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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在庭院中 “我記得小時候你常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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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在庭院中 “我記得小時候你常來看我。……

工作日大部分時間, 陳寄言受邀去幫忙翻譯書籍,那些語言有些認識,有些不懂, 本人文學水平也實在有限, 只能盡量淺顯簡明地留下註釋,對csa來說, 已經是幫了大忙。

或許是發現文史哲學類的他不擅長, 志願者找了許多人文地理類目的,請教他一些地名的由來跟含義。

“有您在實在太好了, 堆積的庫存都減少了好多!”

因為是志願,因此並沒有報酬, 三餐是包含的, 也提供住宿, 地方並不大,兩個人住在一起不太方便,他只好在外面另租一間。

房東太太上了年紀, 人很和藹, 聽說他在csa當志願者, 在不高的金額上減免了水電, 壓力不大, 他只需要休息日順便完成幾件不麻煩的委托就足以支付, 畢竟除此之外也再無別的花銷。

這天他結束翻譯工作, 看見商店街更新了一個簡單的收集任務, 看著天色早,他順手接下,找最後一塊淺藍色貝殼花費了點時間,好在委托人在小酒館, 當即就領到報酬,100錢幣外加老板附贈的一瓶姜汁汽水。

“陳先生今天很忙。”

嗯,成年後,游今洄不開心就叫他陳先生。

他回來時,看見連鞋帶都不會系的執政官正在燈下跟襯衣扣子糾纏。

“用膠水粘是不牢固的,今天多了一筆外快,明天我出門送去裁縫鋪,下午就能取。”

“我不會一直讓你花錢的。”

住在小房子裏,吃樸素的飯菜,下雨還要出門賺錢。

酊樞的身份在這裏行不通,蔓都的貨幣跟這裏也不流通,最多再等兩天,一筆匯款轉入臨時賬戶,陳寄言就不用這麽辛苦,白天不能見面就算了,晚上相處的時間也被壓縮,非常不利於培養感情。

“不會啊,能養活自己,我很有成就感,之前一直是從你賬戶支出,有來有往才好,不用幫我省錢,養活你沒問題的。”

csa有給他提供職位,但陳寄言並不打算長久待在這裏,幹不了幾天就走,平添麻煩。

一句養活你也沒問題的,瞬間為游今洄打開嶄新的大門,他放下襯衣扣子,克制有禮貌地詢問:“不好吧,我住在這裏,你負擔比較重。”

“他們沒有給你安排好的房間?”

還以為只是自己不受重視所以房間一般,沒想到游今洄也被這麽怠慢。

“還好,不太大,晚上總聽見人的談話聲。”

“那你肯定沒睡好,”他記得游今洄覺本來就淺,“你搬過來跟我一起吧,那裏本來就是辦公的地方,不適合居住。”

說完意識到他們現在明面上關系應該不好,這樣容易被發現。

“或者你晚上再過來我這裏,不要被人發現。”他又不放心補上一句,“悄悄的。”

“我的意思是……”

“明白,我悄悄搬過來。”

好像沒什麽問題。

“要走嗎?”

“房間還沒收。”

“我回去收東西。”

兩個房間加起來的面積還沒有他在酊樞的房間大,游今洄真的要搬過來,兩人中間就隔著比紙還薄的墻壁。

又是突如其來的高燒,比起第一次無措,陳寄言顯然鎮定許多。

雖然什麽都不做也會恢覆正常,他還是用冷水打濕毛巾,敷在額頭。

他又看見了幼年版本的自己,這一次完全不像是回憶,宛若身臨其境。

場景變了,不是在薇塔星的小屋,也不在桑夏恩。

他知道應該是桑夏恩炸毀之後的時間線,按照其他人所說的,尚且是小孩子的陳寄言被運至酊樞,掛在還不是議員的游亭名下寄養。

大部分時間,陳寄言都是睡著的,安安靜靜躺在恒脈的病床,如果不是監測儀上跳動的數據,就像屍體一樣。

除去固定的幾個時間節點,恒脈幾乎沒有人在。

床頭櫃上的花時常會換,有時候是色彩濃烈的向日葵,有時候是剛摘下的劍蘭,大多數時候,是白薔薇和粉色的虞美人,游女士鐘愛這兩種。

游亭來過幾次,而後門外的觀察室空了好長一段時間。

只看室內,是很難察覺到時間流逝,窗的另一邊是一個小型庭院,就是陳寄言現在的視角。

中央有一顆巨大可以說是參天的樹,並不長青,抽條發芽開花落葉積雪後,幾個春秋輪轉,觀察室又有人來。

是個高挑面容冷峻的青年,記憶模糊,陳寄言看不清他的臉。

“是游今洄。”

是青年游今洄,是剛剛服役結束,還沒上任執政官的游今洄。

他遠不及現在位高權重,待人接物也更禮貌客氣,至少沒有把不愛喝的綠茶倒掉。

出現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每天都來,有時候十天半月都見不到人。

酊樞的夜晚也明亮如白晝,時間是陳寄言根據門口的來訪記錄得知。

期間躺在床上的人醒過一次。

這引起整個實驗室的高度緊張,但在研究人員感到前,陳寄言又再次陷入昏迷。

十來歲的孩子,生長並未停止,也許是太痛,他赤腳下床,直直走向庭院中樹的方向。

應該是一個春天,監測儀上是冰冷的新歷3155日,室溫26,濕度37,FS濃度17,淩晨5點,樹葉上的露珠未幹。

陳寄言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知道這些,數字一下子湧入腦海,猝不及防。

那孩子緩緩蹲下,期望通過這樣減輕身上的疼痛。

接著,陳寄言看見他對著玻璃哈了口氣,食指在上面畫了幾筆。

“怎麽回事,他在傳遞什麽信息,有誰看出來了?”24小時監控室內議論紛紛,她們不敢輕易闖入,屏息安靜看著,並同步給上級。

沒有人看出來,陳寄言知道,數不清多少片的粉白色花瓣穿過自己的身體,將他的意識或者說是靈魂透過玻璃,送到恒脈的孩子那邊。

視角轉換,他看見了自己寫的即將隨白茫茫霧氣消散的字。

“歡迎回來。”

歡迎,回來。

那個孩子就是陳寄言。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一直會是。

他們互為過去,亦是彼此的將來。

幼年的陳寄言再次躺回恒脈實驗室的病床,他還將在這裏靜候十年。

十年後的陳寄言掙紮著從默港的教堂醒來,對面石刻的鐘指針剛好到淩晨五點。

燒已經退了。

並且之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

默港的天 亮得早,白晝時間長,再過十幾分鐘,就要到日出。

他推開後門,看見游今洄在他院子的秋千上。

他也註意到了聲響,循聲看過來,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那眼神飽含懷念,仿佛是許久未見的友人。

“我記得小時候你常來看我。”

或許是感觸太多,陳寄言格外健談。

“你那時候還不會總是冷臉,愛擺架子,沒那麽讓人討厭。”

游今洄挑眉,仔細聽他說著回憶。

“嗯,雖然大部分時間是躺在床上的,唯一醒來的一次也沒見到任何人,不過我還是可以聽見一些的。”

比如,游今洄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忙,又比如,他多次拒絕用陳寄言的身體做人體實驗,放言就算永遠不會醒來當植物人他也供養得起。

游今洄每次過來,是頂著很大壓力的,尤其他那時說話遠不如現在有效,或許是見慣了酊樞的陽奉陰違,對研究所也極度不信任。

“因為害怕你不在的時候我被帶去做實驗,所以來得很頻繁,又不規律。”

頻繁體現出重視,不規律讓人猜不透,不敢輕易下手。

萬一流年不利,突然撞到了監護人在呢?

“記不清了,大概是有一點顧慮。”更多的原因是他想去。

“覺得我控制欲太強?”

“沒有,”陳寄言不敢正視他,“只是覺得,這麽多年,你一個人過的好像很辛苦。”

游今洄心中從未有過的熨帖,胸口的氣也順了,吵過的架冷過的戰也不放在心上了,這大概就是養孩子的好處。

司閔那個蠢貨還說自己養的孩子乖巧,簡直胡說八道,怎麽會比自己家的更懂事,前幾天剛說過會給自己養老,這兩天又體諒自己辛苦。

陳寄言在兩邊的記憶搖擺,仿佛喪失了語言功能,顯得有點呆,游今洄一會摸摸頭的頭發,又捏捏他的手腕,最後扣上給他扣上襯衣最上面的一顆紐扣。

距離有點過於近了,氣氛都暧昧起來。陳寄言直覺不太對,腳卻不聽使喚還要向前走。

這算什麽,遲來的雛鳥情節?

“陳寄言!緊急事件!”

緊急通訊的鈴聲把他從混沌中喚醒,陳寄言重新找回身體的控制權,查看聯系人是誰。

“對不起你們繼續我什麽都沒看見!”

西爾莎的背景在學校的某間空教室。

“說。”

游今洄對打斷美好早晨的人沒什麽好臉色。

“財管署,他們現在正在商議推薦新的部長,就是之前帶我們走的那個秘書姐姐。”

“所以?”

“他們霸占了你們的辦公室!行跡極其惡劣,這還不過分嗎,人才離開幾天就要被篡位了!”

西爾莎義憤填膺,當事人毫不在意。

“不回去沒關系嗎?”酊樞的事游今洄好像並不放在心上,陳寄言有點擔憂。

“酊樞才發多少錢,沒了這個職位你該繼承的遺產也不少。”游今洄讓他放心,轉而又掛掉了西爾莎的通訊,垃圾信息就應該及時清理。

“剛上位就想插手人員變動,太心急了。”

沒法直接對執政官動手,選擇先挪走他一部分實權。

“你故意的?”

“我不走,他們怎麽有機會。”

“議會不管她這些小動作,其他人可沒那麽好說話。”更何況財管署因為他在才有價值,“一旦新人上去,指不定要被剩下三家瓜分吃幹抹凈。”

“簡是聰明人,短期不會有變動。”

“你手上有他們的把柄?”氣定神閑,游刃有餘的樣子。

“這種東西又不是遍地都是,哪有那麽好找,只不過是互取所需罷了。”

“不急著回去,玩夠了再說。”

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也好,工作多年,休個長假不過分。

陳寄言出去開始新一天的勞動,認認真真賺錢養活兩個人。

游今洄慢悠悠去csa會長辦公室逛了一圈,幾個財務忙的焦頭爛額,他笑瞇瞇道不著急慢慢來。畢竟現在不是他的工作範疇,該負責的另有其人。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有消息了。

果不其然,他閑逛到碼頭時,也等來了一則內線的緊急通訊。

游今洄不緊不慢點開,劈頭蓋臉一頓罵:

“您動作挺快呀?!”

離職流程抄送到其餘三個部長那裏時,司閔看熱鬧不嫌事大,直接點了同意,而後下班等著後面的好戲看,以至於被後面接連而至的通緝令和臨時執政委任書打的措手不及。

成功將責任轉移並未爛攤子找到接手的冤大頭的前執政官游某,正品著因運輸成本過高酊樞沒有的默港時令水果,怡然自得:

“別亂說,我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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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嘗試日六失敗,什麽時候作者能有游某的執行力[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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