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正文完結 我有了一切，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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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正文完結 我有了一切，因……
放下手機後, 顧縵嘴角猛地變平，眼底浮現晦暗的光。
神經愈發疼痛，但她的思緒卻愈加清晰, 她眉目深沈，靜靜思索著。
溫溫那句話到底是何意思？
她怎麽會認識那個敗類？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縵心裏明白, 這一切肯定和自己有關，但她無論怎麽思索, 腦海裏卻沒有一絲關於這件事的記憶。
而另一邊的溫眠則快速給粉絲寶寶報平安, 然後點開直播按鍵。
一名有一定影響力的明星被綁架，自然受到不少外界關註，一直盯著溫眠的賬號，此刻看到直播開啟, 她們紛紛進入。
平臺卡了好一會兒, 所有的觀眾才全部進入，一進入，她們便不停發著彈幕, 語氣裏滿是擔憂焦急。
【嗚嗚，眠眠終於回來了, 嚇死我了！】
【嗚嗚, 我也是，真的擔心死了！】
【只有我好奇到底是誰敢綁架一名明星嗎？】
【雖然我也有點好奇, 但是我現在更想知道, 眠眠有沒有受傷！】
溫眠轉了轉攝像頭, 把鏡頭面向自己，然後笑著揮揮手，打了一聲招呼：“各位小棉花和寶子們好，謝謝大家的擔心, 現在我來給你們報平安了，大家放心，我已經脫離了危險，並沒有受到傷害，而綁匪也已經被抓住了。”
雖然溫眠這樣說，但粉絲還是看到了她脖頸處被包住的傷口，她們眼眶當即濕潤，不停吸著鼻子。
【都受傷了還沒事，好心疼。】
【該死的綁匪，都讓我家眠眠破相了，他罪該萬死！】
【就是就是，死綁匪！】
看著咒罵著綁匪的粉絲，溫眠眼尾漾開，甜甜地開口：“好了各位寶子們，不要為不值當的人生氣，他會獲得應有的懲罰的，我們要開開心心的哦！”
粉絲淚水控制不住地流出，連忙發彈幕答應。
【小棉花知道了！】
【我們顧眠餘生也知道了，眠眠真好。】
又和粉絲聊了一會兒，溫眠感到有些困頓，她閉了閉眼，小心地打了一個哈欠，但還是被粉絲敏銳察覺到。
她們連忙催促道：眠眠可以下播了，記得好好休息。
溫眠上下晃動一下腦袋，軟軟地嗯聲：“好，那大家拜拜，我們下次再見哦！”
粉絲也紛紛和溫眠告別。
【眠眠拜拜，下次見！】
【眠眠要好好休息哦，我們不著急的！】
下播後，溫眠又回覆了張雲溪等人的消息，和許晴聊了兩句。
考慮到溫眠被綁架，劇組專門給她放了一周的假，許晴同樣也把工作往後推了一周。
溫眠心裏炸開一朵鮮花，腳無意識地翹了翹，唇角勾起，感到十分高興，她感嘆一聲：終於有時間當我的鹹魚了！
剛高興一秒，手機上突然蹦出一則消息，是王沫的，上面靜靜躺著：眠眠，抱歉我在國外，現在才看到消息，你真的沒事了？
溫眠扣了一下指腹，心裏五味雜陳，緩了好幾分鐘才回覆：沒事，縵縵把我救出來的，現在就是有點兒累。
王沫回覆得很快，幾乎是一秒的時間：那就好，那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就回國了，到時候去看你。
溫眠一頓，委婉地打下拒絕的話：放心，你先忙自己的，縵縵會照顧好我的……
寫到這裏，溫眠又刪除掉，然後重新寫道：好，那到時候我和縵縵一起去接你。
那邊發了一個簡單的嗯，盡顯失落。
.
溫眠沒再說話，她把自己窩在被窩裏，緩緩合上眼，意識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拖住，越來越模糊。
再次清醒時，她發現自己又一次來到那片血色的朦朧之中，四周是混沌的話語，不停鉆入她的耳朵。
溫眠便站在這血霧之中，死死捂住耳朵，神情恍惚，魂魄透明無光。
但那聲音卻依舊無孔不入的鉆入她的耳朵，令她神經緊繃，指尖發冷。
如同被密不透風的粘蛛絲死死裹住，纏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溫眠，溫眠！你不是顧縵的主角，你是配角！”
“你怎麽能和顧縵在一起！”
“你是配角！你不能和主角在一起！”
“穆雅才是顧縵的另一半，穆雅才是！”
那聲音無情尖銳，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嘶嘶吐著信子，蜿蜒盤旋在溫眠的魂魄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滲入溫眠的四肢百骸。
而那毒蛇的牙則深深刺入溫眠的身體，一下下啃噬她的神經線。
溫眠死死攥住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裏，她強壓下脊背的發麻感覺，半垂的眼眸掩蓋了眼底翻湧的晦暗情緒。
“你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溫眠突然開口，她語氣冷冽肯定，眸光暗沈。
“你果然很聰明。”四周的混沌聲音猛然消失，緊接著傳來的祂無情的冰冷聲音，裏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你討厭我？”溫眠敏銳察覺到，驀然開口。
“確實，你猜的不錯，作為這個世界的意識，討厭你不是很正常的嗎？”祂反問一句。
溫眠皺了皺眉，語氣不解：“為何？因為我搶了顧縵？可是顧縵並不喜歡你選定的主角。”
聽到溫眠這樣說，祂聲音突然染上一絲惱怒，“要不是你，她肯定會喜歡穆雅的！這本來是劇情註定的！”
“劇情註定？所以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說？那這三世重啟是因為我和顧縵在一起，你不同意？我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溫眠抓住祂話語中的漏洞，當即追問下去。
知道隱瞞不住，祂一擺手，驅散了血霧，站定在溫眠面前。
溫眠靜靜觀察著祂，祂幾乎一頭白發，只有中間零星夾雜幾縷黑色細發，令溫眠震驚的是，祂竟和顧縵的臉一模一樣。
溫眠手緊緊握成拳，背在身後，身體變得更加緊繃。
看出了溫眠的防備，祂驀然開口：“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而且，我也傷害不了你。”
“那前兩世我是因為什麽原因死的，還有這一世，那個車禍和你有關系嗎？”溫眠繼續追問，她死死盯著祂的神色，但身體依舊不敢放松。
“你真的想知道？”祂聲音淡漠。
“當然。”溫眠不假思索。
“好，那我告訴你。”祂緩緩點頭，轉身看向前方，在祂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面湖，倒映著兩人。
溫眠上前一步和祂並立而站，同樣低頭凝望著澄澈的湖面，水面蕩漾著淺淺的波紋，顯得兩人的人影綽綽。
不，不應該說兩人，應該是一人一……溫眠頓了一下，才接下去——是一人一天道。
溫眠見湖面中的祂嘴唇微動，冷冽的聲音傳出。
“你想的沒錯，這個世界確實是你看的那本小說，主角就是顧縵和穆雅，本來她們兩人應該相互扶持，在娛樂圈展露頭角，站上巔峰，但就是因為你……”
說著，祂目光一凝，冷冷刺向溫眠，溫眠緊攥的手立刻揮到身前，一腳往後移，防備又謹慎地盯著祂。
看到溫眠如此，祂目光恢覆平靜，扭回身子，重新開口：“第一世，因為你的出現，顧縵喜歡上了你，為了不讓劇情崩塌，我選擇了讓穆雅提前出場，但沒想到她竟然拒絕了穆雅，本來是兩人互訴衷腸的綁架劇情的主角也變成了你。”
“可惜，你不是主角，也沒有主角光環，死去了，我本以為劇情能回到正軌，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自殺了？！由此我受到了重創，不得已使用了本源力量重啟世界。”
“這一世，我提前安排了穆雅出場，但她還是喜歡上了你，甚至因為你前世的一句——‘縵縵，你覺不覺得演戲很有趣’才願意進入娛樂圈。”
“她想要去認識你，但是每次都被我阻擋了，那一次，我本想讓兩人因吊橋效應動心，所以設計了穆雅陷入危險……”說著，祂突然頓住，神色變得懊惱。
“你失誤了？”溫眠紮心地接下祂的話。
“嗯，因為第一世的重啟，我力量變得很弱，時不時會陷入昏迷，那時候我設計完劇情便昏迷過去了，未曾想會有人從中作梗，使顧縵死亡了，不得已，我再次重啟了世界。”祂緩緩回答。
溫眠緊緊皺著眉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祂的蠢笨。
“那之後呢？”
“之後……”祂目光變得恍惚，許久才繼續說：“也就是這一世，重啟後我便陷入了昏迷，於是你在高一與顧縵認識，相互動心。”
“你們高三那年，我醒了，當時我的意識因為重啟昏迷模糊不清，我本以為只要把劇情修正，我就可以恢覆力量。
所以趁著你發生車禍，顧縵因救你陷入昏迷，我抹除了你們的記憶，把你送到了另一個世界，想要把穆雅的靈魂塞到你的身體裏……”
祂還沒說完，被溫眠打斷，“什麽？！穆雅的靈魂進我的身體？！”你有病吧？
最後一句話溫眠沒說出口，但她的神情赫然就是這個意思。
“嗯，但是當時恰逢時空混亂，穆雅的靈魂沒有進入，反而被另一個人進入，知道自己出錯時，我當即就想要把一切恢覆正常，可是我太虛弱了，又陷入了昏迷。”
“到我清醒時，已經是三年後，顧縵已經成為了影後，而那個進入你身體的男人竟敢不知所謂糾纏她，於是我使用了全部力量，把你從那個世界帶了回來，而我也自此消散。”全部解釋完，祂扭頭看向溫眠，靜待她的反應。
“那依你所說，你很無辜，你是因為重啟世界意識模糊才失誤？又是為了世界不崩塌才抹去我們的記憶？”溫眠強壓住內心的憤怒，但語氣卻還是不免帶上一絲責怒。
“不，我不無辜，這確實是我的錯，我不否認。”祂緩緩搖頭。
“好，這些你承認了，那顧縵的雙親呢？我記得夢裏的第一世她是很幸福的！”溫眠胸口起伏不定，字字句句都是質問。
“還有那個車禍，確定和你沒有關系？”
“對……對不起。”祂低下頭，目光黯淡，僵硬地吐-出一句，“是我太過於依賴劇情，她的雙親死亡確實是我修改的，但是車禍確實不是我做的，是劇情修訂的結果。”
“你！”溫眠情緒再也保持不了平靜，猛然變得激蕩。
她恨恨咬著後牙，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追問：“那你說的本以為是什麽意思？還有你不是說自己消散了嗎？”
“這個……”祂思索一下才開口回答：“我確實消散了，現在也才凝結出意識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你的意思是？”溫眠直直和祂對視，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是，就是你猜的那樣，我是在你綁架逃脫後重新凝結出來的。”祂肯定溫眠的猜想。
溫眠眉頭緊鎖，低頭似在思索著什麽。
良久，她困惑開口：“你的意思是，我成了主角？”
“不，並不是。”祂搖頭否認，“你並沒有成為主角，但因為你和顧縵，以及所有的覺醒的人，這個世界突破了小說劇情的限制，獨成了一世。”
祂和顧縵一模一樣的狹長丹鳳眼直直與溫眠對視，只是那眼底卻不是一貫的溫柔，反而被淡漠代替。
“所以，顧縵自由了，你也自由了，而我……也得以再次醒來。”
溫眠點了點頭，神情還帶著一絲恍惚。
理了理祂所說的全部話，溫眠眼神變了變，突然猶豫開口：“你說的‘顧縵自由了’，是不是代表她會恢覆所有記憶？”
祂嗯聲，稍稍閉了閉眼，“是的，她今夜便會恢覆所有記憶，以後，你們便好好在一起，我不會再阻攔了。”
溫眠半闔著眉眼，掩飾眼底翻湧的情緒，頓了好一會兒才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你走吧。”她擺擺手，不願意去看祂。
說不怨恨是不可能的，溫眠畢竟不是聖人，聽完祂所有的話，溫眠甚至覺得此刻她能保持不去殺祂已經是自己仁慈。
尤其是祂竟敢戴著顧縵的臉！
溫眠不知道祂選擇顧縵的臉是因為什麽，不想被自己怨恨？還是覺得她看到這張臉會心軟？
但實際上，溫眠只會更加厭惡祂，她沒有所謂的替身癖好，而且，她心裏也無比清楚——就算是再像，那也不是顧縵。
“我知道了。”祂點頭嗯聲，四周的血霧再次彌漫開來，祂不見了身影，只留下一句帶著歉意的話：“對不起。”
溫眠緩緩呼出一口氣，就算是血霧，她也覺得比和祂待在一起舒服。
她沒發現，她的魂魄正在漸漸變得凝實。
等到魂魄徹底變凝實後，她米然從血霧中逃離出來，周圍重新變成黑色，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
-
等到溫眠起床時，已經是早上的九點多鐘，柔和的日光淺淺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昏暗的房間，暖煦極了。
溫眠睜了睜眼，首先感受到的卻是頭疼，如同被一根粗針紮著，尖銳的疼痛感從太陽穴蔓延開來，令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肯定因為祂！溫眠暗罵一聲，強撐著發沈的眼皮。
面前的視野模糊，頓了好一會兒，才感到清晰一點兒。
溫眠緩緩穿上鞋子，扶著墻，走進洗手間洗漱。
快速洗漱過後，頭疼的感受消散了些許，溫眠連忙下樓。
雖然昨天和顧縵約定的是自己去找她，但經過夢裏和祂的交談，溫眠心裏篤定，她一定會先過來找自己。
果然，一下了樓，溫眠就見她一身黑色襯衫，面容冷清，端坐在沙發上，旁邊是笑得柔和的溫蓉。
兩人似乎正在說著話，溫蓉看起來十分滿意，而一旁的裴聽卻是一臉嚴肅。
餘光一直停留在樓梯口的顧縵是最先看到溫眠下來的，當即她面色柔和下來，眉尾下壓，眼尾卻高高揚起，眼下的小痣熠熠生輝。
望向溫眠的眼神裏情緒雜多，有懷念、有心疼，還有……
溫眠眼尾逼出薄紅，綻開大大的笑容，只是淚水卻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客廳裏開著暖和的空調，很快吹幹了她被氳濕的臉頰，留下一道道淚痕。
她連忙低頭，慌亂地用手背擦了擦面上的淚痕，接著又擡頭沖顧縵笑，驀然她嘴唇輕動，吐-出一聲：“顧縵！”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沒有引起溫蓉三人的註意，但顧縵聽到了，她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溫柔，瞳孔裏也只倒映她一人。
“溫阿姨，溫溫下來了，我們有事需要離開一會兒。”顧縵話是對著溫蓉說，但目光卻依舊落在溫眠身上。
對此，溫蓉並不在意，甚至很高興，她轉回頭看看笑得軟軟的溫眠，又看看眼裏心裏只有溫眠的顧縵，恍惚間，她回憶起了溫眠第一次帶著顧縵過來的場景。
那時候的顧縵還很青澀，穿著廉價的衣服，但背卻挺得很直，眼神堅定冰冷，唯獨看向小溫眠時變得溫柔，甚至滿是笑意。
腦海裏的一幕和現在重疊，溫蓉突然笑了，她由衷地為女兒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侶感到開心。
“好，我知道了。”思緒回籠，溫蓉看著焦急等待回應的顧縵，點了點頭答應。
霎時間，顧縵長腿跨過去，幾步來到溫眠身邊，握住她的手，手指從她指縫中穿過。
她側頭，低聲在溫眠耳尖處說：“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溫眠點頭嗯聲：“好。”
-
兩人拉著手一起從眼神尖銳的裴聽面前走過，由顧縵開車，溫眠坐在旁邊。
早晨的曦光從車窗透進來，落在溫眠的柔黑發絲上，暈出細膩的淺暖光影。
低調的黑色車子穿過晨曦光輝，一路來到種著大片百日菊的花園之中，車輪碾過青石小路，直到停在花海之前。
溫眠和顧縵從車子上下來，驀然看向面前如海波蕩漾的花海。
十一月的風掠過花海，天上的雲朵飛速流轉，近處的各色百花菊開的熱烈，被揉皺的花瓣層層疊疊，如旋風的紗裙，色澤濃艷繁多，如同潑下一疊調色盤。
陽光籠罩花海，顯得花瓣邊緣格外柔潤，空氣中是清甜的百花菊香味，繞著兩人的鼻尖不停打轉。
頓了許久，溫眠倏然開口，她的聲音清淡，“你恢覆記憶了？”
顧縵點頭嗯聲，她轉過身和溫眠相對而立，“恢覆了，也見到了所謂的世界意識。”
“你也見到了？”溫眠震驚一下，轉回頭和她對視。
“嗯，祂很討厭，說我是世界主角，不應該跟你在一起。”顧縵輕輕點頭，情緒外化，眉目間藏著深深的不喜。
但她看向溫眠的眼神卻依舊靜謐柔和。
帶著花香的風呼呼刮過耳畔，溫眠狐疑地盯著顧縵，她緩緩開口：“你做什麽了？”
顧縵唇角扯出笑意，然後很快拉平，目光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溫眠敏銳地察覺到，她疑惑地開口：“你不想說嗎？”
顧縵輕輕搖了搖頭，“既然祂說我是世界主角，不能死亡，所以我便用性命威脅了一下祂。”
“不是？你先停一下。”溫眠捏了捏眉心，不解詢問：“祂沒有和你說現在這個世界獨立了嗎？”
顧縵突然心虛，猶豫地點了點頭。
溫眠明白過來了，她噗嗤一下子笑出聲，“所以你是沒有聽完？”
“嗯。”顧縵點了點頭，“祂說的太慢，所以我就直接用性命威脅了。”
“好吧。”溫眠無奈，“不說這個了，你現在的感受如何？”
顧縵突然頓住，過了幾分鐘才驀然回答：“抱歉，以及想親你。”
抱歉昨天逼問你，以及——想親你，想與你親近……
“那你還不快點！”溫眠催促。
不遠處的百花菊的花朵搖曳地更加厲害，顧縵伸出雙臂，把溫眠環抱在懷裏，然後低頭在她烏黑的發頂開始細密親吻。
親吻從她的發頂移到眉心，再移到鼻尖，最後落在唇上。
唔咽聲吞咽在兩人相接的地方，黏糊不清。
天邊的風車緩緩旋轉著，鳥鳴風輕，不時夾雜著人們歡喜的聊天聲。
一切都是那麽剛剛好，世界依舊熙熙攘攘，而你我此刻塵囂相擁。
顧縵不知何時松開的溫眠的唇，但能見她唇-瓣紅潤，沾著點點光亮。
習慣性地與她的額頭相靠，顧縵低頭認真地盯著眼角被逼出一滴淚的溫眠，似乎是想到什麽，她眼底的笑意加深。
自進入娛樂圈，顧縵聽到了很多關於“定格”的聲音，拍攝定格、照片定格、回憶定格，以及——人生定格。
在此之前，她並不認同這個詞，定格對於她來說——是件很難很難的事。
顧縵總認為，外人無法去定格自己，而自己也不應該定格她人的人生，即使只是簡單的一小段。
但是這一刻，她選擇主動定格兩人的一生，用永不磨滅的愛意。
三世的羈絆纏綿，一刻不停的心動愛戀，終於在這個並不寒冷的立冬之日迎來曙光。
顧縵的吻再次落下，帶著濃烈的愛意。
意識混沌之時，溫眠聽到她說：“溫溫，在我的世界裏，我一無所有，無家可歸，始終孤身一人……”
顧縵頓了頓，和溫眠接觸的唇驀然開始顫-抖，一滴灼熱的淚下。
“你不是，你有我、有縵光、有很多人愛你。”溫眠感受到了，她不想要顧縵哭，即使神智被親的已然不太清醒，但還是扯著她的衣角安慰。
顧縵破涕而笑，神采變得無比飛揚，像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女。
她擡眼望了一下湛藍的天，然後與溫眠對視，顧縵聽到自己說：“但此刻、此分、至以後，我想——我有了一切，因為你，溫溫。”
——
至此，全文完
2025.12.28
ps:在我的世界裏，我一無所有，無家可歸，始終孤身一人——加繆《局外人》
-----------------------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了[撒花]，後續還有許多番外，說實話，心情很覆雜，既感到高興，又感到失落，摻雜著濃烈的不舍[爆哭]
完結感言芒芒現在並不想發，好像不發就能多參與一點我們顧眠寶寶的人生，所以就等番外吧，等番外結局，那時候芒芒再發[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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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愈發疼痛，但她的思緒卻愈加清晰, 她眉目深沈，靜靜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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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會認識那個敗類？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縵心裏明白, 這一切肯定和自己有關，但她無論怎麽思索, 腦海裏卻沒有一絲關於這件事的記憶。
而另一邊的溫眠則快速給粉絲寶寶報平安, 然後點開直播按鍵。
一名有一定影響力的明星被綁架，自然受到不少外界關註，一直盯著溫眠的賬號，此刻看到直播開啟, 她們紛紛進入。
平臺卡了好一會兒, 所有的觀眾才全部進入，一進入，她們便不停發著彈幕, 語氣裏滿是擔憂焦急。
【嗚嗚，眠眠終於回來了, 嚇死我了！】
【嗚嗚, 我也是，真的擔心死了！】
【只有我好奇到底是誰敢綁架一名明星嗎？】
【雖然我也有點好奇, 但是我現在更想知道, 眠眠有沒有受傷！】
溫眠轉了轉攝像頭, 把鏡頭面向自己，然後笑著揮揮手，打了一聲招呼：“各位小棉花和寶子們好，謝謝大家的擔心, 現在我來給你們報平安了，大家放心，我已經脫離了危險，並沒有受到傷害，而綁匪也已經被抓住了。”
雖然溫眠這樣說，但粉絲還是看到了她脖頸處被包住的傷口，她們眼眶當即濕潤，不停吸著鼻子。
【都受傷了還沒事，好心疼。】
【該死的綁匪，都讓我家眠眠破相了，他罪該萬死！】
【就是就是，死綁匪！】
看著咒罵著綁匪的粉絲，溫眠眼尾漾開，甜甜地開口：“好了各位寶子們，不要為不值當的人生氣，他會獲得應有的懲罰的，我們要開開心心的哦！”
粉絲淚水控制不住地流出，連忙發彈幕答應。
【小棉花知道了！】
【我們顧眠餘生也知道了，眠眠真好。】
又和粉絲聊了一會兒，溫眠感到有些困頓，她閉了閉眼，小心地打了一個哈欠，但還是被粉絲敏銳察覺到。
她們連忙催促道：眠眠可以下播了，記得好好休息。
溫眠上下晃動一下腦袋，軟軟地嗯聲：“好，那大家拜拜，我們下次再見哦！”
粉絲也紛紛和溫眠告別。
【眠眠拜拜，下次見！】
【眠眠要好好休息哦，我們不著急的！】
下播後，溫眠又回覆了張雲溪等人的消息，和許晴聊了兩句。
考慮到溫眠被綁架，劇組專門給她放了一周的假，許晴同樣也把工作往後推了一周。
溫眠心裏炸開一朵鮮花，腳無意識地翹了翹，唇角勾起，感到十分高興，她感嘆一聲：終於有時間當我的鹹魚了！
剛高興一秒，手機上突然蹦出一則消息，是王沫的，上面靜靜躺著：眠眠，抱歉我在國外，現在才看到消息，你真的沒事了？
溫眠扣了一下指腹，心裏五味雜陳，緩了好幾分鐘才回覆：沒事，縵縵把我救出來的，現在就是有點兒累。
王沫回覆得很快，幾乎是一秒的時間：那就好，那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就回國了，到時候去看你。
溫眠一頓，委婉地打下拒絕的話：放心，你先忙自己的，縵縵會照顧好我的……
寫到這裏，溫眠又刪除掉，然後重新寫道：好，那到時候我和縵縵一起去接你。
那邊發了一個簡單的嗯，盡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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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眠沒再說話，她把自己窩在被窩裏，緩緩合上眼，意識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拖住，越來越模糊。
再次清醒時，她發現自己又一次來到那片血色的朦朧之中，四周是混沌的話語，不停鉆入她的耳朵。
溫眠便站在這血霧之中，死死捂住耳朵，神情恍惚，魂魄透明無光。
但那聲音卻依舊無孔不入的鉆入她的耳朵，令她神經緊繃，指尖發冷。
如同被密不透風的粘蛛絲死死裹住，纏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溫眠，溫眠！你不是顧縵的主角，你是配角！”
“你怎麽能和顧縵在一起！”
“你是配角！你不能和主角在一起！”
“穆雅才是顧縵的另一半，穆雅才是！”
那聲音無情尖銳，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嘶嘶吐著信子，蜿蜒盤旋在溫眠的魂魄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滲入溫眠的四肢百骸。
而那毒蛇的牙則深深刺入溫眠的身體，一下下啃噬她的神經線。
溫眠死死攥住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裏，她強壓下脊背的發麻感覺，半垂的眼眸掩蓋了眼底翻湧的晦暗情緒。
“你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溫眠突然開口，她語氣冷冽肯定，眸光暗沈。
“你果然很聰明。”四周的混沌聲音猛然消失，緊接著傳來的祂無情的冰冷聲音，裏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你討厭我？”溫眠敏銳察覺到，驀然開口。
“確實，你猜的不錯，作為這個世界的意識，討厭你不是很正常的嗎？”祂反問一句。
溫眠皺了皺眉，語氣不解：“為何？因為我搶了顧縵？可是顧縵並不喜歡你選定的主角。”
聽到溫眠這樣說，祂聲音突然染上一絲惱怒，“要不是你，她肯定會喜歡穆雅的！這本來是劇情註定的！”
“劇情註定？所以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說？那這三世重啟是因為我和顧縵在一起，你不同意？我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溫眠抓住祂話語中的漏洞，當即追問下去。
知道隱瞞不住，祂一擺手，驅散了血霧，站定在溫眠面前。
溫眠靜靜觀察著祂，祂幾乎一頭白發，只有中間零星夾雜幾縷黑色細發，令溫眠震驚的是，祂竟和顧縵的臉一模一樣。
溫眠手緊緊握成拳，背在身後，身體變得更加緊繃。
看出了溫眠的防備，祂驀然開口：“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而且，我也傷害不了你。”
“那前兩世我是因為什麽原因死的，還有這一世，那個車禍和你有關系嗎？”溫眠繼續追問，她死死盯著祂的神色，但身體依舊不敢放松。
“你真的想知道？”祂聲音淡漠。
“當然。”溫眠不假思索。
“好，那我告訴你。”祂緩緩點頭，轉身看向前方，在祂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面湖，倒映著兩人。
溫眠上前一步和祂並立而站，同樣低頭凝望著澄澈的湖面，水面蕩漾著淺淺的波紋，顯得兩人的人影綽綽。
不，不應該說兩人，應該是一人一……溫眠頓了一下，才接下去——是一人一天道。
溫眠見湖面中的祂嘴唇微動，冷冽的聲音傳出。
“你想的沒錯，這個世界確實是你看的那本小說，主角就是顧縵和穆雅，本來她們兩人應該相互扶持，在娛樂圈展露頭角，站上巔峰，但就是因為你……”
說著，祂目光一凝，冷冷刺向溫眠，溫眠緊攥的手立刻揮到身前，一腳往後移，防備又謹慎地盯著祂。
看到溫眠如此，祂目光恢覆平靜，扭回身子，重新開口：“第一世，因為你的出現，顧縵喜歡上了你，為了不讓劇情崩塌，我選擇了讓穆雅提前出場，但沒想到她竟然拒絕了穆雅，本來是兩人互訴衷腸的綁架劇情的主角也變成了你。”
“可惜，你不是主角，也沒有主角光環，死去了，我本以為劇情能回到正軌，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自殺了？！由此我受到了重創，不得已使用了本源力量重啟世界。”
“這一世，我提前安排了穆雅出場，但她還是喜歡上了你，甚至因為你前世的一句——‘縵縵，你覺不覺得演戲很有趣’才願意進入娛樂圈。”
“她想要去認識你，但是每次都被我阻擋了，那一次，我本想讓兩人因吊橋效應動心，所以設計了穆雅陷入危險……”說著，祂突然頓住，神色變得懊惱。
“你失誤了？”溫眠紮心地接下祂的話。
“嗯，因為第一世的重啟，我力量變得很弱，時不時會陷入昏迷，那時候我設計完劇情便昏迷過去了，未曾想會有人從中作梗，使顧縵死亡了，不得已，我再次重啟了世界。”祂緩緩回答。
溫眠緊緊皺著眉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祂的蠢笨。
“那之後呢？”
“之後……”祂目光變得恍惚，許久才繼續說：“也就是這一世，重啟後我便陷入了昏迷，於是你在高一與顧縵認識，相互動心。”
“你們高三那年，我醒了，當時我的意識因為重啟昏迷模糊不清，我本以為只要把劇情修正，我就可以恢覆力量。
所以趁著你發生車禍，顧縵因救你陷入昏迷，我抹除了你們的記憶，把你送到了另一個世界，想要把穆雅的靈魂塞到你的身體裏……”
祂還沒說完，被溫眠打斷，“什麽？！穆雅的靈魂進我的身體？！”你有病吧？
最後一句話溫眠沒說出口，但她的神情赫然就是這個意思。
“嗯，但是當時恰逢時空混亂，穆雅的靈魂沒有進入，反而被另一個人進入，知道自己出錯時，我當即就想要把一切恢覆正常，可是我太虛弱了，又陷入了昏迷。”
“到我清醒時，已經是三年後，顧縵已經成為了影後，而那個進入你身體的男人竟敢不知所謂糾纏她，於是我使用了全部力量，把你從那個世界帶了回來，而我也自此消散。”全部解釋完，祂扭頭看向溫眠，靜待她的反應。
“那依你所說，你很無辜，你是因為重啟世界意識模糊才失誤？又是為了世界不崩塌才抹去我們的記憶？”溫眠強壓住內心的憤怒，但語氣卻還是不免帶上一絲責怒。
“不，我不無辜，這確實是我的錯，我不否認。”祂緩緩搖頭。
“好，這些你承認了，那顧縵的雙親呢？我記得夢裏的第一世她是很幸福的！”溫眠胸口起伏不定，字字句句都是質問。
“還有那個車禍，確定和你沒有關系？”
“對……對不起。”祂低下頭，目光黯淡，僵硬地吐-出一句，“是我太過於依賴劇情，她的雙親死亡確實是我修改的，但是車禍確實不是我做的，是劇情修訂的結果。”
“你！”溫眠情緒再也保持不了平靜，猛然變得激蕩。
她恨恨咬著後牙，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追問：“那你說的本以為是什麽意思？還有你不是說自己消散了嗎？”
“這個……”祂思索一下才開口回答：“我確實消散了，現在也才凝結出意識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你的意思是？”溫眠直直和祂對視，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是，就是你猜的那樣，我是在你綁架逃脫後重新凝結出來的。”祂肯定溫眠的猜想。
溫眠眉頭緊鎖，低頭似在思索著什麽。
良久，她困惑開口：“你的意思是，我成了主角？”
“不，並不是。”祂搖頭否認，“你並沒有成為主角，但因為你和顧縵，以及所有的覺醒的人，這個世界突破了小說劇情的限制，獨成了一世。”
祂和顧縵一模一樣的狹長丹鳳眼直直與溫眠對視，只是那眼底卻不是一貫的溫柔，反而被淡漠代替。
“所以，顧縵自由了，你也自由了，而我……也得以再次醒來。”
溫眠點了點頭，神情還帶著一絲恍惚。
理了理祂所說的全部話，溫眠眼神變了變，突然猶豫開口：“你說的‘顧縵自由了’，是不是代表她會恢覆所有記憶？”
祂嗯聲，稍稍閉了閉眼，“是的，她今夜便會恢覆所有記憶，以後，你們便好好在一起，我不會再阻攔了。”
溫眠半闔著眉眼，掩飾眼底翻湧的情緒，頓了好一會兒才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你走吧。”她擺擺手，不願意去看祂。
說不怨恨是不可能的，溫眠畢竟不是聖人，聽完祂所有的話，溫眠甚至覺得此刻她能保持不去殺祂已經是自己仁慈。
尤其是祂竟敢戴著顧縵的臉！
溫眠不知道祂選擇顧縵的臉是因為什麽，不想被自己怨恨？還是覺得她看到這張臉會心軟？
但實際上，溫眠只會更加厭惡祂，她沒有所謂的替身癖好，而且，她心裏也無比清楚——就算是再像，那也不是顧縵。
“我知道了。”祂點頭嗯聲，四周的血霧再次彌漫開來，祂不見了身影，只留下一句帶著歉意的話：“對不起。”
溫眠緩緩呼出一口氣，就算是血霧，她也覺得比和祂待在一起舒服。
她沒發現，她的魂魄正在漸漸變得凝實。
等到魂魄徹底變凝實後，她米然從血霧中逃離出來，周圍重新變成黑色，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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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溫眠起床時，已經是早上的九點多鐘，柔和的日光淺淺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昏暗的房間，暖煦極了。
溫眠睜了睜眼，首先感受到的卻是頭疼，如同被一根粗針紮著，尖銳的疼痛感從太陽穴蔓延開來，令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肯定因為祂！溫眠暗罵一聲，強撐著發沈的眼皮。
面前的視野模糊，頓了好一會兒，才感到清晰一點兒。
溫眠緩緩穿上鞋子，扶著墻，走進洗手間洗漱。
快速洗漱過後，頭疼的感受消散了些許，溫眠連忙下樓。
雖然昨天和顧縵約定的是自己去找她，但經過夢裏和祂的交談，溫眠心裏篤定，她一定會先過來找自己。
果然，一下了樓，溫眠就見她一身黑色襯衫，面容冷清，端坐在沙發上，旁邊是笑得柔和的溫蓉。
兩人似乎正在說著話，溫蓉看起來十分滿意，而一旁的裴聽卻是一臉嚴肅。
餘光一直停留在樓梯口的顧縵是最先看到溫眠下來的，當即她面色柔和下來，眉尾下壓，眼尾卻高高揚起，眼下的小痣熠熠生輝。
望向溫眠的眼神裏情緒雜多，有懷念、有心疼，還有……
溫眠眼尾逼出薄紅，綻開大大的笑容，只是淚水卻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客廳裏開著暖和的空調，很快吹幹了她被氳濕的臉頰，留下一道道淚痕。
她連忙低頭，慌亂地用手背擦了擦面上的淚痕，接著又擡頭沖顧縵笑，驀然她嘴唇輕動，吐-出一聲：“顧縵！”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沒有引起溫蓉三人的註意，但顧縵聽到了，她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溫柔，瞳孔裏也只倒映她一人。
“溫阿姨，溫溫下來了，我們有事需要離開一會兒。”顧縵話是對著溫蓉說，但目光卻依舊落在溫眠身上。
對此，溫蓉並不在意，甚至很高興，她轉回頭看看笑得軟軟的溫眠，又看看眼裏心裏只有溫眠的顧縵，恍惚間，她回憶起了溫眠第一次帶著顧縵過來的場景。
那時候的顧縵還很青澀，穿著廉價的衣服，但背卻挺得很直，眼神堅定冰冷，唯獨看向小溫眠時變得溫柔，甚至滿是笑意。
腦海裏的一幕和現在重疊，溫蓉突然笑了，她由衷地為女兒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侶感到開心。
“好，我知道了。”思緒回籠，溫蓉看著焦急等待回應的顧縵，點了點頭答應。
霎時間，顧縵長腿跨過去，幾步來到溫眠身邊，握住她的手，手指從她指縫中穿過。
她側頭，低聲在溫眠耳尖處說：“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溫眠點頭嗯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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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拉著手一起從眼神尖銳的裴聽面前走過，由顧縵開車，溫眠坐在旁邊。
早晨的曦光從車窗透進來，落在溫眠的柔黑發絲上，暈出細膩的淺暖光影。
低調的黑色車子穿過晨曦光輝，一路來到種著大片百日菊的花園之中，車輪碾過青石小路，直到停在花海之前。
溫眠和顧縵從車子上下來，驀然看向面前如海波蕩漾的花海。
十一月的風掠過花海，天上的雲朵飛速流轉，近處的各色百花菊開的熱烈，被揉皺的花瓣層層疊疊，如旋風的紗裙，色澤濃艷繁多，如同潑下一疊調色盤。
陽光籠罩花海，顯得花瓣邊緣格外柔潤，空氣中是清甜的百花菊香味，繞著兩人的鼻尖不停打轉。
頓了許久，溫眠倏然開口，她的聲音清淡，“你恢覆記憶了？”
顧縵點頭嗯聲，她轉過身和溫眠相對而立，“恢覆了，也見到了所謂的世界意識。”
“你也見到了？”溫眠震驚一下，轉回頭和她對視。
“嗯，祂很討厭，說我是世界主角，不應該跟你在一起。”顧縵輕輕點頭，情緒外化，眉目間藏著深深的不喜。
但她看向溫眠的眼神卻依舊靜謐柔和。
帶著花香的風呼呼刮過耳畔，溫眠狐疑地盯著顧縵，她緩緩開口：“你做什麽了？”
顧縵唇角扯出笑意，然後很快拉平，目光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溫眠敏銳地察覺到，她疑惑地開口：“你不想說嗎？”
顧縵輕輕搖了搖頭，“既然祂說我是世界主角，不能死亡，所以我便用性命威脅了一下祂。”
“不是？你先停一下。”溫眠捏了捏眉心，不解詢問：“祂沒有和你說現在這個世界獨立了嗎？”
顧縵突然心虛，猶豫地點了點頭。
溫眠明白過來了，她噗嗤一下子笑出聲，“所以你是沒有聽完？”
“嗯。”顧縵點了點頭，“祂說的太慢，所以我就直接用性命威脅了。”
“好吧。”溫眠無奈，“不說這個了，你現在的感受如何？”
顧縵突然頓住，過了幾分鐘才驀然回答：“抱歉，以及想親你。”
抱歉昨天逼問你，以及——想親你，想與你親近……
“那你還不快點！”溫眠催促。
不遠處的百花菊的花朵搖曳地更加厲害，顧縵伸出雙臂，把溫眠環抱在懷裏，然後低頭在她烏黑的發頂開始細密親吻。
親吻從她的發頂移到眉心，再移到鼻尖，最後落在唇上。
唔咽聲吞咽在兩人相接的地方，黏糊不清。
天邊的風車緩緩旋轉著，鳥鳴風輕，不時夾雜著人們歡喜的聊天聲。
一切都是那麽剛剛好，世界依舊熙熙攘攘，而你我此刻塵囂相擁。
顧縵不知何時松開的溫眠的唇，但能見她唇-瓣紅潤，沾著點點光亮。
習慣性地與她的額頭相靠，顧縵低頭認真地盯著眼角被逼出一滴淚的溫眠，似乎是想到什麽，她眼底的笑意加深。
自進入娛樂圈，顧縵聽到了很多關於“定格”的聲音，拍攝定格、照片定格、回憶定格，以及——人生定格。
在此之前，她並不認同這個詞，定格對於她來說——是件很難很難的事。
顧縵總認為，外人無法去定格自己，而自己也不應該定格她人的人生，即使只是簡單的一小段。
但是這一刻，她選擇主動定格兩人的一生，用永不磨滅的愛意。
三世的羈絆纏綿，一刻不停的心動愛戀，終於在這個並不寒冷的立冬之日迎來曙光。
顧縵的吻再次落下，帶著濃烈的愛意。
意識混沌之時，溫眠聽到她說：“溫溫，在我的世界裏，我一無所有，無家可歸，始終孤身一人……”
顧縵頓了頓，和溫眠接觸的唇驀然開始顫-抖，一滴灼熱的淚下。
“你不是，你有我、有縵光、有很多人愛你。”溫眠感受到了，她不想要顧縵哭，即使神智被親的已然不太清醒，但還是扯著她的衣角安慰。
顧縵破涕而笑，神采變得無比飛揚，像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女。
她擡眼望了一下湛藍的天，然後與溫眠對視，顧縵聽到自己說：“但此刻、此分、至以後，我想——我有了一切，因為你，溫溫。”
——
至此，全文完
2025.12.28
ps:在我的世界裏，我一無所有，無家可歸，始終孤身一人——加繆《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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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了[撒花]，後續還有許多番外，說實話，心情很覆雜，既感到高興，又感到失落，摻雜著濃烈的不舍[爆哭]
完結感言芒芒現在並不想發，好像不發就能多參與一點我們顧眠寶寶的人生，所以就等番外吧，等番外結局，那時候芒芒再發[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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