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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非殘次品 他早年在哀什服役,瞎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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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非殘次品 他早年在哀什服役,瞎了一只……

“以你的名義再聚集一次你的聽眾們, 但是不要隨從跟著,我按照圖示布置好投影設施,時間選在中午, 那個位置計算過, 以免因為影子露餡。”

“你準備好他們要聽的東西,明天之前把錄音給我。”

“一般你發布新作, 宣講多久?”

“至少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了好嗎, 怎麽可能這麽草率,我宣講完還要下發一千張印出來的新作, 一個晚上太少,我寫不出來。”

“沒讓你真寫, 用以前的也行。”

西爾莎想都沒想就拒絕:“我寧願發空白頁都不會用之前的敷衍人。”

“隨便你, 結果一樣, 鬧起來越亂越好,能拖延時間。我們通過這條地下通道出去跟紀希匯合,駕車半小時到邊界, 建立臨時站點返回酊樞, 記住了嗎?”

交代完正事, 就要分頭各自行動。

“回去之後, 我們見面的機會應該很少了吧。”臨時多了作業, 西爾莎心情煩躁, 完全不想動筆。

陳寄言點頭, 是這樣沒錯, 除了游今洄的同事下屬,他很少見到別的人,大家都非常有邊界感,非必要不見面, 能在線上通過系統解決絕不會線下溝通。

“你知道酊樞挑選的標準嗎?我曾經,離開默港,第一時間去的不是蔓都,可我沒有被主城選中。”

時間還早,鑒於她之前配合提問,陳寄言選擇回來坐下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簡直就像是兩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不同的物種,酊樞的人聰明,敏銳,有天賦且努力,然而其他地方的人呢,愚鈍,無知,未經開化。”

她回憶多年前見到的那些篩選酊樞職員,趾高氣昂的樣子至今還異常清晰地印在腦海。

“很遺憾,經過測評,你不符合酊樞要求。”

其他項目都是優,FS抗性指數也是中上的70,唯一不合格的一項,在心理狀況欄,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心盲癥三個字。

“在酊樞的判斷標準裏,心盲癥是一種疾病,無法看到主城描繪的美好生活願景,即被判定為殘次品,是不配進入承載人類未來的主城酊樞的。”

“我後來才知道,盡管系統算法能夠捕獲大多數人的心裏的映射成像,但仍舊存在少部分人,他們無法通過大腦與系統進行鏈接,成為獨立游離的存在,酊樞的資源不會流向這些人。所以對他們,既有感同身受,也有同病相憐。”

“後面去了蔓都做生意,雖然那些有錢的蠢貨不懂浪漫,但很舍得花錢,我寫的東西盡管是華麗辭藻的堆砌,落在噴著香水的灑金紙上,不念出來也比酊樞研發的系統產出要好上太多。”

“也混到了一個好身份,他們叫我詩人,不過有一封情書搞砸了兩家的聯姻,當事人找上門來,我連夜跑了。”

只是借助上流身份,有足夠的資源供她使用,能夠看到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看見的風景。

又因為受到高等教育,培養風雅志趣,在寫作方面小有成就罷了。

起初只是想要收獲好名聲,後續發展成斂財工具,成立了宗教。

“在蓿谷,他們可不認什麽珠寶懷表之類的好東西,一開始討生活挺不容易,不過這裏跟三個城市接壤,魚龍混雜,沒人管理,唯一一個稍微看起來正經點的機構還是一個csa的臨時據點,不過我估計他們自己也不記得了。”

不盈利的據點,只會淪為csa宣傳的工具,資源並不富餘,但維持基本運轉是可以的。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充滿苦難的日子,人們總是會願意把期望投向神明。

一開始只有三五個人前來禱告,西爾莎偽裝所謂使者,聽完傾訴後給出自己的答覆,當然,並不長,一兩句短詩,這就足以讓收到的人興奮不已。

後來發展到二三十人,一百人,一千人,知道現在,幾乎所有蓿谷的人都有定期禱告的習慣。

而神明的回覆,也從最初的只言片語到現在的十幾行的長詩。

西爾莎不再只是普通使者,而被冠上“先知”的稱呼。

蓿谷以物換物,幾乎很少有貨幣流通,即便如此,西爾莎在的教堂,還是不可避免的,再次富裕起來。

“要教東西是很難的,只有讓他們自己心甘情願地學效率最快,至少他們都開始識字了,在沒有教育部和csa的介入下。”說到這裏,西爾莎開始膨脹。

“那你這些年,總共寫了多少字,有數過嗎?”

“不知道,少說也有一百多萬?沒記過。”

沒有靈感的時候,甚至通過電擊療法帶來的疼痛感以此促進寫作。

她很看不慣CSA的作風,更不願意成為冠冕堂皇的借口,但不可否認的,經過數十年發展壯大的組織擁有相當的話語權和影響力。

“不過我一看到你就特別有靈感,你說話做事的邏輯跟所有人都不一樣,陳寄言,可以再跟我說一次你在桑夏恩聽到的童謠嗎?”

【sunshine is sunshine

spring is spring again

桑夏恩陽光滿地

斯普林街又是春天】

“雖然已經被摧毀了,甚至沒有覆原影像可以參考,但是,好像能夠看到那裏的春日暖陽。”

“你還有那裏的記憶嗎,能不能跟我說一說。”

關於桑夏恩的記憶,他的確不多,大概是被童謠勾起了回憶,陳寄言想起了一些,本不應該存在於他腦海裏的東西。

破舊的露天劇院,孩子們的唱詩班,質樸的繪畫,天真的色彩,活潑的幼燕,藍得出奇的天,還有繽紛的,分不清品類的帶著陽光下發光的露水的花朵。

寧靜的,安逸的,和平的,仿佛回到人類誕生的初期,神明存在的地方,無憂無慮,潔白寧靜,似乎可以用天堂來稱呼。幸福得就像死掉一樣。

所有人,不分性別,無論長幼,都穿著白胚裙子,頭上帶著植物編制的花冠。

“很美好的地方,但是太完美了。”

陳寄言從前想不明白,覺得奇怪甚至有點詭異的地方,被西爾莎一語道破。

是的,太完美了。

沒有苦難,沒有壓迫,永遠都是晴天,太完美了。

過於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就像理想國,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便真的存在,也無法維持多久。”就算自譽為人類最後一片凈土的默港也有汙點,清澈的水無法使生命長久。

“我很好奇為什麽你最終選擇酊樞,據我所知,許多從桑夏恩出來的人,都會回到默港,那裏是他們熟悉的地方。”

“這個……”並沒有選擇的餘地,他直接被打包帶回去的。

原來不僅能源,財富,知識也是禁止流通的。各城市建立起高高的壁壘,一南一北走向兩個極端,中間徘徊的人則被拋棄。

“因為我發現,僅靠文字已經越來越無法滿足一部分人,他們覺得神秘覺得美,只是因為他們知道的不如我多。”

“我覺得,在其他地方已經很難再學到什麽。”

“所以想去酊樞,看看政府是怎麽管理,系統是怎麽運行的。”

“你覺得我在異想天開嗎?”

“不,我覺得,西爾莎,你想要做什麽都會成功的。”陳寄言斟酌著措辭,“我不知道酊樞的判定標準,不過據我所知,心盲癥只是一個說法,只是認知方向的不同,處理信息的方式不同,就好像有的人天生習慣用左手,而有的人習慣用右手,它並不是一種疾病,不需要被治愈。”

“還是謝謝你,心盲癥這個解釋讓人更好受一些。”聽起來似乎跟其他病癥沒什麽不同,世界上沒有不會生病的人,總好過被判定為殘次品。

“我不知道酊樞會不會歡迎你,就我個人來說,我歡迎你。”

想要離開默港的她是異類,想要進入酊樞時被拒絕,後來又幾乎是逃離了蔓都,蓿谷這個地方,也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

“我歡迎你”此刻比任何讚美都要動聽。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

難得的溫情脈脈被無厘頭一句打斷。

“執政官是左利手還是右利手?”

她是真的想知道。

還說不是粉絲……

“去酊樞自己看。”

貌似,兩只手都很好使。

用筆電簽名似乎都是右手,上次教他開槍,好像是左手。

應該左手使用多一些,指腹有一層薄繭。

“也是,不過像游今洄這樣的殘疾人都能當上執政官,看來我進入議會的可能性還是蠻大的。”

“殘疾?”

“你不知道嗎?”西爾莎疑惑於他的大驚小怪,“他早年在哀什服役的時候,瞎了一只眼睛,那以後一直用的義眼,因為足夠逼真,幾乎分辨不出來是哪一只。”

“不過我猜是左邊那只。”她手指輕輕點在左眼下方,又從書桌下抽出一張畫像展開。

“你看這張海報,哦報紙,正好是拍的左側臉,不覺得眼神完全沒有溫度嗎?”

冷冷的眼神,似乎一直是這樣,只不過這張照片的確有很強烈的非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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