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罪孽深重 這一局，早已註定，公孫木晗……
關燈
小
中
大
第65章 罪孽深重 這一局，早已註定，公孫木晗……
我答應了她的請求, 看著她鮮血淋漓齊根而斷的大腿處，我硬著頭皮上前欲背她離開。
她拒絕了，說自己來。
我本就餓得沒有多少力氣, 再加之害怕，便也沒再強求。
她血紅的臉, 幽藍的眼實在是太過瘆人。
一想到她還要這副樣子拖著一只腿在地上爬, 我轉身走在前面，一點也不敢回頭看。
出了鎮子，我也沒聽到身後的一點動靜。
我松了口氣又吊著口氣，頭也不回地急忙趕回家去。
可就在我準備關門的時候。
我轉身看見了。
那一幕我至今難以忘記。因為我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怪事。她濕噠噠的黑發貼著臉, 拎著自己的斷腿, 那空著的腿竟然憑空生出一團白霧支撐, 走起來和常人無疑。
那一刻, 我是真的知道她不是常人, 可能真的是鬼。
但我褲子已經濕了，但我哆嗦著嘴皮用最後的力氣欲合上門。
她抵了上來，帶血的手撥開額前的長發，柔柔說, 她真的是人，她是好人。讓我不要害怕。說她還沒給我食物。
可我還未開口, 下一秒，她便暈倒在了我家門前。
我連滾帶爬跑回了屋，縮在翠花床前，抱著鋤頭和翠花說這件怪事，說要不還是趕緊逃。
翠花可能沒見到，又有食物的誘惑，加之她素來也膽子大, 便提出再去看一看。
我只好抱緊鋤頭再次去看了一眼，那暈倒的女孩已經醒了，她坐在地上，倚靠著門，再次跟我強調她是人，不是怪物。
她語氣不重，我便放下了鋤頭。
我真真不怕她，是因為她救了翠花。
她當時主動問我並告訴我，屋內是否有個腳傷了的婦人，她能治好她。
後來她果然沒騙我，還給了我食物。
————
說到這，那老頭子從漫長的回憶裏回過神來，看了公孫木晗一眼，眼中神色晦暗難明。
公孫木晗淡淡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幫他補充了他未說完的的話。
“那女子讓你們吃了她的斷腿，吃了之後你們不僅有力氣了，病也全好了。當然，這種吃人肉的事情太過驚世駭俗，所以那女子是最先吃的，吃的最多的。”
那老頭子輕輕點了點頭，五指握緊又蜷開，心虛地摩挲著袖角，繼續講。
————
那女孩實在是神仙一般的人兒，不過數月，她的腿也完好無損地長了出來。更因著她每日給我們放一碗血，我們家竟成了那旱災荒年裏唯一活下來的破落戶。
那女孩臉上實際上是一大塊鮮紅的胎記，怕嚇著別人，她常常以發遮面，低著頭。
我和翠花多年無出，便把她留下了，也算是家中有了一個小輩，一個女兒。
我們三個人在村子裏相依為命，靠著女孩制作的靈藥，日子也越發滋潤起來。
我們給那女孩一口飯吃，她便一直留在了我們家。
女孩也被我們養的很好，也很乖巧聽話，經常會幫我們劈柴做飯割豬草……她身手也很厲害，便在村子裏鎮上帶上面具，扮作財神爺搞雜耍，也獲得了不少的收入。
關系熟了之後，我們也知道了這女孩的來歷。
她叫雪娃。是從很遠的一個小村子裏逃出來的，幾經周折蹉跎，才流落到他們鎮子上，被那屠夫以做工收養之名騙去，怎料後來遇上災荒年，才會出現，那屠夫欲殺她取肉的事情。
有一次，她雜耍失誤，被人掀了面具。村裏人見了她的真容，說她是怪物，誓要將她趕出村子。
為了留住她，我們只好將她血的神奇之處告訴大家。這樣她便不是怪物，而是寶貝。
也確實如我們所料，她只需要定期放些血給各家，村裏人再也沒有說要趕走她的事情。
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
半月之後，她突然不願了。
甚至一氣之下，在自己血中動了手腳，於一個本應是團圓的中秋夜屠殺了整個村子。
——
那老頭子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陷入了對亡人的追憶，但更像是心虛。
馮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挑眉問道：“那照你這麽說，那你們二人今日又如何站在這裏？”
那老婦瞬間跳了出來，指著馮婕破口大罵，白色的唾沫星子從一口鑲金大牙裏往外冒：“你這小姑娘，怎麽這般沒有禮貌？張口閉口就咒老婆子我們去死，真是個黑心肝……小賤蹄子，你怎麽不去死？”
馮婕正欲懟回去，自己手中一松，肩上一緊，被身旁人一扯，拉進了懷裏。
她後腦勺被輕輕托著，粉紅桃面緊緊貼在公孫木晗的胸口。
耳畔是大師姐溫柔的低語：“勿看。”
她攥緊了大師姐腰間的衣衫，胸腔裏心跳聲震如雷。
“啊啊啊啊——”
一聲尖叫響徹雲霄。
老婦指著馮婕的那手整只飛了出去。
那老婦是凡人，只知道手斷的瞬間痛徹心扉，但在場的人卻都看見了，公孫木晗出手掀起的靈力。
尤其是陸意書，他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公孫木晗出手儼然是紫色的靈力，她修為又提高了！竟然已經達到了紫階。
紫階！怎麽可以！憑什麽她一個廢物一個殺人兇手一個凡人出生的背景，能有這般修為這般天賦！定是她用了歪門邪道殺了人，踩著別人的鮮血換來的！
陸意書在一旁看得睚眥目裂。
老婦被公孫木晗盯得話都說不順暢，“你你——殺人啊！”
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爬向判臺上的李沈煙，高聲哭喊“大庭廣眾之下，這惡魔要殺了我這弱婦人，求仙人做主啊！她這是想封口啊！她就是心裏有鬼！她……”
李沈煙作勢掏了掏耳朵，凡人真是聒噪。“好了，判堂之上吵吵嚷嚷像什麽樣子。無端羞辱我宗修士，你也是膽子不小——先安靜下來。”
老婦還想說些什麽，卻在接到李沈煙眼神的那一刻，大氣也不敢喘。
臺上的女子雖然看著貌美如花沒有攻擊性，可她狹長眉眼微微一瞇起，壓迫感如同地獄，鋪天蓋地的窒息感迎面而來，只要她再敢出聲，她肯定會被捏死。
“公孫木晗，你逾矩了，自己事後下去水牢領三十鞭。”
公孫木晗沒有給李沈煙半分眼神，卻也算是默認。她看著那老婦幽幽道：“臟手就該藏起來，再胡亂指人，掉的就不是手了。”
陸意書嫌惡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只血淋淋的手，面無表情地踹開，他已經迫不及待和公孫木晗算最後的帳了。但這也是一個好由頭。
“堂主，你也看到了，這公孫木晗脾氣殘暴，動不動就動用蠻力解決問題。她不光先前將我的耳朵生生削掉，現下還一言不合就斷了人家的手，其心顯而易見。”
“不過，我也知道，這些不足以置她天罰歸道的死罪。她亦有更加罪大惡極的罪行。”
李沈煙低笑一聲，“噢？那你繼續說。”
公孫木晗揮手將遠處的血跡盡數清理，低頭看向被她般攬在懷中的人，松了力道。
“好了。”
馮婕後退一步，站在了旁邊，低著頭不敢看人，臉紅的像番茄。
大師姐，好像和她又和好了。
甚至還為了她……雖然暴力確實不對，可也是他們先誣陷大師姐是殺人犯的。大不了，她稍後再去找些生骨聖藥送去。
可憑什麽要罰大師姐！想到這，她忍不住擡頭瞪了臺上的李沈煙一眼，心中頗為不滿。
陸意書此時已掏出了一張卷軸和一面鏡子。
“這卷軸所記載，皆是公孫木晗在凡間的種種罪行，這條條罪行，皆是有百姓按了掌印，足有萬名百姓之眾，遍布公孫木晗在凡間的所有軌跡，以此說明記載皆為屬實。剛剛那屠村只是裏面一樁而已。至於這鏡子，是我順著線索仔細調查搜出來的，一面符形鏡。這公孫木晗曾得一符修恩惠，遮掩了她最大的特征，臉上的血色胎記。這鏡子並不能供人洗漱潔面，無平常銅鏡之用，但卻可以照出符術原型。只要經此一照，她遮掩胎記的符術便會現形。”
說著，他將那面卷軸拋向半空，卷軸緩緩打開，他也開始將公孫木晗的罪行一一口述列出。
“公孫木晗原名雪娃，生來身有藍色異瞳。臉上有一塊巨大的血紅胎記，從左側脖頸攀巖而上，幽靈花形，遍布全臉，極為駭人。五歲時，被視為兇惡之兆，且其克死全家，是為天煞孤星。特將其以鐵匣木匣層層封之，沈潭祭天，以告河神。怎料公孫木晗被一老道救起，可公孫木晗是毒蛇，她恩將仇報殺了那老道，躲進後山裏。後來，村子裏的人欲將其抓回去，公孫木晗利用其天生邪力，將人都吃了，整整三十二人。此乃獵戶親眼所見，公孫木晗將村民開膛破肚，吃得津津有味。後來村民遍尋高人將公孫木晗帶走，那高人說是要將其培良從善，可一年後，村中人便聽聞了公孫木晗弒師的消息。有人親眼所見，六歲的公孫木晗將那高人做成人彘泡在藥桶裏。”
“一年後，公孫木晗再次因殺害收養她的一家人而出現在眾人視野。聽收養她人家的鄰居證實，她乃是因為不滿那戶人家寵愛自己體弱多病的兒子便心生嫉妒不岔，一把火將一家六口生生燒死。百姓大怒，抓住公孫木晗處以火刑，沒想到她勾搭上地下暗線勢力，被那鬥獸場場主救走。百姓力量有限，他們無法與那鬥獸場的勢力抗衡，只能在場外蹲點。一年後，他們蹲到了逃出來的公孫木晗，原來她又殺了人，她在鬥獸場大開殺戒，將場主千刀萬剮，那些救她的人被她一個不留盡數殺害。百姓們一路追殺，公孫木晗太過狡猾，東躲西藏數年，逃了好幾個國家。最後她被一個屠夫收養，陰差陽錯到了黑水村，又屠了全黑水村的人。後來，她被追到海角天涯，跳進了極惡秘境，那是修士都不敢踏入的地方，是真正的十八層地獄，裏面全是兇惡吃人的上古惡獸，百姓這才作罷。只以為她死了，可誰也沒想到，她居然逃了出來，還遇到了一個符修高手，遮掩了面貌，招搖過市，最後更是不懷好意地來到碧霞宗！”
“要不是，我此去遇到了那符修的侍童，恐也不能將這兩人聯系在一起。所幸我查到了，也從那侍童手裏拿到了這符形鏡。”
陸意書獰笑著看向公孫木晗，“公孫木晗，這樁樁件件沒有一件是捏造的，想你定是心知肚明。你可敢來照這鏡子？”
必定，讓你原形必露！
陸意書拿著鏡子就要走向公孫木晗。
馮婕忙站了出來，“你說這是大師姐所為就是大師姐所為了嗎？誰知道你那卷軸不是找個說書人隨口編造的，這麽跌宕起伏，罪孽深重的故事，想必你也熬掉了不少頭發吧。再說了，憑什麽你說照就照，依我看，那鏡子就是你提前做了手腳。”
聽到罪孽深重四個字從小師妹口中說出來，公孫木晗在袖中的手動了動，墨藍色的眼眸輕擡，落到面前人的身上。
她就這樣幽幽望著，那片墨藍色的海域上，已經風起雲湧。
陸意書被馮婕氣得手抖，“小師妹，你怎麽還站在公孫木晗那邊，我知道是她蠱惑了你，你快過來，你從來不是都討厭公孫木晗，不屑與她為伍嗎？不要任性了，快過來。”
說到最後，陸意書的語氣略微加重，明顯眼中已經聚集了怒氣。
馮婕眉頭皺了皺，她現在有之前的記憶，陸意書對她確實說得上是百依百順，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只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大師兄地位罷了。
“陸師兄，我沒有任性，而是這流程本來就有問題，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將大師姐視為殺人兇手。”
陸意書冷笑一聲，“師妹，那你就看好了。”說著，他又轉頭看向堂上的李沈煙，“還請堂主做個見證，以求公道。”
只見陸意書雙手結印，迅速將一道法術打在那卷軸之上。
瞬間，金光大作，數道流光從那些掌印上豎起，上面隱約能看到天道紋路。
是天道誓言。
也就是說，這些百姓都是拿自己性命為擔保，自願誠心寫下的卷軸，按下的掌印或者指印。
萬人之眾，怎會虛言。
這一局，早已註定，公孫木晗必輸。
陸意書在心裏篤定。
“這法術只能用一次，隨意窺伺他人天道誓言本就不該，特請諸位見證。”
陸意書目光再次轉向了馮婕，“小師妹，這回你可信了？不要再被公孫木晗蠱惑了，過來！”
馮婕心裏也有些不安，那什麽天道誓言確實是極其權威的存在，可是那也只能說明那個雪娃殺了人，也不能扯到大師姐身上！但她確實也怕，他們會因為這個，就盲目地定罪大師姐……那樣，大師姐豈不是有口難辯？
馮婕低著頭，眼神飄忽不定，額上也開始細密地冒出些汗來。
公孫木晗突然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了馮婕的手，握的很緊。
是在害怕自己竟與她這般殺人放火罪孽深重的人為伍；還是擔心自己被牽連，她會殺人滅口；又或者是……
不論她是擔心什麽，公孫木晗都預想到了。
她輕輕湊到馮婕耳畔，低低一笑，聲音裏放了沈香一般。
“別擔心。”
陸意書氣得不清，見馮婕還是執意與公孫木晗待在一起，他也不再糾結，他拿出那符形鏡，將之呈到李沈煙手上過目後，才朝著公孫木晗走去。
突然，馮婕開口了。
“世間異瞳之人眾多，生有胎記之人眾多。雪娃兩者兼具確實少見，借這兩大特征確定真兇倒也無可厚非。但若是公孫木晗並無胎記，你又當如何？今日鬧這般大的一出戲，若我記得沒錯，依據碧霞宗門規第七十五條，碧霞宗門內修士須友好往來，惡意中傷誣陷道友，心術不正者，視情節嚴重，可將其逐出碧霞宗。若是公孫木晗臉上並無胎記，那你可又承擔得起這份後果，逐出碧霞宗呢？”
陸意書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小師妹，他真的太失望了。
但他這局，就不可能會輸！
“好，若公孫木晗臉上沒有符術痕跡，沒有胎記，我自請離開碧霞宗。”
馮婕微微頷首，又丟出兩個字。
“立誓。”
“你——馮婕！你不要仗著自己受盡師尊寵愛，就這般倨傲不饒人，別忘了我是你大師兄！”
“沒忘，大師兄嘛……”馮婕輕笑一聲，語氣陡轉直下，帶著幾分寒意，“更要立誓。”
“馮婕！”陸意書還想說些什麽，李沈煙開口了。
“立吧，這要求也不過分。畢竟這一條條的罪名也不是說著玩的。要真是你錯了，那這般行事莽撞也不適合做我碧霞宗的大師兄。”
李沈煙話落，不少人也開始起哄。
“是啊，大師兄，反正你都已經那般確定，這公孫木晗之罪已經是板上釘釘。”
……
七嘴八舌的，陸意書攥緊拳頭，深深看了馮婕一眼，才立誓結印。
見他立完，金色誓紋乍現。馮婕熄了聲，後退半步，將戰場留給一言不發的公孫木晗和陸意書。
陸意書眼光陰贄，一副盡在掌中的模樣。
他拿著符形鏡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走在了眾人的心尖上。
眾人伸長了脖子，無不死死盯著兩人。
畢竟，她們也想知道，這般天賦，曾經的天才大師姐公孫木晗是不是就是那個十惡不赦，罪孽深重的殺人犯。若是，想必這位的神話將永遠埋進地獄的汙泥，永不翻身；若不是，那她們這位素來眼高於頂，表面溫良的大師兄就要被掃地出門……嘖嘖嘖……
公孫木晗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意書走近，到離她半米遠的地方停下。
他擡手了，那鏡子的邊框也被盡數點亮，閃著溫和的白光。
“公孫木晗，這次，新仇舊恨一起報！你就等著下地獄吧!”
陸意書猛地提起鏡子，一點點上提朝著公孫木晗的臉龐照去。
白熾的鏡光肉眼可見地慢慢攀上公孫木晗的脖頸。
向上，再向上1
鏡子反光，刺眼的日光帶著反射映入眼中，公孫木晗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啊哈哈哈哈——”
“你們看到了嗎？公孫木晗就是那個藍瞳紅臉的殺人犯！罪大惡極！”
滿堂寂靜。
她們怎麽不激動，被嚇到了嗎？
陸意書不解地看向四周的人，“你們怎麽不說話？”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鴉雀無聲。
唯有馮婕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陸意書，百密一疏。
一股陰雲無聲靠攏，陸意書一邊喃喃道不可能，一邊僵硬地側頭看去。
鏡子裏一片透明。
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
沒有符文，更沒有胎記。
有的只是一個令人發笑的陸意書。
哈哈哈哈哈哈哈——陸意書癲狂地大笑。
“這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你做了手腳！”
“公孫木晗！一定是你！”
說著，他突然眼神就發了狠，竟是一把朝公孫木晗抓去，意圖將公孫木晗塞進鏡子裏……
沒人看到的角落，馮婕先動了，她瞬間移動到公孫木晗身前。
一腳把陸意書踹了出去。
“憑你，也想動她？”
陸意書摔在地上，腰間骨頭哢嚓一聲斷裂，但他感覺不到痛一般，使勁地扣著那鏡子，喃喃自語，陷在自己的臆障裏出不來。
“堂主，現下情況很明顯了，你還在等什麽？”
馮婕將目光投向李沈煙，她聲線比往常清冷許多，不少人都聽出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味道。
看來先前的謠言不是謠言，衛青師姐說得也都是真的！小師妹很可能患上了失心瘋，現下正是將公孫木晗當心肝寶貝一般護著呢……
原來的小師妹雖然倨傲不大搭理她們，可也還是很可愛的……現在為了公孫木晗，小師妹整個人——面相都變兇了……
眾師姐心中唏噓陣陣……愛情誤人，誠不欺人也啊。
啪——鏡子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李沈煙放下手中半個沒吃完的橘子，“既如此，來人，把陸意書扔出山門。這兩人也送下山去吧。”
她歪頭不知想到了什麽，“時候不早了，戒律堂便也下值了吧，剛好今日大家也累了。”
臨走前，她還是沒忍住看了被馮婕仔細護著的公孫木晗一眼，這公孫木晗是在轉可憐裝柔弱……博取馮婕憐惜嗎？好生怪異且有趣呢……
馮婕拉著公孫木晗一路回了馮婕的院子裏。
一路上，公孫木晗都心不在焉。
進了屋，兩人面對而立。
馮婕主動伸手要來拉公孫木晗的手，卻將沈浸在自己心緒的公孫木晗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的同時，也錯過馮伸來的手。
馮婕靜靜地看著公孫木晗，眼中有霎那的失神，黯然間，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馮婕將自己臨走前捎走的那塊碎鏡片，放在公孫木晗面前的桌上。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風雨欲來，搖搖晃晃的竹子，閉著眼睛，輕聲道：
“你可以來確認。”
她一只手撐在窗沿上，捏緊了。
靜靜等著公孫木晗的反應。
-----------------------
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壞笑][壞笑]
有人看出來什麽了嘛[壞笑][壞笑][壞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答應了她的請求, 看著她鮮血淋漓齊根而斷的大腿處，我硬著頭皮上前欲背她離開。
她拒絕了，說自己來。
我本就餓得沒有多少力氣, 再加之害怕，便也沒再強求。
她血紅的臉, 幽藍的眼實在是太過瘆人。
一想到她還要這副樣子拖著一只腿在地上爬, 我轉身走在前面，一點也不敢回頭看。
出了鎮子，我也沒聽到身後的一點動靜。
我松了口氣又吊著口氣，頭也不回地急忙趕回家去。
可就在我準備關門的時候。
我轉身看見了。
那一幕我至今難以忘記。因為我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怪事。她濕噠噠的黑發貼著臉, 拎著自己的斷腿, 那空著的腿竟然憑空生出一團白霧支撐, 走起來和常人無疑。
那一刻, 我是真的知道她不是常人, 可能真的是鬼。
但我褲子已經濕了，但我哆嗦著嘴皮用最後的力氣欲合上門。
她抵了上來，帶血的手撥開額前的長發，柔柔說, 她真的是人，她是好人。讓我不要害怕。說她還沒給我食物。
可我還未開口, 下一秒，她便暈倒在了我家門前。
我連滾帶爬跑回了屋，縮在翠花床前，抱著鋤頭和翠花說這件怪事，說要不還是趕緊逃。
翠花可能沒見到，又有食物的誘惑，加之她素來也膽子大, 便提出再去看一看。
我只好抱緊鋤頭再次去看了一眼，那暈倒的女孩已經醒了，她坐在地上，倚靠著門，再次跟我強調她是人，不是怪物。
她語氣不重，我便放下了鋤頭。
我真真不怕她，是因為她救了翠花。
她當時主動問我並告訴我，屋內是否有個腳傷了的婦人，她能治好她。
後來她果然沒騙我，還給了我食物。
————
說到這，那老頭子從漫長的回憶裏回過神來，看了公孫木晗一眼，眼中神色晦暗難明。
公孫木晗淡淡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幫他補充了他未說完的的話。
“那女子讓你們吃了她的斷腿，吃了之後你們不僅有力氣了，病也全好了。當然，這種吃人肉的事情太過驚世駭俗，所以那女子是最先吃的，吃的最多的。”
那老頭子輕輕點了點頭，五指握緊又蜷開，心虛地摩挲著袖角，繼續講。
————
那女孩實在是神仙一般的人兒，不過數月，她的腿也完好無損地長了出來。更因著她每日給我們放一碗血，我們家竟成了那旱災荒年裏唯一活下來的破落戶。
那女孩臉上實際上是一大塊鮮紅的胎記，怕嚇著別人，她常常以發遮面，低著頭。
我和翠花多年無出，便把她留下了，也算是家中有了一個小輩，一個女兒。
我們三個人在村子裏相依為命，靠著女孩制作的靈藥，日子也越發滋潤起來。
我們給那女孩一口飯吃，她便一直留在了我們家。
女孩也被我們養的很好，也很乖巧聽話，經常會幫我們劈柴做飯割豬草……她身手也很厲害，便在村子裏鎮上帶上面具，扮作財神爺搞雜耍，也獲得了不少的收入。
關系熟了之後，我們也知道了這女孩的來歷。
她叫雪娃。是從很遠的一個小村子裏逃出來的，幾經周折蹉跎，才流落到他們鎮子上，被那屠夫以做工收養之名騙去，怎料後來遇上災荒年，才會出現，那屠夫欲殺她取肉的事情。
有一次，她雜耍失誤，被人掀了面具。村裏人見了她的真容，說她是怪物，誓要將她趕出村子。
為了留住她，我們只好將她血的神奇之處告訴大家。這樣她便不是怪物，而是寶貝。
也確實如我們所料，她只需要定期放些血給各家，村裏人再也沒有說要趕走她的事情。
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
半月之後，她突然不願了。
甚至一氣之下，在自己血中動了手腳，於一個本應是團圓的中秋夜屠殺了整個村子。
——
那老頭子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陷入了對亡人的追憶，但更像是心虛。
馮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挑眉問道：“那照你這麽說，那你們二人今日又如何站在這裏？”
那老婦瞬間跳了出來，指著馮婕破口大罵，白色的唾沫星子從一口鑲金大牙裏往外冒：“你這小姑娘，怎麽這般沒有禮貌？張口閉口就咒老婆子我們去死，真是個黑心肝……小賤蹄子，你怎麽不去死？”
馮婕正欲懟回去，自己手中一松，肩上一緊，被身旁人一扯，拉進了懷裏。
她後腦勺被輕輕托著，粉紅桃面緊緊貼在公孫木晗的胸口。
耳畔是大師姐溫柔的低語：“勿看。”
她攥緊了大師姐腰間的衣衫，胸腔裏心跳聲震如雷。
“啊啊啊啊——”
一聲尖叫響徹雲霄。
老婦指著馮婕的那手整只飛了出去。
那老婦是凡人，只知道手斷的瞬間痛徹心扉，但在場的人卻都看見了，公孫木晗出手掀起的靈力。
尤其是陸意書，他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公孫木晗出手儼然是紫色的靈力，她修為又提高了！竟然已經達到了紫階。
紫階！怎麽可以！憑什麽她一個廢物一個殺人兇手一個凡人出生的背景，能有這般修為這般天賦！定是她用了歪門邪道殺了人，踩著別人的鮮血換來的！
陸意書在一旁看得睚眥目裂。
老婦被公孫木晗盯得話都說不順暢，“你你——殺人啊！”
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爬向判臺上的李沈煙，高聲哭喊“大庭廣眾之下，這惡魔要殺了我這弱婦人，求仙人做主啊！她這是想封口啊！她就是心裏有鬼！她……”
李沈煙作勢掏了掏耳朵，凡人真是聒噪。“好了，判堂之上吵吵嚷嚷像什麽樣子。無端羞辱我宗修士，你也是膽子不小——先安靜下來。”
老婦還想說些什麽，卻在接到李沈煙眼神的那一刻，大氣也不敢喘。
臺上的女子雖然看著貌美如花沒有攻擊性，可她狹長眉眼微微一瞇起，壓迫感如同地獄，鋪天蓋地的窒息感迎面而來，只要她再敢出聲，她肯定會被捏死。
“公孫木晗，你逾矩了，自己事後下去水牢領三十鞭。”
公孫木晗沒有給李沈煙半分眼神，卻也算是默認。她看著那老婦幽幽道：“臟手就該藏起來，再胡亂指人，掉的就不是手了。”
陸意書嫌惡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只血淋淋的手，面無表情地踹開，他已經迫不及待和公孫木晗算最後的帳了。但這也是一個好由頭。
“堂主，你也看到了，這公孫木晗脾氣殘暴，動不動就動用蠻力解決問題。她不光先前將我的耳朵生生削掉，現下還一言不合就斷了人家的手，其心顯而易見。”
“不過，我也知道，這些不足以置她天罰歸道的死罪。她亦有更加罪大惡極的罪行。”
李沈煙低笑一聲，“噢？那你繼續說。”
公孫木晗揮手將遠處的血跡盡數清理，低頭看向被她般攬在懷中的人，松了力道。
“好了。”
馮婕後退一步，站在了旁邊，低著頭不敢看人，臉紅的像番茄。
大師姐，好像和她又和好了。
甚至還為了她……雖然暴力確實不對，可也是他們先誣陷大師姐是殺人犯的。大不了，她稍後再去找些生骨聖藥送去。
可憑什麽要罰大師姐！想到這，她忍不住擡頭瞪了臺上的李沈煙一眼，心中頗為不滿。
陸意書此時已掏出了一張卷軸和一面鏡子。
“這卷軸所記載，皆是公孫木晗在凡間的種種罪行，這條條罪行，皆是有百姓按了掌印，足有萬名百姓之眾，遍布公孫木晗在凡間的所有軌跡，以此說明記載皆為屬實。剛剛那屠村只是裏面一樁而已。至於這鏡子，是我順著線索仔細調查搜出來的，一面符形鏡。這公孫木晗曾得一符修恩惠，遮掩了她最大的特征，臉上的血色胎記。這鏡子並不能供人洗漱潔面，無平常銅鏡之用，但卻可以照出符術原型。只要經此一照，她遮掩胎記的符術便會現形。”
說著，他將那面卷軸拋向半空，卷軸緩緩打開，他也開始將公孫木晗的罪行一一口述列出。
“公孫木晗原名雪娃，生來身有藍色異瞳。臉上有一塊巨大的血紅胎記，從左側脖頸攀巖而上，幽靈花形，遍布全臉，極為駭人。五歲時，被視為兇惡之兆，且其克死全家，是為天煞孤星。特將其以鐵匣木匣層層封之，沈潭祭天，以告河神。怎料公孫木晗被一老道救起，可公孫木晗是毒蛇，她恩將仇報殺了那老道，躲進後山裏。後來，村子裏的人欲將其抓回去，公孫木晗利用其天生邪力，將人都吃了，整整三十二人。此乃獵戶親眼所見，公孫木晗將村民開膛破肚，吃得津津有味。後來村民遍尋高人將公孫木晗帶走，那高人說是要將其培良從善，可一年後，村中人便聽聞了公孫木晗弒師的消息。有人親眼所見，六歲的公孫木晗將那高人做成人彘泡在藥桶裏。”
“一年後，公孫木晗再次因殺害收養她的一家人而出現在眾人視野。聽收養她人家的鄰居證實，她乃是因為不滿那戶人家寵愛自己體弱多病的兒子便心生嫉妒不岔，一把火將一家六口生生燒死。百姓大怒，抓住公孫木晗處以火刑，沒想到她勾搭上地下暗線勢力，被那鬥獸場場主救走。百姓力量有限，他們無法與那鬥獸場的勢力抗衡，只能在場外蹲點。一年後，他們蹲到了逃出來的公孫木晗，原來她又殺了人，她在鬥獸場大開殺戒，將場主千刀萬剮，那些救她的人被她一個不留盡數殺害。百姓們一路追殺，公孫木晗太過狡猾，東躲西藏數年，逃了好幾個國家。最後她被一個屠夫收養，陰差陽錯到了黑水村，又屠了全黑水村的人。後來，她被追到海角天涯，跳進了極惡秘境，那是修士都不敢踏入的地方，是真正的十八層地獄，裏面全是兇惡吃人的上古惡獸，百姓這才作罷。只以為她死了，可誰也沒想到，她居然逃了出來，還遇到了一個符修高手，遮掩了面貌，招搖過市，最後更是不懷好意地來到碧霞宗！”
“要不是，我此去遇到了那符修的侍童，恐也不能將這兩人聯系在一起。所幸我查到了，也從那侍童手裏拿到了這符形鏡。”
陸意書獰笑著看向公孫木晗，“公孫木晗，這樁樁件件沒有一件是捏造的，想你定是心知肚明。你可敢來照這鏡子？”
必定，讓你原形必露！
陸意書拿著鏡子就要走向公孫木晗。
馮婕忙站了出來，“你說這是大師姐所為就是大師姐所為了嗎？誰知道你那卷軸不是找個說書人隨口編造的，這麽跌宕起伏，罪孽深重的故事，想必你也熬掉了不少頭發吧。再說了，憑什麽你說照就照，依我看，那鏡子就是你提前做了手腳。”
聽到罪孽深重四個字從小師妹口中說出來，公孫木晗在袖中的手動了動，墨藍色的眼眸輕擡，落到面前人的身上。
她就這樣幽幽望著，那片墨藍色的海域上，已經風起雲湧。
陸意書被馮婕氣得手抖，“小師妹，你怎麽還站在公孫木晗那邊，我知道是她蠱惑了你，你快過來，你從來不是都討厭公孫木晗，不屑與她為伍嗎？不要任性了，快過來。”
說到最後，陸意書的語氣略微加重，明顯眼中已經聚集了怒氣。
馮婕眉頭皺了皺，她現在有之前的記憶，陸意書對她確實說得上是百依百順，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只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大師兄地位罷了。
“陸師兄，我沒有任性，而是這流程本來就有問題，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將大師姐視為殺人兇手。”
陸意書冷笑一聲，“師妹，那你就看好了。”說著，他又轉頭看向堂上的李沈煙，“還請堂主做個見證，以求公道。”
只見陸意書雙手結印，迅速將一道法術打在那卷軸之上。
瞬間，金光大作，數道流光從那些掌印上豎起，上面隱約能看到天道紋路。
是天道誓言。
也就是說，這些百姓都是拿自己性命為擔保，自願誠心寫下的卷軸，按下的掌印或者指印。
萬人之眾，怎會虛言。
這一局，早已註定，公孫木晗必輸。
陸意書在心裏篤定。
“這法術只能用一次，隨意窺伺他人天道誓言本就不該，特請諸位見證。”
陸意書目光再次轉向了馮婕，“小師妹，這回你可信了？不要再被公孫木晗蠱惑了，過來！”
馮婕心裏也有些不安，那什麽天道誓言確實是極其權威的存在，可是那也只能說明那個雪娃殺了人，也不能扯到大師姐身上！但她確實也怕，他們會因為這個，就盲目地定罪大師姐……那樣，大師姐豈不是有口難辯？
馮婕低著頭，眼神飄忽不定，額上也開始細密地冒出些汗來。
公孫木晗突然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了馮婕的手，握的很緊。
是在害怕自己竟與她這般殺人放火罪孽深重的人為伍；還是擔心自己被牽連，她會殺人滅口；又或者是……
不論她是擔心什麽，公孫木晗都預想到了。
她輕輕湊到馮婕耳畔，低低一笑，聲音裏放了沈香一般。
“別擔心。”
陸意書氣得不清，見馮婕還是執意與公孫木晗待在一起，他也不再糾結，他拿出那符形鏡，將之呈到李沈煙手上過目後，才朝著公孫木晗走去。
突然，馮婕開口了。
“世間異瞳之人眾多，生有胎記之人眾多。雪娃兩者兼具確實少見，借這兩大特征確定真兇倒也無可厚非。但若是公孫木晗並無胎記，你又當如何？今日鬧這般大的一出戲，若我記得沒錯，依據碧霞宗門規第七十五條，碧霞宗門內修士須友好往來，惡意中傷誣陷道友，心術不正者，視情節嚴重，可將其逐出碧霞宗。若是公孫木晗臉上並無胎記，那你可又承擔得起這份後果，逐出碧霞宗呢？”
陸意書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小師妹，他真的太失望了。
但他這局，就不可能會輸！
“好，若公孫木晗臉上沒有符術痕跡，沒有胎記，我自請離開碧霞宗。”
馮婕微微頷首，又丟出兩個字。
“立誓。”
“你——馮婕！你不要仗著自己受盡師尊寵愛，就這般倨傲不饒人，別忘了我是你大師兄！”
“沒忘，大師兄嘛……”馮婕輕笑一聲，語氣陡轉直下，帶著幾分寒意，“更要立誓。”
“馮婕！”陸意書還想說些什麽，李沈煙開口了。
“立吧，這要求也不過分。畢竟這一條條的罪名也不是說著玩的。要真是你錯了，那這般行事莽撞也不適合做我碧霞宗的大師兄。”
李沈煙話落，不少人也開始起哄。
“是啊，大師兄，反正你都已經那般確定，這公孫木晗之罪已經是板上釘釘。”
……
七嘴八舌的，陸意書攥緊拳頭，深深看了馮婕一眼，才立誓結印。
見他立完，金色誓紋乍現。馮婕熄了聲，後退半步，將戰場留給一言不發的公孫木晗和陸意書。
陸意書眼光陰贄，一副盡在掌中的模樣。
他拿著符形鏡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走在了眾人的心尖上。
眾人伸長了脖子，無不死死盯著兩人。
畢竟，她們也想知道，這般天賦，曾經的天才大師姐公孫木晗是不是就是那個十惡不赦，罪孽深重的殺人犯。若是，想必這位的神話將永遠埋進地獄的汙泥，永不翻身；若不是，那她們這位素來眼高於頂，表面溫良的大師兄就要被掃地出門……嘖嘖嘖……
公孫木晗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意書走近，到離她半米遠的地方停下。
他擡手了，那鏡子的邊框也被盡數點亮，閃著溫和的白光。
“公孫木晗，這次，新仇舊恨一起報！你就等著下地獄吧!”
陸意書猛地提起鏡子，一點點上提朝著公孫木晗的臉龐照去。
白熾的鏡光肉眼可見地慢慢攀上公孫木晗的脖頸。
向上，再向上1
鏡子反光，刺眼的日光帶著反射映入眼中，公孫木晗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啊哈哈哈哈——”
“你們看到了嗎？公孫木晗就是那個藍瞳紅臉的殺人犯！罪大惡極！”
滿堂寂靜。
她們怎麽不激動，被嚇到了嗎？
陸意書不解地看向四周的人，“你們怎麽不說話？”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鴉雀無聲。
唯有馮婕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陸意書，百密一疏。
一股陰雲無聲靠攏，陸意書一邊喃喃道不可能，一邊僵硬地側頭看去。
鏡子裏一片透明。
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
沒有符文，更沒有胎記。
有的只是一個令人發笑的陸意書。
哈哈哈哈哈哈哈——陸意書癲狂地大笑。
“這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你做了手腳！”
“公孫木晗！一定是你！”
說著，他突然眼神就發了狠，竟是一把朝公孫木晗抓去，意圖將公孫木晗塞進鏡子裏……
沒人看到的角落，馮婕先動了，她瞬間移動到公孫木晗身前。
一腳把陸意書踹了出去。
“憑你，也想動她？”
陸意書摔在地上，腰間骨頭哢嚓一聲斷裂，但他感覺不到痛一般，使勁地扣著那鏡子，喃喃自語，陷在自己的臆障裏出不來。
“堂主，現下情況很明顯了，你還在等什麽？”
馮婕將目光投向李沈煙，她聲線比往常清冷許多，不少人都聽出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味道。
看來先前的謠言不是謠言，衛青師姐說得也都是真的！小師妹很可能患上了失心瘋，現下正是將公孫木晗當心肝寶貝一般護著呢……
原來的小師妹雖然倨傲不大搭理她們，可也還是很可愛的……現在為了公孫木晗，小師妹整個人——面相都變兇了……
眾師姐心中唏噓陣陣……愛情誤人，誠不欺人也啊。
啪——鏡子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李沈煙放下手中半個沒吃完的橘子，“既如此，來人，把陸意書扔出山門。這兩人也送下山去吧。”
她歪頭不知想到了什麽，“時候不早了，戒律堂便也下值了吧，剛好今日大家也累了。”
臨走前，她還是沒忍住看了被馮婕仔細護著的公孫木晗一眼，這公孫木晗是在轉可憐裝柔弱……博取馮婕憐惜嗎？好生怪異且有趣呢……
馮婕拉著公孫木晗一路回了馮婕的院子裏。
一路上，公孫木晗都心不在焉。
進了屋，兩人面對而立。
馮婕主動伸手要來拉公孫木晗的手，卻將沈浸在自己心緒的公孫木晗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的同時，也錯過馮伸來的手。
馮婕靜靜地看著公孫木晗，眼中有霎那的失神，黯然間，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馮婕將自己臨走前捎走的那塊碎鏡片，放在公孫木晗面前的桌上。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風雨欲來，搖搖晃晃的竹子，閉著眼睛，輕聲道：
“你可以來確認。”
她一只手撐在窗沿上，捏緊了。
靜靜等著公孫木晗的反應。
-----------------------
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壞笑][壞笑]
有人看出來什麽了嘛[壞笑][壞笑][壞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