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幸福吞進肚子（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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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把幸福吞進肚子（大修）
常羽溟坐在椅子上，盯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初只是很小的弧度，然後越來越大。
他擡起手，用力搓了搓臉，想讓自己冷靜點，但指尖傳來的細微顫抖還是暴露了真實情緒。
巨大的沖擊過後，是一種帶著點茫然的興奮。
他在不大的客廳裏踱了兩步，又停下，目光掃過這間陌生又昂貴的公寓，最後落在自己的手機上。
下意識地，他想找個人說點什麽，哪怕只是一句。
手指劃開屏幕，點進通訊錄。
置頂的幾個名字，屬於原主之前的同事和上司。
往下滑，空空蕩蕩。
哦，對。
他差點忘了，原主和他一樣，是孤兒。
社交圈簡單到近乎於無，同事關系隨著失業也斷了聯系。
手機裏最活躍的，大概是各種公眾號和銀行APP。
那股剛剛升騰起來的沖動，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洩了個幹凈。
沒人可說。
失蹤十天半個月，可能唯一會發現的，就是銀行來催債的人。
常羽溟扯了扯嘴角，笑容淡了下去。
他走回沙發，重重地把自己摔進柔軟的皮革裏，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而後，他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藍色外賣軟件。
現在，有錢了。
雖然還有些不真實，但銀行賬戶裏多出來的錢是實實在在的。
他不再去看那些最便宜的快餐檔。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他看也沒仔細看，把自己曾經路過櫥窗時會多看兩眼、卻從未舍得下單的吃的，一個個加入購物車下單。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清晰而平靜。
每一聲提示，都伴隨著一種奇異快感。
並不是狂喜，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只負責花錢，完全不用考慮下個月怎麽掙回來。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陌生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下單，付款。再下單，再付款。
動作越來越快，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過去壓抑的欲望都釋放出來。
直到把所有想嘗試的店鋪都點了一遍，他才停下。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有點意猶未盡，卻又不知道還能點什麽。
他偏過頭，看向依然浮在空中的系統面板。
【當前系統資金額度：9,803元】
剛才那一大串操作，才花掉176塊錢。
放在以前，他一頓飯敢吃176，那這個月剩下的日子就得和泡面白饅頭作伴了。
“錢太多……都不知道怎麽花了。”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有點突兀。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像是在炫耀。
可這偏偏是眼下最真實的煩惱。
多年根深蒂固的節儉習慣，讓他的物質欲望被壓縮到了最低。
吃飽，穿暖，有點閑錢改善下夥食，就是他全部的追求。
他孑然一身，沒有家人需要負擔，也沒什麽燒錢的愛好。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可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把這一萬塊“吃飽”。
“叮咚。”“叮咚。”“叮咚。”
手機短信提示音接連響起，短促而清晰。
常羽溟拿起來看。
銀行入賬通知。一筆，兩筆，三筆……剛才花出去的每一分系統資金，都變成了十倍的數字，安靜地躺進了他的銀行卡。
看著屏幕上不斷累積的餘額，他心裏那股不踏實的感覺，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甸甸的安穩感。
能活下去了。
至少這個月的房貸，有著落了。
然而，這種安穩感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一個更現實、更緊迫的問題迅速浮了上來，像冷水澆頭。
一天一萬塊。
他今天必須把這些額度全部花光，才能拿到十萬的返現，還完逾期一天的月供。
貸款的事他不想拖，逾期三天就要扣誠信度了。
但問題來了，要怎麽花？
剛才那頓報覆性的操作，也才花了一百多塊。
距離一萬的目標，還差著十萬八千裏。
習慣了一分錢算計著花的腦子，面對如何一天合理花掉一萬塊，徹底陷入了僵局。
這比讓他去解一道覆雜的數學題更讓他茫然無措。
他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又換了一個，眉頭無意識地擰緊。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游移，劃過一個又一個APP圖標，卻遲遲點不下去。
買電子產品？手機是新款，不怎麽需要啊。
出去旅游？算了吧，他現在只想待在房子裏，這個以後再說。
家具用品？原主這房子都有一年多了，該有的都有，而且這類用品使用壽命長著呢。
“唉……”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丟到一邊，身體向後仰倒在沙發靠背上。
原來有錢了，煩惱並不會消失，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門鈴在這時突兀的響起。
常羽溟快步走到門口，又頓住。
他先湊到貓眼前看了看，確認是穿著制服的外賣員，才小心地打開一條門縫。
“您好，常先生嗎？您的外賣，有點多。”門外的小哥笑容客氣，腳邊放著好幾個碩大的外賣袋。
“是，謝謝。”常羽溟低聲道，迅速接過袋子。
袋子很沈，他用了點力氣才拎進來。
“祝您用餐愉快。”小哥說完，轉身離開了。
常羽溟關上門，反鎖，動作一氣呵成。
直到門鎖“哢噠”一聲扣緊，他才真正放松下來。
他把幾個大袋子提到客廳茶幾上，一個個打開。
食物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混雜在一起，濃郁得有些過頭。
茶幾被五顏六色的餐盒鋪滿了，熱氣升騰，看起來豐盛得過分。
常羽溟拿起一次性筷子，拆開包裝。
他的目光在琳瑯滿目的食物上掃過，猶豫了幾秒，最先夾起了一塊金黃的炸雞。
咬下去，酥脆的外皮，滾燙多汁的雞肉，混合著油脂和腌料的味道，在口腔裏炸開。
好吃。
他咀嚼著，又夾起一塊壽司，蘸了點醬油和芥末送進嘴裏。
一開始，他還試著每樣都嘗嘗。
但很快，一種難以形容的沖動支配了他。
好像只有不停地吃，把胃填得滿滿的，才能切實地抓住這份突如其來的富足，才能證明這一切不是夢。
他不再挑揀、認真品嘗味道，快速地把食物塞進嘴裏。
腮幫子鼓了起來，吞咽的動作有些匆忙。
胃部很快傳來了飽脹的信號，微微發緊。但他停不下來，仿佛後面有東西在追趕。
直到——
“呃……”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猛地從胃部翻湧上來，直沖喉嚨。
他臉色一變，立刻捂住嘴，丟下筷子，踉蹌著沖向衛生間。
剛俯身對著馬桶，“哇”的一聲。
吐完之後，他渾身發軟，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墻壁，大口喘著氣。
嘴裏又苦又澀，胃部一陣陣抽搐著疼。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直起身，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角因為劇烈的嘔吐而泛紅，濕漉漉的，頭發也有點亂。
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又仔細漱了口，直到嘴裏的異味散去。
走回客廳，茶幾上一片狼藉。
大部分食物都只動了一兩筷子，有些甚至還沒拆封。
香氣還在，卻已經引不起他任何食欲，反而讓胃部又是一陣不適。
他默默地開始收拾。
把沒吃完的，仔細地重新蓋好，裝回袋子裏。
油膩的包裝盒、用過的餐具，全部扔進垃圾袋。
擦幹凈茶幾，把垃圾袋紮好放在門口。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那個裝著剩餘食物的幹凈袋子，又看了看自己恢覆平靜的胃。
這些……他肯定吃不下了。
明天熱了再吃？可他覺得他對這些已經沒什麽胃口。
丟掉？
雖然用的是系統資金，但浪費食物這件事，刻在他骨子裏的節儉，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好好的東西，沒壞沒餿，就這麽扔進垃圾桶，他做不出來。
正猶豫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提示，是外賣平臺邀請給剛才的訂單評分。
常羽溟的目光落在那個“外賣員服務評價”的選項上，停頓了幾秒。
一個念頭，很自然地冒了出來。
給剛才那個送外賣的小哥？
他怔了怔，自己什麽時候這麽熱心腸了？
前世今生，他都不是那種會主動對陌生人施以援手的人。
自己的生活尚且顧不過來，哪有餘力管別人。
可是……
剛才開門接外賣的那短短幾秒鐘，他瞥見那個小哥額角有沒擦幹凈的汗，提著沈重袋子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這個畫面，和他記憶深處的某個片段重疊了。
前世，他也去送過一段時間外賣。
正是最熱的夏天，午高峰時騎著電動車在滾燙的街道上穿梭，後背的衣服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送到地方，常常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吃飯更是沒個準點，有時候下午兩三點，才蹲在路邊匆匆扒拉兩口早就涼透的盒飯。
那種疲憊和艱辛，他記得。
常羽溟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這樣……會不會太突兀了？人家會不會覺得奇怪？或者幹脆拒絕，讓他更尷尬？
想到可能面對的推拒或異樣的眼光，他本能地退縮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是他的處世準則。
可是，目光再次落到那袋食物上。
浪費掉，和送給一個可能剛忙完、還沒顧上吃飯的人。
似乎……後者讓他心裏更好受一點。
“反正……誰也不認識誰。”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送出去，無論對方接受還是拒絕，關上門，就結束了。
不會有人知道他是誰。
他拿起手機，動作比之前點餐時慢了許多。
點開一家連鎖飲品店，選了兩杯最普通的冰鎮檸檬水。
【支付成功。消耗系統資金：8元。當前系統資金額度：9,795元。】
付完款，他起身，把那個裝著幹凈食物的袋子整理好，又找出一張便利貼。
猶豫了一下，寫下幾個字：“沒動過，不介意請收下。” 筆跡有點潦草。
他把便利貼貼在袋子外側，然後將袋子放在了玄關的鞋櫃旁。
做完這些，他回到沙發上坐下，卻沒再看手機。
耳朵不由自主地豎起來，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門口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忽然又有點後悔了。
萬一來的不是剛才那個小哥怎麽辦？萬一平臺換了騎手？萬一人家根本不想要，覺得他多管閑事？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子裏打轉，讓他坐立不安。
“叮咚——”
門鈴聲再次響起，清脆地劃破了寂靜。
常羽溟身體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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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沖擊過後，是一種帶著點茫然的興奮。
他在不大的客廳裏踱了兩步，又停下，目光掃過這間陌生又昂貴的公寓，最後落在自己的手機上。
下意識地，他想找個人說點什麽，哪怕只是一句。
手指劃開屏幕，點進通訊錄。
置頂的幾個名字，屬於原主之前的同事和上司。
往下滑，空空蕩蕩。
哦，對。
他差點忘了，原主和他一樣，是孤兒。
社交圈簡單到近乎於無，同事關系隨著失業也斷了聯系。
手機裏最活躍的，大概是各種公眾號和銀行APP。
那股剛剛升騰起來的沖動，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洩了個幹凈。
沒人可說。
失蹤十天半個月，可能唯一會發現的，就是銀行來催債的人。
常羽溟扯了扯嘴角，笑容淡了下去。
他走回沙發，重重地把自己摔進柔軟的皮革裏，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而後，他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藍色外賣軟件。
現在，有錢了。
雖然還有些不真實，但銀行賬戶裏多出來的錢是實實在在的。
他不再去看那些最便宜的快餐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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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也沒仔細看，把自己曾經路過櫥窗時會多看兩眼、卻從未舍得下單的吃的，一個個加入購物車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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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聲提示，都伴隨著一種奇異快感。
並不是狂喜，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只負責花錢，完全不用考慮下個月怎麽掙回來。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陌生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下單，付款。再下單，再付款。
動作越來越快，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過去壓抑的欲望都釋放出來。
直到把所有想嘗試的店鋪都點了一遍，他才停下。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有點意猶未盡，卻又不知道還能點什麽。
他偏過頭，看向依然浮在空中的系統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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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以前，他一頓飯敢吃176，那這個月剩下的日子就得和泡面白饅頭作伴了。
“錢太多……都不知道怎麽花了。”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有點突兀。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像是在炫耀。
可這偏偏是眼下最真實的煩惱。
多年根深蒂固的節儉習慣，讓他的物質欲望被壓縮到了最低。
吃飽，穿暖，有點閑錢改善下夥食，就是他全部的追求。
他孑然一身，沒有家人需要負擔，也沒什麽燒錢的愛好。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可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把這一萬塊“吃飽”。
“叮咚。”“叮咚。”“叮咚。”
手機短信提示音接連響起，短促而清晰。
常羽溟拿起來看。
銀行入賬通知。一筆，兩筆，三筆……剛才花出去的每一分系統資金，都變成了十倍的數字，安靜地躺進了他的銀行卡。
看著屏幕上不斷累積的餘額，他心裏那股不踏實的感覺，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甸甸的安穩感。
能活下去了。
至少這個月的房貸，有著落了。
然而，這種安穩感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一個更現實、更緊迫的問題迅速浮了上來，像冷水澆頭。
一天一萬塊。
他今天必須把這些額度全部花光，才能拿到十萬的返現，還完逾期一天的月供。
貸款的事他不想拖，逾期三天就要扣誠信度了。
但問題來了，要怎麽花？
剛才那頓報覆性的操作，也才花了一百多塊。
距離一萬的目標，還差著十萬八千裏。
習慣了一分錢算計著花的腦子，面對如何一天合理花掉一萬塊，徹底陷入了僵局。
這比讓他去解一道覆雜的數學題更讓他茫然無措。
他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又換了一個，眉頭無意識地擰緊。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游移，劃過一個又一個APP圖標，卻遲遲點不下去。
買電子產品？手機是新款，不怎麽需要啊。
出去旅游？算了吧，他現在只想待在房子裏，這個以後再說。
家具用品？原主這房子都有一年多了，該有的都有，而且這類用品使用壽命長著呢。
“唉……”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丟到一邊，身體向後仰倒在沙發靠背上。
原來有錢了，煩惱並不會消失，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門鈴在這時突兀的響起。
常羽溟快步走到門口，又頓住。
他先湊到貓眼前看了看，確認是穿著制服的外賣員，才小心地打開一條門縫。
“您好，常先生嗎？您的外賣，有點多。”門外的小哥笑容客氣，腳邊放著好幾個碩大的外賣袋。
“是，謝謝。”常羽溟低聲道，迅速接過袋子。
袋子很沈，他用了點力氣才拎進來。
“祝您用餐愉快。”小哥說完，轉身離開了。
常羽溟關上門，反鎖，動作一氣呵成。
直到門鎖“哢噠”一聲扣緊，他才真正放松下來。
他把幾個大袋子提到客廳茶幾上，一個個打開。
食物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混雜在一起，濃郁得有些過頭。
茶幾被五顏六色的餐盒鋪滿了，熱氣升騰，看起來豐盛得過分。
常羽溟拿起一次性筷子，拆開包裝。
他的目光在琳瑯滿目的食物上掃過，猶豫了幾秒，最先夾起了一塊金黃的炸雞。
咬下去，酥脆的外皮，滾燙多汁的雞肉，混合著油脂和腌料的味道，在口腔裏炸開。
好吃。
他咀嚼著，又夾起一塊壽司，蘸了點醬油和芥末送進嘴裏。
一開始，他還試著每樣都嘗嘗。
但很快，一種難以形容的沖動支配了他。
好像只有不停地吃，把胃填得滿滿的，才能切實地抓住這份突如其來的富足，才能證明這一切不是夢。
他不再挑揀、認真品嘗味道，快速地把食物塞進嘴裏。
腮幫子鼓了起來，吞咽的動作有些匆忙。
胃部很快傳來了飽脹的信號，微微發緊。但他停不下來，仿佛後面有東西在追趕。
直到——
“呃……”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猛地從胃部翻湧上來，直沖喉嚨。
他臉色一變，立刻捂住嘴，丟下筷子，踉蹌著沖向衛生間。
剛俯身對著馬桶，“哇”的一聲。
吐完之後，他渾身發軟，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墻壁，大口喘著氣。
嘴裏又苦又澀，胃部一陣陣抽搐著疼。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直起身，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角因為劇烈的嘔吐而泛紅，濕漉漉的，頭發也有點亂。
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又仔細漱了口，直到嘴裏的異味散去。
走回客廳，茶幾上一片狼藉。
大部分食物都只動了一兩筷子，有些甚至還沒拆封。
香氣還在，卻已經引不起他任何食欲，反而讓胃部又是一陣不適。
他默默地開始收拾。
把沒吃完的，仔細地重新蓋好，裝回袋子裏。
油膩的包裝盒、用過的餐具，全部扔進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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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那個裝著剩餘食物的幹凈袋子，又看了看自己恢覆平靜的胃。
這些……他肯定吃不下了。
明天熱了再吃？可他覺得他對這些已經沒什麽胃口。
丟掉？
雖然用的是系統資金，但浪費食物這件事，刻在他骨子裏的節儉，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好好的東西，沒壞沒餿，就這麽扔進垃圾桶，他做不出來。
正猶豫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提示，是外賣平臺邀請給剛才的訂單評分。
常羽溟的目光落在那個“外賣員服務評價”的選項上，停頓了幾秒。
一個念頭，很自然地冒了出來。
給剛才那個送外賣的小哥？
他怔了怔，自己什麽時候這麽熱心腸了？
前世今生，他都不是那種會主動對陌生人施以援手的人。
自己的生活尚且顧不過來，哪有餘力管別人。
可是……
剛才開門接外賣的那短短幾秒鐘，他瞥見那個小哥額角有沒擦幹凈的汗，提著沈重袋子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這個畫面，和他記憶深處的某個片段重疊了。
前世，他也去送過一段時間外賣。
正是最熱的夏天，午高峰時騎著電動車在滾燙的街道上穿梭，後背的衣服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送到地方，常常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吃飯更是沒個準點，有時候下午兩三點，才蹲在路邊匆匆扒拉兩口早就涼透的盒飯。
那種疲憊和艱辛，他記得。
常羽溟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這樣……會不會太突兀了？人家會不會覺得奇怪？或者幹脆拒絕，讓他更尷尬？
想到可能面對的推拒或異樣的眼光，他本能地退縮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是他的處世準則。
可是，目光再次落到那袋食物上。
浪費掉，和送給一個可能剛忙完、還沒顧上吃飯的人。
似乎……後者讓他心裏更好受一點。
“反正……誰也不認識誰。”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送出去，無論對方接受還是拒絕，關上門，就結束了。
不會有人知道他是誰。
他拿起手機，動作比之前點餐時慢了許多。
點開一家連鎖飲品店，選了兩杯最普通的冰鎮檸檬水。
【支付成功。消耗系統資金：8元。當前系統資金額度：9,795元。】
付完款，他起身，把那個裝著幹凈食物的袋子整理好，又找出一張便利貼。
猶豫了一下，寫下幾個字：“沒動過，不介意請收下。” 筆跡有點潦草。
他把便利貼貼在袋子外側，然後將袋子放在了玄關的鞋櫃旁。
做完這些，他回到沙發上坐下，卻沒再看手機。
耳朵不由自主地豎起來，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門口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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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來的不是剛才那個小哥怎麽辦？萬一平臺換了騎手？萬一人家根本不想要，覺得他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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