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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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愧疚
常羽溟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手機，還有一本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A市旅游手冊。
芒狗趴在他腿邊，正追著一個彩色的橡膠球玩。
球滾到茶幾底下，它就用三條腿蹦蹦跳跳地去夠，腦袋鉆進去，屁股撅在外面，尾巴搖啊搖的。
常羽溟看著它那滑稽的樣子，笑了笑，然後又把註意力放回面前的出游計劃上。
明天方亦寒要來。
他答應的原因，一半是因為方亦寒開口說了，另一半是因為……他正好可以去A市還沒打卡的景點。
一舉兩得。
現在的問題是……明天該去哪裏？
A市剩下的打卡點還有五個：城市博物館、海濱觀景臺、老城文化街區、西山森林公園、現代藝術中心。
他先排除了文化街區，人家都文化街區了，估計沒什麽好看的，找個時間他自己去看看打卡一下就行。
而博物館和美術館……他不太懂藝術，和方亦寒一起的話也沒什麽心情欣賞藝術。
觀影臺，聽起來像是年輕人拍照的地方，暫時帕斯。
最後只剩下西山森林公園。
他低頭看了看正把球從茶幾底下拱出來的芒狗。
森林公園，有山有水，空氣好，正好能帶精力過剩的芒狗去玩玩。
簡直太挺合適了！
他拿起手機，喚醒智能助手。
“小麗小麗，查一下西山森林公園。”
AI那平板的電子音立刻響起：“正在為您查詢。”
“西山森林公園位於A市西部，是市內最高峰，免費開放且無需預約。”
“公園植被繁茂，空氣清新，擁有多種游玩路線：大路平坦適合散步，小路沿溪流而建，幽靜宜人。
“夏季可溯溪玩水，登頂可眺望城市風光。近期新增室外智能健身房和木質兒童樂園，配備滑梯、沙池等設施，適合親子游玩和團體活動。”
常羽溟聽著，腦子裏漸漸有了畫面。
山，樹，溪水。
正值秋季，不全是常青樹的話，估計還能看看落葉紛飛。
而且人應該不會太多。
森林公園嘛，年輕人不感興趣，有家庭的也要等空閑，明天也不是周末。
到時候可以慢慢走，看看風景，呼吸新鮮空氣。
芒狗也能跟著溜達溜達。
他思索片刻，退出AI，點進天氣預報。
明天天氣不錯，秋高氣爽的，正是登高的好時候。
站在山頂吹吹風，應該挺舒服的。
他決定了！就去西山森林公園。
點開綠泡泡，找到方亦寒的聊天框。
【今天也要還房貸】：明天去西山森林公園，爬山看風景。你可以嗎？
發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今天也要還房貸】：到了A市把酒店位置發我，我開車去找你。
這話說得自然，但常羽溟自己知道，裏面藏了點小心思。
他暫時還不想讓方亦寒知道自己的具體住址。
不是不信任，就是……還沒到那個份上。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站起身。
肚子有點餓了。
他走向廚房，昨天回來時順手在平臺上買了點菜，剛剛好可以做簡單的一菜一湯。
他系上圍裙，擼起袖子，開始洗菜切菜。
廚房裏很快響起“咚咚咚”的切菜聲，還有油鍋“滋滋”的響聲。
芒狗跟到廚房門口，蹲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他。
常羽溟轉頭看它一眼，笑了笑：“沒你的份，你剛吃過。”
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蹲下身，搓了把芒狗的臉。
芒狗“嗚”了一聲，伸出舌頭瘋狂舔舐常羽溟的手。
常羽溟一把抓住芒狗的嘴筒子，臉上的柔和有點僵硬：“說了不許亂舔我，現在好了，我還得洗個手。”
他抓著芒狗的嘴筒子晃了晃，順手在芒狗的真皮上擦掉殘存的口水，站起身又洗了一遍手。
將芒狗趕出去，他繼續拿起鍋鏟開始做飯。
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想著明天的安排。
……
高速公路上。
方亦寒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無盡延伸的公路。
車窗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涼意。
車載音響開著，放著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女聲慵懶沙啞，在車廂裏低低流淌。
他開得不快，保持在七十左右。
心情意外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有點輕松，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個不停。
屏幕亮起，又暗下去，又亮起。
他瞥了一眼。
最上面是常羽溟發來的兩條消息，特殊關照的標識很顯眼。
下面是一個備註【小周總】的人發來的，好幾條。
再往下，是之前那個圈子裏的狐朋狗友的頭像，消息刷了十幾條，“叮咚”響個不停。
方亦寒看完常羽溟的消息後，沒找機會，將手機調成靜音。
屏幕終於暗下去，不再打擾他。
他重新專註於開車，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想著…
想著哥，想著明天就能見到他，想著時間怎麽這麽慢。
他感覺他要變成望夫石了…怎麽幾天不見，安靜下來腦子裏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哥的臉呢！
他伸手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開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公路兩旁的景色，從城市慢慢變成郊區。
在方亦寒的車後方，大約兩百米的地方，一輛灰色的轎車，不緊不慢地跟著。
車裏，旻懷瑾握著方向盤，眼神有些覆雜。
他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跟出來，更沒想到會一路跟到高速上。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亮著，是通話界面，開了免提。
裏面傳來旻先生和林女士的聲音，交替著，像二重奏。
“……懷瑾啊，你真的要去朋友家？時間也不早了……”
林女士的聲音帶著些許擔憂，像撒上糖霜的高糖蛋糕，讓人齁的慌。
“你哥哥剛鬧出那種事，你現在又跑出去，”旻先生的聲音壓抑著怒氣，“你們兄弟倆，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旻懷瑾盯著前方的路，看著那輛紅色跑車的尾燈。
“去朋友家，”他敷衍地應著，“明天就回來。”
“哪個朋友？住哪裏？要不要明天我讓你爸派人去接你……”
林女士率先開口，帶著股古怪的急切。
這一兩句的關心卻像烏雲密布的天一般，沈悶的讓旻懷瑾喘不過氣。
“不用了媽，”旻懷瑾打斷她，眉頭習慣性皺起，語氣卻依舊平緩，“我成年了，自己能處理。”
“你——！”
這開頭，估摸著旻先生又要發火了。
“爸，媽，”旻懷瑾深吸一口氣，“我開車呢，先掛了。到了給你們發消息。”
不等那邊反應，他伸手按掉了通話。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低沈的轟鳴，和車窗外的風聲。
旻懷瑾松了口氣，空出的手揉了揉眉心。
他回過神盯著前方那輛紅色的車。
方亦寒開得不快，好像並不急著趕路，這讓跟蹤變得容易很多。
但旻懷瑾心裏卻越來越不安。
他到底在幹什麽啊！
跟蹤自己的哥哥，去窺探對方的私生活？
這聽起來……很變態，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想知道，是什麽人能讓那個平時對誰都冷淡、對誰都保持距離的哥哥，為了那人，不惜跟家裏決裂，跟牧家撕破臉。
甚至……動手打人。
旻懷瑾想起剛才在家裏方亦寒說的那些話。
關於母親，關於過去，關於這個家。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剖開了這個家光鮮表面下的腐爛內裏。
他以前不是沒感覺到，只是不願意深想。
父母對方亦寒的態度，確實不像對兒子，更像對一件工具。
一件可以用來巴結權貴、拓展人脈的工具。
而他，旻懷瑾，作為“正室”生的兒子，享受著父母的“寵愛”，卻也在無形中，成了壓迫方亦寒的一部分。
他以前總覺得，方亦寒對他冷淡，是因為討厭他，不喜歡他。
現在想想，也許不是討厭。
只是……無法靠近。
一個被這個家傷害過的人，怎麽可能靠近這個家裏的人？
而且還是導致那人唯一親人逝世的罪魁禍首的兒子…
旻懷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心裏那點好奇，慢慢變成了一種更覆雜的情緒。
像是愧疚。
又像是……想彌補點什麽，但他不知道能彌補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彌補。
所以，他想先跟著，先看看。
看看那個讓方亦寒願意掙脫這一切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然後在做打算……為了他那點可憐的良心。
車子繼續在夜色中行駛。
兩輛車，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
這兩天累死，考完試動完腦力去拔河動武力，現在我腰酸背痛，像是被大運碾過一樣……
明天不回家，要開始補正文和番外。
話說我欠了多少正文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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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羽溟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手機，還有一本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A市旅游手冊。
芒狗趴在他腿邊，正追著一個彩色的橡膠球玩。
球滾到茶幾底下，它就用三條腿蹦蹦跳跳地去夠，腦袋鉆進去，屁股撅在外面，尾巴搖啊搖的。
常羽溟看著它那滑稽的樣子，笑了笑，然後又把註意力放回面前的出游計劃上。
明天方亦寒要來。
他答應的原因，一半是因為方亦寒開口說了，另一半是因為……他正好可以去A市還沒打卡的景點。
一舉兩得。
現在的問題是……明天該去哪裏？
A市剩下的打卡點還有五個：城市博物館、海濱觀景臺、老城文化街區、西山森林公園、現代藝術中心。
他先排除了文化街區，人家都文化街區了，估計沒什麽好看的，找個時間他自己去看看打卡一下就行。
而博物館和美術館……他不太懂藝術，和方亦寒一起的話也沒什麽心情欣賞藝術。
觀影臺，聽起來像是年輕人拍照的地方，暫時帕斯。
最後只剩下西山森林公園。
他低頭看了看正把球從茶幾底下拱出來的芒狗。
森林公園，有山有水，空氣好，正好能帶精力過剩的芒狗去玩玩。
簡直太挺合適了！
他拿起手機，喚醒智能助手。
“小麗小麗，查一下西山森林公園。”
AI那平板的電子音立刻響起：“正在為您查詢。”
“西山森林公園位於A市西部，是市內最高峰，免費開放且無需預約。”
“公園植被繁茂，空氣清新，擁有多種游玩路線：大路平坦適合散步，小路沿溪流而建，幽靜宜人。
“夏季可溯溪玩水，登頂可眺望城市風光。近期新增室外智能健身房和木質兒童樂園，配備滑梯、沙池等設施，適合親子游玩和團體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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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樹，溪水。
正值秋季，不全是常青樹的話，估計還能看看落葉紛飛。
而且人應該不會太多。
森林公園嘛，年輕人不感興趣，有家庭的也要等空閑，明天也不是周末。
到時候可以慢慢走，看看風景，呼吸新鮮空氣。
芒狗也能跟著溜達溜達。
他思索片刻，退出AI，點進天氣預報。
明天天氣不錯，秋高氣爽的，正是登高的好時候。
站在山頂吹吹風，應該挺舒服的。
他決定了！就去西山森林公園。
點開綠泡泡，找到方亦寒的聊天框。
【今天也要還房貸】：明天去西山森林公園，爬山看風景。你可以嗎？
發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今天也要還房貸】：到了A市把酒店位置發我，我開車去找你。
這話說得自然，但常羽溟自己知道，裏面藏了點小心思。
他暫時還不想讓方亦寒知道自己的具體住址。
不是不信任，就是……還沒到那個份上。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站起身。
肚子有點餓了。
他走向廚房，昨天回來時順手在平臺上買了點菜，剛剛好可以做簡單的一菜一湯。
他系上圍裙，擼起袖子，開始洗菜切菜。
廚房裏很快響起“咚咚咚”的切菜聲，還有油鍋“滋滋”的響聲。
芒狗跟到廚房門口，蹲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他。
常羽溟轉頭看它一眼，笑了笑：“沒你的份，你剛吃過。”
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蹲下身，搓了把芒狗的臉。
芒狗“嗚”了一聲，伸出舌頭瘋狂舔舐常羽溟的手。
常羽溟一把抓住芒狗的嘴筒子，臉上的柔和有點僵硬：“說了不許亂舔我，現在好了，我還得洗個手。”
他抓著芒狗的嘴筒子晃了晃，順手在芒狗的真皮上擦掉殘存的口水，站起身又洗了一遍手。
將芒狗趕出去，他繼續拿起鍋鏟開始做飯。
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想著明天的安排。
……
高速公路上。
方亦寒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無盡延伸的公路。
車窗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涼意。
車載音響開著，放著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女聲慵懶沙啞，在車廂裏低低流淌。
他開得不快，保持在七十左右。
心情意外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有點輕松，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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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又暗下去，又亮起。
他瞥了一眼。
最上面是常羽溟發來的兩條消息，特殊關照的標識很顯眼。
下面是一個備註【小周總】的人發來的，好幾條。
再往下，是之前那個圈子裏的狐朋狗友的頭像，消息刷了十幾條，“叮咚”響個不停。
方亦寒看完常羽溟的消息後，沒找機會，將手機調成靜音。
屏幕終於暗下去，不再打擾他。
他重新專註於開車，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想著…
想著哥，想著明天就能見到他，想著時間怎麽這麽慢。
他感覺他要變成望夫石了…怎麽幾天不見，安靜下來腦子裏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哥的臉呢！
他伸手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開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公路兩旁的景色，從城市慢慢變成郊區。
在方亦寒的車後方，大約兩百米的地方，一輛灰色的轎車，不緊不慢地跟著。
車裏，旻懷瑾握著方向盤，眼神有些覆雜。
他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跟出來，更沒想到會一路跟到高速上。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亮著，是通話界面，開了免提。
裏面傳來旻先生和林女士的聲音，交替著，像二重奏。
“……懷瑾啊，你真的要去朋友家？時間也不早了……”
林女士的聲音帶著些許擔憂，像撒上糖霜的高糖蛋糕，讓人齁的慌。
“你哥哥剛鬧出那種事，你現在又跑出去，”旻先生的聲音壓抑著怒氣，“你們兄弟倆，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旻懷瑾盯著前方的路，看著那輛紅色跑車的尾燈。
“去朋友家，”他敷衍地應著，“明天就回來。”
“哪個朋友？住哪裏？要不要明天我讓你爸派人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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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媽，”旻懷瑾打斷她，眉頭習慣性皺起，語氣卻依舊平緩，“我成年了，自己能處理。”
“你——！”
這開頭，估摸著旻先生又要發火了。
“爸，媽，”旻懷瑾深吸一口氣，“我開車呢，先掛了。到了給你們發消息。”
不等那邊反應，他伸手按掉了通話。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低沈的轟鳴，和車窗外的風聲。
旻懷瑾松了口氣，空出的手揉了揉眉心。
他回過神盯著前方那輛紅色的車。
方亦寒開得不快，好像並不急著趕路，這讓跟蹤變得容易很多。
但旻懷瑾心裏卻越來越不安。
他到底在幹什麽啊！
跟蹤自己的哥哥，去窺探對方的私生活？
這聽起來……很變態，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想知道，是什麽人能讓那個平時對誰都冷淡、對誰都保持距離的哥哥，為了那人，不惜跟家裏決裂，跟牧家撕破臉。
甚至……動手打人。
旻懷瑾想起剛才在家裏方亦寒說的那些話。
關於母親，關於過去，關於這個家。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剖開了這個家光鮮表面下的腐爛內裏。
他以前不是沒感覺到，只是不願意深想。
父母對方亦寒的態度，確實不像對兒子，更像對一件工具。
一件可以用來巴結權貴、拓展人脈的工具。
而他，旻懷瑾，作為“正室”生的兒子，享受著父母的“寵愛”，卻也在無形中，成了壓迫方亦寒的一部分。
他以前總覺得，方亦寒對他冷淡，是因為討厭他，不喜歡他。
現在想想，也許不是討厭。
只是……無法靠近。
一個被這個家傷害過的人，怎麽可能靠近這個家裏的人？
而且還是導致那人唯一親人逝世的罪魁禍首的兒子…
旻懷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心裏那點好奇，慢慢變成了一種更覆雜的情緒。
像是愧疚。
又像是……想彌補點什麽，但他不知道能彌補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彌補。
所以，他想先跟著，先看看。
看看那個讓方亦寒願意掙脫這一切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然後在做打算……為了他那點可憐的良心。
車子繼續在夜色中行駛。
兩輛車，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
這兩天累死，考完試動完腦力去拔河動武力，現在我腰酸背痛，像是被大運碾過一樣……
明天不回家，要開始補正文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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