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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你感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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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你感覺錯了。”……

玉扶豁然擡眼, 從濛濛水光中閃出期待的光。

兩日後,她如願有了見到息塵的機會,遙遠的, 從閣樓往下望那種。

妖王城變化很大,以往熱鬧的外城, 很多商鋪都關了, 外頭也少了很多亂逛的妖, 增多的是歸順妖王, 在妖王城中巡邏的巡護隊。

據說, 是妖王同其他幾大妖族開戰,還想在兩妖王城待下去,就要做些貢獻。

妖王城內城如今除了妖王宮, 餘下的都擴成了妖兵與戰士營。

妖王更是身先士卒, 凡戰必親往。

現下,就是蛛娘打聽到,妖王與妖狼族的一戰將凱旋。

玉扶發現,如今還留在妖王城的妖, 對新任妖王大都並沒有很排斥, 她光是在閣樓上等的功夫, 就已聽了不少議論。

多是議論妖王的相貌和對強者的尊崇。

當然,還有殘暴無情的斥罵。

罵他壞了妖王城的寧和,罵他大肆抓捕人修, 得罪人修。

不過,後者這種聲音還是少數的, 更多是一種不同尋常的興奮,就好像妖族天生的妖性被強者點燃了,血脈中對強大的追逐, 對地盤的擴張,天然充斥著一種向往。

他們在迎接一位王。

這種感覺讓玉扶好陌生,她在等的並非是一位王,而是,期待沒有被奪舍的半妖,他可以是溫柔寬和的,也可以是懶散妖孽的,而不是讓眾多妖族期待,引領妖族興衰的王。

玉扶情緒莫名地低落,似乎不用去親眼驗證,就已經觸到了那份不同。

她有一瞬的退卻,想:如果不去看,是不是能一直記得那只屬於她的半妖模樣?

很快,她將這種想法甩出腦中,雙眼緊緊盯著閣樓之下,她必須確認。

蛛娘同此處閣樓的主人閑話完,也來到窗處倚著,望一眼樓下,又看一眼強迫著盯著某一處的玉扶:“妖都還沒入城,你這樣盯著有什麽用?”

“別怪我沒提醒你,他不是你之前的認識的那個大妖了。”

“那些跑來的人族修士可沒少說他是被奪舍了。”

對奪舍之說,蛛娘嗤之以鼻,從她遇到玉扶與蛇妖開始,就沒見過那位有人修的樣,更別說是佛修的跡象了,即便是到如今,她也不過是認為,是從妖神古墟搶得了傳承,才發生了改變。

其中,最不劃算的改變,大概就是大妖根本不記得有過對她這等小妖的承諾。

或者該說,那妖的眼裏已經見不到半分正常的情緒,只有狂躁的厭倦,還有多看一眼,就要死於他手中的冷酷。

蛛娘不再回想她作死一般求來的那次會面,頗有些可憐玉扶地看她:“他若真不認識你了,你要如何?”

玉扶抿著唇,眼睛沒有動,她不相信息塵會忘了她,他分明與她保證過的,可是,與被奪舍相比,她寧願是忘了。

“那就讓他想起來。”

死心眼的兔子,蛛娘突然覺得有些佩服玉扶了,有這韌性,難怪修為還那樣低的時候,就能跟在與她一點也不符的大妖身邊。

她轉了轉眼,又開始打探:“你與那位在妖神古墟得到的是什麽傳承?”

“你怎會與他分開了?”

玉扶終於舍得分了一點餘光給蛛娘,不用想也知道,蛛娘又是將半妖能成為妖王歸功於了妖神古墟的傳承,她懷疑,蛛娘還留在妖王城,說不定就是為了給鷹族打探消息。

“與妖神古墟無關。”

玉扶模糊地回答一句,餘光很快回到原處,雙耳也倏地一動,有動靜從遠處傳來,大群的妖在歸來。

城門大開,風都變了氣味,不同種族的妖群集成了不規整但莫名和諧的隊列,身上散出的妖息皆還帶著刺人感官的血味,即便是城中沒有參與到戰役中的妖,都能在他們經過的一瞬,感受到戰意,或多或少地被激起妖性。

一時間,妖王城內的妖眾皆變得既安靜又興奮,目光同時註視向同一方位。

妖王的車輦極具存在感地出現,俘虜而來的狼妖族化為原型套上獸鎖在前方拉動。

那車架漆金黑轂,華蓋煊赫鮮妍,玉扶一眼便可見華蓋下的年輕男子,他手搭座沿,俊得有些陰翳,頰側妖紋直延入頸往下。

輕微的啪嗒聲,玉扶目光很快移向他垂落的一臂,有血緩緩地順著他的手背蜿蜒指縫滴落。

聲音太過微小,若不是玉扶全部的註意都在他身上或許都留意不到,是受傷了嗎?

她的目光順著那處往上,驀地與黑漆漆的眼珠子對上,達不到眼底的黑,玉扶一瞬像是要被吸進去一般生出寒意,瑟得向後退了一步,方才定了心神。

然再自上望下,隊列往後的烏鴉鴉妖群完全地遮擋了她的視線,只能瞧見一小片背影,一派肆意無畏的姿態。

“如何,那還是你的情郎嗎?”蛛娘自後拍了玉扶一下。

玉扶懵懵然地沒有回神,在回想那極短的一瞬對視,她可以肯定,那並非是裴瑯。

她與裴瑯交過手,裴瑯見過她,而她也見過裴瑯在初掌控妖軀時的容態,或許還不熟練,可無論是舉動還是眼裏流露出來的情緒,都是惡心極了的狂喜,絕不是這樣的冷靜,也絕不會這樣輕飄飄一眼放過知道他底細的自己。

那樣自然,那樣對受傷妖軀隨意處之的態度,絕不可能是對妖軀偏執到狂熱的裴瑯。

阿裴和息塵沒有被奪舍!

玉扶欣喜,慢半拍地與蛛娘重重肯定:“是他!”

不知為何,眼淚不受控地從眼眶中冒出,她一邊擦拭一邊繼續:“沒有被奪舍,都是亂傳。”

“我就知道兩個打一個怎麽可能被奪舍。”

她哭得稀裏嘩啦,又開心又驕傲,可說的話實在費解,蛛娘嫌棄地扯出一條帕子給她代替袖子:“所以呢?還不是不記得你。”

玉扶抽泣凝固,不可否認,那一眼的陌生完全就不是整日強調“你是我的小兔”的大妖,也不是保證不會忘的息塵,她好像真的不被記得了。

信誓旦旦的“讓他想起來”在事實面前,更多湧出來的沮喪,還有生氣,她是什麽不值得記住的妖嗎?

為什麽就偏容易忘了她?

玉扶氣得呼氣。

蛛娘似覺得激怒玉扶很有趣,刺激她地問:“好了,見了這一面夠死心了嗎?”

夠怎麽可能夠,玉扶狠狠搖頭。

既然確認了不是被奪舍,她就不能接受輕易被忘了,她總是貪心的,她要讓他想起來,然後要完債,再不要他!

玉扶下定決心地想。

蛛娘有點怕她了,果然,下一刻得寸進此的玉扶不止要繼續在她的客棧住下,還問她有沒有辦法傳信出妖域。

還有,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問她,她是怎麽面見妖王的。

這一刻,她是真動了念將這煩妖的兔子獻上去算了,然,最後還是作罷,蓋因蔫壞的兔妖叫囂,要去揭發她與鷹族的關系,是留在妖王城的探子。

她憋下這口氣,忍了玉扶繼續在千織客棧住下。

*

玉扶這次從蛛娘的口中得到更多消息,蛛娘並非全然是為鷹族留作探子留下的,而是存了看好新妖王的心,故意沒有撤出妖王城。

當然也有真的放不下家業的原因在。

蛛娘知妖王在四處抓捕可奴役的人修,特意捕了幾個人修獻上,提出見妖王一面,再就是玉扶也知道的那個承若,但是,蛛娘並沒有機會提起那個承若,因從會面開始,妖王給蛛娘的感覺就是異常的壓迫,還有異常的探究。

蛛娘留了個心眼,只說求見是想效力妖王,也因此而得以全身而退。

也就是說,蛛娘完全是從妖王的態度上,發現了妖王的遺忘,她謹慎地繼續抓捕人修作為遮掩,也以至在遇到玉扶時出言提醒。

玉扶翻來覆去地想了許久,認定並不能直接地送上門大喊“我認識你”,那樣很可能會死的,她開始積極地收集信息,每當妖王離開妖王城親戰的時候,她就在高高的閣樓上目送。

她會留意他的每一次變化,她感覺半妖並沒有休息好,他總是皺眉,滿臉都是不耐煩的狂躁。

但每次從外勝利回來,他又詭異地平和,即便身上傷得鱗片都外翻了,可確實較之外出時平靜了許多。

他也並不享受勝利的喜悅,妖群的狂歡不能令他動容半點。

他似乎只是在用一種合理的方式來平息自身的狂躁。

這恰與玉扶聽來的一些說法相合,一些上過戰場的妖兵說,他們的妖王完全就是天生的王,他好展現實力,喜廝殺,即便是投降的妖族,他也要擰下頭領的頭顱。

如今,三大妖族為首的諸妖族,皆在新妖王的不斷出戰中被打得七零八落,想必不久,便能完全收服。

玉扶望著街尾,等著會再次路過的威赫妖群,在想,這次過後,她要再怎麽見到他,他這樣嗜殺狂躁,她根本不敢主動送上門,只敢遠遠地觀察一次又一次,然後,沒有一次鼓起勇氣的。

有時,她會唾棄自己的喜歡不夠豁出去,可她很快就會想,只有她立馬辨出他根本沒有被奪舍,還偷偷地陪伴他呢。

她只是需要一個更適合的時機。

反正是妖嘛,都還可以活好久好久呢。

玉扶如此想著,驀地又與黑漆漆的眼珠對上,懨懨的,但無比鎖定。

玉扶吃驚地對視,又無措地左右轉了轉頭,那雙眼仍鎖定著她。

他們並非沒有對視過,畢竟只要妖王出城與入城,她就會等在這最佳的觀察位置,可以往都是匆匆而過的一眼,就像是在場所有的普通妖眾一樣,她在妖王眼裏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

然而,此刻,拉著妖王車架的妖獸停駐,軟座之上的妖王沒有笑,只是翻著眼直勾勾地望來,比眼白多很多的瞳仁充滿了侵略性。

他是想起她了嗎?

玉扶抑不住欣喜,她想,她等的時機就是現在了!

只是,還不等她投身而下,先有一片足以遮蓋她的身形遮下。

玉扶後撤一步,看清,是半妖落在了她身前。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近的距離看過他了,他變化好大,妖紋能從頰側延到頸子,或許還要往下。

玉扶克制不住地瑟瑟,也克制不住地幹幹吞咽,許多畫面不合時宜地冒出,都怪還沒結束的渡情期,怎麽一碰到半妖,就令她發餓。

她努力地去留意更該關心的,例如,眼前的到底是誰多一些?

她發現,更難辨認了,妖孽迫人的舉止,卻有著超乎尋常的詭靜,肆虐的妖息,未幹的血跡,無不表明在不久前,他還經過一場酣戰,他的狂躁早已經過宣洩,此刻眼中只凸顯出了靜。

這份靜有點像息塵,卻不完全像,息塵的靜是溫和無害的,而此刻眼前的妖,他的靜更像是短暫的平息,可要說是阿裴也不像,阿裴要更邪性不遜一些。

他更像是二者的結合,奇異地融洽,以至顯出了一種迥異的氣質,如利劍出鞘,鋒銳威儀,有種令人心動的氣魄。

玉扶臉頰發燙地微垂下眼,她也不想三心二意的,可是他好會長啊,長在她心裏眼裏似的。

裴息塵沒有錯漏一點玉扶的容情,尾巴尖的興奮令他再次確認——

“你愛慕本君。”

玉扶“啊”地擡眼,感覺有點對,但又哪裏有點不對。

他似乎根本沒有想起她?

玉扶垮下了臉,鼻音下意識哼哼地反駁:“你感覺錯了。”

裴息塵眉毛上挑,十分不好惹地數道:“本君經行此處十三次,你次次都在此等本君。”

“如何不是愛慕?”他強迫地擡起玉扶的小臉:“兔妖,本君很少給人機會。”

“你若承認愛慕,本君還可繼續收你為妖侍。”

不可一世的態度,玉扶氣狠了,混蛋,簡直是比阿裴還氣妖的失憶人格!

他們相處好久好久,連覺都睡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竟然從情人與債主跌落到只能當妖侍?

而且,他說得好輕松,好理所當然,是不是早就在妖王宮裏收了不知道多少的妖侍?

是不是看到一個漂亮妖就直接搶?

玉扶更氣更氣了,還憋的很。

好想拒絕,可是好不服氣啊!

她要讓他想起來,一定要讓他恢覆記憶,然後,讓他當她的妖仆,踩他!讓他啃她腳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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