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驗魔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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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驗魔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是夜, 月光透不過厚重的雲層，偌大的山中只餘零星幾盞掛燈的燭芯還在搖著微弱的光。
醜時的碧霞宗，除了時不時吹起的風, 萬籟俱靜，一切都染上了困意。
當值的師妹們也不例外, 一個個站著都打瞌睡, 垂著腦袋點個不停。
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在外峰廚房站崗的李師妹終於舍得半掀開沈重的眼皮，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燃盡的香。
終於要換崗了。
她松了一口氣，打起幾分精神往前面的路上望。
往日這個時辰, 一般是還不到香燃盡的時候, 來接替她站崗的王師妹就會拍醒她了。
今日, 怎麽王師妹還沒來？
忽而, 一陣冷風卷過, 李師妹打了一個寒噤。
皺著眉頭轉頭，那最後一截香灰已然落下。
真是的，王師妹莫不是在路上耽擱了？她又困又冷的，她怕是等不住啊。
又是一陣冷風刮過, 帶著一道若有似無的嗚咽。估計是過那小樹林空氣不流通，才這般嚇人……
反正那香已經完全燃過了, 她沒有義務留下來為王師妹站崗，她都這麽累了，她要回去……
李師妹一路上小聲嘟囔著，往小樹林那邊小跑過去，穿過那片小樹林，就能到山前，也就離她的宿舍不遠了。
剛到小樹林的路口, 李師妹就覺得今天實在是太倒黴了，平日都亮著的路口掛燈，今天卻沒亮。
那裏面的蠟燭已經燃盡，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黑黢黢的燈芯影子。
真是晦氣！
李師妹小聲地啐了一口，氣憤著邁大步子往回趕。
沒走幾步，她就瞥見前面站了個人，披著一件白色的單衣，披散的長發垂到腰際。
看身形，是王師妹不差。
她連忙跑了過去，拍了拍人的肩，“王師妹，你今天莫不是睡過了，穿著寢衣就來了？”
她說著繞到人身前。
“啊啊啊啊啊——”
“鬼啊——”
那白衣女子早已辨別不出容貌來，那張臉上溝壑深的皸裂皺紋，黑唇大張，幹癟的舌頭斜著耷拉在唇角，眼眶深深凹陷成兩個黑窟窿，眼珠子掛在眼角。
她那受驚的一推之下，只聽得哢擦一聲，衣服裏的人骨頭碎成一堆，甚至那血紅的眼珠子更是直接滾到了她的腳下。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
“快來人啊——”
可是，無論她怎麽喊，她周遭的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呵——
一陣笑聲傳來。
“看來今天可以再加一份籌碼呢。”
李師妹滿臉驚恐四處張望，看到了馮婕小師妹。
馮婕一身月白色的宗門，可整個人身上都縈繞著深黑色的魔氣，她眼眶和嘴唇也染著深黑色的魔氣，五指成爪控制著一團黑色的符文，獰笑著向自己走來。
李師妹張大嘴費力地撕扯著聲帶呼救，可是毫無作用。搖著頭，滿眼都是不要殺她的祈求，可馮婕一點也沒有停下腳步，她不斷地往後縮，在地面留下一道滑痕。
越發近了，她發現自己害怕的眼淚似乎讓馮婕更加興奮了，那團黑色的符文在擴大！
李師妹強迫自己冷靜一點，她拿出先前衛青師姐給的煙霧彈。
猛地拋了出去。
頓時濃煙四起。
她連滾帶爬地起來，轉身就跑。
馮婕冷冷勾起嘴角，漫不經心地看了半晌手中的那團黑色符文。
“唔——”
李師妹瞪大眼睛，喉嚨裏溢出人生最後的聲音。
不過眨眼的間隙，她死不瞑目，變成了另一個白衣師妹。
……
一具、兩具、三具……十五具。
僅僅是兩個周的時間，碧霞宗就發現了整整十五具被魔氣吸幹的骨屍。
一時間，人心惶惶，再也沒有人敢去站晚崗。
兇手除了在晚上出沒之外，其殺人非常隨意。時間、地點和對象都找不出什麽共性和規律。
她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殺人的魔，一定潛伏在碧霞宗。因為宗門大陣近幾個月來沒有任何反應，說明不可能有外面的魔進來作惡。
但如此一說，事情更嚴重了，一只窮兇極惡的魔就披著她們碧霞宗弟子的皮，潛伏在宗門內，細思極恐。這幾天，戒律堂和長老那裏都焦頭爛額起來，弟子們施加的壓力越發的重，可她們依舊對於這兇手沒有太多頭緒。
直到，這天，有一名師妹滿臉驚恐，急色匆匆地沖進了戒律堂。
她說，她看到了，兇手的真面目。
那日，她拉肚子那天白天要站崗，她就去藥房開藥，結果拿錯了藥，拿成了迷藥。
在路上藥效發作，她一頭栽進了灌木叢裏。
再醒來，卻剛好撞上了兇案現場。
兇手背對著她，掐著一位師妹的脖子，把人瞬間吸成了骨屍。
她把全身的靈力都用到了龜息術上，才堪堪躲過一劫，本以為讓她躲過這劫就已經是天道有眼，沒想到天道都看不下去這般泯滅人性的修魔手段，居然讓她意外看到了那兇手轉身。
是馮婕小師妹！不，她修魔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她們的小師妹了，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
有了證人證言之後，一切都順利了起來。
先是內峰的不少師妹聞聲而來，作證馮婕近來兩周每晚都會偷偷摸摸外出，與骨屍出現的時間完美吻合。
緊接著，她們在馮婕的隨身錦囊裏搜出了各色丹藥瓶和死去師妹的值錢法器。那些丹藥瓶在藥房登記處溯源之後，居然都是來自死去師妹。
人證、物證俱在，兇手已經水落石出。
眾弟子跪在戒律堂前請命，處置馮婕，為死去的師妹們報仇，人言可畏，李沈煙甚至都來不及去通知閉關的掌門道玄子。
情勢所逼，她只好親自帶人先捉拿了馮婕，以平民憤。
戒律堂審判廳。
弟子們不少都怒目而視，也有部分似乎還沒接受這個結果，和臺上其他坐著的長老們一樣，痛心疾首。她們對小師妹那麽好，小師妹怎麽忍心下手的？還是如此喪心病狂的殘忍手段……
眾目睽睽之下，李沈煙將證據一一陳述擺出，厲聲問道：“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對於你殺害十五位同門一事，馮婕，你可還有話說？”
馮婕依舊站的筆直，她坦然擡頭，“我說了，不是我，我沒有殺她們，甚至這件事我都是剛剛才知道。”
此言一出，周圍站著的弟子瞬間就炸了鍋，一個個恨不得親自沖上去質問馮婕。
“沒想到你事到如今，還不承認！”
“你臉皮可真厚啊，難怪平日裏能潛伏在我們身邊……”
“這樣狠毒死性不改的魔種，就應該立刻讓她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
聲音一波高過一波，那些長老們站出來勸了好幾波，都勸不動。
最後，還是李沈煙出手，直接將她們盡數法術靜音，才安靜下來。
李沈煙沈吟著再次看向馮婕，“你當真拒不認罪？”
本就不是她所為，她為何要認，死也不認。
馮婕答的擲地有聲，斬釘截鐵。
“不認。”
李沈煙眼角微瞇，心平氣和地點點頭。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型，那她也就不廢話多說了。
“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話落，馮婕轉頭看去。
是她認識的人，宋星。
宋星端著一塊白色不規則狀的石頭走了進來，收到馮婕望過來的視線，十分友好地對她笑了笑，點頭示意後，才端著那塊石頭走到了正中間。
“堂主，驗魔石，我拿來了。”
“嗯。”李沈煙微微頷首，“你給大家介紹一下。”
說是大家，可眼神卻是一點不落地給到了馮婕身上。
馮婕輕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李沈煙倒是反笑一聲，有些驚訝馮婕心理還挺強大的，這般時候，還能嘲諷回來。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會不會現場打臉呢。
說實話，以她識人的經驗，馮婕確實不像是心狠手辣、會殘害同門的人，可現在樁樁件件的證據都指向了馮婕，她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她遞了個眼神給宋星，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宋星拿著那驗魔石先是到了外圍，仔細給那些弟子一一試過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回到馮婕面前。
“只要是修魔之人，將血滴上去，這驗魔石便會溢出魔氣，變成黑色；若是非修魔之人，這驗魔石便會溢出靈力，變成金色。如此，修魔與否，一目了然。”
宋星在介紹的時候，戒律堂審判廳不遠處的一個小房間裏，衛青也是快氣瘋了，她鼻青臉腫地遠遠盯著馮婕這邊的情況，神色越發凝重。
屋內，韓香鈴被靈鞭綁著，正在破口大罵。
“說好一起去救小婕的，耍陰謀綁我什麽意思？”
衛青揉著自己下巴，有氣無力地懟，“我打不過你，沒辦法。”
“她們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小婕怎麽可能殺人”
衛青嘆了口氣，“我知道，但是你這樣去是徒勞無用的，也救不了小師妹，你能打過半仙？”
“不試試怎麽知道？”
“……”
衛青不理她了，她也想救小師妹，可公然劫人，與全宗門打架，那太不現實了。搞不好，後面自己進去了，更不容易救小師妹了。
韓香鈴沖動，她不能，她畢竟活了五十多年了，不能和這些少女一樣莽撞……
一旁的韓香鈴見狀，心中直呼自己看錯了人。
“小婕先前為了救你，才暴露的魔氣，依我看，要不是你，還不會有這檔子事！你這狼心狗肺的狗東西！快放了我……”
忽然，韓香鈴看到衛青離開窗子，面色不對。
“怎麽了？是不是她們欺負小婕”她猛的一下就蹦了起來。
“她們要用驗魔石。”
韓香鈴忍不住冒了一句國粹，“那豈不是小婕不是殺人兇手也要變成殺人兇手了？”
而審判廳中，宋星靜靜地盯著馮婕，不錯過她面上一絲一毫的表情波動，將呈著驗魔石和匕首的盤子往前送了送。
“現在你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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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滾帶爬地起來，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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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眨眼的間隙，她死不瞑目，變成了另一個白衣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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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兩具、三具……十五具。
僅僅是兩個周的時間，碧霞宗就發現了整整十五具被魔氣吸幹的骨屍。
一時間，人心惶惶，再也沒有人敢去站晚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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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殺人的魔，一定潛伏在碧霞宗。因為宗門大陣近幾個月來沒有任何反應，說明不可能有外面的魔進來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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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拉肚子那天白天要站崗，她就去藥房開藥，結果拿錯了藥，拿成了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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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卻剛好撞上了兇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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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全身的靈力都用到了龜息術上，才堪堪躲過一劫，本以為讓她躲過這劫就已經是天道有眼，沒想到天道都看不下去這般泯滅人性的修魔手段，居然讓她意外看到了那兇手轉身。
是馮婕小師妹！不，她修魔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她們的小師妹了，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
有了證人證言之後，一切都順利了起來。
先是內峰的不少師妹聞聲而來，作證馮婕近來兩周每晚都會偷偷摸摸外出，與骨屍出現的時間完美吻合。
緊接著，她們在馮婕的隨身錦囊裏搜出了各色丹藥瓶和死去師妹的值錢法器。那些丹藥瓶在藥房登記處溯源之後，居然都是來自死去師妹。
人證、物證俱在，兇手已經水落石出。
眾弟子跪在戒律堂前請命，處置馮婕，為死去的師妹們報仇，人言可畏，李沈煙甚至都來不及去通知閉關的掌門道玄子。
情勢所逼，她只好親自帶人先捉拿了馮婕，以平民憤。
戒律堂審判廳。
弟子們不少都怒目而視，也有部分似乎還沒接受這個結果，和臺上其他坐著的長老們一樣，痛心疾首。她們對小師妹那麽好，小師妹怎麽忍心下手的？還是如此喪心病狂的殘忍手段……
眾目睽睽之下，李沈煙將證據一一陳述擺出，厲聲問道：“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對於你殺害十五位同門一事，馮婕，你可還有話說？”
馮婕依舊站的筆直，她坦然擡頭，“我說了，不是我，我沒有殺她們，甚至這件事我都是剛剛才知道。”
此言一出，周圍站著的弟子瞬間就炸了鍋，一個個恨不得親自沖上去質問馮婕。
“沒想到你事到如今，還不承認！”
“你臉皮可真厚啊，難怪平日裏能潛伏在我們身邊……”
“這樣狠毒死性不改的魔種，就應該立刻讓她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
聲音一波高過一波，那些長老們站出來勸了好幾波，都勸不動。
最後，還是李沈煙出手，直接將她們盡數法術靜音，才安靜下來。
李沈煙沈吟著再次看向馮婕，“你當真拒不認罪？”
本就不是她所為，她為何要認，死也不認。
馮婕答的擲地有聲，斬釘截鐵。
“不認。”
李沈煙眼角微瞇，心平氣和地點點頭。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型，那她也就不廢話多說了。
“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話落，馮婕轉頭看去。
是她認識的人，宋星。
宋星端著一塊白色不規則狀的石頭走了進來，收到馮婕望過來的視線，十分友好地對她笑了笑，點頭示意後，才端著那塊石頭走到了正中間。
“堂主，驗魔石，我拿來了。”
“嗯。”李沈煙微微頷首，“你給大家介紹一下。”
說是大家，可眼神卻是一點不落地給到了馮婕身上。
馮婕輕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李沈煙倒是反笑一聲，有些驚訝馮婕心理還挺強大的，這般時候，還能嘲諷回來。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會不會現場打臉呢。
說實話，以她識人的經驗，馮婕確實不像是心狠手辣、會殘害同門的人，可現在樁樁件件的證據都指向了馮婕，她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她遞了個眼神給宋星，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宋星拿著那驗魔石先是到了外圍，仔細給那些弟子一一試過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回到馮婕面前。
“只要是修魔之人，將血滴上去，這驗魔石便會溢出魔氣，變成黑色；若是非修魔之人，這驗魔石便會溢出靈力，變成金色。如此，修魔與否，一目了然。”
宋星在介紹的時候，戒律堂審判廳不遠處的一個小房間裏，衛青也是快氣瘋了，她鼻青臉腫地遠遠盯著馮婕這邊的情況，神色越發凝重。
屋內，韓香鈴被靈鞭綁著，正在破口大罵。
“說好一起去救小婕的，耍陰謀綁我什麽意思？”
衛青揉著自己下巴，有氣無力地懟，“我打不過你，沒辦法。”
“她們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小婕怎麽可能殺人”
衛青嘆了口氣，“我知道，但是你這樣去是徒勞無用的，也救不了小師妹，你能打過半仙？”
“不試試怎麽知道？”
“……”
衛青不理她了，她也想救小師妹，可公然劫人，與全宗門打架，那太不現實了。搞不好，後面自己進去了，更不容易救小師妹了。
韓香鈴沖動，她不能，她畢竟活了五十多年了，不能和這些少女一樣莽撞……
一旁的韓香鈴見狀，心中直呼自己看錯了人。
“小婕先前為了救你，才暴露的魔氣，依我看，要不是你，還不會有這檔子事！你這狼心狗肺的狗東西！快放了我……”
忽然，韓香鈴看到衛青離開窗子，面色不對。
“怎麽了？是不是她們欺負小婕”她猛的一下就蹦了起來。
“她們要用驗魔石。”
韓香鈴忍不住冒了一句國粹，“那豈不是小婕不是殺人兇手也要變成殺人兇手了？”
而審判廳中，宋星靜靜地盯著馮婕，不錯過她面上一絲一毫的表情波動，將呈著驗魔石和匕首的盤子往前送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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