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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同學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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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同學聚會

邵崇明帶著黎鶴汀和多多來到了位於城西半山的新家。

冬日的花園還顯得有些寂寥,土地裸露著,等待著春天的生機。

“多多,你看那裏,”邵崇明抱著兒子,指向院子裏一個精心搭建的、鋪著柔軟幹草的小木屋,“以後天氣暖和了,我們就把糖球養在那裏好不好?它可以在這裏蹦蹦跳跳。”

“好!”多多開心地拍著小手,大眼睛裏充滿了期待。

邵崇明一手抱著多多,另一只手緊緊牽著黎鶴汀,走到嶄新的智能門鎖前。他溫柔地執起黎鶴汀的手指,為他錄入指紋:“聽聽,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滴”的一聲輕響,門鎖認證成功。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邵崇明帶著他們一層層參觀。

房子的整體色調溫暖明亮,既有黎鶴汀喜歡的覆古元素,又融合了簡約休閑的風格,巨大的落地窗讓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來,視野極佳。

“還是得再放放氣味,”邵崇明仔細檢查著窗框邊角,“雖然用的是可立即入住的無甲醛漆,但我還是不放心。我們再等幾天,通通風,徹底安全了再搬進來。”

黎鶴汀點點頭,目光柔和地打量著這個屬於他們的新起點。

這裏比之前的公寓空間更大,更私密,最重要的是,充滿了邵崇明對他們未來生活的規劃和愛意。

來到二樓,邵崇明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寬敞明亮,帶著一個可以俯瞰整個花園的露臺。

“聽聽,這是我們的房間。”

接著,他推開隔壁一間的門。墻壁是柔和的淺藍色,天花板上甚至繪著夜光的星星月亮圖案,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顯然是精心為多多準備的兒童房。

“這是多多的房間。”

最後,他停在走廊盡頭另一扇門前,輕輕推開。這個房間的布局和多多的同樣,也同樣溫馨,墻壁是柔和的鵝黃色,等待著未來的小主人。

“這個,”邵崇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溫柔,他看向黎鶴汀,目光繾綣,“是留給多多以後的弟弟或者妹妹的房間。”

黎鶴汀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伴隨著酸澀湧上心頭。

他看向邵崇明,在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對未來的憧憬和對他們共同家庭的堅定守護。

他伸出手,與邵崇明十指緊扣,輕聲說:“嗯,這裏很好。” 很好,不僅僅是指房子,更是指有他在身邊的,他們共同的、充滿希望的未來。

多多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美好的期盼,在邵崇明懷裏興奮地扭動著,咿咿呀呀地說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話。

邵崇明帶著黎鶴汀和多多從新家參觀回來,雖然嘴上說著要再通風幾天,但三人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剛進家門,黎鶴汀的手機就響起了特別的消息提示音——是他高中班級的微信群。

“明天同學聚會,一定要來哦!好多同學都帶家屬,鶴汀你也帶上呀!” 發起人是當年的班長,後面還跟了幾個俏皮的表情。

黎鶴汀看著手機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擡頭對正在給多多脫外套的邵崇明說:“明天我高中同學聚會。”

邵崇明動作沒停,很自然地接話:

“挺好的,你去放松一下。我把多多帶去律所,讓他體驗一天‘小律師’的生活。”

說著還捏了捏多多的小鼻子,惹得孩子咯咯笑。

黎鶴汀走近幾步,靠在玄關的櫃子上,晃了晃手機屏幕:“班長說可以帶家屬的。你和我一起去吧?”

邵崇明動作頓了一下。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車故銜的身影——明天的聚會,那個人極有可能會出現。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升起一股抗拒,但他看著黎鶴汀期待的眼神,那句“我不去”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我去了……”邵崇明斟酌著用詞,“你們老同學聚會,我在場會不會讓你放不開?而且多多……”

“多多可以讓爸媽帶一天。”黎鶴汀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堅持,“我想讓你去。” 他想讓邵崇明走進他的過去,想讓那些老同學見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邵崇明沈默了片刻。他想起最近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緊張感,想起車故銜帶來的陰影,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次日下午,邵崇明特意提前結束工作,回家接上黎鶴汀前往聚會地點。

車上,黎鶴汀難得有些雀躍,絮絮叨叨地說著些高中時的趣事,邵崇明微笑著聆聽,目光卻不時掠過倒車鏡,留意著後方車輛。

聚會定在一家頗有格調的餐廳包間。

他們到的時候,裏面已經很是熱鬧。黎鶴汀的出現引來一陣歡呼,幾個老同學圍上來寒暄。而當邵崇明跟著走進包間時,熱鬧的氣氛瞬間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黎鶴汀和邵崇明在一起了,但親眼見到這位傳聞中的邵家大少、知名律師,還是被那過於出眾的氣質和隱隱的壓迫感震了一下。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邵崇明。”黎鶴汀落落大方地攬住邵崇明的胳膊,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驕傲。

邵崇明得體地微笑頷首:“大家好,常聽聽提起各位。”

他的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全場,果然在一個靠窗的角落,看到了那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人——車故銜。他正端著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寒暄過後,眾人落座。

黎鶴汀被幾個要好的同學拉去說話,邵崇明則被安排在了幾位同樣帶了家屬的男同學那一桌。氣氛很快又重新熱絡起來。

然而,總有不和諧的音符。

“鶴汀當年可是我們班的班草,成績又好,不知道多少Alpha和Beta暗戀他呢!” 一個略顯圓滑的男同學笑著說道,眼神卻瞟向邵崇明。

邵崇明面色不變,從容地給黎鶴汀的碟子裏夾了他愛吃的菜:“是嗎?那看來是我運氣好。”

“可不是嘛!” 另一個同學接話,帶著點討好意味,“特別是車故銜,那會兒追鶴汀可是追得轟轟烈烈,全班都知道……”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幾分。誰都知道車故銜此刻就在現場,而且邵崇明也在,這話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黎鶴汀蹙眉,正要開口,邵崇明卻輕輕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對著那個同學淡然一笑:“年少時的事,聽聽都當笑話講給我聽了。緣分這種事,強求不來。”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瞬間將那段過往定義為“強求”和“笑話”。

坐在不遠處的車故銜顯然聽到了這話,臉色沈了沈,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聚會進行到一半,黎鶴汀去洗手間。他剛走出隔間,就看到車故銜靠在洗手臺邊,顯然是在等他。

“鶴汀,”車故銜走上前,語氣帶著刻意的熟稔和一絲不甘,“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為你高興。”

黎鶴汀面無表情地洗手:“謝謝。這是我應得的。”

“只是……”車故銜靠近一步,壓低聲音,“你真的了解你身邊那個人嗎?你知道他背後代表著多麽覆雜的家族和利益嗎?跟他在一起,你真的快樂嗎?”

黎鶴汀關掉水龍頭,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然後擡眼看向車故銜,眼神冰冷:

“車故銜,你總是會把事情想的這麽覆雜,你太多慮了,我和邵崇明在一起快不快樂,你不需要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也不需要你來管教。”

說完,他繞過車故銜,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著黎鶴汀決絕的背影,車故銜臉上的表情逐漸扭曲,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

黎鶴汀回到座位,邵崇明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低聲問:“怎麽了?”

“沒事,”黎鶴汀搖搖頭,握住他的手,“碰到一只蒼蠅,已經趕走了。”

雖然黎鶴汀態度明確,但車故銜的陰魂不散和那些意有所指的話語,像一根刺,依然紮在邵崇明的心底。

邵崇明握緊了黎鶴汀的手,黎鶴汀感受到他的力度,有些詫異地轉頭看他。

邵崇明卻只是勉強笑了笑,輕聲道:“沒什麽,只是覺得……你高中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他藏起了後半句——可惜,陪在你身邊見證那段青春的人,不是我。

這份遲來的醋意和遺憾,在車故銜刻意的撩撥下,悄然滋生。

邵崇明中途出去上廁所,打算出來透透氣。

他站在洗手臺前,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他修長的手指,卻沖不散隔壁隔間飄來的閑言碎語。

那幾個顯然是黎鶴汀高中同學的聲音,帶著酒後的肆無忌憚,一字不漏地鉆進他的耳朵:

“”你說黎鶴汀和邵崇明是真心的嗎?”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響起。

“我總覺得怪怪的。你看邵崇明那穿衣風格、說話腔調,甚至某些小動作,和當年的車故銜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不能是什麽替身文學照進現實吧?”

“對對對!”另一個聲音立刻附和,“我也早就想說了!而且你們註意到車故銜今晚看黎鶴汀的眼神沒?那分明就是餘情未了啊!要說他們倆之間沒事,我都不信。”

“哎呀你們可別瞎說了,”第三個聲音故作勸阻,語氣卻帶著同樣的八卦意味。

“雖然聽起來是有點像替身文學,但人家黎鶴汀和邵崇明孩子都有了。我之前聽醫科大的同學說的,他們有個孩子,都快上幼兒園的年紀了!估計就是因為孩子才在一起的吧...”

嘩啦——

邵崇明猛地關掉水龍頭,雙手撐在冰冷的臺面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鏡子裏映出他瞬間蒼白的臉。

“替身文學”——原來不止他一個人這麽覺得。

在旁人眼裏,他邵崇明竟然只是個可笑的替身?

“車故銜還愛著”——連陌生人都能一眼看穿車故銜那令人作嘔的執著。

這些話語像淬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他心底最不安、最敏感的神經。

連日來的壓抑、猜忌,和因父親往事而產生的對“替身”身份的恐懼,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湧的情緒,卻感覺胸腔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

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他轉身走出洗手間,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信任上。

回到包廂時,黎鶴汀正被幾個同學圍著看手機裏多多的視頻,臉上洋溢著好似身為人父的溫柔笑意。他看到邵崇明回來,擡頭遞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邵崇明卻避開了他的目光,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我們該走了。”邵崇明突然出聲,聲音冷硬得像是結了冰,“時間不早了,多多該睡覺了。”

黎鶴汀詫異地看了眼手表:“才八點多,聚會還沒......”

“我說,該走了。”邵崇明直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塞到黎鶴汀手裏,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甚至有些粗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察覺到這對伴侶之間詭異的氣氛,目光在他們和不遠處獨自飲酒的車故銜之間來回逡巡,帶著探究和了然。

車故銜在這時恰到好處地端著酒杯走來,臉上掛著虛偽的關切:“邵律師這麽著急就要走?不如再喝一杯,大家難得聚......”

“滾開。”邵崇明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團礙眼的空氣,拽著黎崇明的手腕就大步往外走。

回程的車上,壓抑的沈默幾乎令人窒息。窗外的霓虹燈飛快掠過,映照出邵崇明緊繃的側臉。

“邵崇明,你到底在發什麽瘋?”黎鶴汀揉著被攥得發紅的手腕,終於忍不住質問,聲音裏帶著困惑和怒氣。

邵崇明猛地踩下剎車,將車臨時停在路邊。他轉過頭,死死盯著黎鶴汀,眼底翻湧著痛苦和憤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像誰?”

“什麽?”黎鶴汀被他問得一楞。

“在你眼裏,我到底像他媽的誰?!”邵崇明低吼出聲,積壓的情緒徹底決堤。

黎鶴汀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和失控的表情,聯想到剛才洗手間方向出來的幾個同學,突然明白了什麽。他的心猛地一沈。

“你聽見那些閑話了?”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伸手想去握邵崇明的手,“那些都是他們胡說八道,你聽我解釋......”

“回答我!”邵崇明猛地揮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黎鶴汀的手撞在車門上。

“是不是因為這張臉符合你被車故銜奠定的審美標準?是不是因為他才是你最初的心動模板?!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不是他的替身?!”

黎鶴汀看著眼前這個被嫉妒和不安全感折磨得幾乎失去理智的Alpha,看著他因為幾句流言就全盤否定他們之間的感情,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失望湧上心頭。

“邵崇明,”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憊,“你讓我很失望。”

這句話狠狠砸在邵崇明心上,徹底壓垮了他。

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回駕駛座,重新發動了車子。一路再無言語,只有雨刷器機械地左右擺動,像是在嘲笑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二人開始冷戰,邵崇明開始用工作麻痹自己,加班到深夜成為常態;黎鶴汀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追問和關心,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層無形的冰墻。

家裏暖烘烘的氛圍因為此次爭吵冷了下來。

黎鶴汀陪多多的時候邵崇明會去處理工作,邵崇明和多多玩的時候黎鶴汀就走開。

多多想讓兩個人陪著他,但似乎二人都在回避。

而這一切,都被七樓陽臺上的車故銜透過窗簾縫隙,盡收眼底。

他撫摸著窗臺上新買的、開得正盛的茉莉花,嘴角勾起一抹計劃得逞的、陰冷的微笑。

有些誤會,一旦種下,就如同頑疾,需要經歷最痛的刮骨療毒,或許才能徹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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