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20

關燈
第20章 第 20 章 20

回到宿舍後,趙予璨馬上洗了個澡,將身上的灰塵和沾染的化學氣味洗去。

她裹著鵝黃色浴袍赤著腳站到電子秤上,看到數值已經往下降了0.6公斤,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現在到周一早上九點,時間都空了出來,一想到這個,趙予璨就不由地心情愉快,但她沒忘記自己正在減肥,所以不能出門,給自己增加減肥的難度。

她坐在沙發椅上,打開27寸的顯示屏,打算找部電影來看看。

只看了影片的開頭,趙予璨就看不下去,明明這部老電影她一直想看好久了的。

趙予璨一臉煩躁地站起來,在電腦桌周圍來回地走動。

再次想象著陳清讓呆呆站在偌大的會場,拿著玫瑰花幹等著沈辰逸的畫面,趙予璨剩下全然的心焦了,她的心像是被火灼燒,難受得緊。

趙予璨咬著唇胡思亂想,越想越不放心,決定換衣服出門,趕去聯誼的地方,帶陳清讓離開。

趙予璨急匆匆套上一條連衣裙,就下樓騎自行車往研究院門口騎去。

研究院下設二十幾個分支所,還有占地面積不小的生活區,沒被登記過的人和車輛都不能進來。

此時的太陽正是一天當中最為猛烈的時刻,趙予璨從昨天中午就沒吃過碳水,她在烈日下騎車跨越園區,身體發軟,忍不住仰頭望著天空,暗罵一句,“陳清讓你欠我的拿什麽還?”

將自行車停在研究院門口,趙予璨馬上跑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邊開車門坐上去,邊飛快報上酒店的地址。

坐在後座上,想到即將和陳清讓面對面相見,趙予璨的心就撲通撲通直跳,她將手輕放在心口,默念著讓她的心,安靜點,可惜心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趙予璨覺得很熱,即使車裏開著充足的冷氣,她一個勁地用手扇風。

趙予璨心裏很清楚她的這些身體反應是因為什麽,說到底她心虛。

陳清讓已經時隔十年之久沒有見到過她了,而且在此期間,她還沒有絲毫預兆地和陳清讓斷聯了好幾年。

等兩人重逢後,她該怎麽開口?傻笑著說,嗨,陳清讓好久不見,原來你也在這裏啊。

陳清讓再好性,也不可能用從前親密態度對待她,設身處地想一想,要是陳清讓對她做出同樣的事,她一定看都不看陳清讓一眼,接著對著所有能傾訴的人,大發牢騷,吐槽說自己出門沒看黃歷,居然遇到了那個誰誰。

然後把陳清讓從頭到腳批得一無是處,怎麽low怎麽說,即使陳清讓混得再人模狗樣的,在她嘴裏也變成了窮困潦倒的窮光蛋。

關鍵打招呼還不是最難過的關,關關難過,後面她要怎麽向陳清讓解釋自己出現在總體部和GNC所的聯誼活動現場。她是怎麽進來的?

雖然她們這些在研究院工作的人,跟在外面企業混的校友們比,簡直可以說是薪資微薄,但清貧的是她們,研究院可是財大氣粗的,工會為了這次聯誼包下了整個廳。

她不但能進來,GNC所的人還都認識她?走過來和她打招呼。

想想那場面,真是活脫脫的修羅場,恐怕沒等她想好怎麽糊弄過去,她的同事便向陳清讓介紹道,陳工,認識一下,這是我們GNC所前年來的同事,負責軟件編寫方面的工作,好像和陳工你還是校友呢。哈哈!

接著這位不會看人眼色的同事,就會轉過臉問她,對了予璨你是第幾屆的?說不定和陳工是同一屆的呢。

大學畢業後,陳清讓和她就各奔東西了,一個出國留學,一個繼續留在國內升學,但早在大四上學期,趙予璨就知道陳清讓要轉專業了。

她出國前夕,陳清讓跨校跨專業已經成為既定事實了,而且她懷著某種心思,問過陳清讓將來打算在哪裏工作。陳清讓想不想就把研究院的全稱給念了出來。

說她不知道陳清讓拿到相關的PhD後,入職研究院,陳清讓會信嗎?

她明知道陳清讓在哪裏工作,兩人更是在同一家單位上班,能跳過很多條保密條例,她卻回國這麽久了,久到懷個孩子都出月子了,卻一次都沒有聯系過陳清讓。

趙予璨越想越將頭垂得更低,越沮喪。

以陳清讓的性格,她不會朝人冷言冷語的。

陳清讓只會從此把她當作在固定時間、固定地點出現在她生活裏的NPC對待。她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沒什麽兩樣,說不定她連陳清讓辦公室的同事都比不過。

在陳清讓清淩淩的眼神註視下,她只想落荒而逃,那些數落陳清讓的話,讓她對男人長點心,她只是沈辰逸的備選之一……根本就說不出口。

趙予璨心虛到了極點,心跳如雷,後背發涼,她急聲道:“司機師傅!”

她想原路返回,不去拯救陳清讓了,也許陳清讓不需要她拯救,陳清讓這個人的韌性非同一般,沈辰逸過後對她來說,只算是個小小的挫折。

司機師傅忙不疊地應聲,“哎!有事您說。”

趙予璨卻又猶豫了,她滿臉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地笑著說:“沒事,師傅,您開快點。我急著去救場。”

司機從後視鏡裏瞧了她一眼,覺得這位顧客莫名其妙。

趙予璨坐立難安,跟座椅裏有針似的。

低頭打量著自己身上穿的熱帶海島度假風格的裙子,她又打開黑色的口蓋包,從裏面掏出翻蓋小面化妝鏡,對著自己的臉一看。

因為昨晚沒吃晚飯,睡眠質量不是很好,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眼下有點青色。只能靠口紅補補氣色了,趙予璨抹上一層豆沙色的口紅,抿了抿嘴,最後左右轉動著腦袋,瞧著自己的臉。

這時司機師傅開口說話了,“小姑娘去見男朋友啊?”

趙予璨的頓時一僵,司機師傅感覺不對,試圖緩和氣氛,“不是男朋友,那就是喜歡的人了,現在都叫什麽crush。”

司機師傅用著說相聲的語調與時俱進,趙予璨卻仍舊笑不出來。

人們常常認為今日的悲喜和天氣有某種神秘的聯系。若是這天陽光普照、鳥語花香,那麽接下來就不會有糟糕的事情發生,這種脆弱又迷信的心理,趙予璨對此是不屑一顧的。

可這一刻,她挪了挪位置,雙手抵在車門上,擡頭往天上看,看到晃眼的太陽,街道上明亮的人和物,她無聲地笑了笑。

趙予璨收回視線,單手抱臂、摸著下巴心想著,她和陳清讓一見面,就理直氣壯地說沈辰逸的壞話這不合適,而且很容易暴露自己。

她回國後,為什麽不來找陳清讓,反而暗暗窺探陳清讓的生活?她要是沒有暗中觀察著陳清讓,那她是為什麽會說沈辰逸不是等閑之輩,她和沈辰逸根本就不認識。

這個邏輯陳清讓都不用想,就能意識到。所以讓陳清讓看清沈辰逸真面目的事,還得從長計議,不能打草驚蛇,要不然沈辰逸還會在旁邊添一把火、顛倒是非。

她得和陳清讓恢覆到以前的親昵相處、絕對信任後,再慢慢地旁敲側擊引導她去懷疑沈辰逸的行為,還要有理有據。

雖然快三十了,對於母單又考慮婚姻的陳清讓來說,的確需要談個男朋友了。但也要看對方是什麽人,談個渣男,這戀愛不談也罷!

趙予璨將思緒轉回來,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想那麽多,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麽說才能讓陳清讓相信她是事出有因才遲遲不聯系她的呢?

家庭原因?不行,用這個太晦氣了。入職後,立馬被關了禁閉搞項目去了,不能和外界聯系?

雖說隔行如隔山,這種理由能輕易騙過外行人,但騙陳清讓這個研究院內部的人,無異於將臉湊過去給人扇。

趙予璨冥思苦想,怎麽想都是死路一條,心思又動搖了,她瞄一眼駕駛座,產生了在司機師傅古怪的目光下,叫她原路返回的念頭。

然而趙予璨直直地坐了片刻,到嘴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

時間就在她這麽反反覆覆的糾結中過去了,出租車到達聯誼所在的酒店時,趙予璨仍然在猶豫。

她站在酒店的門口,遲疑著該不該進去,卻被有事出來的GNC所的人發現了。

對方一看到趙予璨的身影,先是楞了楞,緊接著快步走過來,興高采烈地招呼說:“趙工!你竟然半路來了?真是太好了!又多了一個女生!你是不知道,有很多人報了名卻沒來參加,甚至連說都沒說一聲,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我們準備的玫瑰花一人兩支都有餘,你快點進去,讓總體部的人看看我們GNC所也不是沒有大美女。平時工作上我們要低她們一頭就算了,這種爭奇鬥艷的場合可不能輸得太多。”

趙予璨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此時不進去也不行了,她要是當著同事的面走掉,這個插曲就能傳遍整個聯誼場所。

她人沒有出現,陳清讓就能發現她回國了,還入職了研究院的GNC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