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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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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99

趙予璨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 雖然斷網中,但生活在封閉的基地裏,沒有沈辰逸之類的礙眼人士, 也沒有人不合時宜地給陳清讓牽線搭橋,讓她有一種錯覺她和陳清讓就像兩只在洞穴裏相互取暖的小動物, 無比地貼近。

趙予璨一抹嘴唇, 將紙巾放到餐盤上, 愜意地嘆了口氣, 而後說道:“陳清讓, 我們找個理由申請出去玩玩吧?”

陳清讓看了她一眼,想著趙予璨已經申請出去過一次了, 猶豫了一下勸阻說:“基地外面沒什麽好玩的。”

一見趙予璨不高興地撅嘴, 陳清讓改口答應道:“好, 你想去哪裏玩?”

趙予璨臉上頓時雨過天晴, 眼眸明亮說:“當然是找家好餐廳吃晚飯啦, 隨便逛逛這兒的特色集市。我已經打聽好了, 什麽最值得去吃, 為了騰出肚子裝晚上的大餐,我中午就不吃午飯了,不過我可以陪你來食堂, 看著你吃午飯,怎麽樣,陳清讓我對你好吧?”

說完,趙予璨還朝陳清讓拋了個媚眼, 暗送秋波。

陳清讓:“……”

來市中心吃了令趙予璨心心念念的火焰山鹽焗羔羊腿、天山雪蓮燉天山馬鹿筋湯後,兩人朝著街上最熱鬧的地方走去,漫無目的地逛著步行街兩側的店鋪。

捧著杯杏皮水喝著的趙予璨忽然眼睛一亮, 晃了晃陳清讓的手臂,說道:“我們進那家店看看吧,看看有沒有什麽有趣的手機殼。”

對於趙予璨而言,手機殼永遠不嫌多,哪怕她現在只能用單位發的手機。

陳清讓站在纏繞五顏六色小燈泡的貨架前沒一會兒,趙予璨就撒開她的手,滿攤子亂躥了。

“哈!陳清讓,你快來看這個!這個怎麽樣?”蹲在地上看手機殼騰地起身,將拿著的手機殼朝陳清讓晃了晃。

陳清讓看著白色殼子上酒紅色的幾個字“俺們村最靚的崽”,頓時忍不住笑,走過來說:“買吧,上面寫的是你能說出來的話。”

聞言,趙予璨全當陳清讓是在誇她了,得意地挑眉,忽然又蹲下來自言自語道:“這個也適合你,我也給你找一個。”

陳清讓一聽,連忙搖頭道:“不用了,你買你自己的,我不用手機殼的。”

陳清讓所有的電子產品都是裸機使用,不套殼、不貼膜。如果有了殼子,又貼了膜,那一定是趙予璨以前弄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牌子上寫了,兩件八五折。”趙予璨半真半假地說:“你不知道國外的手機殼賣的有多貴,我都不舍得買。”

趙予璨心裏打定主意是要情侶手機殼get√,她假裝看不到陳清讓臉上的婉拒,堅持從琳瑯滿目的手機飾品找到和自己手裏那個一模一樣的。

“找到了!”趙予璨歡呼一聲,高興地站起來,手裏拿著兩個同樣圖案的手機殼,看著陳清讓,一錘定音道:“走,去結賬!”

所以,她也得用這個“俺們村最靚的崽”的手機殼嗎?陳清讓被趙予璨拉著一個趔趄,無奈地微笑。

就這樣,兩人逛遍整條街,趙予璨只花了八十多買了兩個手機殼,陳清讓用了好幾年的手機終於有了另一個皮膚。

在銷假截止時間前五分鐘,兩人回到一區打了卡。走在基地,夜裏降溫,空氣越發地幹燥。

趙予璨擡手摸了摸臉頰,然後將衣領翻起來,吸吸鼻子笑著說:“這就是,風刮在臉上真像刀子一樣。”

說完後,趙予璨就轉頭,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陳清讓,她以為陳清讓會心疼自己,說那我們快點回公寓吧。

什麽摸著自己的臉頰,心疼壞了。站在前面給她擋風。背著她,讓她將臉埋在她頸窩裏……她就先不要求那麽多啦。

誰料陳清讓拉住她,看向旁邊的小超市,說:“我要去買點東西。”

趙予璨:“……”

她暗暗磨牙,眼神含著隨時預備甩出去的刀子說,“東西非得現在買嗎?”

陳清讓聽罷,微微一楞,接著點了點頭,幹脆拉著趙予璨往超市裏走。

趙予璨跺了跺腳,腹誹道:“她倒要看陳清讓要買個什麽東西,這麽著急?”

陳清讓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擺放在超市門邊上的潤唇膏,一支三十幾塊,沒有香味的平價潤唇膏,這三十幾還是包括了地方溢價的錢,要是不在偏遠地區買,還能更便宜。

趙予璨:“……”

陳清讓側著頭看著趙予璨,笑道:“其實,我嘴唇那麽柔軟是抹了東西的。”

趙予璨:“……”

她瞪圓了眼睛,好笑道:“陳清讓,原來你在這等我呢?是不是記掛著昨晚我讓你含羞的仇?”

陳清讓扭過臉去,義正言辭道:“我沒有。”

趙予璨用身體撞了她一下,和她杠上了說:“你有!”

超市裏此時只有她們兩位顧客,兩個幼稚鬼有大把的時間,在收銀臺前玩“我沒有”、“你有”游戲。

見陳清讓付完款後,馬上拆開潤唇膏的包裝,往嘴唇上抹去。

趙予璨臉上一燙,想起了那個初吻,不自覺地眼睛亂飛。

然而她的餘光始終包圍住了陳清讓了,瞥見陳清讓將雙唇塗了一遍後,然後垂眸地輕輕地一抿,一雙唇馬上變得水紅透亮。

拍照發到網上去,一定會有姐妹在底下問陳清讓的口紅色號,實際上陳清讓只是塗了一層無色的潤唇膏而已。

趙予璨情不自禁地伸手將那支潤唇膏奪過來,說道:“我也要抹。”

陳清讓擡眼奇怪地看著她,提醒道:“這支潤唇膏很便宜。”

趙予璨聳肩道:“你能用,我怎麽就不能用了?基本成分都是一樣的。”

陳清讓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潤唇膏搶了回來,一字一頓道:“你身上就帶有潤唇膏。”

何止,除了潤唇膏,此時趙予璨包裏還有兩支不同色號的口紅呢。

趙予璨又伸手去搶,嘴上嚷嚷道:“不行,我就要這一支。”

陳清讓一只手攔住她,一只手將潤唇膏舉起來,無奈道:“那也給你買一支吧。”

趙予璨拍了拍她的腦袋,翻了白眼,無語道:“陳清讓你沒聽到嗎?我說了就要你手上拿的這支,已經用過的這支!”

陳清讓猛地停下動作,迅速擡起趙予璨的一只手,將潤唇膏往趙予璨手心一塞,然後合攏住,“給你,不用謝。”

趙予璨:“……”

她沒有來得及說什麽,陳清讓就直直往前走了,趙予璨趕緊追上去。

她看著手上的潤唇膏,不由地問道:“怎麽又突然改主意給我了?”

陳清讓的目光下意識地在趙予璨的嘴唇上流連,她輕聲說:“我反正不用吻別人,嘴唇幹點無所謂,還是你用吧。”

聞言,趙予璨的腳步猛地一滯,她像緩緩地扭過頭來,呆呆地看著陳清讓。

接著臉上迸發出異樣的神采,興高采烈道:“這麽說你想通了!不結婚了!”

陳清讓:“……”

她發現和趙予璨真的很難溝通,她暗戳戳說的是趙予璨偷親自己的事,趙予璨怎麽想到結婚的事上去了。

見陳清讓沒應聲,趙予璨笑臉一僵,她撇撇嘴,嘀咕道:“她就知道,陳清讓這個結婚狂,要想她放棄結婚不是這麽簡單的。”

趙予璨將潤唇膏放進兜裏,然後從包裏掏出自己正在用的那支,塞給陳清讓,沒好氣地說:“不親人,也要好好愛護嘴唇,吶,你用我的。”

走到房間門口時,趙予璨突然停下嘴裏絮絮叨叨的話,斜著眼睛瞄著陳清讓。

陳清讓看見她的睫毛在眼睛下鋪了一層淡色的灰影,這讓陳清讓想起了她的睡顏。

忽然,趙予璨探出軟紅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然後撩起眼簾看向自己。

陳清讓頓時脊背一僵,心幾乎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左右都有人經過,趙予璨不會這麽膽大妄為吧?

她努力保持冷靜,刷了門卡。

“哎!”趙予璨站在背後,連忙叫住她。

陳清讓推開門,回頭溫和道:“早點睡吧,挺晚的了。”

趙予璨一聽,不滿的輕輕地哼了一聲,微微仰起臉向陳清讓走去。

陳清讓心中一顫,連忙轉身說:“我先進去了。”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趙予璨扣住了,陳清讓身體一僵,隨即緩緩轉回來,直視著趙予璨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道:“你確定嗎?”

聞言,粗線條的趙予璨錯過了陳清讓語氣和眼睛裏的認真,皺了皺眉,大大咧咧道:“什麽確不確定,來抱一下吧,好久沒有人在睡前之前抱我了。”

最後,趙予璨賣個慘。

陳清讓抿了抿嘴唇,勉力地微微一笑,繼而上前抱住了她。

趙予璨緊緊地箍住陳清讓的腰,摸了摸陳清讓的腦袋,安心地說:“晚安。”

“嗯。”陳清讓的眼尾終於後知後覺地紅了起來,“晚安。”

就這樣吧,她的試探結束了。

自己又自大了一次,她以為趙予璨至少敢坦誠一點兒喜歡。然而事實重重地往自己臉上摑了一巴掌,趙予璨避而不談,她才知道都是自以為是罷了。

趙予璨就像一個隨心所欲的孩子,連感情的事也能開玩笑。她和男生交往過,也能將舌尖伸進同性朋友的嘴裏,過後當做一切沒發生。

這究竟是什麽樣的喜歡?這跟愛情沾得上邊嗎?恐怕這壓根就不是喜歡吧?

誠然,趙予璨大概是喜歡自己的,起碼,她喜歡和自己黏在一塊,一起睡覺,一起玩,還偶爾想親自己。

可是其他呢,像真正的情侶在床上展開更進一步的身體交流呢,不只限於接吻呢?

那自己喜歡趙予璨嗎?陳清讓不知道,可她非常清楚。

從兩人一交上朋友就非常清楚了,她很在乎趙予璨。

她對趙予璨總是縱容和偏愛,怎麽會不在乎她?她以為這是正常的,因為趙予璨那樣好,身為朋友怎麽會不在乎她?她值得。

直到她有意和沈辰逸結婚,可笑的是,對沈辰逸她卻沒有一絲絲那樣的感覺,這正常嗎?

陳清讓心裏很明確,自己是一個以結婚為目的從而和異性接觸的人,退一萬步講,哪怕她喜歡上一個女人,那她肯定也是一輩子只和這個人在一起。

而趙予璨卻不是,她已經有過戀愛經歷,談的還是男生,她的喜歡經常是憑空的,沒有來由的。不喜歡也憑空,飄忽不定的。

愛情裏摻雜了濃厚的友誼,萬一破裂,那就愛也愛不起,放也放不下了。

趙予璨再沒心沒肺,也會陷入痛苦的糾結之中,自己的矢志不渝觀念會束縛住她。

如果她想趙予璨去心無負擔地追尋自由,自由地愛上其他的什麽人,那要怎麽呢?

假裝愛上一個隨便什麽人,最好是能領到合法證明的男性。

這樣的想法太危險了,她不是孤身一人,如果自己是個孤兒,當然可以陪著趙予璨轟轟烈烈地折騰,可她不是一個單獨的個體,她有深愛的母親。

想到陳麗芳,陳清讓心裏升起沈重的愧疚感,差一點她就要將自己的母親送上賭桌了。

如果趙予璨接著自己那句“你確定”訴說最近對她的感情變化,那麽她就會告訴趙予璨,我來想辦法,即使她不能確定自己能想到兼顧趙予璨和陳麗芳的辦法。

還好只差一點。

即便是天生具備心靈感應的父母孩子、雙胞胎、契合的戀人……之間,有的時候,這種感知對方的情緒波動的直覺也會失靈了。

事後回想起來,錯過便是錯過了,任你怎麽心疼、痛徹心扉也不能回到過去補救。

趙予璨無知無覺地進了自己的房間,得到一個擁抱的她,美滋滋地哼著歌,去浴室卸妝、洗臉、刷牙。

等她把自己收拾著渾身散發著香氣,想讓人狠狠咬上一口後,才站在門後邊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悶悶不樂的表情,隨即門把手一擰,門開了,她走去敲響了對面房間的門。

“陳清讓?陳清讓?……”趙予璨敲得手關節都發紅了,也沒見陳清讓來開門。

什麽情況下,陳清讓會不來開門?趙予璨立馬花顏變色,連忙跑回屋,拿起手機打了陳清讓的電話。

電話還沒有接通,她就又跑了回來,一邊繼續大力的敲門,一邊焦躁地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

該死的,陳清讓宿舍的備用房卡她還沒有拿到手呢!就在趙予璨轉身想要跑去樓下,叫人來開門時,電話裏終於傳來陳清讓嘶啞的聲音,“餵?”

這一聲對趙予璨而言,遠勝於天籟之音,她猛松一口氣,身體一軟,不得不用手撐住墻壁。

她含著怒火質問道:“陳清讓,你現在在哪呢?!”

面對著趙予璨的火氣,陳清讓卻淡淡地問道:“有事?”

趙予璨一噎,心虛的她一下子就洩氣了,摸了摸鼻子,訕訕道:“就是那個嘛,大概是因為心理作用,我調理不好了,老是覺得我那屋有土腥味,接下來我可能都要過來跟你睡了。”

陳清讓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那你去找前臺開門吧。”

趙予璨一楞,這才想起正事,但聽到陳清讓安然無恙的聲音,她臉上的神情是緩和的,“你現在在哪?不會是收到領導的奪命連環call,跑去加班了吧?”

陳清讓只簡短說道:“不是。”

趙予璨的臉色這才變得凝重起來,她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陳清讓,你到底在哪?”

陳清讓平靜道:“我在後場。”

趙予璨楞了楞,沒好氣道:“你跑去那裏幹什麽,現在那邊一個人都沒有吧?”

“我出來吹吹風。”陳清讓的語氣依舊沒什麽變化。不過趙予璨習慣她八風不動的模樣,也聽出來有什麽不對勁。

她不滿控訴道:“你跑去做這麽浪漫的事怎麽不叫我?!”

陳清讓:“……”是誰說基地夜裏的風就像刀子?

趙予璨跑回屋,邊換鞋、換衣服,邊急忙道:“你等等啊,我馬上過去!可惜了,我這回沒把觀星設備帶來……”

趙予璨很快來到了戈壁灘上,來到了陳清讓身邊。

西北夜裏格外地冷,尤其是還沒有任何遮擋物的沙漠。

饒是趙予璨全副武裝,戴著毛線帽子和厚手套,一身毛茸茸的,還是被凍得難以呼吸,她將雙手覆蓋臉上,只露出兩只眼睛,不斷呵著氣。

“太冷了,真是太冷……”趙予璨後悔說道:“我不應該來陪你做蠢事,應該在電話將你罵回去。”

擡眼朝天上的滿天繁星看去,她又露出欣悅的微笑道:“不過,這星星還是值得來看一看的。”

陳清讓坐在一塊石頭上,一言不發,好似沈浸在大自然的壯麗中,這時她才慢慢站了起來。

見狀,趙予璨就要挽上陳清讓的胳膊,靠著她,但看清了陳清讓的臉,她不由地錯愕。

陳清讓眼角發紅,鼻尖也泛著紅,一副淒淒慘慘的模樣,看得趙予璨眉心緊皺。

“天啊,陳清讓你怎麽凍成這樣了?”趙予璨急忙拉住她的手,往回扯,“走,我們快回去!”

陳清讓笑了笑,溫和地說:“我沒事。”

趙予璨猶豫了一下,將信將疑地說道:“那再看五分鐘吧,五分鐘之後就回去睡覺!”

西北的星空人們只需看過一眼,就不能忘卻。對這一晚上的戈壁灘上的夜空,趙予璨的確是記憶深刻,因為回來陳清讓就生病了。

眼睛泛著血絲,嘴唇幹裂,咳嗽……就像一塊原本光華璀璨的玉石,在趙予璨面前眼睜睜地失去了光澤,慢慢地裂開,化成了粉末。

在趙予璨的記憶裏,陳清讓從來沒有生過病。陳清讓被醫生確診為小感冒,可趙予璨還是心驚肉跳。

趙予璨從來沒有照顧過病人,第一次她跑來跑去、忙上忙下,將陳清讓當成嬌貴的嬰兒來呵護。

那是捧在手心裏都怕化了,沒兩天,陳清讓的同事們就對趙予璨熟悉了。

趙予璨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是有母性的。趙予璨意外地發現她並不抵觸這種母性,在陳清讓生病期間,反而恨不得再多一點再多一點,這樣才能照顧好陳清讓。

陳清讓這次生病足足病了一周,等陳清讓去基地醫院覆查,徹底恢覆了健康。趙予璨這才發現她和陳清讓相處狀態進入了詭異當中。

明明陳清讓還是一如既往地溫和、退讓,每天和自己同吃同睡,可莫名地生出一種感覺,只要兩人的對話一停止,陳清讓就能迅速抽離出她的情緒,像個不得不應付人的AI。

可是趙予璨確定不了,她是不是因為對陳清讓有了很多很多的小心思以及最後的大心思,才多愁善感,想多了?

每當趙予璨將心裏的疑問說出來,讓造成的根源,陳清讓本人來解惑。

可一對上陳清讓那張平靜至極的面孔,這話就連忙吞了回去,於是,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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