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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起意 哪有什麽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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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起意 哪有什麽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

燕蘅渾身一涼, 他能感覺到那道外來的神識正貼著他最薄弱的命脈,只要稍稍用力一掐,他就會神魂破滅。

他瞬間僵硬得猶如一具屍體, 腦海中不斷徘徊著幾句話。

這尊瘟神什麽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會不會真的掐死他?!

前兩個問題的答案不好說,但最後一個已經清晰明了。

會。

他真的會掐死他。

燕蘅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面上又不能顯露分毫, 怕被雲殊看出端倪。

因為那個惡魔在他耳邊威脅著:“被她看出來, 也死。”

燕蘅額角沁出冷汗, 他位至魔君這麽多年,從來都是別人的性命任他生殺予奪, 哪裏有被人逼到絕境的時候,這次是陰溝裏翻了船,倒黴透頂了。

想想他剛剛差一點把人家的身份捅破,他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原地搬家。

“……”

“你在說什麽?”雲殊聽他一句話說得沒頭沒腦的, 疑惑道:“和我在一起的人怎麽了?”

施加在燕蘅命脈上的力道重了幾分。

燕蘅當機立斷決定自救,梗著脖子擠出了一個假笑道:“我是說和你在一起的人會拖你的後腿, 不如甩掉他, 另選搭檔。”

他發誓這不是他的真心話。

興許是他在心底的默念起了效果,玄堯雖然似笑非笑地嘲諷了幾句, 卻沒有再封著他的脈門。

雲殊看向他的神情愈發詭異:“你很閑嗎?還是魔族都喜歡多管閑事?”

她挑眉道:“我愛和誰在一起, 和誰組成搭檔, 關你什麽事?”

燕蘅被嗆得啞口無言。

玄堯輕笑出聲。

“你說得對,不關我事。”燕蘅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連珠炮似的丟下一句話,趁著玄堯沒有桎梏他趕緊抽身離開:“我先走了,後會有期。”

說完就風一樣的跑了, 仿佛後面有鬼在追似的。

雲殊只當他是病得不輕,多年未見病情不降反升,實乃魔界之大不幸。

她收了劍慢慢往回走,心裏仍想著燕蘅先前說的那些話。

燕蘅此人自負,若是修習過傀儡術,定會顯擺一番,而不是弄些繡花枕頭充門面,所以他說傀儡是別人的,這話有九分可信。

至於傀儡的主人讓其代為問候,無非是想告誡她不要輕舉妄動,魔界的人可以隨時隨地找到她的蹤跡甚至抹殺她的存在,她要想活命,就得隱瞞陰傀出世的事。

可她向來不是聽話的那種人……

雲殊微微笑了笑,眸光堅定地擡眼,見到了已經醒來的賀遙。

賀遙坐在篝火旁,身邊插著一柄雪白的飛羽劍,一頭長發半束未束,隨意披散腦後,如烏黑的瀑布,蜿蜒在倚靠著的石頭上。

他聞聲轉過頭來,臉頰上的血汙還未擦拭幹凈,零星勻在唇畔,融融火光落入那雙眼瞳,將瞳孔染成了暗金色。

“師姐,你去哪了?”他的語氣溫柔得像體貼妻子的丈夫,自然而然地為她掃出一片空地道:“累了吧,過來坐坐。”

雲殊因他這熟稔的動作楞了一楞,不自覺捏緊了袖角,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挨著他單薄的身子坐下,看了看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不像走之前那樣了無生機,總算是有了點活人的血色。

“你何時醒的?”她開口問道。

“剛醒不到半刻。”賀遙答得很快,仿佛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麽問。

“沒有出去過?”

“沒有出去過。”

雲殊莫名有點心虛,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就是本能地不想讓賀遙知道她與燕蘅見過。

“師姐莫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麽壞事?”賀遙的目光含著幽怨,拾了根木柴洩憤似的往火堆裏丟,邊丟邊道:“枉我還擔心師姐回來找不見我,一步也沒敢往外走。”

他說的也是實話,他確實一步也沒走出過結界,只是神識出去威脅了一下某個不長眼的貨色。

“瞎猜什麽。”雲殊拿長棍撥了撥旺盛的火苗,揀出多餘的焦灰,正色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這點傷不礙事。”

賀遙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

雲殊卻突然喊了他的名字,她的神情十分認真,眼中灼灼的目光不容他有半分逃避:“我問你,你這傷是不是與我有關?”

賀遙到嘴邊的“不是”在她這種目光下漸漸縮回去,無可奈何地吐露了實話:“是。”

雲殊的目光閃了閃,像是要驗證心底的猜測一般,接著道:“你這傷是替我受的?”

賀遙的指尖僵了一僵,指縫間的碎葉不經意飄落在地上,發出窸窣的響聲。

雲殊抿了抿唇,其實她不用問也能感覺到,他是用某種法子代她承擔了進階的風險,所以她進階的時候才會渾身輕松,一點波折都沒有遇上。

原是有人替她受了這份苦。

她的鼻子有些發酸,眼睛有些澀,別開臉道:“為什麽這麽做?”

她與他並無情分,亦非生死之交,他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空氣中傳來少年輕輕的嘆息聲,他似乎靠近了幾寸,貼著她的耳畔緩緩道:“若我說,我心悅你,你信嗎?”

雲殊聞言楞住了。

她睜大了眼睛,一寸一寸地扭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少年。

少年望著她的目光溫柔從容,唇角輕啟,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我心悅你。”

雲殊呆在原地數秒,猛地後退幾步,剛想說點什麽就被堵了回去。

“師姐既然不信,就不要再問了。”

他收回了目光,恍若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低下頭去,繼續擺動那捆岌岌可危的木柴。

雲殊心頭有點亂,賀遙突如其來的陳情令她措手不及,她自是不信他的,他們認識不過數月,談何有多深的感情,一見鐘情或是一見傾心,在她看來都是極為不可靠的東西。

哪有什麽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她自認為自己這張皮囊毫無優勢,尤其是擺在賀遙那張俊得慘絕人寰的臉前,更是顯得黯淡無光,他對誰動心起念,都不可能是對她。

她尚有自知之明,不至於沈溺在少年郎沒來由的情愫中,況且少年郎自己都輕描淡寫地揭過了,她也無須為此耿耿於懷念念不忘。

但今日不知怎麽的,總是靜不下心來。

雲殊定了定神,索性盤腿入定,入定需要排除雜念,她費了好一會功夫才使靈臺清靜,仔仔細細內視起丹田中的靈氣,如今她修為已至化神,經歷與傀儡一戰後始終起伏不定,是該找機會好好穩固一番。

她調整吐息,慢慢梳理周身上下的經脈……

天明時分,徐子瑜接到信如約而至。

這幾日淩霄宗下山歷練的弟子陸陸續續地回了宗門,卻遲遲未見雲殊和賀遙的身影,徐大師兄早就有所擔憂,幸好師妹來了信箋,他才好下山去接他們二人。

徐子瑜甫一看見雲殊,便知道她的修為又提升了。

因為以他元嬰的水準,已然看不透她的修為層次。

這種情況,除非是修為微乎其微,否則就是修為高出他一頭。

“白師妹,你如今是……” 徐子瑜抱著試探的態度詢問了一句。

“化神期。”雲殊笑了笑,完全沒有作為天才的自覺,就事論事道:“前日剛剛突破的。”

徐子瑜:“……”

有這樣一個恐怖如斯的師妹,不知是一種幸運還是一種不幸。

他幾乎能想象到師尊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地念,念他“一把年紀”還沒有人家初出茅廬修煉得快……

徐子瑜莫名覺得頭有些疼,擡眼瞧見水靈的師妹,還是欣慰地誇獎道:“看來師妹在永漳城收獲頗豐。”

“是那鬼新娘手段殘忍,引得天怒民怨,民怨得解,才會誦了如此多功德給我們。”雲殊把進階歸功於百姓們念的功德經,倏而想起身邊之人也幫上了不少忙,補充道:“賀師弟這幾日忙裏忙外的,多虧了他,我才能順利突破。”

她擡眸看向賀遙,兩人目光交匯,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昨夜發生的事,又心照不宣地選擇緘口不提。

賀遙勾了勾唇:“師姐過譽了,我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舉手之勞無足掛齒。”

說罷掐了話頭,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

徐子瑜雖是個男子,心思不比女子細膩,但也能察覺到師弟妹之間的古怪氣場,就好像是師尊與器峰大長老吵架拌嘴時,明明雙方都很在意,偏偏還要裝得若無其事。

他不是很懂。

簡單的問候過後,雲霧前方已經隱約可以看到淩霄山的輪廓,特定的飛行法器能夠大大縮短路途中的時間,為修士往返各地提供便利。

雲殊得了宗門的好,自然沒忘記給宗門排憂解難。

徐子瑜還當她是急著去更衣梳洗,忙道:“師妹莫急,此次你順利完成了任務,有半月餘的時間撰文書,等完成後再去見長老也不遲。”

雲殊心知他誤會了,卻也沒打算從頭解釋:“大師兄,我不是去見劍峰長老。”

她直言不諱:“我是去拜見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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