩下侍奉殿下,除了恪守本分,其餘一切都是虛無。

他朝宿放春行了一禮:“宿小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如今即便殿下換了裝束離開王府,但他與我的尊卑之分,始終不能消沒。宿小姐的好意,我只能心領。”

宿放春怔了怔,只得道:“好吧,是我想得過於簡單。”

他倒是笑了:“小姐心地良善,我看在眼裏。”

她有些赧然,目光落在如茵綠草間,忽而想了一直橫亙在心間的疑問,躊躇片刻,道:“我那天望到你陪著殿下去禪寺了。”

他點點頭:“我知道。”

“你也看到我了?”

“那倒沒有。”程薰道,“但我知道你帶高祖爺和虞姑娘來,必定也在寺廟附近。”

“是。”宿放春看著他的眼睛,仿佛不經意地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換上那樣正式的衣裝。”

程薰略微一怔,回憶了一下自己那天的穿著,這才明白過來。“是的,先前一直都在宮外行走,自然穿的是尋常衣裝。上香那天,殿下穿著正式,我哪裏還能隨意?”

他很平靜地說完,又望向褚廷秀所在的方向,意欲往那邊去。

“我之前應該是弄錯了。”宿放春還站在原處,自顧自地道,“因為最初見到你的時候,你在荒野握著繡春刀與那群人搏殺,我便先入為主,一直以為你是護佑皇太孫的錦衣衛,哪怕他流落民間,還誓死追隨。”

程薰聽到這兒,不由轉過臉來,眉眼裏流露幾分愕然。

“宿小姐,我不是。”

他這樣簡單而直接的回答,讓宿放春原本還不夠明確的心念終於落到了實地。她靜了片刻,喟嘆一聲:“我有時候腦子真的很不好,一路上有時候說話不妥當,還望你不要介意。”

她說的認真,好像真的犯了很大的錯誤。程薰彎腰拱手:“宿小姐何出此言?我並沒覺得您有什麽不妥的言辭,您為何要將此事引為歉疚?”

“……那就好。”宿放春微笑應答,眉眼間卻還有淡淡悒色。

*

壺酒將盡,褚廷秀起身辭別,短短一個時辰間,羅攀已與他聊得投機,見他要走,便大力挽留。褚廷秀笑道:“實在是身有要事,不得不走,他日若再有機會,你我或許還能一見。”

“好,下次再來的時候,我們還要喝個盡興!”羅攀起身,招呼了妻女出來,一行人將褚廷秀送到山道邊,褚廷秀又向褚雲羲道別,輕聲道:“小叔叔,你傷勢好轉未久,還是再休養一陣時間為好。若是真的要走,也千萬要告知我一聲。”

褚雲羲神色覆雜,點了點頭。

山風習習,褚廷秀帶著程薰下山而去,宿放春則隨行其後。走著走著,她卻發現程薰加快了腳步,獨自走到了最前方,而褚廷秀則漸漸減緩了速度,幾乎與她同行了。

“宿小姐這些天一直住在客棧,可還過得好?”褚廷秀有意無意地問道。

宿放春忙道:“我在哪裏都能過得好,殿下不消擔心。”

褚廷秀笑了笑,看著她道:“我以前一直住在京師,但聽得宿家英名遠揚,卻未見過宿小姐其面,此番九死一生歷經坎坷,多次都受到宿小姐襄助,實在感念於心。”

宿放春腳步一頓,側身拱手,衣袂颯颯。“殿下過譽了,定國府上下承受聖恩,為殿下分憂解難乃是本分。”

褚廷秀頷首,站在陡峭的山徑上,莊重道:“其實這一路南來,我知曉宿小姐日夜在旁守衛,便想著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當面感謝。無奈身不由己,處處受制於人,遲遲無法與小姐相見。今日幸而出了王府,這感激之意定當表明。”

“殿下言重了,其實我這樣做,對定國府來說也是冒險之舉,只不過……”宿放春略顯局促地想要解釋,褚廷秀卻已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遞到了她面前。

“這是……”她猶豫著,不敢去拿。

“這是先母在世時,親手為我戴上的玉佩。”褚廷秀小心翼翼地打開素帕,裏面是盈潤無瑕的翡翠觀音墜,以紅繩牽系,在陽光照耀下,更顯綠意盈朗,水潤含光。

“聊表寸心,不知宿小姐可喜歡?”褚廷秀眸中蘊含暖意,款款相問。

宿放春心神一晃,覺察出彌漫在寂靜林葉下那種欲說還休的意蘊,不禁後退半步,低眸道:“多謝殿下,但此物珍貴,我不能收。”

褚廷秀語聲溫和地問:“為什麽?”

“……這是娘娘給殿下的寶物,殿下必定常常睹物思人,怎可將其輕易贈給我?”宿放春頓了頓,又低著頭道,“何況我先前其實已經說了,宿家祖先輔佐高祖蕩平亂局,子孫亦時時銘記祖訓,要保全褚家萬代基業。殿下乃嫡傳長孫,風姿不凡,聰慧過人,我自幼便聽聞您的美名,在心裏也覺得您該是繼承大統的人選。因此當遇到落難的殿下時,我便決定要護您周全,不能致使您被那些心懷叵測之輩暗中謀害。”

褚廷秀靜默片刻,道:“近二十載的錦衣玉食,讓原先的我只知聽經誦文,仿佛與宮城外的天地完全隔絕。直到這一次的驚天變故,我才真正看到了人間。”

他說到此,又註視著宿放春道:“但也正是我這一路流落民間,死裏逃生苦不堪言,才更知曉哪些人徒有其表,慣於見風使舵。哪些人才是值得深交,值得托付信任。宿小姐無需在意這玉佩是誰所遺留的東西,我的母妃將其留給我,無非也是希望我今後有觀音庇佑,一生順遂。如今我處於不利局面,宿小姐卻還能義無反顧追隨保護,我銘記在心……他日我若能重整旗鼓一掃陰雲,必將回贈宿小姐豐厚大禮。”

他這一番言辭懇切,宿放春卻聽得更覺不安,眼見褚廷秀似乎一定要將觀音玉佩交到自己手中,忙不疊深深行禮,說了一句“請殿下收回”便匆匆往前趕路去了。

褚廷秀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將玉佩收回懷中,輕籲一口氣後,仍舊從容淡定跟隨而下。

*

山道上,褚雲羲也剛剛與羅攀夫婦道別,叫了一聲虞慶瑤,見她從廚房裏出來了,便往山道行去。

走了幾步,回轉一望,卻見她還沒跟過來,褚雲羲便站在狹窄的山道上等。

一陣風過,樹葉嘩嘩作響,滿眼滿眼的亮光漏下來。青衫杏裙的虞慶瑤站在那竹籬石桌旁,阿薈與荷妹在她身旁歡洽追鬧,銀鈴聲細細碎碎,飄蕩起伏。

而羅攀夫婦則在樹下看著這場景,時不時說上幾句,語聲裏也含著笑意。

褚雲羲長久地註視著那個方向,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一個念頭。

——她與他們,像極了一家人。

談笑聲時不時傳來,渺茫不知其意,他只知道虞慶瑤在笑,阿薈與荷妹也在笑。而他獨自站在陡峭山道間,往上方望,叢樹遮日,崎嶇難行。

褚雲羲在猶豫間,沒有再叫她,自己轉身朝上方去。

走了沒多遠,聽得後面腳步聲匆匆,他回過身,見虞慶瑤一路小跑地追了上來,便停在了半道等著她。

“你怎麽自己走了?!”虞慶瑤氣喘籲籲地追到近前,不悅道。

他淡淡道:“我叫了你一聲,卻見你還在和他們講話,就自己先走起來。”

“有那麽著急嗎?都不願意等我。”她還是不高興,沒等褚雲羲再解釋,從他身旁經過,直接往前去。

褚雲羲微蹙了蹙眉,沒有說話,跟在她後面。

她通常不會這樣敏感易怒,褚雲羲在心裏掂量了一下,又走了片刻,才叫道:“虞慶瑤。”

她沒有回頭,只是一個勁兒向前。

山路幽幽,她裙邊的絲絳搖搖蕩蕩,褚雲羲在心底嘆息一聲,又將語聲放得低緩了一些:“虞慶瑤。”

原本一直埋頭走路的虞慶瑤卻忽然惱火地道:“幹什麽?”

他被噎了一下,只得道:“叫你兩次都不回應,你還先發火了。”

“你總是連名帶姓地叫人嗎?好像從以前到現在,我還是個陌生人的樣子。”虞慶瑤忿忿不平,繼續走著,頭都沒回。

褚雲羲更滯悶了,卻又不能發火:“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叫你嗎?虞慶瑤虞慶瑤,你不也總是對我直呼姓名?我都從未怪過你什麽。”

虞慶瑤其實本來是有些故意找茬,發洩一通也就罷了,她甚至都以為褚雲羲會同樣生氣,可聽他在後面解釋的語氣,很明顯能感知他心中也暗含無奈甚至委屈,卻還硬是壓制了不悅。

她思緒紛雜,默不作聲地走著走著,眼眶都紅了。

一瞬寂靜,聽不到他說話,她又覺棲棲遑遑。

正悵惘間,忽覺袖角一動,右手已被他一把攥緊。

虞慶瑤略顯驚訝地回過頭,他隱忍地望了她一眼,也不多說什麽,顧自拖著她往前去。

“……幹什麽你?”虞慶瑤想要掙脫又不得,說也奇怪,即便現在心情正覆雜,也不是第一次有接觸,但不管怎樣,手被他緊緊拽著,她的心頭還是砰砰跳。

“沒幹什麽。我說話又不動聽,免得再讓你不高興,幹脆便閉嘴了罷。”他說罷,竟真的不再說一字,只是帶她爬坡。

虞慶瑤喘著氣勉強才能跟上,按捺不住叫起來:“太快了,停下來,太陽又沒落山,你到底急什麽?”

他這才停在山道,側過臉笑了笑:“我本來就性急。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時候急,有時候又不急,我可看不透你。”虞慶瑤嘀咕了一聲,用力晃了晃手臂,“快松開,我的手都要被拽斷了!”

褚雲羲低眸看了看,只是將力道減了些,卻還是攥著她的手。

“放開的話,你說不定就要自己跑掉了。”他了然於心的模樣,眉眼間隱含了幾分難得的少年氣息。

虞慶瑤看看他,有意地問:“那你不能先處處做得可靠,不讓我跑掉嗎?”

褚雲羲註視著她,低喟一聲,道:“想啊,我想的很多,就怕你跑掉。但是有時候,你還是會因為一點點小事而不高興。”

“難道……”她有些委屈,想要分辯。褚雲羲沒等她說罷,又接著道:“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只是因為心裏有事,本身就已悶悶不樂,才會像剛才那樣。”

虞慶瑤訝然,然而再看看他那平靜的面容,卻又覺得似乎理該如此。

褚雲羲幾乎從來不會誤解她。

哪怕他拙於剖白情意,可是近來她每一次惱怒生氣傷心失望,他都沒有質疑指責,即便也會流露悵惘,最終都還是坦然接受。

“你和以前比,變了很多。”虞慶瑤忽然這樣說。

他怔了怔,淡淡笑了一下,牽著她的手慢慢走。

“你剛才為什麽不高興了?”

一縷縷陽光自樹縫篩落下來,金線似的,晃動著,明媚著,在虞慶瑤的眼前跳躍。

“我不想說。”她懨懨地道。

他側過臉又望了她一眼,忍不住擡手摸摸虞慶瑤的耳垂,低聲道:“是因為聽到我在喝酒的時候說,遲早要離開這裏,是嗎?”

虞慶瑤擡起眼,很快又垂下頭,不說話。

“你……是不是想留在這裏不走了?”他語聲低醇,手指自她的耳垂慢慢拂過,最終落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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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好,雙十一是不是都忙著購物了呢?感覺這章寫了很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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