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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最初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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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最初的意義

“維爾金大人又在逃避了呢。”厄裏那斯語調輕快, 甚至帶著點撇去冒犯意味的調侃,“悄悄告訴你哦,有在沫芒宮工作的孩子, 曾經偷偷告訴過我一些有趣的‘深夜見聞’。厄歌莉婭前輩, 偶爾會在那種很晚很晚、連泡泡橘都睡著的時候, 和芙卡洛斯大……呃, 和芙寧娜大人, 還有那維萊特先生,分享一些‘格外有趣’的事情。”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營造懸念,然後用一種模仿的、惟妙惟肖的口吻,覆述道:

“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那種天天閉眼思法涅斯、睜眼工作的家夥是這樣啦, 自己都能把自己整出心理問題,誰知道他到底想要幹嘛?問也不說,一天天擺出一副靈魂出竅、隨時想要死掉的樣子, 難怪法涅斯大人趁著沒死前急匆匆給他塞了這麽多事做, 跟得哄小孩子一樣——生怕他一不留神,就真把自己給想沒了。’ ”

維爾金:“……”

厄歌莉婭嗎?背後蛐蛐領導,他可先記下了。

面對厄裏納斯的好奇, 維爾金無可奈何認栽, 認了下來:“她倒是觀察得挺仔細。”

——就是沒怎麽用在正道上。

“糾結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齊森科魯茲的嗤笑聲突兀地插入了這片由沈重過往與天真追問構成的氛圍, 如同一盆摻著冰碴的汙水, 潑在了無形的弦上。他沙啞的聲音響起,盡管虛弱,卻刻意咬清了每一個字,目光如淬毒的針, 刺向維爾金,“難怪直到現在,神明治下的人類之中也不曾有超越世界極限、足以探索星空的先知出現。”

維爾金:呃呃,如果這種想要探索直接之外的家夥,那還真不能讓你出現

齊森科魯茲頓了頓,積攢起力氣,拋出了那個在他邏輯鏈條中,比維爾金能聽到胎海傳音更根本、更致命的疑問:

“天理大人。”

他省略了所有敬語,只剩下赤裸的探究與挑釁。

“你難道從來沒有……真正思考過自己的由來嗎?見到了厄裏那斯和黃金萊茵多特,你難道不覺發生的一切和我們被告知的格格不入嗎?原始胎海……你甚至可以鏈接它,感知它那不屬於秩序世界的胎動……可哪怕是坎瑞亞最年輕的宮廷法師也知曉:深淵的力量與提瓦特格格不入。”

納齊森科魯茲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那將熄的求知狂焰,因為這最終極的質問而回光返照般亮起。

“厄裏那斯與您,本質皆源自世界之外的縹緲星空與深邃虛妄,是提瓦特的外來者與汙染者。但為什麽?” 齊森科魯茲死死盯著維爾金,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為什麽一個外來者的核心——即便你擁有的事那位原初之人法涅斯遺留的軀殼也不該能夠如此順暢地鏈接、理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提瓦特最古老、最本源的子宮。可是,您明白,這不合常理。”

他的言外之意溢於言表,雖然並不知道一切的緣起真相,但人類已經在千年的發展中偶然堪破了些許秘密。

如果鏈接和操控胎海的能力,僅僅源於“法涅斯的身軀”,那麽,這具身軀的原主人法涅斯,與原始胎海又是什麽關系?

更進一步,繼承了這身軀、行使著天理權能卻本質與深淵無異的虛假之天,其存在本身,是否從一開始,就與這個世界的本源有著比管理者更深層的糾纏?

再大膽些——

納齊森科魯茲殘破的身軀因這個驟然劃過腦海的猜想近乎興奮地發抖,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血液的流失與核心的碎裂帶來了冰冷的死亡觸感,但思維的火焰卻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熾烈程度。納齊森科魯茲他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卻足以顛覆世界的猜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汙染提瓦特原生五中的深淵汙穢也好,來自星空一如厄裏那斯般只要占據肉身就能存活在提瓦特的擁有深淵本源的魔物也罷,還有那些來自星空能使知識淵博的學者瞬間陷入瘋狂的無形態之物,他們本質上,都是一種東西——

他們唯一的區別是,有無提瓦特原生的軀殼。

沒有,他們就去侵占本土物種的肉身。又因他們無固定形態,哪怕是隔空對視產生的交集也能使得生物被汙染,而被汙染後的猙獰形態就是不成熟條件下,深淵魔物附身的情況。

而如厄裏那斯這般,雖有從前的視野,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連本質也會逐漸適應被俯身的軀殼——厄裏那斯死了四百餘年,汙染確實越來越小,而從剛剛的對話來看,其內在人性也越來越強。

而天理——這是納齊森科魯茲第一次見到如此傳說級別的人物,但也與典籍之中的描述大相徑庭。無限接近死亡之後,納齊森科魯茲的腦子反而越發清晰,先前種種都在腦內串聯,進而的得出一個驚天的猜測——

提瓦特內外是沒有區別的!凈化的深淵、驅逐的魔龍、還有奮起反抗的人——

他們本質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如果某一天,當毀滅提瓦特的末日來臨,他們完全不必拘泥於這一方土地,完全可以去更美好的世界!

他要去驗證這個猜想。如果這樣,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懼怕語言!

世界毀滅也好、怎麽也罷,他們完全可以將整個提瓦特溶化為一個龐大的集合意識體,若是魔神和天理能夠加入其中,他們甚至能夠以提瓦特這片狹小有限的大陸作為起點,去尋找新的、更適合他們生存的新世界。

雅各布被突然出現、擅長使用空間能力的奇怪女人纏住,他也被碾碎了核心。

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他們不可能是神明的對手,與其浪費最後的時光,不如放手一搏,臨死前知道世界的真相……足矣。

納齊森科魯茲重新燃起鬥志,雷內當年沒能說服阿蘭,他今天能說服天空島的主人嗎?

如果是天理,應該能夠理解他的願望吧?

為了生存、為了更美好的明天、為了那些已逝的即將逝去的……

“回歸胎海吧。” 這提議不像命令,更像一個早已看清結局的勸告,維爾金不解,話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你無關的、甚至與結果無關的真相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比你這即將消散的存在本身,更重要嗎?”

納齊森科魯茲的動作僵住了。不是因為力量被壓制,而是因為維爾金話語中那過於透徹的、仿佛早已洞悉他所有思維路徑的淡然。但他眼中那狂熱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燒得更旺,那是他畢生執著凝結成的最後結晶。

他轉過頭,用盡最後的力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地,擲出他生存至今最根源的驅動力,也是對維爾金那“是否重要”之問的終極回答:

“我永遠都記得……我解讀出末日預言的那一天。”

他的目光穿透了時間,回到了那個決定一切的瞬間。

當我知道這個世界,連同其上所有的歡愉、痛苦、記憶與可能……都‘註定’走向毀滅的那一刻起——”

他破碎的身體挺直了些,那是一種精神上最後的、不屈的姿態。

“——我就決心,要找到讓所有人一起活下去的辦法。時至今日,我仍然認為我正確無比。”

“況且,這不是‘與我無關’的真相,這是‘所有人類應當知曉’的事件。” 他扯出一個近乎慘淡的笑容,混合著學者的驕傲與殉道者的瘋狂,“這是構成我「納齊森科魯茲」活到今天意義的全部。如果世界的根基本身就是一個矛盾的謊言,如果拯救的可能就藏在最可怕的真相裏……那麽,知曉它,就是我的活下去,是我賦予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的……最後機會。”

“即使那真相無比絕望嗎” 維爾金的目光最後一次銳利地刺向眼前認識不到24小時的男人,真是神奇,他想,他好像在一個已經與長生種無異的人類身上再度看到了那份力量——那是在璃月看到的,面對哪怕是在魔神之中也算實力強勁的奧賽爾面前,面對必死的局面前都不顧一切做最後一搏的勇氣。

“末日就是絕望本身,可維爾金先生,沒有比讓活生生的人類做提線木偶更加痛苦的事情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等待回答,也不再去看維爾金可能出現的任何反應。他將殘存的所有意識與力量,化作一道決絕的、投向胎海方向的感知利箭,同時,他的物質形體開始加速崩解,藍紫色的光點從他身上飄散,仿佛主動開始了某種意義上的回歸。

是融入胎海就此化作一道無痕的波紋,還是得一線生機、甚至解答貫穿提瓦特的秘密,皆在此一舉。

齊森科魯茲腦海忽然回閃了很多人。他殺的,想殺他的,形形色色流過腦海,直到定格在一處——

那時一切都尚未開始。

雷內·德·佩特莉的夥伴與朋友不只有雅各布一人。

阿蘭總是愛扮作勇者,他總是惡龍,鮮花總是盛開在水仙十字院,腦子不太清晰的院長縱使會喃喃講出一些可能她自己都記不清的故事,很多人圍在一起,又分道揚鑣。

原來,真的這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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