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車故銜是你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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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車故銜是你前男友！
律海最近新招了幾個實習律師，其中有個從海外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叫車故銜。
履歷漂亮得無可挑剔——常春藤名校畢業，在國際知名律所有過實習經歷，經手的幾個案例也相當出色。
待人接物更是挑不出錯，見人總是未語先笑，對前輩恭敬有加，對同事熱情周到。
可邵崇明第一次在面試時見他，心裏就莫名地不舒服。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一根細小的刺，不致命，卻總在提醒著它的存在。
車故銜外表陽光開朗，業務能力也出色，但邵崇明就是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那目光深處似乎藏著某種探究，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尤其是在無人註意的瞬間，那眼神銳利得像淬了毒的刀鋒，與平日裏溫和的形象判若兩人。
午休時，張仁傑大大咧咧地攬著車故銜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
“車律，有沒有人說過，你和邵律挺像的？就那種長相打扮……嗯，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確實，車故銜的身形輪廓與邵崇明有幾分相似，連穿著風格都莫名接近——都是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只是邵崇明偏好穩重的藏青和炭灰，而車故銜則選擇了更顯年輕的午夜藍。
車故銜聞言，笑容燦爛地看向不遠處的邵崇明：“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 可他眼神掠過邵崇明時，分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邵崇明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警鈴大作。
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
之前討論一個案子，車故銜對他的觀點表示讚同，說的話也漂亮，可那語氣總讓人覺得陰陽怪氣，仿佛在刻意模仿，又仿佛在暗中較勁。
“邵律，聽說您下周要和卯切律所的律師對壘？他可是塊難啃的骨頭。”
車故銜端著杯子走過來，語氣關切，眼神卻像淬了冰，“不過以邵律的能力，肯定沒問題。畢竟……您從來都是贏家，不是嗎？”
這話聽著像是恭維，可“贏家”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仿佛在強調什麽。
邵崇明淡淡瞥了他一眼：“做好你分內的事。” 說完便轉身離開，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回到辦公室，邵崇明揉了揉眉心。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個車故銜絕對有問題。他按下內線電話：“張仁傑，把車故銜的簡歷，尤其是海外經歷那部分，詳細發我一份。”
他倒要看看，這個處處透著古怪的實習生，到底是什麽來路。
回到家中的邵崇明看著黎鶴汀在廚房準備晚飯，多多在地毯上自己玩積木，糖球安靜地趴在籠子裏。
“我回來啦！”邵崇明進門，多多聽到開門聲就沖了過去，像只快樂的小鳥。
邵崇明一把抱起兒子，走到廚房，從身後環住黎鶴汀，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茉莉香。
“聽聽，我被人陰陽了！”他一副委屈相，全然不見在律所時的冷峻。
黎鶴汀關小火，轉過身，好笑地看著他：“怎麽回事？誰敢陰陽邵大律師？”
“就是律所最近來了一批實習律師，一個姓車的小律師……”邵崇明添油加醋地說了車故銜的事兒，重點描述了對方那“陰陽怪氣”的語氣和“居心叵測”的眼神。
黎鶴汀笑著安慰他，指尖輕輕梳理他微亂的頭發：
“沒事，就當我們邵律師大人有大量，不跟實習生一般見識。等到實習期過了，你不留他就是了。”
邵崇明得到安慰心裏舒坦點，親了親黎鶴汀的額頭，這才到客廳陪多多玩。
晚飯後，邵崇明系著圍裙在廚房刷著碗，黎鶴汀陪著多多和糖球在客廳玩。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在餐桌響起，是黎鶴汀的手機。
邵崇明脫下一只沾滿泡沫的橡膠手套，拿起手機遞給黎鶴汀。
“誰啊？”黎鶴汀問，手裏還在幫多多把滾遠的皮球撿回來。
“沒有顯示，是陌生號碼。”邵崇明看了看屏幕。
“哦。”黎鶴汀接了電話，並順手打開免提，“餵，你好。”
“鶴汀，我回來了。”電話那頭是一個讓黎鶴汀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最讓邵崇明震驚的是，他也覺得這個聲音異常熟悉，那獨特的音色和語調，分明就是今天在律所裏那個讓他如鯁在喉的車故銜！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黎鶴汀臉上的輕松笑意消失無蹤，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指節有些發白。
這個聲音……已經好幾年年沒有聽到了，卻依然能輕易地勾起他心底一些不甚愉快的回憶。
黎鶴汀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疏離：“車故銜？你怎麽會有我的號碼？”
“鶴汀，想找總能找到的。”車故銜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親昵感。
“畢竟我們當年……關系那麽好。聽說你前段時間做了實習心理醫生？還和……邵崇明邵律師在一起了？”
他在說出“邵崇明”三個字時，刻意放慢了語速，帶著一種玩味的試探。
邵崇明的眉頭緊緊皺起，這個車故銜，不僅刻意接近他，還對他的私人生活了如指掌。
“車故銜，如果你打電話來只是為了敘舊，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黎鶴汀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聊的。”
“別這麽絕情嘛。”車故銜卻不以為意，語氣依然輕松。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現在在崇明律所實習，說起來，也算是邵律師的下屬了。這個世界，可真小啊，不是嗎？”
他的話裏帶著明顯的挑釁和某種看好戲的意味。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邵崇明心中的怒火。
他不再沈默，直接對著手機冷聲道：“車故銜？我是邵崇明。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和聽聽有什麽目的，但我警告你，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車故銜低低的笑聲，那笑聲不再偽裝溫和，反而帶著一絲扭曲的快意：
“邵律師，別這麽緊張。我只是想……拿回一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說完，不等邵崇明再開口，他便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只剩下忙音，客廳裏一片沈寂。
多多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抱著皮球依偎在黎鶴汀腿邊，睜著大眼睛不安地看著兩個爸爸。
球球也豎起耳朵，警惕地動了動鼻子。
黎鶴汀放下手機，轉身緊緊抱住邵崇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別生氣，我和他早就過去了。”
邵崇明脫掉另一只橡膠手套隨手放在料理臺上，濺起幾點水漬。
他回抱住黎鶴汀，把臉埋在他頸間深深吸氣，語氣悶悶的：“你和他有故事？為什麽不告訴我？”這話裏帶著明顯的委屈，像只被忽視的大型犬。
“不是故意瞞著你，”黎鶴汀輕輕拍著他的背，“只是覺得告訴你，讓你平白吃醋不值得。更何況，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你律所新來的實習律師。”
“你就賭定了我會吃醋？”邵崇明擡起頭，眉頭微蹙。
黎鶴汀忍不住笑了，指尖點在他緊抿的唇上：“你現在不就是在吃醋嗎？”
被戳穿心思的邵律師耳根微紅，卻仍執著地問：“你和他到底怎麽回事？”
“高中同桌，”黎鶴汀語氣輕松，仿佛在說別人的事，“不懂事兒的時候，他追了我兩天我就答應了。”
“這麽輕易就答應了？”邵崇明的聲音陡然升高，帶著不可置信。
“那時候不是年紀小嘛…”黎鶴汀無奈地笑。
“你現在也沒大到哪裏去啊！”邵崇明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酸溜溜的。
“我們倆就談了兩個星期，”黎鶴汀繼續說，“然後他就出國留學了，走之前把我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刪除了。”
邵崇明沈默片刻，低聲問：“那你那時候是不是很傷心？”
“沒有，”黎鶴汀搖頭，眼神清澈，“反而覺得如釋重負。本來就不該早戀的，他走了我覺得特別開心。”
這個答案出乎邵崇明的意料。
他仔細觀察黎鶴汀的表情，確認他說的是真心話後，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松下來。
“所以，”邵崇明總結道，“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連過客都算不上，”黎鶴汀踮腳親了親他的下巴，“頂多算年少時的一個小失誤。”
這時多多抱著皮球跑過來，扯了扯邵崇明的褲腿：“陪玩！”
邵崇明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心情明顯好轉。但他心裏清楚，車故銜這次回來絕對不簡單。
那個眼神，那通電話，都透著蹊蹺。
“明天張仁傑的材料就回來了，我去查查他的底細。”邵崇明對黎鶴汀說。
“嗯，”黎鶴汀點頭，伸手整理他的衣領，“不過答應我，別為這種人生氣。”
邵崇明握住他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好，聽你的。”
將多多哄睡後，邵崇明和黎鶴汀並肩靠在床頭。
柔和的夜燈映照著黎鶴汀安靜的側臉，他似乎在出神。
“還在想車故銜的事？”邵崇明伸手將他攬近。
黎鶴汀順勢靠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我總覺得……他這次回來不對勁。以他的性格，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怎麽說？”邵崇明撫弄著他柔軟的發絲。
“高中時他就目的性很強。”黎鶴汀回憶道，“他轉學來我們班第一天，就刻意接近當時成績最好的我。後來我才知道，他是為了拿到全國競賽的保送名額。”
邵崇明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他現在接近我，也可能別有目的？”
“我不確定。”黎鶴汀搖頭，“但他突然出現在你的律所，又特意打電話來……像是在宣戰。”
這時，邵崇明的手機屏幕亮起，是張仁傑發來的郵件——車故銜的詳細簡歷。
“一起看？”邵崇明拿起手機。
黎鶴汀點頭。
簡歷堪稱完美，但從時間線上看，有個明顯的疑點：車故銜在國外最後一年半的經歷十分模糊，只簡單標註在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律所“實習”，卻沒有具體案例和證明人。
“這裏有問題。”邵崇明指著那段經歷，“以他的學歷，不該去這種小事務所。”
正當兩人沈思時，邵崇明的郵箱又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標題只有四個字：“小心身邊”。
點開郵件，裏面是一張偷拍的照片——正是今天下午，邵崇明在律所走廊與車故銜擦肩而過的瞬間。
照片的角度很刁鉆，看起來像是車故銜正親密地湊在邵崇明耳邊低語。
黎鶴汀倒吸一口涼氣：“他在故意制造誤會。”
邵崇明立即撥通助理的電話：“幫我查一個IP地址，要快。”
“等等。”黎鶴汀按住他的手，“先別打草驚蛇。既然他在暗處觀察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挑撥離間嗎？”黎鶴汀眼中閃過狡黠，“那我們就演一場戲給他看。”
第二天一早，邵崇明照常去律所上班。
在停車場，他“偶遇”了早早等在那裏的車故銜。
“邵律早。”車故銜笑容得體，眼神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邵崇明的脖頸——那裏有黎鶴汀昨晚故意留下的吻痕。
邵崇明面無表情地點頭，卻在擦肩而過時突然開口：“車律師，聽說你高中時和聽聽是同學？”
車故銜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昨晚和我聊起你。”邵崇明語氣平淡，“說你當年不告而別，他很傷心。”
這話半真半假，卻精準地戳中了車故銜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邵律說笑了。”車故銜強裝鎮定，“都是年少無知的事。”
“是啊。”邵崇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說完，他轉身走進電梯，留下車故銜獨自站在原地，臉色陰沈。
與此同時，黎鶴汀正在家裏接一通越洋電話。
“鶴汀，你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電話那頭是他信任的學長。
“車故銜在國外那段時間，根本不是在律所實習。他因為涉及一樁學術醜聞，被學校停學了一年。”
黎鶴汀握緊手機：“什麽學術醜聞？”
“抄襲。更準確地說，是竊取了他導師未發表的研究成果。”學長頓了頓，“而且，他回國前特意洗白了自己的履歷。我懷疑他進崇明的律所，是另有所圖。”
掛斷電話後，黎鶴汀陷入沈思。
車故銜處心積慮地接近邵崇明，到底想做什麽？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他低頭看去，發信人赫然是車故銜。
「鶴汀，我們談談。下午三點，高中那家那家常去的咖啡館見。」
文字簡潔，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仿佛認定黎鶴汀一定會赴約。
黎鶴汀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選擇在高中那裏見面，是想用回憶來打動他？這種手段未免太過時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只回了一個字：「好。」
隨即，他迅速將短信截圖和自己的行程安排發給了邵崇明，並附言：「他約在外面，我去會會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放心，我有準備。」
信息剛發出去，邵崇明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聽聽，別去。”邵崇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他不懷好意，沒必要單獨見他。”
“正因為他不懷好意，我才更要去。”黎鶴汀語氣平靜卻堅定，“他在暗我們在明，只有接觸才能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而且約在公共場合，他不敢亂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傳來邵崇明無奈的嘆息：“我讓兩個人跟著你，在附近守著，確保你的安全。”
“好。”這次黎鶴汀沒有拒絕，“我會帶著多多去的，等我回來。”
下午三點，黎鶴汀抱著多多準時推開咖啡館的門。小家夥好奇地東張西望，手裏還緊緊攥著兔子玩偶的耳朵。
車故銜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看到黎鶴汀抱著孩子進來時，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了。
“鶴汀，你……”他顯然沒料到黎鶴汀會帶著孩子來。
“叫叔叔。”黎鶴汀輕聲對多多說，自己則抱著孩子在車故銜對面的位置坐下，細心地給多多圍上口水巾。
多多眨著大眼睛，乖巧地喊：“叔叔好。”
車故銜看著這個黎鶴汀懷裏的小男孩，表情變得十分覆雜。
他勉強維持著笑容：“沒想到你會帶孩子來。想喝點什麽？牛奶？果汁？”
“不必了。”黎鶴汀從媽咪包裏拿出多多的專屬水杯，“我們不會待太久。車律師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車故銜的目光在多多的臉上停留片刻，才重新看向黎鶴汀：“鶴汀，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當年不告而別，但我有苦衷。就算不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至少……”
“車律師，”黎鶴汀打斷他，一邊輕輕拍著好奇想抓咖啡杯的多多的小手，“如果你是想談過去，那我們確實沒什麽好談的。”
車故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握起。
“車故銜。收起你那套假惺惺。你接近崇明，到底有什麽目的？”
被直接戳破，車故銜也不再偽裝。他靠回椅背，眼神變得陰沈：
“目的？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邵崇明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地位、名聲，甚至你，本來都應該是我的！如果不是他......”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隨即又換上那副虛偽的笑容：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鶴汀，回到我身邊。邵崇明他配不上你，他很快就會身敗名裂了。”
黎鶴汀心中一震，從車故銜的話裏，他聽出了深深的恨意和一個重要的信息——車故銜對邵崇明的敵意，似乎源於某種“本該屬於他”的執念，而且他正在策劃對邵崇明不利的行動。
“身敗名裂？”黎鶴汀不動聲色地重覆，“就憑你？”
“當然不止我。”車故銜得意地笑了，“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鶴汀，我是為你好，趁早離開他，免得......受到牽連。”
黎鶴汀猛地站起身，咖啡杯因為動作過猛而晃動，深色的液體濺在桌面上。
“車故銜，我警告你，”他俯視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眼神冰冷，“不管你和誰聯手，敢動邵崇明一根頭發，我絕不會放過你。”
多多被爸爸的語氣嚇到，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黎鶴汀立即輕輕搖晃著安撫兒子，冷眼看著車故銜：“看來我們今天沒什麽好談的了。”
他抱著多多站起身，最後留下一句話："順便告訴你，無論你想對崇明做什麽，都不會得逞。"
說完，他抱著孩子轉身離開，留下車故銜獨自坐在原地，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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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海最近新招了幾個實習律師，其中有個從海外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叫車故銜。
履歷漂亮得無可挑剔——常春藤名校畢業，在國際知名律所有過實習經歷，經手的幾個案例也相當出色。
待人接物更是挑不出錯，見人總是未語先笑，對前輩恭敬有加，對同事熱情周到。
可邵崇明第一次在面試時見他，心裏就莫名地不舒服。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一根細小的刺，不致命，卻總在提醒著它的存在。
車故銜外表陽光開朗，業務能力也出色，但邵崇明就是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那目光深處似乎藏著某種探究，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尤其是在無人註意的瞬間，那眼神銳利得像淬了毒的刀鋒，與平日裏溫和的形象判若兩人。
午休時，張仁傑大大咧咧地攬著車故銜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
“車律，有沒有人說過，你和邵律挺像的？就那種長相打扮……嗯，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確實，車故銜的身形輪廓與邵崇明有幾分相似，連穿著風格都莫名接近——都是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只是邵崇明偏好穩重的藏青和炭灰，而車故銜則選擇了更顯年輕的午夜藍。
車故銜聞言，笑容燦爛地看向不遠處的邵崇明：“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 可他眼神掠過邵崇明時，分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邵崇明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警鈴大作。
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
之前討論一個案子，車故銜對他的觀點表示讚同，說的話也漂亮，可那語氣總讓人覺得陰陽怪氣，仿佛在刻意模仿，又仿佛在暗中較勁。
“邵律，聽說您下周要和卯切律所的律師對壘？他可是塊難啃的骨頭。”
車故銜端著杯子走過來，語氣關切，眼神卻像淬了冰，“不過以邵律的能力，肯定沒問題。畢竟……您從來都是贏家，不是嗎？”
這話聽著像是恭維，可“贏家”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仿佛在強調什麽。
邵崇明淡淡瞥了他一眼：“做好你分內的事。” 說完便轉身離開，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回到辦公室，邵崇明揉了揉眉心。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個車故銜絕對有問題。他按下內線電話：“張仁傑，把車故銜的簡歷，尤其是海外經歷那部分，詳細發我一份。”
他倒要看看，這個處處透著古怪的實習生，到底是什麽來路。
回到家中的邵崇明看著黎鶴汀在廚房準備晚飯，多多在地毯上自己玩積木，糖球安靜地趴在籠子裏。
“我回來啦！”邵崇明進門，多多聽到開門聲就沖了過去，像只快樂的小鳥。
邵崇明一把抱起兒子，走到廚房，從身後環住黎鶴汀，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茉莉香。
“聽聽，我被人陰陽了！”他一副委屈相，全然不見在律所時的冷峻。
黎鶴汀關小火，轉過身，好笑地看著他：“怎麽回事？誰敢陰陽邵大律師？”
“就是律所最近來了一批實習律師，一個姓車的小律師……”邵崇明添油加醋地說了車故銜的事兒，重點描述了對方那“陰陽怪氣”的語氣和“居心叵測”的眼神。
黎鶴汀笑著安慰他，指尖輕輕梳理他微亂的頭發：
“沒事，就當我們邵律師大人有大量，不跟實習生一般見識。等到實習期過了，你不留他就是了。”
邵崇明得到安慰心裏舒坦點，親了親黎鶴汀的額頭，這才到客廳陪多多玩。
晚飯後，邵崇明系著圍裙在廚房刷著碗，黎鶴汀陪著多多和糖球在客廳玩。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在餐桌響起，是黎鶴汀的手機。
邵崇明脫下一只沾滿泡沫的橡膠手套，拿起手機遞給黎鶴汀。
“誰啊？”黎鶴汀問，手裏還在幫多多把滾遠的皮球撿回來。
“沒有顯示，是陌生號碼。”邵崇明看了看屏幕。
“哦。”黎鶴汀接了電話，並順手打開免提，“餵，你好。”
“鶴汀，我回來了。”電話那頭是一個讓黎鶴汀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最讓邵崇明震驚的是，他也覺得這個聲音異常熟悉，那獨特的音色和語調，分明就是今天在律所裏那個讓他如鯁在喉的車故銜！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黎鶴汀臉上的輕松笑意消失無蹤，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指節有些發白。
這個聲音……已經好幾年年沒有聽到了，卻依然能輕易地勾起他心底一些不甚愉快的回憶。
黎鶴汀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疏離：“車故銜？你怎麽會有我的號碼？”
“鶴汀，想找總能找到的。”車故銜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親昵感。
“畢竟我們當年……關系那麽好。聽說你前段時間做了實習心理醫生？還和……邵崇明邵律師在一起了？”
他在說出“邵崇明”三個字時，刻意放慢了語速，帶著一種玩味的試探。
邵崇明的眉頭緊緊皺起，這個車故銜，不僅刻意接近他，還對他的私人生活了如指掌。
“車故銜，如果你打電話來只是為了敘舊，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黎鶴汀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聊的。”
“別這麽絕情嘛。”車故銜卻不以為意，語氣依然輕松。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現在在崇明律所實習，說起來，也算是邵律師的下屬了。這個世界，可真小啊，不是嗎？”
他的話裏帶著明顯的挑釁和某種看好戲的意味。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邵崇明心中的怒火。
他不再沈默，直接對著手機冷聲道：“車故銜？我是邵崇明。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和聽聽有什麽目的，但我警告你，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車故銜低低的笑聲，那笑聲不再偽裝溫和，反而帶著一絲扭曲的快意：
“邵律師，別這麽緊張。我只是想……拿回一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說完，不等邵崇明再開口，他便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只剩下忙音，客廳裏一片沈寂。
多多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抱著皮球依偎在黎鶴汀腿邊，睜著大眼睛不安地看著兩個爸爸。
球球也豎起耳朵，警惕地動了動鼻子。
黎鶴汀放下手機，轉身緊緊抱住邵崇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別生氣，我和他早就過去了。”
邵崇明脫掉另一只橡膠手套隨手放在料理臺上，濺起幾點水漬。
他回抱住黎鶴汀，把臉埋在他頸間深深吸氣，語氣悶悶的：“你和他有故事？為什麽不告訴我？”這話裏帶著明顯的委屈，像只被忽視的大型犬。
“不是故意瞞著你，”黎鶴汀輕輕拍著他的背，“只是覺得告訴你，讓你平白吃醋不值得。更何況，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你律所新來的實習律師。”
“你就賭定了我會吃醋？”邵崇明擡起頭，眉頭微蹙。
黎鶴汀忍不住笑了，指尖點在他緊抿的唇上：“你現在不就是在吃醋嗎？”
被戳穿心思的邵律師耳根微紅，卻仍執著地問：“你和他到底怎麽回事？”
“高中同桌，”黎鶴汀語氣輕松，仿佛在說別人的事，“不懂事兒的時候，他追了我兩天我就答應了。”
“這麽輕易就答應了？”邵崇明的聲音陡然升高，帶著不可置信。
“那時候不是年紀小嘛…”黎鶴汀無奈地笑。
“你現在也沒大到哪裏去啊！”邵崇明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酸溜溜的。
“我們倆就談了兩個星期，”黎鶴汀繼續說，“然後他就出國留學了，走之前把我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刪除了。”
邵崇明沈默片刻，低聲問：“那你那時候是不是很傷心？”
“沒有，”黎鶴汀搖頭，眼神清澈，“反而覺得如釋重負。本來就不該早戀的，他走了我覺得特別開心。”
這個答案出乎邵崇明的意料。
他仔細觀察黎鶴汀的表情，確認他說的是真心話後，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松下來。
“所以，”邵崇明總結道，“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連過客都算不上，”黎鶴汀踮腳親了親他的下巴，“頂多算年少時的一個小失誤。”
這時多多抱著皮球跑過來，扯了扯邵崇明的褲腿：“陪玩！”
邵崇明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心情明顯好轉。但他心裏清楚，車故銜這次回來絕對不簡單。
那個眼神，那通電話，都透著蹊蹺。
“明天張仁傑的材料就回來了，我去查查他的底細。”邵崇明對黎鶴汀說。
“嗯，”黎鶴汀點頭，伸手整理他的衣領，“不過答應我，別為這種人生氣。”
邵崇明握住他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好，聽你的。”
將多多哄睡後，邵崇明和黎鶴汀並肩靠在床頭。
柔和的夜燈映照著黎鶴汀安靜的側臉，他似乎在出神。
“還在想車故銜的事？”邵崇明伸手將他攬近。
黎鶴汀順勢靠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我總覺得……他這次回來不對勁。以他的性格，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怎麽說？”邵崇明撫弄著他柔軟的發絲。
“高中時他就目的性很強。”黎鶴汀回憶道，“他轉學來我們班第一天，就刻意接近當時成績最好的我。後來我才知道，他是為了拿到全國競賽的保送名額。”
邵崇明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他現在接近我，也可能別有目的？”
“我不確定。”黎鶴汀搖頭，“但他突然出現在你的律所，又特意打電話來……像是在宣戰。”
這時，邵崇明的手機屏幕亮起，是張仁傑發來的郵件——車故銜的詳細簡歷。
“一起看？”邵崇明拿起手機。
黎鶴汀點頭。
簡歷堪稱完美，但從時間線上看，有個明顯的疑點：車故銜在國外最後一年半的經歷十分模糊，只簡單標註在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律所“實習”，卻沒有具體案例和證明人。
“這裏有問題。”邵崇明指著那段經歷，“以他的學歷，不該去這種小事務所。”
正當兩人沈思時，邵崇明的郵箱又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標題只有四個字：“小心身邊”。
點開郵件，裏面是一張偷拍的照片——正是今天下午，邵崇明在律所走廊與車故銜擦肩而過的瞬間。
照片的角度很刁鉆，看起來像是車故銜正親密地湊在邵崇明耳邊低語。
黎鶴汀倒吸一口涼氣：“他在故意制造誤會。”
邵崇明立即撥通助理的電話：“幫我查一個IP地址，要快。”
“等等。”黎鶴汀按住他的手，“先別打草驚蛇。既然他在暗處觀察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挑撥離間嗎？”黎鶴汀眼中閃過狡黠，“那我們就演一場戲給他看。”
第二天一早，邵崇明照常去律所上班。
在停車場，他“偶遇”了早早等在那裏的車故銜。
“邵律早。”車故銜笑容得體，眼神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邵崇明的脖頸——那裏有黎鶴汀昨晚故意留下的吻痕。
邵崇明面無表情地點頭，卻在擦肩而過時突然開口：“車律師，聽說你高中時和聽聽是同學？”
車故銜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昨晚和我聊起你。”邵崇明語氣平淡，“說你當年不告而別，他很傷心。”
這話半真半假，卻精準地戳中了車故銜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邵律說笑了。”車故銜強裝鎮定，“都是年少無知的事。”
“是啊。”邵崇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說完，他轉身走進電梯，留下車故銜獨自站在原地，臉色陰沈。
與此同時，黎鶴汀正在家裏接一通越洋電話。
“鶴汀，你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電話那頭是他信任的學長。
“車故銜在國外那段時間，根本不是在律所實習。他因為涉及一樁學術醜聞，被學校停學了一年。”
黎鶴汀握緊手機：“什麽學術醜聞？”
“抄襲。更準確地說，是竊取了他導師未發表的研究成果。”學長頓了頓，“而且，他回國前特意洗白了自己的履歷。我懷疑他進崇明的律所，是另有所圖。”
掛斷電話後，黎鶴汀陷入沈思。
車故銜處心積慮地接近邵崇明，到底想做什麽？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他低頭看去，發信人赫然是車故銜。
「鶴汀，我們談談。下午三點，高中那家那家常去的咖啡館見。」
文字簡潔，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仿佛認定黎鶴汀一定會赴約。
黎鶴汀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選擇在高中那裏見面，是想用回憶來打動他？這種手段未免太過時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只回了一個字：「好。」
隨即，他迅速將短信截圖和自己的行程安排發給了邵崇明，並附言：「他約在外面，我去會會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放心，我有準備。」
信息剛發出去，邵崇明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聽聽，別去。”邵崇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他不懷好意，沒必要單獨見他。”
“正因為他不懷好意，我才更要去。”黎鶴汀語氣平靜卻堅定，“他在暗我們在明，只有接觸才能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而且約在公共場合，他不敢亂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傳來邵崇明無奈的嘆息：“我讓兩個人跟著你，在附近守著，確保你的安全。”
“好。”這次黎鶴汀沒有拒絕，“我會帶著多多去的，等我回來。”
下午三點，黎鶴汀抱著多多準時推開咖啡館的門。小家夥好奇地東張西望，手裏還緊緊攥著兔子玩偶的耳朵。
車故銜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看到黎鶴汀抱著孩子進來時，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了。
“鶴汀，你……”他顯然沒料到黎鶴汀會帶著孩子來。
“叫叔叔。”黎鶴汀輕聲對多多說，自己則抱著孩子在車故銜對面的位置坐下，細心地給多多圍上口水巾。
多多眨著大眼睛，乖巧地喊：“叔叔好。”
車故銜看著這個黎鶴汀懷裏的小男孩，表情變得十分覆雜。
他勉強維持著笑容：“沒想到你會帶孩子來。想喝點什麽？牛奶？果汁？”
“不必了。”黎鶴汀從媽咪包裏拿出多多的專屬水杯，“我們不會待太久。車律師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車故銜的目光在多多的臉上停留片刻，才重新看向黎鶴汀：“鶴汀，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當年不告而別，但我有苦衷。就算不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至少……”
“車律師，”黎鶴汀打斷他，一邊輕輕拍著好奇想抓咖啡杯的多多的小手，“如果你是想談過去，那我們確實沒什麽好談的。”
車故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握起。
“車故銜。收起你那套假惺惺。你接近崇明，到底有什麽目的？”
被直接戳破，車故銜也不再偽裝。他靠回椅背，眼神變得陰沈：
“目的？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邵崇明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地位、名聲，甚至你，本來都應該是我的！如果不是他......”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隨即又換上那副虛偽的笑容：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鶴汀，回到我身邊。邵崇明他配不上你，他很快就會身敗名裂了。”
黎鶴汀心中一震，從車故銜的話裏，他聽出了深深的恨意和一個重要的信息——車故銜對邵崇明的敵意，似乎源於某種“本該屬於他”的執念，而且他正在策劃對邵崇明不利的行動。
“身敗名裂？”黎鶴汀不動聲色地重覆，“就憑你？”
“當然不止我。”車故銜得意地笑了，“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鶴汀，我是為你好，趁早離開他，免得......受到牽連。”
黎鶴汀猛地站起身，咖啡杯因為動作過猛而晃動，深色的液體濺在桌面上。
“車故銜，我警告你，”他俯視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眼神冰冷，“不管你和誰聯手，敢動邵崇明一根頭發，我絕不會放過你。”
多多被爸爸的語氣嚇到，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黎鶴汀立即輕輕搖晃著安撫兒子，冷眼看著車故銜：“看來我們今天沒什麽好談的了。”
他抱著多多站起身，最後留下一句話："順便告訴你，無論你想對崇明做什麽，都不會得逞。"
說完，他抱著孩子轉身離開，留下車故銜獨自坐在原地，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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