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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只是想和你好。 一句話,恍若晨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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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只是想和你好。 一句話,恍若晨風過……

馮婕再次被一把推開,一時重心不穩,跌坐在岸邊,手臂外側擦過一旁鋒利的石塊棱角,滲出血來,有一滴落在石塊上。

公孫木晗的喉嚨很幹,十分艱難地擠出來幾個字。

“你為何救我?”

馮婕聽見她嘶啞的聲音,莫名心裏一楞,半晌才突然反應過來。

“因為你是我的大師姐啊。”

“當然要救!”

“必須要救!”

公孫木晗擡眼看她,那審視的目光像是上膛的槍,對準了她的心,一擊即中。

那一刻,馮婕突然意識到——

她不信!

她不信她。

馮婕突然覺得有些可悲,似乎之前所為都是無用功,公孫木晗看不到,她的那顆真心,那顆明晃晃的想救她的心。

相顧無言。

慢慢的,公孫木晗感受到一絲涼意,濕漉漉的,既給人清醒,又予人黏膩。

“你之前……”

未說完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她換了說辭。

“你為何突然轉性?”

一句話,恍若晨風過境,惹得馮婕淚如露珠簌簌滾落。

馮婕的手無意識地打過水面,濺起不少水來。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先前的血痕觸水即化,一道紅線向著譚底延伸而去。

“為什麽?”

“那大師姐你為什麽要問之前?要抓住之前不放?”

她多想直接說之前那不是我,那不是活潑開朗的馮婕,也不是想和你好的馮婕……可是她不能。

因為劇情書第一頁的系統守則裏說了,她若在任務完成之前自曝身份,便視為任務失敗啊……

“為什麽……為什麽不看現在?”

“明明現在的我……”

“只是想和你好。”

一時間空氣再次凝滯。

公孫木晗看著馮婕臉頰上的淚痕,一點點加深。

馮婕剛剛明明可以不救她,放任她沈入譚底,成為一具枯骨。

可腰間未消退的紅印、唇上殘留的餘溫、還有那雙純澈明凈的眼,都在提醒她,那樣近在咫尺,讓她死的機會馮婕沒有要,她選擇將她抱起……

可她不是一貫覺得她公孫木晗——惡心嗎?

她……

過了許久許久,馮婕聽見公孫木晗回應了她。

“好。”

她輕輕掀唇,說得飄渺,但馮婕抓住了。

她眼淚都來不及收住,就慌忙開口:“大師姐——你”,小心翼翼中還有一絲不可置信,“你相信我了?”

公孫木晗不語,低頭將馮婕剛剛一時激動拽住自己的手,輕輕拿開。

這一刻,馮婕確定,她與公孫木晗之間僵若堅冰的關系,終於有了裂痕。

馮婕抹了眼淚,燦然一笑。

“謝謝大師姐。”

突然,一陣混雜的聲音響起,除了樂聲,還不時伴有打鬥聲和靈力爆破的聲音。

有人朝著她們這邊來了,人還不少。

兩人對視一眼,目前情況不明,她們還是得暫避一下。

“大師姐,你能下水嗎?”

“嗯。”

馮婕註意到公孫木晗攥緊的拳頭,眼裏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沒在意的心疼。

但這四周全是瘴氣,宛若密不透風的暗室,唯有這水潭是唯一可暫避的地方。

公孫木晗慢慢朝水探去,身軀肉眼可見地顫抖著,下唇已經被咬的毫無血色。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恍惚間,她回到了五歲生日那一天……

她被綁緊四肢,蜷縮在密封的鐵籠一角,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裏全被灌滿濃稠白蠟,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她無望地感受著冰涼的河水一點一點將她淹沒,就像現在這樣,先纏上了她的腿……

馮婕一把拉回了公孫木晗。

“大師姐,我過去引開他們,你在這等我。”

馮婕轉身欲走,卻被公孫木晗猛地伸手攔下了。

“我可以。”

公孫木晗似乎是突然間豎起了全身的刺,三個字說得擲地有聲,十分堅決。

馮婕理解,若是她,她也一定想遮住自己的脆弱不堪。

她尊重公孫木晗的選擇。

“好。”

馮婕輕輕應了一聲。

她走到公孫木晗身邊,沒踩穩,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她趁勢緊緊握住了公孫木晗的手,討好一笑,道:“我之前沒休息好,頭有點暈,大師姐你顧著我點唄。”

公孫木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好,但也沒有甩開她的手。

因為她很清楚,她現在是需要這只手的。

兩人在水裏面對面地潛著,公孫木晗實在想不明白,什麽時候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和馮婕拉在了一起,甚至最後雙手還變成了與她十指相扣。

這時,岸邊依稀傳來的說話聲便吸引了她們的註意。

“師姐,你說我們真的能拿到碧心劍嗎?碧霞門那老頭會不會騙我們啊?”

走在首位的女子背著一把通體碧綠的古琴,一襲白衣,及腰的長發被一支玉簪簡單挽起。

聞言,她蹙眉回首:“小祐,無論何時不得無禮,道掌門是長輩。”

“知道了……師姐”江小祐撇撇嘴,很不情願地應了。

趁師姐轉過頭去,她扯著自己麻花辮的兩個尾巴,對著師姐的背影做了個大大的鬼臉,繼續吐槽:“明明是封存神器的地方,有限制修仙者靈力的毒障不說,我們這一路遇到的居然都是魔獸!按理來說,神器靈氣純澈強大,方圓百裏魔獸定是不敢近身的。”

頓了一下,她十分確定道:“所以,我覺得這裏肯定沒有神器!道掌門肯定是想騙我們進來清理魔獸的!再說了,要是真有神器,肯定早被碧霞門的人拿下了,怎會輪得到我們?各位師姐,你們說小祐是不是說的很對?”

眾人聽完皆是一笑,為首的女子軒轅憐月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小祐還是小孩子心性呢。

“道掌門可能會騙你,但師父和萬音門怎麽會騙你呢?”

“神器所在並不是碧霞門一家之言,乃是包括我們萬音門在內七仙門的共同消息,想必不會有假。”

“至於我們能不能拿到碧心劍,這次歷練是七仙門在議事堂討論了一整天共同決定的,只有七仙門年輕一輩的弟子才能進這離心崖,為了公平起見,七仙門的諸位長老和掌門都是簽了契約,身有禁制無法插手。加之這麽多年來,並無神器認主之異象,想必道掌門所說,神器在離心崖,但具體位置不明確是實話。既然在這找碧心劍各憑本事,那咱們自然是有機會的。”

“好吧。”

“師姐,那我們要在這破地方找多久呀?拿到神器我們可以先偷偷下山,之後再回嗎?小祐好想吃桂花酥啊!”

旁邊有人終於忍不住打趣道:“誒,師父怎麽就收了你這麽大只饞貓啊。”

“小祐,萬音門明確規定不可私自下山,門規不可廢。至於在這崖底要待多久,師父臨行前吩咐過,崖底有結界,一日抵外面一月,若是我們一周之後仍找不到,那我們便回去。修仙講求氣運,神器亦是講求緣分。”

突然,江小祐被一旁奇特的藤蔓吸引了目光,她覺得十分新奇。

“師姐師姐,好漂亮的紫色樹藤啊!上面還有好多含苞待放的月白色喇叭花——”

軒轅憐月的眼裏滑過一絲警惕,背上的古琴也瞬間飛至身前,她高聲道:“大家註意!這樹藤有異樣!”

聞言,眾人迅速拿出自己的武器,背對背圍成一團,嚴陣以待。

只見那手臂粗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射來,離幾米遠時,藤蔓突然降低速度,圍著她們畫了一個圈。

而彼時水潭裏的馮婕和公孫木晗也發覺到不對。

她們的周遭越發黑暗,被暗影籠罩著。仔細一看,藤蔓從水中各處伸出,以藤作繭,似乎想要將二人圍絞。

公孫木晗受爆靈珠的反噬,已經沒有一點靈力,馮婕雖然靈力尚存,但其修為太低,對上這詭異的藤蔓,根本是蚍蜉撼樹。

見那藤蔓快要完全封頂,公孫木晗手掌摸索到腿間貼身藏著的軟劍上,狠狠一割,見大量血跡向下化散,她眼神示意馮婕向上全力一擊。

馮婕將丹田靈力匯聚在掌心,猛地朝上方的藤蔓一掌襲去。

與此同時,公孫木晗一把攬過馮婕的腰,往上一躍,兩人浮出水面。

公孫木晗一邊攬著馮婕,一邊用掌心的血驅散追上來的藤蔓。

她早年被當做藥人試驗,什麽仙毒魔毒她都吃過,在無數次的以毒攻毒中,她早已百毒不侵,連她的血都變成了天下至毒。

果不其然,那些藤蔓沒有追上來,兩人順利爬上了岸邊。

聽到水潭邊的聲響,萬音門眾人只來得及匆匆瞥了一眼,她們面前不停舞動的樹藤上,那月白色的喇叭花突然膨脹起來,足足有三四米高了才停下。

先前合著的花苞赫然打開,似血盆大口一般朝眾人張來。

“起陣!”

“平樂生剎,千裏波蕩。”

“奏!”

一時之間,撥弦影殘,鼓點如麻,靈力爆破聲一道接一道地響起,那食人的喇叭花也被逼的節節敗退。

也有不少的食人喇叭花轉變了攻擊對象,朝著岸邊的馮婕和公孫木晗撲來。

見狀,馮婕一把扯過公孫木晗,擋在她身前,“大師姐,你沒有靈力,小心點。”

怎料她一站起來,撲面而來的毒瘴吸入肺中,一時間頭暈眼花,腦袋猶如千鈞之重。

她狠狠咬下舌尖換得一瞬清明,擡手就是一擊,但那瘴氣吸入本就抑制靈力,她這一擊說是給那喇叭花撓癢癢也不為過。

公孫木晗被她拉到身後,短短楞了一下,她沒想到,馮婕在危險來臨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把自己拉到身後。

她是真的想護我,想和我好嗎?

可她之前……

見馮婕力不從心,她連忙揮散腦中思緒,一把扶住她的背,上前一步與她並肩而立。

“我來吧。”

“鮮血為媒,燃壽以舉……”

公孫木晗口中咒語念得飛快,伸出左掌在空中比劃了一番,掌心傷口的血被牽引著,憑空畫出來了一張血符。

“祭!”

那血符徑直砸向面前的數朵喇叭花,花連帶著藤瞬間化為飛煙湮滅。

公孫木晗重重咳了幾聲,臉上已是毫無血色,整個人都是一副虛浮之態。

馮婕此時若是見了她這副樣子,指不定要心疼地勸多久呢。

馮婕自己已經完全站不穩了,靈力虛脫不說,毒瘴又導致頭暈目眩,胸中更是因為暈血掀起一片翻江倒海。

她擡手,無力地扯了扯公孫木晗的衣袖,“不要血……不要流血……”

她很想說完後半句,因為她暈血。

但是實在撐不住了,她一頭朝後栽了下去。

公孫木晗下意識地伸手攬去,人是攬住了,自己也被帶著一起倒在岸邊,雙雙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軒轅憐月見這些花退而不逃,她手中撥動琴弦,升至半空,靈力化弦朝著那些喇叭花與樹藤相連的花蒂絞去。

一時之間,月白色的花瓣碎片漫天飛舞,先前還生機勃勃的樹藤,迅速枯萎了下去,軟趴趴伏在地面。

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們朝馮婕二人走去。

“師姐,她們穿著碧霞門的弟子服,是碧霞門的人。”

“嗯。”

軒轅憐月上前蹲下,探了探兩人的脈象。

“她們應該只是暈了過去,這位道友似乎是靈力虛脫,中了瘴氣的毒。”

探到公孫木晗,她秀眉微微一皺,道:“她應是服用了爆靈丹,原本破損的丹田已經完全被廢了。”

目光落到她鮮血淋漓的手上,軒轅憐月心下閃過一絲不解,她剛剛沒看錯的話,這位道友以血畫符的手法,正是仙門禁術……若是被仙門中人知道她所為,那必然是人人得而誅之。

她雖不願多管閑事,但這禁術不是早已被銷毀失傳嗎……她若知道血符禁術,那是否也知道煉心禁術呢……

“小祐,你找幾枚療傷的丹藥和瘴氣的解藥餵給她們。”

“嗯嗯,好嘞。”

軒轅憐月剛包紮好公孫木晗的傷口,公孫木晗就醒了。

“我們是萬音門弟子,在下軒轅憐月,剛剛見你二人暈倒在岸邊,貿然出手相救。”

公孫木晗先看了一眼馮婕,確定她也沒事後,才開口接話。

“公孫木晗。”

“剛剛我見道友擊退那花的招式十分新穎,不知道友……”

公孫木晗知道她看出來了那是禁術,她微微動了動身子坐正,墨藍色的眼眸裏劃過一絲警戒。

“你想如何?”

“公孫道友,我並無惡意,只是想問問——”

話還沒說完,變故突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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