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運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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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運籌
連慧心情沈重，繼續說道：“若那人真是西戎王族，且睚眥必報，或者這把匕首來歷非凡，西戎人勢在必得。
無奈之下，他們會不會提出條件，譬如說出賣與他們勾結的前朝勢力，甚至是八卦營的主子，你說大乾皇帝會不會想辦法將我找出來，甚至獻上我的人頭？”
顧衍目瞪口呆看向連慧。
原以為她不過是武功高強，機敏聰慧，且早已窺得先機，才會屢屢挫敗前朝勢力的一次次陰謀。
沒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如此見識，真是個十幾歲的女子能具備的嗎？
設身處地而想，若能以一人性命換取大乾安寧，解除戰亂危機，當朝會不動心嗎？
即便皇室不忍卸磨殺驢，朝中大臣也不會答應。
便是皇帝和秦王父子、還有吳勝生想要保全她，可若換一個條件呢？
顧衍悚然看向連慧：“無需如此麻煩。秦王在涼州的事情已不是秘密，若是西戎和前朝勢力勾結，裏應外合，暗中劫持秦王，以他的命換你的人頭，豈不是更劃算？”
這次輪到連慧吃驚了，她還真沒想到這個可能。
若是秦王落入敵國之手，於西戎和前朝勢力來說，簡直是一舉多得。
別說獻出自己的小命，就是割地賠款，皇帝也會答應。
不得不承認，顧衍比自己想得更加周全。
“這麽說秦王有危險了。”連慧莫名有些心焦。
顧衍輕聲安慰：“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秦王身邊高手如雲，涼州畢竟是大乾的領土，他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地，不必太過擔憂。”
說完疑惑看向連慧：“倒是你，完全可以繼續隱藏，或者遠走高飛，天下之大哪裏去不得，為何要在此時挺身而出，將自己暴露於人前？”
連慧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淺笑：“人一輩子，總是要背負些東西，才不至於如浮萍一般飄搖不定。我也有自己的執念，有些事我必須去做，有些人，我必須要護。”
顧衍反覆咀嚼她話中的含義。
父母的大仇、楊虎幾兄弟的安危、還有她曾經的苦難遭遇。
確實沒有一件能輕易放下。
她沒有大談家國大義，沒有拯萬民於水火的宏願，甚至沒有任何功成身就、青史留名的念頭。
一切只憑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命運多舛，卻能活得如此恣意隨心，顧衍已經不知用什麽語言來表達他對連慧的感觀了。
“我明白了，說吧，需要我怎麽幫你。”顧探花此時心中最後一絲芥蒂都已煙消雲散。
幫她，又何嘗不是幫自己。
“多謝顧大人，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能讓我的計劃更加周全。只是此事必須有謝世子和吳大人的全力支持。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且非常重要。”
兩人低聲商議起來，不時填補計劃中的漏洞，完善所有的旁枝末節。
說到最後，顧衍都不由忘記了先前的悲傷，忍不住激動起來。
直至商議完畢，他才疑惑問道：“一切都很完善，可惜缺少最關鍵的一環，你要如何將這些消息傳到八卦營那兩位主子耳中。”
連慧狡黠一笑：“你放心，我還有底牌。”
半個時辰早已過去，趙同不知何時已從窗口翻了進來，見兩人聊得興起，又老實翻了出去。
有連慧在身邊，他毫不擔心顧衍的安危。
趙同再次進來後，兩人已經基本商量完畢。
就聽顧衍憂心說道：“楊姑娘，你置身險地，會很危險。”
連慧無所謂回道：“每次都很危險，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冒險。倒是你，要千萬小心。”
顧衍淒然苦笑：“多年執念化成空，唯留下滿腔仇恨。我和姑娘志向相通，但絕不會輕賤自己的性命，你放心吧。”
連慧站起身，朝顧衍伸出手：“顧大人，合作愉快。”
顧衍莫名看著連慧，不知道她是何意。
連慧猛然醒神，擡手拍向額頭，隨即拱手一禮。
轉身朝著趙同點了點頭，“護好顧大人。”
話音才落，不等趙同回答，人已經消失在屋裏。
顧衍已經見怪不怪，很快便和趙同一道離開了百味居。
來到僻靜處，顧衍對趙同說道：“跟我說一說你們和楊姑娘初次見面時的情形吧，在你們眼裏，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趙同猶豫著看向顧衍，不知該不該開口。
“放心，我只是好奇而已，不會傷害楊姑娘。”
想到不久前兩人幾乎靠坐在一起，聊得眼皮都沒對他掀一個，趙同也沒了顧忌。
回想起他和方簡此生最灰敗的一天，趙同依舊十分氣餒。
“初見她和她那兩個孿生哥哥，大約所有人都會把他們當作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尤其是楊姑娘，滿口大話連篇，不知天高地厚。可直到她出手，我和方簡才知道，她說得都是大實話……”
顧衍想象著他描述的情景，露出了今晚第一縷愉悅的淺笑。
連慧回到青雲巷時，楊虎幾兄弟已經急得在院子裏團團轉了。
若非連慧之前反覆叮囑，非要跑去長興街尋找不可。
幾人默不作聲跟著連慧進了主屋。
連慧讓幾人坐下，拿出暗影扔在桌上，將楊虎、亮子、瘦猴三人叫上前來。
“你們可還記得當日在西戎被我們綁過的那個貴族？”
三人聽她提起兩年前在西戎那場痛快無比的打劫，頓時興奮地連連點頭。
“那人可能是西戎王族的人，他們找過來了，就是沖著我們幾個和這把匕首來的。”
“什麽？”一屋子的人都驚叫出聲。
連慧鄭重點頭。
幾人萬分不解：“他們怎麽會知道？”
在西戎時，他們可說是萬分謹慎，根本不曾暴露身份。
連慧說道：“八卦營和西戎人有勾結，鷹隼在連陽鎮和我交手時，應該是認出了暗影。”
說著她看向亮子，“我們搬去衛國公府那一天，殿前司發現了一個西戎探子，你可還記得那西戎探子在何處上工？”
亮子陡然一震，脫口說道：“瑞福珠寶店。”
連慧意味深長看著亮子。
亮子眼睛漸漸張大：“莫非是我先前賣出去的那幾件金銀玉器被人發現，把西戎人引過來了？”
連慧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應該是西戎人發現我們行跡的真正原因，加上鷹隼親眼所見，便將目標鎖定在我身上。”
這些話她在顧衍面前都沒有提起，面對眾兄弟，卻不會有任何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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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慧心情沈重，繼續說道：“若那人真是西戎王族，且睚眥必報，或者這把匕首來歷非凡，西戎人勢在必得。
無奈之下，他們會不會提出條件，譬如說出賣與他們勾結的前朝勢力，甚至是八卦營的主子，你說大乾皇帝會不會想辦法將我找出來，甚至獻上我的人頭？”
顧衍目瞪口呆看向連慧。
原以為她不過是武功高強，機敏聰慧，且早已窺得先機，才會屢屢挫敗前朝勢力的一次次陰謀。
沒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如此見識，真是個十幾歲的女子能具備的嗎？
設身處地而想，若能以一人性命換取大乾安寧，解除戰亂危機，當朝會不動心嗎？
即便皇室不忍卸磨殺驢，朝中大臣也不會答應。
便是皇帝和秦王父子、還有吳勝生想要保全她，可若換一個條件呢？
顧衍悚然看向連慧：“無需如此麻煩。秦王在涼州的事情已不是秘密，若是西戎和前朝勢力勾結，裏應外合，暗中劫持秦王，以他的命換你的人頭，豈不是更劃算？”
這次輪到連慧吃驚了，她還真沒想到這個可能。
若是秦王落入敵國之手，於西戎和前朝勢力來說，簡直是一舉多得。
別說獻出自己的小命，就是割地賠款，皇帝也會答應。
不得不承認，顧衍比自己想得更加周全。
“這麽說秦王有危險了。”連慧莫名有些心焦。
顧衍輕聲安慰：“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秦王身邊高手如雲，涼州畢竟是大乾的領土，他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地，不必太過擔憂。”
說完疑惑看向連慧：“倒是你，完全可以繼續隱藏，或者遠走高飛，天下之大哪裏去不得，為何要在此時挺身而出，將自己暴露於人前？”
連慧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淺笑：“人一輩子，總是要背負些東西，才不至於如浮萍一般飄搖不定。我也有自己的執念，有些事我必須去做，有些人，我必須要護。”
顧衍反覆咀嚼她話中的含義。
父母的大仇、楊虎幾兄弟的安危、還有她曾經的苦難遭遇。
確實沒有一件能輕易放下。
她沒有大談家國大義，沒有拯萬民於水火的宏願，甚至沒有任何功成身就、青史留名的念頭。
一切只憑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命運多舛，卻能活得如此恣意隨心，顧衍已經不知用什麽語言來表達他對連慧的感觀了。
“我明白了，說吧，需要我怎麽幫你。”顧探花此時心中最後一絲芥蒂都已煙消雲散。
幫她，又何嘗不是幫自己。
“多謝顧大人，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能讓我的計劃更加周全。只是此事必須有謝世子和吳大人的全力支持。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且非常重要。”
兩人低聲商議起來，不時填補計劃中的漏洞，完善所有的旁枝末節。
說到最後，顧衍都不由忘記了先前的悲傷，忍不住激動起來。
直至商議完畢，他才疑惑問道：“一切都很完善，可惜缺少最關鍵的一環，你要如何將這些消息傳到八卦營那兩位主子耳中。”
連慧狡黠一笑：“你放心，我還有底牌。”
半個時辰早已過去，趙同不知何時已從窗口翻了進來，見兩人聊得興起，又老實翻了出去。
有連慧在身邊，他毫不擔心顧衍的安危。
趙同再次進來後，兩人已經基本商量完畢。
就聽顧衍憂心說道：“楊姑娘，你置身險地，會很危險。”
連慧無所謂回道：“每次都很危險，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冒險。倒是你，要千萬小心。”
顧衍淒然苦笑：“多年執念化成空，唯留下滿腔仇恨。我和姑娘志向相通，但絕不會輕賤自己的性命，你放心吧。”
連慧站起身，朝顧衍伸出手：“顧大人，合作愉快。”
顧衍莫名看著連慧，不知道她是何意。
連慧猛然醒神，擡手拍向額頭，隨即拱手一禮。
轉身朝著趙同點了點頭，“護好顧大人。”
話音才落，不等趙同回答，人已經消失在屋裏。
顧衍已經見怪不怪，很快便和趙同一道離開了百味居。
來到僻靜處，顧衍對趙同說道：“跟我說一說你們和楊姑娘初次見面時的情形吧，在你們眼裏，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趙同猶豫著看向顧衍，不知該不該開口。
“放心，我只是好奇而已，不會傷害楊姑娘。”
想到不久前兩人幾乎靠坐在一起，聊得眼皮都沒對他掀一個，趙同也沒了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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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她和她那兩個孿生哥哥，大約所有人都會把他們當作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尤其是楊姑娘，滿口大話連篇，不知天高地厚。可直到她出手，我和方簡才知道，她說得都是大實話……”
顧衍想象著他描述的情景，露出了今晚第一縷愉悅的淺笑。
連慧回到青雲巷時，楊虎幾兄弟已經急得在院子裏團團轉了。
若非連慧之前反覆叮囑，非要跑去長興街尋找不可。
幾人默不作聲跟著連慧進了主屋。
連慧讓幾人坐下，拿出暗影扔在桌上，將楊虎、亮子、瘦猴三人叫上前來。
“你們可還記得當日在西戎被我們綁過的那個貴族？”
三人聽她提起兩年前在西戎那場痛快無比的打劫，頓時興奮地連連點頭。
“那人可能是西戎王族的人，他們找過來了，就是沖著我們幾個和這把匕首來的。”
“什麽？”一屋子的人都驚叫出聲。
連慧鄭重點頭。
幾人萬分不解：“他們怎麽會知道？”
在西戎時，他們可說是萬分謹慎，根本不曾暴露身份。
連慧說道：“八卦營和西戎人有勾結，鷹隼在連陽鎮和我交手時，應該是認出了暗影。”
說著她看向亮子，“我們搬去衛國公府那一天，殿前司發現了一個西戎探子，你可還記得那西戎探子在何處上工？”
亮子陡然一震，脫口說道：“瑞福珠寶店。”
連慧意味深長看著亮子。
亮子眼睛漸漸張大：“莫非是我先前賣出去的那幾件金銀玉器被人發現，把西戎人引過來了？”
連慧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應該是西戎人發現我們行跡的真正原因，加上鷹隼親眼所見，便將目標鎖定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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